《十二只SSS级鬼宠,你管这叫差班生》 第1章 觉醒!禁忌级灵棺! “高三八班全体同学,马上跟我前往导引室完成【灵棺】觉醒仪式!” “我最后再提醒一遍,请务必带好自己的【灵棺引】,这东西每个人只有一颗,是你们觉醒灵棺的必要物品!” “……” 偌大的教室,泛黄的斜阳。 后排靠窗,江蝉看着全班同学激动的跟随班主任鱼贯而出,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夕阳给他挺坐的侧身打上一层柔光,左眼尾端一点血色泪痣,给他俊逸的长相平添了两分邪气。 “不是,” “我洗个素的也能穿越?” 前身的记忆如潮水涌现,他快速理清自己的处境…… 诡异复苏,厉鬼横行。 每个人年满16周岁都有一次机会参与灵棺觉醒仪式,俗称‘开棺’。 一旦开出本命灵棺,就可以成为【灵棺师】契约鬼宠,从此区别于普通人,走到哪里都受万万人尊敬。 对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生当中唯一一次可以改命的机会,眼下正轮到江蝉所处的班级前往导引室进行灵棺觉醒…… “江蝉!快把你的【灵棺引】给我!” 突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闯进教室,打断了江蝉的思绪。 “我弟弟觉醒失败了,你把你的名额让给他,再让他试一次!你老实在这儿呆着,听见没有!” 抬眼便见一个粉色背心加牛仔短裙的女生,冲进教室来一脸威胁地瞪向自己。 看清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江蝉挑眉,带动眼尾那一点泪痣,脑中自动浮出这个女生相关信息。 苏小芹,三班的班花,前身的女神。 但是舔了两年半,毛都没舔到一根,这位苏小芹只把他当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经常当众羞辱他,以此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这位班花不仅在学校里和多个家里条件不错的男生有着绯闻,上次期中考核,还有人撞见她跟年级主任在办公室玩‘桌游’…… 想到这里,江蝉胃里就犯恶心。 这种烂货,裤底脱下来比她卸了妆的脸还黄! 这怎么舔得下去? 怎么下得去口! “江蝉!” “我在跟你说话!” 看着江蝉迟迟没有反应,苏小芹脸上怒容更盛。 不可否认他这张骨相分明的脸很帅,加上眼尾那点血色泪痣更是帅的发邪,但帅能给自己当at机吗? 问他要支口红都得分12期的死穷比,要不是看在他校草级别的长相能给自己长脸,早都一脚把他踹开去了。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们班的觉醒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还不快把你的【灵棺引】给我!” “耽误我弟弟觉醒灵棺,我绝饶不了你!” 在苏小芹聒噪的狗叫声中,江蝉好容易才想起原身的这段记忆。 他伸手从裤袋里掏出来一枚珠子。 摊在手心,约龙眼大小,色泽如墨,质感凝实。 其内含有斑点荧光,那是鬼物的碎片,作为灵棺觉醒的导引介质。 这就是,灵棺引。 能让普通人有机会改命的东西…… 苏小芹呼吸一促,劈手欲夺。 “快点给我!” 抢过来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滚!” ?? 苏小芹那张浓艳的脸上立马浮起两分疑色,随即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愠怒。 平时她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这条舔狗乖乖听话,今天怎么…这么硬了?? “江蝉,你不是说过为我做什么都愿意吗?现在我让你把灵棺引给我你都不肯!难道你得不到我,就要眼睁睁看着我弟弟变得跟你一样废物你才甘心?” “煞笔!” 江蝉冷笑一声。 前身愿意当舔狗是前身的事,现在我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我能忍你? “你弟弟自己废物,觉醒失败,别拿我沾边,更别打我这颗灵棺引的主意!” “至于你,哪来的滚哪去!” 江蝉握紧手中的灵棺引,用肩膀顶开苏小芹就往外走。 嗒,嗒…刚走两步,教室里的气温却陡然降了下来。 他本能地回头…青色! 一口阴森森布满符纹的青棺,竖立着从苏小芹身后豁大浮出,冰冷的气场吹开她的发丝乱舞! 那就是她的本命灵棺! “我说了,把你的灵棺引给我弟弟,再给他一次觉醒的机会,你怎么就不肯呢?”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要是这辈子只能做个普通人他就完了啊!” 话音落下, 那一抹青色极速放大! 砰—— 江蝉来不及反应,就已被那口青棺重重拍飞,他只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我明明给你了机会,你不念我的好,还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小芹已经觉醒出了下等青色灵棺,虽然还没来得及契约鬼宠,但收拾一个尚未觉醒的江蝉,足够了。 她猛地跨步上前,一把钳住了江蝉脖子。 背后青棺压迫下来,她的面目狰狞得像只厉鬼! “给我!!” 咳…咳咳! 江蝉的面部胀红充血。 强烈的缺氧感使他额角青筋狂跳,连带着眼尾那颗泪痣都突突跳动起来,他的嘴角却是挑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嘲讽。 呵! 你弟弟的人生是人生,老子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 你弟弟的机会用掉了,就要拿老子的机会给他再试一次?老子是他爹啊! 想要老子的灵棺引?做尼娘的梦去吧! “老子捏爆它…也不给你!!” 啪—— 清脆的爆裂声在偌大的教室中响开。 墨珠般的灵棺引在江蝉手中碎裂,斑点碎片的荧光钻进他的掌心…… 【叮!】 【检测到您单手吸入鬼物残片!牛而逼之!鬼神点+30!】 【鬼神系统激活成功!】 【打爆厉鬼或者鬼宠,收集到鬼物碎片就能获得鬼神点!】 【鬼神点可用于提升变强!】 【当前灵棺状态:未觉醒】 【鬼宠数:0】 【鬼技:无】 【当前鬼神点:30】 【您还有一份新手大礼包已到账,是否立即开启?】 鬼神系统?! 江蝉快要窒息的面庞浮出一丝激动! 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新手大礼包! 给我开启!! 【叮!】 【已为您开启新手大礼包!】 【鬼神点+1000】 【禁忌级灵棺…开始觉醒!】 【附赠一只sss级鬼宠…血尊地藏!】 【嗡!!】 一个生猛的巴掌啪地将苏小芹拍飞出去,咚的一声砸到黑板上! 她的半张脸立马肿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道令她颤栗的深红色,如浓潮降临,然后托着江蝉整个人在教室中浮空而起! 颂——!! 血一样深的红色,瞬间吞没整间教室,而后如燎原大火般冲天而起! 一口硕大无朋的恐怖血棺,竖立着从江蝉身后缓缓浮出…… 古奥苍莽,威严无匹! 衬托着他那挺拔如枪的身躯, 如鬼帝君临! 第2章 血棺擎天,震动全城! 操场上空燃着火烧云。 高三八班全体都在一顶遮阳棚前排队,那是校方为本次灵棺觉醒仪式临时搭建的‘导引室’。 遮阳棚里画着精密的导引阵纹,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斩鬼局专员正在维持阵法。 排到学号的学生便走进来,将自己的灵棺引放在阵法中间,接受导引觉醒…… “中等黑棺,2个鬼宠位!” “下一位!” 放学的铃声早已打过了。 大量的学生在操场上围观,把遮阳棚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八班也不行啊,二十多个人才出三个黑棺,连个能驾驭4只鬼的下等青棺都没有。” “本来就是一群吊车尾,你还指望他们开出个金棺来啊,可不是谁都是一班的【凌清璇】!” “凌女神是真牛逼!二中建校八十年唯一一个金棺,你们没看到当时给校长激动得鼻血直喷!” “哥们儿你确定校长喷鼻血不是因为一班班主任激动的跳起来裙子走光……” “上等金棺资质,足足有着12个鬼宠位,再加上凌家这种超级家族的全力培养,凌女神的未来实在是不可限量!” “二班赵麟也牛逼啊,中等紫棺资质,将来也是可以驾驭8只鬼宠的猛人;还有三班那个徐鲲,上等青棺,6个鬼宠位,这俩人好像还是表兄弟?” “兄弟们不必嫉妒,虽然他们的资质好,但他们的家世也好啊,他们还大有前途,不像我们已经完了……” “咦咦呜呜看到你们觉醒出好的灵棺比看到我自己没觉醒还难受……” 灵棺资质从低到高分为普通黑棺、卓越青棺、臻致紫棺、和极品金棺。 每一种灵棺又分为下中上三等。 共计12等灵棺资质。 分别对应着1到12个鬼宠位。 这个世界觉醒灵棺的概率约是十分之一,而这些觉醒的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黑棺。 尤其在南江城这种次级城市,能觉醒出一个上等黑棺的学生,都算得是班级精英了。 觉醒出卓越青棺的学生,更是被当作学校标杆。哪怕只是一个下等青棺,学校资源都会大幅向之倾斜。 臻致紫棺则是千里挑一,无论放到南江城任何一所学校都是种子级的存在。 南江城六所高中,每年觉醒出紫棺的学生,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两位数。 至于极品金棺,更是万里挑一。 这种资质别说在次级城是足够引发轰动的存在,就是放到主城当中去也是难得一见的天骄。 高三一班凌清璇,南江二中建校至今八十年,唯一一个金棺资质,这就足见其含金量,也不怪二中校长激动得差点当场心梗。 “噫~~我中了,我中了……” “又疯了一个,可怜的孩子……” “阿弥豆腐,上帝保佑,我以三天不导管不看片为代价,保佑我开个史无前例的双金棺……” 操场上的‘开棺’仪式还在继续,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个中分头背带裤接受不了自己没觉醒的结果,两眼一翻当场魔怔。 苏小强混在八班剩下的队伍当中,宽大的卫衣帽把脑袋和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不时的望向教学楼方向,神色焦急。 “马上就要轮到我了,姐怎么还没把江蝉的灵棺引拿过来?” 就在这时, 一股剧烈的波动,陡地从教学楼中爆发! 轰——!! 操场上所有的目光,瞬间全被吸引过去! 震骇之间,只见一道无匹血光,悍然冲上天穹! 直把半边天空连同那一轮西沉的太阳都染成血色! 刹那间, 好似末世降临,鬼潮将袭! “那是…什么?” 有人抬起脑袋,颤抖着出声。 浩瀚无边的血色天穹,隐隐显现出了一口擎天巨棺! 遍体血红,锁链缠绕! 符纹古奥,威严苍莽! 更加让人震骇的是,那巍峨的血棺上面竟还延伸出12条蛟蟒般的狰狞锁链,每一条蟒链后头都连着一座恢弘大殿! 一尊恐怖无匹的血棺,连同12座磅礴大殿,就那样屹立在南江城上空,直把半边天穹都盖住,一轮血色的大日在后头遥遥西坠,整座城都为之撼动! 然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这是…禁忌级别的灵棺!” “现世了!” 导引室里负责导引觉醒的那两名专员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其中一人望着天穹上那口擎天血棺,失神惊呼。 “什么是禁忌灵棺?”旁边有学生问。 “你们觉醒的灵棺资质,从最低的下等黑棺到最高的上等金棺,一共十二等,对应1~12个鬼宠位。” “在金棺之上还有一个等级,叫做传说玉棺,足足有着20个鬼宠位,这等资质万万人当中才有一例!” “而禁忌血棺…则是更在传说玉棺之上,纵观大夏古今,它都只存在于斩鬼秘闻的只言片语当中,从未有人真正见过!” “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 “它竟然~~真的降世了!!” 这位专员的话音刚才落下,校长便激动的大叫起来,“八班!” “那是高三八班!” “谁还在教室里?!” 话音落下,无人回答。 下一瞬, 操场上的数道身影直奔高三八班的教室狂扑而去! —— 高三八班。 大片斜阳泼进教室,苏小芹瘫坐在讲台下方,浑身颤栗。 她抬起的脸上满是恐惧,瞪大的瞳孔映出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校长一行人风风火火飞速赶到,也是齐刷刷如一簇钉子般僵在了门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只剩下骇然,以及无以复加的震撼…… 一口硕大的禁忌灵棺竖悬在教室中间,血红的棺体缠绕黑色的锁链,古老的棺身上一个个字符隐现,擎立着就像一尊镇压九幽的血碑。 它就那样静静地高耸在少年身后,嗡鸣着散发出震慑全场的恐怖威压,衬托着少年那挺拔的身躯,如九幽鬼帝般高大伟岸。 “江…蝉……” 两个颤抖的音节从校长发干的喉咙里响起。 第3章 阴墟者,鬼治之邦! 漫漫红霞挂在西天,橘色的夕阳洒向教学楼,在五楼阳台切割出一条灰色与橘色的分界线。 507原本是间空余的教室,现在打扫干净,被布置为灵棺师特别班。 所有觉醒灵棺的学生整合为一个班,不用再上文化课,从今天开始准备下周的斩鬼实训,和一个月后的灵棺大考。 “首先恭喜在座的各位在今天觉醒出了灵棺,这意味着你们得到了一块可以成为灵棺师的敲门砖,但不要高兴太早,灵棺师这道大门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敲开……” 校长魏生禄正站在讲台上讲话,教室里坐着四十几个学生。 江蝉目光扫了一圈,没看到凌清璇和赵麟等人。 不过也正常,家世出身的那几个家伙早觉醒了,班上这些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进度,他们早都契约了第一只鬼宠。 让江蝉晦气的是,一扭头就看到刚被处罚了的苏小芹那傻鸟正盯着自己这边看,一副昨晚上没扣过瘾的表情。 “等会儿下课学校就会组织你们出城,契约属于你们自己的第一只鬼宠,城外的基本知识点和注意事项,你们的课本中都有,我不做重复,接下来我讲讲鬼宠的大致分类,你们最好是能考虑考虑自己将来的发展方向去选择鬼宠……” 魏生禄在黑板上写下‘鬼宠大类’几个字,视线带了自瞄一样不时落向江蝉那边。自从看到江蝉觉醒的禁忌级灵棺,他现在是恨不得把江蝉喊上台来,嘴对嘴的专门给他讲。 “所有的鬼,大致可以归纳成12个分类,你们平时上课讲的最多的是规则类,所有的鬼都遵循自己的杀人逻辑,但多数鬼杀人的逻辑就是‘杀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规律可言。” “而少部分的鬼则是遵循着特定的规则,只要不触发规则就可以相安无事,比如【吟诗鬼】,会缠着活人吟诗作对,答错一句就会损失一样器官,但你只需对着它连续夸赞三遍「吟的一手好湿」,它就会放你离开。” 坐在下面的江蝉惊了,你这【吟诗鬼】听着不像是啥正经鬼啊…… “除开规则类的鬼,较为常见的就是防御类和兵器类,比如【蛮甲鬼】、【坟山翁】…这类鬼尤其以防御为主,想走防御路线的,可以考虑契约上面这几种鬼。” “兵器类的鬼更侧重进攻,并且能带给灵棺师一把兵器,比如【刀劳鬼】的刀,【巨斧鬼】的斧头,它们的武器只有契约的命主可以使用,其他灵棺师夺不走。” 魏生禄打开教学多媒体,结合着他的讲解,大屏上面依次出现对应的鬼物信息。 教室里四十几双眼睛聚精会神,全都看向图片或视频中出现的鬼,只有苏小芹盯着江蝉这边,眼底下阴晴不定的不知在盘算什么。 “然后是法师类和异化类,先说法师类,这类鬼物通常带有法术攻击的能力,比如【火桶鬼】的火,【雷煞鬼】的雷,特征十分明显。” “异化类的鬼则是能让灵棺师的身体发生显著变化,比如【长颈鬼】能让灵棺师的脖子长到打结,【南瘢巨鬼】能让灵棺师的体表结出厚厚的痂,能抗住子弹。” “接下来是暗杀类和治愈类,这两类鬼宠比较罕见。尤其要小心暗杀类的鬼物,它们通常具备着瞬移、隐身类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比如【酆都鬼骑】。治愈类则是具备着生死人肉白骨的治愈能力,非常珍贵,比如【吊命鬼】。” “校长。”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忽然举手,“我想问酆都鬼骑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魏生禄把过掉的资料回到上一页,不过他还没开口,另一道稍显尖锐的男声就抢先答到,“不会吧不会吧,酆都鬼骑都不知道,铁骑踏阴雷,披风卷幽冥,速度堪比瞬移,披风能隐去身形,这不是有脑子就知道的吗?” 江蝉闻声扭头,一眼就看到一个油光发亮的脑袋梳着二八分,不知道是打了多少发胶,脸上还擦着粉,说话时他左手抱胸,用留着长指甲的右手小拇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 江蝉对这个男生没什么印象,但从周围的议论声得知了他的大名‘贾政景’,身份是四班的纪律委员,特点是专在背后打人小报告。 至于那个圆脸女生,是二班的学习委员‘谭静’。 “这位同学看来是在理论课上下了工夫的,酆都鬼骑确实如他所说,属于是极其凶险极其强大的a级鬼。”魏生禄略感意外的开口带过,并不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继续看下一页……控制类和沟通类,这两类鬼物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注意区分。” “控制类是一个大分类,它不仅有像【头发鬼】这种实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控制,它也包含【尸香鬼】这种针对心神和思维的看不见的控制,细分下来就是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的控制。” “而沟通类,算起来也是一种控制,不过它针对的是鬼物,它可以让灵棺师跟鬼物进行沟通,甚至是简单的支配,比如【僮鬼】,它的哭声就可以支配附近水域的水鬼。” “下面这两个注意看,预知类和封禁类,这两类鬼我只能说信息很少,非常罕见,非常特殊,可以明确的是,预知类的鬼具备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比如夔皇城的【往生碑】。” “而封禁类的鬼更加特殊,它们往往拥有着直接封禁灵棺师的能力。就拿目前已知的【禁婆】来说,它不仅能封禁灵棺师的鬼宠,就连本命灵棺都能封住!” 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老妪影像,昏暗不清。 能把本命灵棺都封禁,那岂不是可以直接把一个灵棺师变成普通人?江蝉看着图片心里微微震动。 “最后一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不要碰上……” 魏生禄那张皱得跟菊花似的老脸浮起两分凝重,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他用眼睛扫了圈教室内一众学生,然后侧身点击下一页,黑色的屏幕出现两个红色的狂草大字…… 「阴墟」! “阴墟者,鬼治之邦!” “简单来说,阴墟就是一个鬼的领域!” 魏生禄沉重吐出的字音像是铁钉打进每个人的耳朵,“拥有阴墟的鬼代表着…无解!” “目前来说,我们没有任何从阴墟中逃生的经验,所以只能祝福各位,永远不要碰上!永远…不要碰上!” 屏幕上的两个大字如血迹流干,黑色的屏幕显现出一段模糊不清的村子影像,隐约有哭声从里面传出来,那幽幽噎噎的声音简直像根吊死过人的细绳,钻进耳朵里让人背脊沟发寒。 “这是斩鬼局提供的一只s级鬼的资料…【哭丧鬼】。” “一个月前它首次在南江城北边的一个村子,全村村民共计361人,一夜之间全部变成了它的鬼奴,包括斩鬼局派去的八名专员,无一幸免,那个村子如今便化为了它的阴墟!” “这段影像是斩鬼局唯一的收获,也是目前对它仅有的信息……” 魏生禄说完,班上陷入一阵死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多媒体里、那个幽幽噎噎的哭丧声。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蝉好像听见有另一个哭声从外面传进来。 他下意识看向教室外面的走廊,窗户玻璃上映出一个披麻戴孝的人影投进眼睑,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到极致,仿佛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第4章 哭丧鬼事件!开始! 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身影正从走廊那头朝着这边走过来,孝帽前沿垂下的丧布遮住她的上边脸,仅露出毫无血色的青蓝色下巴,她的麻衣底下罩着的是靛蓝褪色的苗服寿衣,走得更近些才看清,她的前额、嘴里和喉头各钉入一根很长的银钗,深深穿破她的后脑、后颈和喉管。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圈圈泛着阴森冷光的银器,左手持着一根招魂幡,右手握着一截哭丧棒,蜡染发黄的麻衣下摆垂到脚踝,两只手和两只脚踝都套着银器,她走路的姿势僵硬得没有半点活人的迹象,只有身上那些阴森的银器饰品发出细碎的叮响。 她的身上湿重腐臭,靛蓝色的苗绣布鞋每一步都印出沉闷的水渍,她走过之后的教室和走廊陷入墨汁一般黏稠的黑暗,比泥潭还要窒息,片片染血的纸钱和烧过后的纸灰在她周围飘落…… “呜…呜……” 多媒体中那个村子里的哭声和外面走廊的哭声重叠在一起,像是马上要寿终正寝的老人用唢呐吹出来的女人抽咽,尖锐中混着咳出来的黏稠的痰和血,断断续续中带着死婴噎气的尖泣。 随着那个女人走近,泥潭般的黑暗逐步吞噬过来,那个诡异的哭声越来越清晰,靠近她的墙体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朽败,白色的墙皮变得像她寿衣那样靛蓝褪色剥落,墙砖缝隙里竟然渗出蓝黑色的尸水…… 【鬼物名称:哭丧鬼】 【品质:s级】 【等级:???】 系统字幕弹出视线,哭丧鬼的相关信息快速在江蝉脑海中浮出…… 《鬼典新编》记载: 「清绪年间,湘西一带为得巫神庇佑,苗巫在寨中挑选妙龄少女,以其身体为容器盛入十二种巫蛊毒虫,再以银器钉其三尸神、锁其阴女身,最后以囍棺封入落花洞中,举寨同庆。阴女积怨百载,破棺出,寨覆灭,哭尸遍走」 眼看着外面走廊上的黑暗越发逼近,江蝉一个激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毋庸置疑,外面那只【哭丧鬼】和多媒体影像里的鬼是同一只鬼,只不过它现在出现在走廊上远比多媒体当中的模糊影像更加恐怖,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蝉,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班的人都被江蝉夸张的动静吸引,魏生禄则是把多媒体关掉向他询问。但是江蝉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走廊那个披麻戴孝的女人,她还在往这边走,黏稠的黑暗越来越近,哭声也越来越近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天黑了?”先前提问的那个圆脸女生谭静疑惑的看向窗外。夏天黑得迟,现在七点刚过,教室外面却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先前飘在天际的红霞,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诶?校长明明把多媒体关掉了,我怎么听着好像还有哭声呢?”有个烫着刺猬头的男生挠着脑袋纳闷开口,“你们听见没?” “胡帅你要死啊!”苏小芹吓得尖起嗓子斥骂,“这种时候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 “我好像也听见了……” “woc哪来的纸钱?那只哭丧鬼不会真来了吧……” “啊!!!” 一声突然的尖叫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向一个披发女生,只见她浑身发抖的指向距离教室前门最近的那个位置,这时众人才看到,那边的墙皮正在变得靛蓝褪色鼓包朽烂,从墙缝里面缓缓渗出黏稠的蓝黑色的尸水。 那个位置上坐的一个胖子男生,他的两只眼睛死灰空洞,浑身散发出死了好多天的尸臭味。他的脖子上脸上长出大片大片的尸斑,这些尸斑呈现出蓝墨水一样的颜色,散发出阴冷诡异的气息。 “张凯你没事吧?” 邻桌有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喊了声他的名字,伸手去推他。魏生禄急忙吼了一声‘别碰他’,但还是迟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胖子的肩膀。 这个男生刚碰到胖子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蓝色立刻顺着他的手臂扩散,眨眼之间他的身上也长出尸斑,两眼死灰。 「孝子贤孙,一叩首……」 男女莫辨的一声哭腔从外面的走廊传进来,又像是隔着很远,拖着很长很高很诡异的腔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们两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爬到课桌上跪着,僵硬且用力的用脑袋去撞击桌面…嘭! 「再扣首……嘭!!」 「孝子哭丧,亡魂上路呀——」 两人立马仰起自己撞得头破血流的脸,把嘴巴张开到最大,对着开始蓝化朽烂、飘落出纸钱的天花板长声号哭起来,同时重重的磕下了第三个响头…嘭嘭!! 拖长的号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听得人头皮发麻,两股血泪从他们各自的眼睛里滚落下来,黑色的尸虫从他们的喉管蠕动到口腔里爬出,渗人无比。 更恐怖的是随着他们同时磕头下去,班上有两个人突然应声栽倒,浑身僵直面色死青,像是刚从太平间里拖出来的冻了半个月的死尸。 这恐怖的一幕顿时让教室里乱成一团,在座的四十几人都是今天才觉醒灵棺,别说还没契约鬼宠,就连正儿八经的鬼都没有真正面对过,所以下周才会安排斩鬼实训这种活动,就是为了让他们去破破胆。 “是阴墟!” 贾政景也从座位上蹿起身,他裤腰上的钥匙串挂着个假货supre吊牌,他厉声对着魏生禄吼道, “魏老六,是那只哭丧鬼来了,这两个人已经变成了它的鬼奴,你还不赶紧动手把他们杀掉!” 魏生禄的名字谐音魏生六,练就一只狗鼻子和一双火眼金睛,学校里抽烟的早恋的逃课的迟到的,就没人能逃得过他的魔爪,私底下大家都喊他魏老六,或者干脆叫六子。 平时私底下喊没被他逮到就算了,现在贾政景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喊,他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浮过一抹怒色,只不过现在这关头显然没工夫去计较别的,他的身后嗡得一声显现出一口黑棺,一只高挑得不成人形的鬼在他的身旁出现。 这只鬼的身体极为细长,足有两米五高,尤其是那两条腿简直像两根竹竿,它那瘦长的躯干上面是细得像根筷子似的颈部,筷子上面支着一颗‘鸡蛋’,那是它的头。 这就是魏生禄的b级鬼宠…【剪刀鬼】。 咔嚓…一抹锋寒划过,【剪刀鬼】那两条细长的腿就像一把大剪刀开合,跪在课桌上仰头号哭的两颗人头应声飞起,骨碌碌滚落在开始腐烂地板上,两道鲜红的血迹在空中飚溅…… 第5章 孝子叩首,亡魂上路! “啊!!!” “杀人了!校长杀人了!!” “大家不要乱!他们两个已经不是人了,校长如果不杀掉他们,外面那只鬼就会通过这两个鬼奴继续杀人!” 班上四十几个人乱作一锅粥,争先恐后从座位上窜起来,远离从桌上栽倒下来的两具尸体。二班学委谭静强忍着恐惧,试图让哄乱的教室镇静下来,但并无卵用。 一泼血水溅到贾政景脸上,血液已经没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温度,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毛孔里浸,别看贾政景刚才叫的凶,这会儿他两股战战菊花瑟瑟,脸色难看的像死了爹妈一样。 江蝉也是心头咯噔了下,刚才还坐在一起上课的两个同学,两人的脑袋在他眼前飞起,要说心里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 魏生禄却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么多,快速解决掉两个学生,他赶紧掏出手机争分夺秒的通知斩鬼局,可连着打了两次都没拨通,他改为短信: 「我是南江二中校长魏生禄,梁家村那只哭丧鬼出现在二中,这里有45名刚觉醒灵棺的学生,请立即救援!」 「发送失败!」 “该死!这只鬼阴墟这么快就能影响现实了,连信号都被扰断!” 看着信号格显示的红叉,魏生禄脸色一沉将手里用了六年的老年机在地上摔个稀碎。 「呜…啊……」 那个拖长的哭声又在教室外响起,恐怖的声调就像是用玻璃碎片在耳膜上刮,教室里的墙体和天花板变得靛蓝褪色鼓包脱落,飘落成纷纷洒洒的纸钱,这些染血的纸钱一沾到皮肤上,立刻就会形成一块暗蓝色的诡异尸斑。 班上四十几个人喊着叫着躲避逃窜,争着抢着找东西来挡在头上,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当中,突然又有人突然变得跟先前那两个人一样,跪到课桌上仰起头对着天花放声号哭,两个死灰的眼眶里滚出渗人的血泪,张开到最大的嘴巴里爬出尸虫。 「孝子叩首,亡魂上路呀……」 恐怖的哭腔从教室外面传进来,那个学生长声号哭着用脑袋去撞桌面,嘭…一声闷响,教室里一个人应声倒下,浑身死青。 「再叩首……」 嘭…赶在那个学生再次磕下去之前,江蝉一脚踹翻了那张桌子,那个学生滚到地上,不过他马上又僵硬的重新跪起来,嘴巴里长声号哭着又要用头去撞地面。 “别让他磕头!!” 江蝉扭头冲着魏生禄大喊,下一秒魏生禄的剪刀鬼横空扫过,两条畸变的长腿咔嚓开合,直接剪掉了那个学生的脑袋。 可紧接着又陆续有人直挺挺的跪下去仰头号哭,哭丧的恐怖声音此起彼伏,腐烂的尸臭和诡异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在乱成一锅粥的教室里快速扩散。 “妈妈!我要回家!” 一个短发女生抱着脑袋发出尖叫,哭喊着向门口跑去。 “别出去!” 魏生禄急忙出声制止,可是那个女生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把拉开教室门就冲出了教室,门半开着,外面的走廊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教室里的灯光从门窗透出去,像是直接被那黑暗吞掉了一样。 那个短发女生踏出教室门的瞬间,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中,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看不到任何踪影,也没有了她的任何声音。 而随着她把门打开后,走廊上那黏稠的黑暗像是泥沼一样渗入教室来,教室里的课桌、椅子、吊扇、墙壁、地板…肉眼可见的一切都开始变蓝朽化,越来越多的纸钱染着血,像是下雪一样飘落下来。 “是鬼雾!” 贾政景惊叫了一声,他头顶的日光灯管刺啦闪烁,间或闪过一段诡异的蓝光,然后嘭嚓彻底灭掉,他盯着漫进来的鬼雾不断往后退,焦急着冲魏生禄大声喊道, “你快想想办法啊魏老六!鬼雾会逐渐鬼化活人的身体,再不赶快离开这鬼地方,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最后变成那只哭丧鬼的鬼奴!” “少跟我在那鬼叫,形成了阴墟的鬼,你指望我能对付它,你还不如指望斩鬼局的人赶紧来救援!” “斩鬼局没有办法对付这只鬼,他们的救援根本就不会来!”贾政景咬着牙厉声道,“你是校长,我是你的学生,你有责任保护我的安全!” “现在你是出生都跟我没关系,你的斩鬼理论课哪个混蛋教的?他没告诉你在鬼面前人人平等吗?再逼逼我不介意把你先丢出去探探路!” 魏生禄那张老脸阴沉至极,他现在没心情搭理贾政景,他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外黏稠的黑暗,心里在建设一个重大的决心。 “艹!” 贾政景踹了一脚桌子腿,朽化的桌子哗啦一声直接坍塌成了一堆腐物。 江蝉此刻尽可能维持着冷静,班上四十多个学生全都刚觉醒出灵棺,都还没契约鬼宠,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 凌清璇和赵麟他们几个契约了鬼宠的世家子弟都没在,或者他们即使在这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在具备着阴墟的鬼面前,哪怕是校长魏生禄也只能多挣扎一会儿。 江蝉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系统上,他记得新手大礼包还开出了一只sss级鬼宠,只不过当他查看【鬼宠】一栏时却皱起了眉头。 【鬼宠壹:血尊地藏】 【品质:sss级】 【鬼技1:震慑之瞳】 (可尝试看破虚妄,可发动精神冲击,针对鬼物效果翻倍) 【鬼技2:地狱变】 (以自身血液为代价,随机从《地狱变相图》中放出一只恶鬼听从调令,时限3分钟) 血尊地藏的名字显示灰色,下面批注「解封状态未满足」。 “需要一万鬼神点才能解封……” 鬼宠无法释放作战,好在两个鬼技还能使用,“第二个鬼技竟然是以自身血液为代价,只能随机调令一只恶鬼3分钟?看来只能当做保命的底牌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 时间太过紧迫,江蝉没工夫去研究系统的其它信息,他的目光定在了第一个鬼技上面,“一定几率可看破虚妄……” 他抬头看向教室门外黏稠的像泥潭一样的黑暗,那只鬼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震慑之瞳」…发动! 唰…一道微弱的血芒在他的两只眼睛里浮现,霎时间就好像在他的眼前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帘,他的目光竟真的穿进了那泥潭般的黑暗中去,虽然只能看进去极短的几米,但是…足够了! 那个披麻戴孝的女人身影,此时就站在教室前门外面,她左手持着招魂幡,右手握着哭丧棒,男女莫辨的诡异哭声,正从她那被银钗钉穿的嘴里传出来,恐怖至极! 第6章 黑品尸罗香 江蝉的两只眼睛蒙着一层微弱的血芒,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教室前门外面那只【哭丧鬼】,脑中一边飞快转动着,一边回想魏生禄之前讲的规则类的鬼的特点。 磕头…鬼奴…哭声…纸钱…杀人,快速在脑中列出几个关键词,‘磕头’是这只鬼杀人的执行条件,鬼奴是她执行磕头的方式,那么…她又是靠什么来控制鬼奴的? 「孝子叩首莫抬头哇……」 「三跪九叩魂自收……」 「……」 男女莫辨的诡异哭腔持续从教室外面传进来,教室里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哭声当中朽化,更准确的说是变得靛蓝褪色然后朽化成纸钱飘落,挂在头顶的日光灯管也一根接一根的灭掉,只有讲台前面的多媒体仍然在运作着。 整块大屏幕中从朽化的墙体上脱落,歪斜着吊在几根线路下面,校长之前暂停了的村子影像,不知什么时候又自动重新播放起来,幽幽噎噎的哭声从忽闪忽灭的影像里面传出来,跟门口那个披麻戴孝的女人的哭声重叠在一起。 染血的纸钱不断从朽化的天花板上飘洒下来,沾到人的皮肤上立刻就会形成一片靛蓝色的诡异尸斑,教室里的学生哭着喊着乱成一团,不时有人直挺挺地突然跪下去,跟随着那个男女莫辨的诡异哭腔,仰起头来把嘴巴张到最大长声号哭。 靛蓝色的恐怖尸斑爬满他们露出来的皮肤,黑色的尸虫从他们仰起的喉管蠕动到口腔钻出,一旦他们开始磕头下去,教室里就会有人应声倒下,浑身死青…… “纸钱…哭声…!!” 一条逻辑链在江蝉脑中逐渐梳理完整,他一咬牙忙扭头冲着魏生禄喊道,“校长,那只鬼真正的杀人方式是哭声!” 魏生禄身边跟随着【剪刀鬼】,只要看到有哪个学生变成鬼奴,立刻就会操控【剪刀鬼】上去剪掉他的脑袋。 突然听到江蝉的提醒,他的面色一沉,“哭声杀人?” “对!”江蝉尽量使自己保持镇静,把自己刚才梳理的逻辑链条快速讲述,“她发动杀人的条件就是通过哭声控制鬼奴磕头,对这间教室里的人进行无差别咒杀……” “这些纸钱呢?” “纸钱是她生成鬼奴的手段!” 魏生禄的呼吸急促起来,“也就是说外面那只鬼杀人的步骤分为两段,第一步是通过纸钱把活人变成鬼奴,第二步才是通过哭声控制鬼奴磕头进行随机咒杀!” “对!”江蝉大胆假设道,“如果能阻断她的哭声或许有用!” 魏生禄扭过头目光凝重的看向教室门外,外面的走廊完全呈现一片黏稠的黑暗。诚然江蝉的推测有一定道理,可他连那只鬼的位置无法辨别,冒然的冲出去只怕…他的脑中浮现先前跑出教室的那个女生的下场。 “校长,那只鬼在门口。”江蝉再次开口,并伸手指向前门的方向,“她就站在门外……” 魏生禄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站的位置距离教室前门不到五米,可他看向门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回过头来注意到江禅的两只眼睛蒙着一层淡淡的血光。 这难道就是觉醒禁忌级灵棺的天赋?连一只鬼宠都还没有契约就展现出了这么可怕的潜力。魏生禄心头震惊,他从先前就一直在建设的那个决心,在这一刻终于坚定。 旋即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状物来递到江蝉手中,一股黑色的烟气立刻从硬壳镂空的缝隙里飘起来、把江蝉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是给他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 “校长……” “你先听我说江蝉,你或许还不知道,你觉醒的禁忌级灵棺,在整个大夏历史上都从未有过!本来老头子我还盼着你和凌清璇这回去灵棺大考上、给那帮眼高于顶的考官好好亮亮相,顺带我二中也跟着你们俩出出风头,说不得我魏生禄老来运转,临退休了还能再往上走两步……哎,老头子我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只是可惜了你这根好苗子啊。” 另一边贾政景冷冷盯住了魏生禄递到江蝉手中的东西,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他的眼底立刻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妒忌,在这种情况下,那东西无疑能大大增加生还的希望,可魏生禄却只给了江蝉一个人,凭什么?! 一丝阴冷地杀意从妒忌底下勾了起来,“觉醒个禁忌级灵棺很牛吗?没契约鬼宠你算个毛!江蝉,今天你能活着走出学校我认你当爹!” 源源不断的鬼雾从教室外面渗透进来,教室里的朽化速度越来越快,在门外那个恐怖的哭丧声中,越来越多染着血的纸钱飘落下来,魏生禄的语速也不由得加快了。 “时间紧迫,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给你这东西叫「尸罗香」,你平时应该在课本上见过,它能帮你隔绝鬼雾的侵袭。一枚标准量的黑品「尸罗香」能提供三个小时的庇护,但我这个已经用过几次了,最多还能让你在鬼雾中活动一个小时,老头子我也只能给你这点帮助了。” “校长……” “别啰嗦,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魏生禄忽然气势一震,对着教室里剩下的人说道,“等会儿我会尽可能拖住外面那只鬼,你们看准机会就跟江蝉一块儿跑,他手里的尸罗香能暂时庇护你们不被鬼雾侵袭。” 魏生禄说着控制剪刀鬼把多媒体仅剩的几根线路剪断,本就摇摇欲坠的白板轰隆掉落在讲台上,里面那个幽幽噎噎的哭声和影像终于停止,他说话的声音顿时清晰了不少。 “哭丧鬼是s级的厉鬼,它出现在南江城里,斩鬼局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你们下了楼之后就赶紧往校门口跑,说不定外面已经有人在接应了,能跑出去几个是几个……” 说完他身上的气息一翻,按着江蝉先前指的方位,直接控制自己的【剪刀鬼】冲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教室门外哭丧的女人猛地被细长的剪刀鬼撞上,但是她那披麻戴孝的身子竟像是一堵墙一样,晃都没晃一下,倒是又高又细的剪刀鬼自己被撞得一个踉跄,它面对着那个女人竟然在不住的发颤。 魏生禄脸上的表情狰狞,强行命令剪刀鬼继续进攻,唰…那两条细长的腿在黏稠的黑暗中横起,如同一把豁大的剪刀开合,径直对准女人的颈部剪去。 咔嚓! 剪刀鬼的其中一条长腿应声而断,那个女人青蓝色的脖子上出现一条细痕,这次无论魏生禄怎么命令,剪刀鬼都不肯再冲上去了,它高挑瘦长的身躯断了一截左腿,一瘸一拐的直往后退。 这时,魏生禄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决意,他竟猛地爆发而起像一头老狮子一样冲了上去,一把抄起剪刀鬼断掉的一截左腿,硬质的尖端就像一把断刃狠狠刺进了那个女人口中。 哭声阻断了…… 教室里的朽化速度立刻减慢,染血的纸钱飘洒的势头也得到抑制,就连飘荡弥漫的鬼雾都变薄了,走廊上黏稠的黑暗如同泥潭慢慢化开,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真的有用……” 魏生禄心头稍微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一股浸入骨髓的阴冷,便沿着他接触到那个女人的部位开始向着全身扩散,那诡异的靛蓝色尸斑沿着他的皮肤大片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他的胸膛、他的脖子,并快速的向着他的脸部延伸。 “跑!!” 魏生禄惊骇着大喊一声,像是一头濒死的狮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的咆哮,瞬间惊醒了教室里还剩下的所有学生,他们争先恐后的一窝蜂冲出了后门,一头冲进了那蓝黑色的鬼雾之中…… 第7章 楼道里的坟 浸入骨髓的阴冷如同附骨之疽,冲进鬼雾的所有人都是浑身一噤,一刹间如同坠入冰窖,就连皮肤都有些失去知觉。 冲在最前头的一个男生打了个哆嗦猛地刹住脚步,可后边的同学还在疯狂地往前推挤,混乱之中竟把他挤翻出了阳台,直接从五楼坠了下去。 嘭…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重响,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牵动着跳动了下,不过没有人去关心他的死活,从五楼阳台看下去只有浓浓的鬼雾,仿佛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跟紧江蝉,他手里有尸罗香!” 谭静提醒着喊了一声,众人立刻朝着江蝉身边聚拢,江蝉手中的尸罗香飘起淡淡烟气,并不能把全部的人都罩住。 每个人都在拼命往他身边挤,但无论其他人怎么挤,贾政景和苏小芹一左一右就像两张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江蝉身上。倒是谭静好心提醒众人,她自己却被挤到了最外边去,一行人围绕着江蝉你推我搡沿着走廊逃窜。 阴墟者,鬼治之邦。先前魏生禄讲的知识点在江蝉脑中闪过,换句话说,现在这所学校就是那只【哭丧鬼】的鬼蜮,整座学校都被她的阴墟影响。 从教室出来他们才看到,走廊上的墙砖大片脱落,有些地方竟然露出青灰色的夯土墙,有的墙体皲裂从里面伸出干枯的树根和白骨,冗长又细密的树须和气根从头顶上垂下来,被阴风吹动着在蓝黑色的鬼雾中幽幽晃动。 有的教室门口出现白纸黑字的挽联,教室里面的桌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横七竖八的烂棺材,有的教室里供着瘆人的灵堂,供桌上的米饭和猪头肉等祭品腐烂发臭,绿幽幽的烛光照着中间一张带有抓痕的模糊遗像。 墙上的班级奖状变成了褪色的奠字,挂着的流动红旗则是变成了纸做的招魂幡,地上滚着破烂的花圈,还有两个惨白的纸扎童男童女在灵堂前跪着…… 蓝黑色的鬼雾阴沉沉翻动,十几个人以江蝉为中心推搡着逃进楼道,没有人敢停下来多看,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着只顾逃命。 他们慌不择路的一口气下到了四楼,江蝉的脚步却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下,后边的人反应不过来,十几个人顿时间撞得东倒西歪,有个女生一脚踩歪直接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江蝉你停下来干什么?”后面有人愤怒地问,“还不跑等着那只鬼追上来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吗!” 江蝉手中紧攥着尸罗香,脸色发冷,“你他马自己看!”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四楼通向三楼的楼道消失了,几级台阶下去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坟头上卡着半截黑漆漆的棺材,坟土和棺材缝隙里都长出了荒草,最为诡异的是坟头前还插着一根木桩,上面顶着一盏人死后刚入土才会点的引魂灯。 半截棺材歪斜着没有把楼道彻底堵死,但是没人敢从这座坟头上踩过去,整座坟和棺材看上去都非常有年代了,那盏引魂灯却像是刚插上去的一样,外面的白纸壳都是崭新的,除了它发出的一点微弱如豆的火光,周围全是浓郁到简直像实质化的黑暗。 蓝黑色的鬼雾阴沉沉充斥在楼道里,引魂灯散发出的一圈昏暗的光亮,刚好圈住那座坟和半截棺材,周围的一切全都陷入黏稠的黑暗和死寂,一股不祥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来,谁也不知道踩上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下面的黑暗中会有什么…… “我们还是不要从这里下去了,绕去那边的副楼道吧。”谭静害怕地说。 众人的意见立刻达成一致,围绕着江蝉开始向另一边的楼道绕去,每个人都轻手轻脚的,就连先前的推搡都没有了,生怕惊动了那口棺材或者坟底下的东西。 “怎么在漏水?”有人忽然压着嗓子紧张出声。 众人的脚步再次停下,此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四楼走廊竟然在‘下雨’…… 黑色的水珠一颗颗从天花板上滴下来,在四楼的走廊上连成一条条阴湿的‘雨幕’,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已经走进了‘雨幕’里面,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不动了。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的脚下黑漉漉的水洼缓缓散开一抹暗红,那是他的血。他的身体被那一条条黑色的雨线贯穿,从头到脚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像是被一万根针穿体而过。 他身体里的血液流出来,把地上黑色的水洼染成猩红,然后他的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垮塌下去。整个四楼走廊上遍布着数十滩这样的‘烂泥’,每一滩‘烂泥’底下都溢出一片猩红的水洼。 阴风吹动走廊上弥漫的蓝黑色的鬼雾,一条条阴湿的‘雨线’从漆黑的天花板上挂落下来,一滩滩猩冷的血色水洼如同一片片诡异的镜面,每一片‘镜子’里面都映出一个古装女人的倒影,她们正在用‘烂泥’里淌出来的血水作丝线刺绣…做女红。 “这是绣娘鬼!” 贾政景脸色发白直往众人身后藏去,他可不敢靠近那些黑色的‘雨线’,更不敢去看那些红色水洼里的鬼影,但有个声音在他耳朵里说了一句话后,他马上转过头去看着江蝉用挑衅的语气道,“江蝉,你知道它杀人的规律吗?” “不知道。”江蝉如实回答,他谨慎地看向那些细密的黑色雨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知道别去碰到那些水。” “这都不知道,你不是觉醒了禁忌级灵棺吗?”贾政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先是瞥了眼江蝉又抬起下巴看向众人,用那根留着长指甲的小拇指顶了下眼镜,装模作样地说道。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绣娘鬼就是通过这些雨线杀人,只要皮肤不被淋到就不会触发它的杀人条件。它这个能力其实也还算凑合,要不是它的本体躲在倒影里面有点麻烦,我现在就契约它做鬼宠……” “吹牛比谁不会啊,我昨晚上要不是打多了,我刚才就想把上面那女鬼收拾了。”烫着刺猬头的男生鄙夷地挖了两下鼻孔往贾政景那边弹,“我还打算看看她那36d到底是不是真的。” “胡帅你恶不恶心啊,这里还有女同学呢!”贴在贾政景身边的苏小芹开口骂道。 “哟呵真新鲜,恶心这俩字还能从你公交苏嘴巴里面蹦出来,平时你不都含着呢嘛?” 苏小芹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你要死啊胡帅!” “都别吵了!”谭静站出来圆场道,“校长拿命在上面帮我们拖着那只鬼啊,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吵架!江蝉手里的尸罗香也撑不了太久的,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是当务之急!” “办法我刚才说了,只要别被那些水淋到就不会触发绣娘鬼的杀人条件。” 贾政景的话音刚落,胡帅马上道,“既然你这么肯定,那你做个表率打个头呗。” “凭什么我打头?你怎么不去!” “懂了,你自个儿也瞎蒙的呗……” 两人斗嘴的工夫,江蝉已经脱下了校服外套,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他直接把校服包在手上往前走去。 “你小心点江蝉!”谭静紧张地提醒。 江蝉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裹着外套的左手慢慢伸进了那诡异的黑色雨幕中去…… 第8章 倒影中的鬼 《鬼典新编》记载: 「清治年间,江南绣坊为赶制贡品,将百名绣娘囚于坊中日夜赶工。适逢梅雨,连月不休,绣娘中有病死及累倒者,皆掷于井中,另充新数。不足月余,疫病生,坊中皆死尽。后逢季雨,檐下积水如镜,但见绣娘百余,仍于‘镜’中纺织,日夜不休。」 江蝉脑中浮起【绣娘鬼】的信息,裹着校服外套的左手缓缓伸到了黑色‘雨线’中去,滴答…细如发丝的水珠滴落到外套上。 一股阴湿的冷意渗透衣服传到手心,感觉像是被一根牛毛细针刺了一下。江蝉伸直的手臂微微一抖,后边的众人吓得全跟着哆嗦,纷纷后退,只有谭静壮着胆子问道,“江蝉你怎么样?” 江蝉收回左手,除了刚才感觉被轻微刺了一下,其他并没有任何异样,解开手上裹着的校服,也没有出现像刚才那个男生身上一样的细密孔洞,“看来贾政景说的是对的,只要不被那些水淋到皮肤就不会有事。” “看吧看吧!我早就说了,还没人信我!”贾政景一听,立马双手抱胸鼻孔朝天,一副‘我早就知道’和‘在座的都是傻鸟’的表情。 “嘁瞎猫碰上个死耗子,你那么牛批你躲老子屁股后头干什么?关键时刻还得看我江哥啊!”胡帅一脸鄙夷地冲贾政景竖了个中指,然后屁颠屁颠往江蝉身边凑去。 “嘿嘿江哥认识一下,我胡帅,胡德禄的胡,帅得一逼那个帅,当然比起江哥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帅肯定是差了点。” 胡帅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校服顶在了江蝉和他自己那夸张的刺猬头上,“贾政景就是个煞笔,走,兄弟我跟你一路开道。” 其他人这时纷纷反应过来,苟日的胡帅,嘴巴上说得好听跟江蝉一块开道,但是现在谁不知道距离江蝉越近,分到的【尸罗香】越多?距离江蝉身边越远,被鬼雾侵蚀越厉害。 一时间众人纷纷脱下外套,一窝蜂地往江蝉身边挤,贾政景面色一狠趁机浑水摸鱼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挤到了江蝉的身边,他悄无声息贴近了他手中的尸罗香…… “都别贴我身上!” 江蝉忽地用力挣开了所有贴上来的狗皮膏药,手中紧攥着‘尸罗香’冷声说道,“被那些水沾到就会死,不想死的就最好别乱挤!”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谁要是害我被那些水淋到了,我一定拉他做垫背的,我说到做到!” 两句话甩出来,推挤着的十几个人顿时安分下来不少,江蝉冷酷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在看到贾政景时这家伙却莫名有些躲闪。 江蝉心底暗暗提起来两分警惕,“都准备好了就跟我走!” 说完他把校服顶在头上,率先走进了那黑色的‘雨线’之中,后边的众人纷纷效仿着把校服顶到头上,相继走进了淅沥沥的‘雨幕’当中。 阴沉沉的风沿着阳台走廊吹过,穿过千丝万缕细细的‘雨线’,带着一股阴湿的冷气和腥臭,吹到人的后背上仿佛是一只冰冷的死人的手,有气无力地在把人往前推。 蓝黑色的鬼雾被风翻动,以江蝉为首的十几个人沿着湿漉漉的四楼阳台小心前行,细如牛毛的黑色雨丝滴落下来,被他们撑在头上的衣服隔挡,但是那一股诡异的阴冷却能透过衣服,传到脖子上手臂上如同针刺,浸入骨髓。 不止是走廊,四楼的每一间教室里都在‘下雨’,淅沥沥的‘雨丝’阴冷诡异,一堆堆垮塌掉的肉泥随处可见,每一堆肉泥底下都漫开一滩血色的水洼,每滩水洼里都映出一个‘绣娘鬼’在做刺绣的倒影。 这时候走廊上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呼吸都放的极轻,他们一边严实地遮挡天花板上滴下来的‘雨丝’,一边小心脚下避免踩到那些肉泥和水洼里的鬼影,虽然不知道踩上去会发生什么,但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尝试。 虽然这些‘雨丝’看似危险,但掌握了它杀人的规则后,众人一路走过来还没出现任何伤亡。现在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距离,前面的副楼道口已然在望,贾政景的目光却悄然落向了江蝉的背后…… 他的眼底浮起一抹猩光,脸上快速地变换起扭曲和犹豫之色。 我距离他很近,我这时突然冲上去撞他一下,他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只要被那些雨淋到,就算他觉醒的是禁忌级灵棺也必死无疑! 到时候他的尸罗香就是我的…不! 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所有人都应该围着我! 对,我的…撞他!! 蓝黑色的鬼雾和浠沥沥的‘雨丝’模糊视线,江蝉的后背就在前面两步距离,看上去根本就毫无防备。 贾政景擦着粉的脸上犹豫消失不见,正当他心内发狠准备猛撞上去时,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尖叫。 “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贾政景猝不及防之下更是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踉跄扑个狗啃屎。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却见一个女生不知怎么回事,一只脚踩进了一滩血色的水洼中去,水洼里的绣娘鬼影竟然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救我!” “快救救我啊!!” 那是一只被水泡得发白浮肿的手,拽住那个女生的脚脖子往水洼倒影中拖下去,她拼命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她的身体被那只鬼手拽着迅速下沉,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横飞,双手疯狂地胡乱挥舞着、拼命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而原本顶在头上的校服被她扔到了一边到一边。 然而没有人敢上去拉她,所有人都只是眼睁睁看着黑色的雨丝滴落到她的皮肤上,就像一根根牛毛细针贯穿她的身体,然后肉眼可见地出现一个个细密的孔洞,红艳艳的血从里面涌出来…… “江蝉…江蝉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的身体被彻底拖进那滩水洼倒影中去,死寂的走廊上鬼雾弥漫,只剩下她最后发出的一声绝望的哭嚎。 阴湿的风吹过,每个人都感觉到无比的阴冷,那个女生的校服丢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旁边那处水洼更添了几分殷红。 仔细看去,水洼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绣娘鬼,就是刚才被拽下去的那个女生。她正满脸惊恐着用自己的身体做女红,一排排细密的针线在上面刺绣…… 原本水洼倒影里的那只绣娘鬼却没在里面了…… 第9章 鬼抱灯 “江蝉你刚刚为什么不救罗娜?你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绣娘鬼拖下去!”苏小芹尖锐的开口,并且立刻获得了周围几个人的支持。 “就是啊江蝉!校长让我们跟着你,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自己站出来吗……” “你真是个冷血的人江蝉,罗娜可是我们的同学啊,她那么求你你都不肯拉她一把……” “依我看校长就是老糊涂了,竟然把尸罗香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江蝉这个自私鬼……” 几个男生女生以苏小芹为首临时组成了一个道德小组,对着江蝉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起来,胡帅直接冲着苏小芹脚边吐了口浓痰道, “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去拉她一把呢?光在这狗叫!你忘了教室里那些鬼奴碰一下就会被同化?一群傻鸟!刚才要不是江哥以身试险,你们现在还堵在那头打飞机呢!” “罗娜又没有叫我们帮忙,她刚才那样苦苦哀求江蝉,他却无动于衷!”苏小芹被脚边飞过来的痰恶心的退后半步,但身上的气势半点不输, “再说我们现在质问的是江蝉,你跳出来抢什么史盘子?” “就是啊,关你什么事,我们又没说你!” “胡帅你就这么喜欢给江蝉当狗吗?” “……” 骂架是吧?好好好老子国服键仙不发威你以为跟你闹呢! “我特么最看不惯你们这帮人的嘴脸,刚才一个个往后头躲得跟个龟孙儿似的,现在却跳出来大言不惭的要求别人做这做那?我发现你们是真剑呐!要点脸行不……” 众人的矛头忽然从江蝉身上齐刷刷转向胡帅,但是胡帅非但不怂甚至还有点硬了,他一个人舌战群雄怼得正起劲,江蝉却忽然上前给他打断说道, “苏小芹,是不是刚才罗娜叫你帮忙,你就会上去帮她?” “我……”面对这句反问,苏小芹骄横的脸色顿时萎了大半,她想昧着良心说‘我当然会’,可不知怎么回事,面对着江蝉那双近乎漠然的眼睛,话到嘴边她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你们是希望我把自己的外套拿去给她遮水,然后我被这些水杀死?还是希望我冲过去拉她一把,看看是我能把她拉起来还是那只鬼把我一块儿拽下去?” “如果这些是你们所希望的,那对不起,我就是自私的人我做不到。鬼的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同学一场,力所能及的范围我能帮就帮,但要我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高尚。或者你们当中有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做到的?” 江蝉冷静的目光挨个对上跟苏小芹站在一块的那几个人,但没有人敢拍着胸脯回答说‘我做得到’,一个个都避开跟江蝉的目光对视,有的直接把头勾下去面红耳赤。 “既然你们自己都做不到,那就别要求别人。”江蝉冷声说完转身往副楼道口那边走去,“另外再说一点,罗娜被拖下去成了新的绣娘鬼,拖她下去那只鬼没在里面了。” 江蝉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那处水洼,血色的倒影里果然只看到一脸恐惧的罗娜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刺绣,原先的那只鬼却不见了踪影。众人头皮一麻,赶紧跟上江蝉的脚步,一个个心惊胆战地往副楼道口那边走去。 经过罗娜这个插曲,贾政景也打消了去撞翻江蝉的打算,他那双发猩地瞳孔盯住了江蝉的背影,“这波算你命大,你最好祈祷别再被我逮着机会!” 两分钟后,十几人顶着自己的校服外套,穿过走廊上的黑色‘雨幕’,成功来到了副楼道口,值得庆幸的是那些‘雨’的规则似乎只限制在四楼,并没有下到楼道里面来,而这边通往三楼的副楼道也没有被堵住。 “妈了个鸡脖,我从来没有觉得学校的走廊有这么长过。”胡帅扔掉手里被淋透的校服,回头看向淅沥沥的走廊忍不住吐槽道。 蓝黑色的鬼雾仍在走廊上弥漫,天花板漆黑一片,地板上积着血色的水洼,一挂挂极细的‘雨线’把两者连起来。 一眼看过去黑沉沉、湿漉漉的,完全看不到尽头,只有近处地上的一滩滩肉泥,和水洼里映出的鬼影。 此时,望着这条方方正正的走廊就一张阴湿恐怖的‘巨嘴’,众人回头看去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是从这张‘嘴里’走过来的。 “好了胡帅,都过来了就不要再说别的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栋教学楼吧。” 谭静看到同学们一个个都跟着回头去看,于是鼓舞士气地说道,“校长说斩鬼局的人会在学校外面接应,我们下了楼只需要穿过操场很快就能获救了。” 众人再次向着江蝉靠拢,顺着楼道往三楼下去。楼道中的墙砖脱落,墙皮也被阴墟的力量侵蚀,感应灯时而闪过一段微弱的光,阴沉沉的风从下面灌上来,吹得人背心发毛。 很快下到了三楼,但看到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后,众人的脚步又是猛地一刹…… 只见通往二楼的楼道消失了,更准确的说是连同二楼到一楼的楼道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窟窿,窟窿里枯死着一株非常粗壮的老槐树。 这株老槐树扎根在底楼,部分枝干已经跟教学楼融为一体,干枯的枝桠在楼道窟窿中茂密撑开,像是一只用力撑开抓上来的手,上面密密麻麻缠满了枯死的藤,有些藤下面还挂着破烂的棺材,在蓝黑色的鬼雾中幽幽摇晃,发出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吱呀声…… “还是绕回主楼道去吧。” 有人提议,其他人都没意见,又围绕着江蝉踏进了三楼走廊,准备绕回到主楼到那边去,只不过众人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再次停住了。 只见三楼的走廊上鬼雾弥漫,比四楼的鬼雾更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黏稠的冰渣,从鼻腔到整个肺部跟着发出刺痛和冷颤,旁边的一间教室门半开着。 门板上有着几道深深地褐色抓痕,教室里的课桌椅东倒西歪,那些桌子下面的抽屉就像一张张黑森森的嘴巴,从里面流出黏稠的沥青一样的东西,第一个青幽幽的身影就是这时从蓝黑色的鬼雾中浮出来的…… “那是…鬼抱灯?”谭静小声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两分颤抖。 仔细看那青幽幽的哪里是灯,而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鬼雾中僵硬地走了过来。 他的校服领口上混合着还没干涸的血迹,他的两只手像利爪一样扣住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行尸走肉一样游荡过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冲鼻的血腥味。更为诡异地是他怀里的脑袋眼睛嘴巴鼻子全部大开,一些青荧荧的黏稠状物正从张开的七窍里面缓缓地溢流出来…… 【鬼物名称:鬼抱灯(鬼奴)】 “这不是鬼抱灯,是它的鬼奴!” 江蝉的话音落下,便见更多青幽幽的身影从各个教室门洞里挤出来,其间还有老师的身影,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头,或者说他们的头都抱在自己的怀里。而那些青幽幽的暗芒,就是从他们怀里的人头七窍中流出来的,像是…血浆? “这一层楼的人全部都变成了鬼奴?” 苏小芹恐惧着就想要退回楼梯间去,但是…踏…踏一阵僵硬的脚步声在身后出现,她的后背撞到了一个冰冷僵硬地东西,一些青荧荧的血浆滴落到地上,逐渐在她的脚边漫开一滩。 不止是苏小芹,僵硬地脚步声陆续从每个人背后响起,一圈接一圈的幽幽青光从蓝黑色的鬼雾中靠近背后,紧接着背后和颈脖就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头…… 第10章 守阴灯 《鬼典新编》记载: 「清末川东有过一门‘守阴灯的’行当,专为横死者枉死者冤死者之人引魂。‘守阴人’通常是挑选命硬的鳏夫,于夜间提着灯笼巡坟山。灯罩需用死者最贴身的寿衣布糊制,再以尸油制成灯油。 死者头七夜子时,守阴人在坟山阴气最重的地方,点燃死者生庚八字,其怨魂便会受到召引过来爬到自己的背后。 守阴人需背负着身后之‘人’穿过坟山,在鸡叫前依次送它回到横死的地方、生前住的地方、最后是入土下葬的地方,过程中绝不能回头,且要保持灯笼不灭,即视作引魂成功。」 “这些人全都是‘鬼抱灯’的鬼奴,不能契约当鬼宠,真正的鬼抱灯本体或许藏在他们中间……” 江蝉脑中闪过【鬼抱灯】的信息,脖子后面的冰冷和后背的重量越来越强烈,他不敢贸然做出动作,只是用眼角去瞥自己的肩膀,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下移视线去看地上,青幽幽的黏稠状物如同一滩血迹在脚边漫开,里面竟然能隐约映出自己的影子,而此时地上映出来的模糊影子里,分明显出一个鬼孩童骑坐在自己的肩头上,它伸着两只手臂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顿时在江蝉心头炸开,直冲天灵盖。 “张文浩,你的脑袋后面…趴着一只鬼!”有个女生指着地上的影子声音颤抖着说。 被叫做张文浩的男生感受到脖子后面的冰冷和重量,他本就吓得脸色发白,此时听见旁边的人这么说,他下意识地就扭头去看。 紧接着…咔! 他的正脸180度陡然扭到了背后,他的身体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啊!!” 在场的十几个人顿时吓得乱成一团,好几个人吓得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尖叫。有人害怕着跟张文浩一样扭头去看自己的背后,然后立马跟张文浩一样,脖子在陡然间180度扭断,直接栽倒在地。 眨眼间就有好几个人触发规则被拧断脖子,越是这样未知的诡异众人心头就越是恐惧,骚乱也迅速演变得越来越强烈。 “不要回头!” 忽然江蝉暴喝出声提醒道。 整个过程江蝉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背后的那个抱灯鬼奴也一动没动,脚边青幽幽的血迹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那个鬼孩童仍然骑在他的肩上,双臂抱着他的头。 他注意到每个人脚下映出来的影子,肩头上都趴着这样一个没有实体的鬼孩童,只要谁回头去看,影子里那个鬼孩童立刻就会扭断他的脖子。 “回头就会触发它的杀人条件!” 在江蝉的暴喝之下众人相继停住,不敢再乱动半分,更不敢回头去看。 紧接着,在他们骇然的注视下,刚才被拧断脖子倒在地上的那几个人,竟又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各自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了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诡异的青色渐渐从他的眼睛嘴巴里面流出来,然后他们抱着自己的脑袋站到一个活人背后…… 片刻之间,在场每一个活着的人背后都站着一个抱灯鬼奴,它们身上穿着同样的二中校服,其中有人还是曾经的同班同学或者授课老师。 现在它们怀里却抱着自己的脑袋跟在自己后面,随时准备扭断自己的脑袋,这让人感到恐怖的同时也滋生出一股绝望。 有个女生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张文浩…杨丽…他们都变成了鬼抱灯的鬼奴。” 她一哭,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抽咽起来。 谭静想说点什么安慰大家,可她的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蝉暂时没工夫去兔死狐悲,他注意到刚才贾政景跟自己一样全程都没乱动,哪怕吓得两条腿直打颤,他都强忍着没有回头去看。 “你早就知道鬼抱灯的杀人规则?” 江蝉忽然开口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贾政景,后者那张擦着粉的脸上明显一僵,不过马上又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反问道,“我就是知道又怎样?”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谭静一下子怒了,“如果你能及早提醒大家,杨丽和张文浩他们就不会死!” 周围的几个人也纷纷对贾政景投以怒视,不过贾政景却是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我说了就有人信吗?” “刚才在四楼我是不是说过那些水就是绣娘鬼杀人的手段?可你们有谁信我了?呵呵,反正你们不都愿意相信江蝉嘛,让他带你们出去不就行了,现在又来问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张文浩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学啊,你就忍心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鬼杀死?”谭静气的胸口快速起伏,在她看来贾政景根本就是在耍小孩子性子。 “随你怎么说。”贾政景耸了耸肩,“反正一开始不信我的是你们,现在要怪罪我的也是你们,合着我怎么做都是错呗,哎呀我知道我不像有些人那么受待见……” “你简直是……”谭静还想再跟贾政景理论,但江蝉却忽然开口制止道,“好了谭静,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先过去!” 接着又对众人特意叮嘱了一遍,“记住了,鬼抱灯的杀人规则是回头,不想死的话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说完江蝉直接带头往主楼道那边走去,后边剩下的人赶紧跟了上去,谭静气愤地对贾政景说了一句“不可理喻”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跟上了江蝉的脚步。 最后只剩下贾政景一个人,他的目光盯住江蝉的身影,耳朵里又响起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他的嘴皮子哆嗦着发出一些像是争吵的音节,一抹狰狞和扭曲再次从他发红的眼底浮起…… 踏…踏…整层三楼都笼罩在蓝黑色的鬼雾之中,走廊上教室里到处都游荡着抱着自己脑袋的鬼奴,江蝉带着身后众人朝着主楼道那边走去,每个人背后也都跟着一只鬼奴。 他们往前走一步,背后抱着脑袋的鬼奴就跟着走一步,步调始终保持一致,使他们的身形一直处于青幽的光亮范围之内,一股阴冷和血腥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通过地上映出来的影子可以模糊看到,每个人的肩膀上都骑坐着一个鬼孩童,它们没有实体,但是那种被抱着脑袋的难以形容地冰冷触感和肩背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每个人都心头都忍不住发毛,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尤其是在跟那些游荡的鬼奴擦肩走过时,恐怖的尸臭味直钻鼻腔,每一步都在挑战心理极限,但是有张文浩他们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江蝉的再三提醒,没有人再作死的回头去看,哪怕心里骇怕的直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这段走廊并不是真有那么长,五分钟后,江蝉带着众人有惊无险地顺利通过,重新回到了主楼道。 只不过他们差不多二十个人从教室逃出来,现在才走到第三楼却只剩下十三人了。 第11章 走廊尽头的旗袍背影 “这些鬼奴似乎跟四楼的‘绣娘鬼’一样,有着什么规则把它们也只限制在三楼。” 听江蝉这么说,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吧,但愿二楼没鬼。” 江蝉扫了一圈士气低下的众人,拿着尸罗香率先迈下了台阶,后边的众人纷纷跟上,怀着一种心惊胆战的心情下到了二楼。 “苍老师保佑,万幸楼梯还在……” 胡帅首先看了一下楼梯,立刻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接着又瞅了一眼二楼被鬼雾笼罩的走廊,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立马又悬了起来,语气不确定地道,“那边好像有个女鬼啊江哥?不过隔得远,要不咱们直接过……” 江蝉跟着望过去一眼,只见二楼走廊上的鬼雾没有三楼四楼那么浓重,依稀还能望见走廊尽头的厕所外面亮着一个昏弱的灯泡,下面是洗手台。 哗哗…隐约有水声从雾中传过来,一股霉湿的气味和水腥气钻入鼻腔。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影站在洗手台前,头发披散着垂落到腰部纹丝不动,她似乎是在…洗手? “那是什么鬼?”苏小芹害怕地问,只不过没人回答。 看不到那只鬼的面容,只有一盏昏惨惨的橘黄灯光在蓝黑色的鬼雾中撑开一圈病态的光亮,莫名有点像是一颗肿胀的眼球。 微弱的光洒下去、勉强照见那个女人身上漆黑底色的旗袍、和上面染开着的大团大团红色的痕迹。光是看着那个背影,一股悚异的感觉就从背脊沟直蹿天灵盖…… “过!” 江蝉果断做出决定,带头冲进了通往一楼的楼道,众人紧随其后。似乎是隔得远的缘故,那边的女鬼并没有什么反应,十三人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这让他们的心头不由振奋起来。 只要从二楼拐下去,他们就可以逃出这栋该死的教学楼了,可是…拐下来后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一楼出口,仍是二楼。 “我靠,这是撞上鬼打墙了?!”胡帅原本振奋的心情,顿时又紧绷了起来。 “继续下!” 江蝉不信邪的带着身后众人又继续往下跑,可怪事发生了,他们一口气连着下了三四层楼,可下一层永远是二楼,无论怎么走也无法抵达一楼。 “呜呜…完了,我们根本走不出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有个女生当即哭了起来。 江蝉一咬牙,干脆又带着众人往上走,可一行人上去后却是彻底绝望了…… “怎么还是二楼……” 绝望和暴戾的情绪会传染,本就处于紧绷的众人,见此情形好几个都跟着发泄起来。 “这下真走不出去了……” “我不甘心啊!整个年级五百多个人就我们四十几个觉醒了灵棺,我马上就能成为灵棺师开启大好人生,我不甘心死在这儿啊!” “反正这是二楼,干脆从阳台上跳下去,说不定跳下去就能出去了!” “现在是在闹鬼啊兄弟,你怎么敢想跳下去就能出去的?说不定那只女鬼就等着你跳呢!” “艹!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一群人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 “要我说咱们直接冲过去跟她干了,谁要是把那只女鬼契约了,这鬼打墙自然就破了!” “还是你更猛啊大哥,你快去吧我给你加油!” “斩鬼局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呜…我想回家……” “……” 面对众人一声接一声的抱怨,就连一直给大家打气的谭静都不说话了,将近二十个人从五楼跑出来,才跑到二楼就死了近一半,他们现在连教学楼都还没逃出去,外面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而且鬼雾在持续侵袭着每一个人,江蝉手里的尸罗香只能完整地庇护他一个人,其他人只能从他那里分到一点烟气的庇护,而且离他的位置越远分到的尸罗香就越少,被鬼雾侵袭的程度就越严重。 谭静她自己全程都被挤在最外边,她分到的烟气最少,大片的皮肤直接接触到鬼雾,现在已经渐渐地出现了靛蓝色的尸斑,头发也开始枯萎掉落,如果持续暴露在鬼雾中,她最终也会变成那只【哭丧鬼】的鬼奴。 “不……”谭静的目光定定落向江蝉手中的尸罗香,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绝望,“尸罗香还在持续消耗,按照我们已经用去的时间估算,它最多还能提供半个小时的庇护。也就是说半个小时内我们不能及时逃出去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就算不被鬼杀死,最后都会变成那只【哭丧鬼】的鬼奴。” 谭静的话让众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在场所有人当中除了江蝉现在还完好无损,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被鬼雾侵袭的靛蓝色尸斑,这让他们的目光不由得都看向了江蝉,更准确的说是看向他手里的‘尸罗香’。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女鬼的位置离我们变近了……”江蝉忽然开口说道。 “江哥,这时候就不要讲这么恐怖的话了吧。”胡帅浑身一激灵,半信半疑地朝走廊尽头那边看去,其他人也陆续探出身去。 蓝黑色的鬼雾充斥在二楼的每一片空间,黏稠着被阴风推动,在走廊和一个个教室门洞中翻卷。走廊尽头的厕所外面一只橘黄灯泡发出病态微弱的光,照着下面的一个洗手台和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影,诡异悚然。 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唯一变了的是…距离。 厕所、灯泡、洗手台、旗袍女人、背影…这几样东西就好像是一个整体,起先江蝉看过去的时候,它距离这边至少隔着30米的走廊,现在看过去却只有20米不到了,连洗手台灰白色的瓷砖上黄褐色的水垢都能看见,上面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红褐色的形同尸斑的水渍。 “真的变近了,你们注意听水龙头放水的声音,比先前更清晰了。”一个男生脸色发白地说,“水腥气也比之前更明显了,还能闻到一股尸臭味……” “她是不是要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一个女生不敢去看那个女鬼,带着哭腔抽咽道。 没有人搭她的话,只有雾中传过来的水龙头哗哗声,一股恐惧和悚然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第12章 贾政景的底牌 贾政景躲在众人屁股后头,他的耳朵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他坐在台阶上嘴皮子像是在跟谁吵架一样哆嗦个不停,脸色阴晴不定时而盯向江蝉的后背,只不过当江蝉有所察觉扭头看过来时,他马上就把目光转开去。 江蝉不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现在也没工夫去理会他,谭静说得对,‘尸罗香’每一秒钟都在消耗,如果不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就算不被鬼杀死,他们最终也会被鬼雾同化变成鬼奴。 他走近护栏俯身朝着楼梯中间的缝隙向下看去,一抹血色的微光在他的两只眼睛里浮现。按理说这里是二楼一眼就能看到底,可是阴沉沉的风从底下灌上来,下面完全笼罩在一片鬼雾之中,根本看不到底,往上看也是一样。 “震慑之瞳也没用么……” 最后,他只能将视线投向走廊那边的旗袍女鬼背影,潮湿的苔藓沿着瓷砖缝隙生长,哗哗的水声忽远忽近。 那个女鬼的背影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病态的灯泡从上面洒下来,隐约照见洗手台上红褐色的水渍,一股水腥气和尸臭味从雾中扩散过来钻进鼻腔…… “这么耗下去尸罗香很快就会耗尽,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江蝉脑中浮出自己的第二个鬼技,心里很快做出了决断,当即便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旗袍背影走去。 只不过他才走出去两步,一道不冷不热的冷笑就从背后响起…… “你想把大家害死就继续乱跑。” ?? 江蝉的脚步顿住,扭身看向坐在台阶上的贾政景,“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觉醒了禁忌级灵棺吗江蝉,怎么大天才你没发现无论你怎么跑都跑不出二楼,反倒是你带着大家跑一次那只女鬼就变得近一点,现在你居然还想去招惹那只女鬼,呵,你是嫌大家死得不够快是吧?” 贾政景的语气带着两分讥讽,他的话说完立马就有人变了脸色,苏小芹更是直接冲着江蝉叫道,“江蝉你别乱带节奏行吗?差点大家都被你害死!” 江蝉懒得理会苏小芹的狗叫,而是返回两步走到了贾政景跟前,“你知道那只鬼怎么回事?” 贾政景用那根骚包的小拇指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对上江蝉的视线轻蔑道,“我不但知道那只鬼怎么回事,我还知道怎么从这个鬼打墙里走出去。” 原本都快要绝望的众人一听,这下全都又重燃起了希望,“我靠!贾政景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现在说也不迟,贾哥你赶快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现在那只女鬼还没有过来!” “对啊,你倒是快说啊!” “……” 面对众人的焦急催促,贾政景却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不慌不忙地翘起一条二郎腿说道,“现在你们想起我了?呵,我看你们都这么信任江蝉,我还以为他真有本事能带大家出去,只是没想到……” “假正经,你要是真知道怎么出去你就赶紧说,少他马在那儿逼逼赖赖说些阴阳怪气的!”胡帅喝道。 “这么急着就跳出来护主,你倒是条好狗……” “艹!张嘴就开始喷粪!你信不信老子把你嘴撕到胩!” “哎呀胡帅!你就少说两句,让贾政景说!”谭静赶紧跳出来圆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就是啊胡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捣乱,真要等那只女鬼过来把大家都害死吗?” “现在只有贾哥知道怎么离开这该死的鬼打墙,请你闭嘴行不行!” “贾哥你快说,胡帅那孙子要是敢把你的嘴撕到胩,我孙强保证把他的脑袋塞进菊花!” “……” 贾政景十分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他抬起下巴有些得意的看向江蝉说道, “江蝉,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一看你就没憋什么好屁!” “别急着拒绝我,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考虑。” 贾政景双手抱胸,用一副稳操胜券的口气说道,“你把尸罗香给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从鬼打墙里出去。” “我拒绝!” 江蝉心头冷笑,他老早就察觉贾政景这孙子有猫腻,难怪呢,原来打的是尸罗香的主意,“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想都别想,不管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情况,这东西都不可能给你!” 贾政景笑了,他摊开双手冲着众人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姿势,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带你们出去,是江蝉他不肯配合啊……” 这话落下,众人看向江蝉的眼神立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苏小芹更是再次开叫,“江蝉,马上把尸罗香给贾哥哥,你没本事带大家出去,怎么还有脸霸占着尸罗香?!” 马上有人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江蝉,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尸罗香拿给贾哥,他好带我们出去,靠你有什么用啊真的是!” “我一早就说校长老糊涂了,居然把尸罗香交给江蝉这个自私鬼,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交到贾哥这种真正有本事的人手中啊!” “江蝉你真的是好意思,你一个人霸占着尸罗香,自己却什么用都没有,只会害得我们都被鬼雾侵蚀,还不赶快拿给贾政景同学!” “喂喂我说你们过分了吧?”胡帅站出来道,“别忘了是谁带着你们逃出来的,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儿狗叫,每个人都应该给江哥磕一个!” “磕你个鬼啊胡帅,谁不知道你跟江蝉平时穿一条内裤?但是现在你还看不清现实吗?江蝉只不过是我的一条舔狗,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带我们出去,能带我们出去的是贾哥哥,你还站在他那边帮着他乱叫!”苏小芹道。 “我穿尼玛的内裤!我跟江哥今天才认识,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白眼狼的嘴脸!”胡帅被苏小芹这傻逼气笑了,“还特么贾哥哥,yue!昨晚上吃的螺蛳粉都给老子恶心出来……” “胡帅你去死啊!!” “我都没发力你就叫这么起劲?公交苏你这张嘴巴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厉害啊……” “你!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苏小芹简直气炸了,胸口一对尖子剧烈起伏,恨不能直接冲上去把胡帅那张贱嘴咬下来。 反观胡帅一脸‘不过如此’的把手一甩,转过头又向贾政景说道,“我有个疑惑啊假正经,你说你知道怎么出去,你无凭无据的大家凭什么相信你?” 贾政景闻言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道,“你们应该还记得校长讲的十二种鬼宠分类,其中有一类非常罕见的叫做…预知类。” “你是说……?” “没错!”贾政景放下二郎腿,在众人的注视中他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故意居高临下的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我早就契约了第一只鬼宠,而它正好就是罕见的…预知类鬼宠!” 嗡—— 随着贾政景的话音落下,一口硕大的青色灵棺在他身后显现,接着一团阴冷模糊的鬼影在他身边出现,只不过这只鬼全身都笼罩在深深地迷雾中,什么也看不清。 江蝉暗中发动震慑之瞳去看,只瞥见一抹让他心头一悸的绛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了的冥婚囍袍? 第13章 契约,剪刀鬼! “我这只鬼宠没有进攻地能力,但它给我的预知从未出错,所以我才会知道绣娘鬼和鬼抱灯的杀人规则,二楼这只女鬼的杀人规则我也早就知道了,只要江蝉把尸罗香给我,我马上就可以带你们出去……” 贾政景身旁出现的模糊鬼影,笼罩在一团迷雾中什么也看不清,但光是‘预知类鬼宠’这几个字就无疑给众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没有人再去质疑他的话,现在他就是所有人能够活着出去的希望。 “江蝉,贾哥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肯把尸罗香交出来吗?”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开始向着江蝉围拢过来,眼神里透出一股不善。 “是啊江蝉,同学一场,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你自己老实点把尸罗香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跟他废什么话,咱们这么多人直接从他手上抢了拿给贾哥不就行了……” 随着孙强的提议落下,围上来的几个人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棺,虽然他们都没契约鬼宠,灵棺放出来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伤,但无形之中却是增强了他们合围过来的气势。 江蝉记住了围上来的这几个人的脸,除了贾政景和苏小芹两人的是青棺,其他人全部都是黑棺,一个个气势雄雄,但…就这? 呵…江蝉嘴角冷冷勾起,丝毫不怂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棺……轰! 血红色的禁忌灵棺一放出来,那股恐怖无匹的气势直接把所有人的灵棺气势都镇压下去,众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尤其是围上来的这几个人,竟是腿肚子一哆嗦,对着江蝉扑通一声直接就跪了下去。 这就是…禁忌级灵棺! 在场的每个人脑中都不由得浮现起来今天下午,天空上出现的那口擎天耸立的血棺虚像,有人心头颤栗着立刻生出了一丝悔意,有人却在心头骂娘,你有这手段不早点拿出来…… “老实说,我也有我的方法可以对付那只女鬼,并且我刚才就是准备去解决它,只不过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江蝉冷声说道。 冷眼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孙强等人,江蝉只觉得寒心。他的第二个鬼技「地狱变」是要以自身血液为代价调令恶鬼,假设他使用这个鬼技后消耗过多陷入虚弱,他真的能放心把后背交给这些‘同学’吗? 江蝉的话音落下之后,众人纷纷陷入一阵沉默,这时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却忽然从楼梯上面走下来。 所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齐刷刷看去,只见一道身高足有两米五的瘦长鬼影从三楼的鬼雾中拐了下来! 它的左腿断了一截,一瘸一拐摇晃的幅度很大,那个‘咯噔…咯噔’的声响,是它硬直的腿足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的动静,江蝉一眼就认出来,“剪刀鬼!是校长那只鬼宠……” “不对!鬼宠契约消失了,校长他已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剪刀鬼吸引,谁也没料到苏小芹在这时突然发难,她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雌豹,猛地冲上去撞了江蝉一个趔趄,一把将尸罗香抢到了手。 江蝉踉跄的脚步还没稳住,紧接着贾政景狠命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背后,直把他朝那只剪刀鬼踹去,“你去死吧江蝉!!” 一系列的变故迅速发生,如同电光火石,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只剪刀鬼的速度陡然加快,那恐怖畸形的鬼影直扑下来,而贾政景和苏小芹两人已带着尸罗香头也不回地往楼下逃去! “跑啊!!” 不知是谁惊恐着喊了一声,剩下的人顿时间如同炸锅,一个个疯狂地朝着楼下冲去,只剩下江蝉重重地扑到那只剪刀鬼面前…… 咯噔…咯噔…眼看那一条漆黑诡异的长腿横扫过来,江蝉的脑中闪过之前那些脑袋被咔嚓剪掉的画面,他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他急忙滚身直接从四五级台阶上滚到底…… 咔嚓…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楼梯间金属的扶手栏杆竟是被剪断出一个缺口。 “贾政景!苏小芹!你们给我等着!” 江蝉浑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睛发狠地盯住那只一瘸一拐迫近过来的剪刀鬼。 没有丝毫犹豫,第二鬼技直接发动! 「地狱变」! 轰!一团强烈的鬼气从身上爆发,一股极致的冰冷从脚指尖开始,迅速传过腿部、躯干,直冲颅顶! 一刹间江蝉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一样,他身上的短袖肉眼可见地被猩红濡湿,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传来尖锐的刺痛! 如果江蝉此刻脱下衣服便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溢出血珠,这些血珠快速地在他身上形成一幅血淋淋的刺青图…《地狱变相图》! 拔舌地狱…阿鼻地狱…油锅地狱…十八层地狱图在江蝉的身上相继显现,每一层地狱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受刑的鬼以及行刑的鬼差,每一只鬼都如同活物一般,在他鲜血淋漓的皮肤之下扭动! “啊!!” 背后忽然传来的撕裂感痛到极致,江蝉面目狰狞着发出瘆人的嘶吼,他看不到自己背后的衣服快速隆起,并且隆起的程度越来越夸张,最后衣服嗤啦一声被撑破,露出来半只骇人的青皮恶鬼! 更加恐怖的是,这半只青皮恶鬼正从他后背的‘炮烙地狱’刺青中钻出来,就像撕开他的衣服那样撕开他的后背刺青,先是钻出来一个头,然后是一条手臂,半个上身…… 哗啦! 蓝黑色的鬼雾在楼梯间无声弥漫,一只高大魁梧的青皮恶鬼,完完整整地从江蝉后背刺青中爬了出来,它的手里拖着一条阴森粗大的锁链,上面固结着不知多少人的斑斑血迹…… “……” 江蝉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挂满汗珠的脸庞惨白一片。使用第二鬼技随机调令出来一只恶鬼,他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不过现在还不是给他喘气的时候,那只一瘸一拐的剪刀鬼已然再次攻击过来…… “去,把那只鬼给我捉住!” 虚弱的命令落下,江蝉身旁的青皮鬼差直接向着剪刀鬼大步踏去。 咔嚓…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在鬼雾弥漫的楼道中迸响,剪刀鬼那两条恐怖的夺命腿,剪在青皮鬼差手中的锁链上。 那把无往不利的畸形剪刀,这次却连锁链上的锈斑都没剪动,反倒被青皮鬼差轻易反制住,黑森森的锁链直接把剪刀鬼整个捆住。 看到剪刀鬼彻底动弹不得了,江蝉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短短的系列变故,他不亚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妈的,差点栽你手里!” 稍微缓了口气,江蝉扶着墙壁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面前被制住的剪刀鬼,他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禁忌血棺…契约术发动。 嗡!! 血色的灵棺发出震颤,硕大的棺身上亮起古字纹路,上面缠绕的锁链如同活蛇游动,而后那竖悬着的棺盖沉沉缓缓地打开,就像开启了一扇古老尘封的门。 阴风吹动楼梯间的鬼雾,一股黏稠的血光从打开的血棺当中释放出来,照在剪刀鬼瘦长的躯体上面,一股无形的摄力开始牵引着它进入棺中。 哗…哗…它想要抗拒,但是青皮鬼差用锁链将它的身体紧紧捆住,任它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它只能顺着牵引彻底进入那口打开的血棺之中…… 【叮~契约成功!】 第14章 D级,秽鬼! 《鬼典新编》记载: 「清治年间,鲁地某镇曾疯狂奉行女性缠足的异俗,镇人皆以三寸金莲为美,以至于女童从小就要开始削骨缠足,在当地若发现女子没有裹足亦或有所松懈,便会被拖至祠堂处以族规,用烧红的剪刀剪断她的脚筋示众。」 江蝉脑中闪过剪刀鬼的相关信息,硕大的血棺竖悬身后,他重新把剪刀鬼放出来,两者之间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系,现在他可以随意的控制剪刀鬼,如臂指使。 “这家伙能不能契约?” 江蝉身上血淋淋的《地狱变相图》刺青还没有消失,刺青里面的鬼物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着一股诡异猩炽的邪气,他的目光落向一旁高大魁梧的青皮鬼差,直接对它发动了契约术。 嗡嗡…身后硕大的血棺再次打开,但这次血光洒落到青皮鬼差身上却没生效…… “因为它是鬼技的产物么?” 江蝉想不通其中原因,青皮鬼差的调令时间只有3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分钟。他看了眼走廊上那边那只女鬼还在,但贾政景他们下楼后却没有再出现。 略作思考,江蝉选择带着两只鬼先往楼下走了一层,但下来后他却是眉头一拧,“果然还是二楼,那只女鬼的距离好像变得更近了……” 那道冰冷的旗袍背影距离楼道这边已经只有10米不到了,水泥地面变得湿漉漉,一股阴冷的气息混合着尸臭味在鬼雾中扩散过来。 “本不想冒险,可现在看来不把你解决掉是真走不出去。” 江蝉目光一沉,再次对着青皮鬼差下令。 “去捉住那只鬼!” 哗哗…高大魁梧的青皮鬼差立刻拖着血迹斑斑的锁链往前走去。 蓝黑色的鬼雾在走廊上翻动,阴沉沉地充斥在每一间教室里,整层二楼一片死寂,只有水龙头发出的隐约水声,和青皮鬼差手中的锁链在地板上拖出哗哗声响。 江蝉让剪刀鬼护在自己身边,逐渐走近些才看见,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根本没有打开,开关上面生着褐色的水锈,那个女鬼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缓缓慢慢的不断重复着洗手的动作。 那是一双毫无血色的惨白手臂,上面的皮肉浮肿不堪,散发着阴冷腐烂的尸臭味,包括它的旗袍下面露出来的小腿和光脚,全部都是浮肿腐烂的,湿漉漉的水珠从它的旗袍下摆滴到地上。 咯噔…咯噔……剪刀鬼一长一短两条硬质的腿踩在地面上发出声响,越走近那道旗袍女人的背影,水泥地面越潮湿阴冷,就像是走进停尸间的那种感觉。 江蝉打了个寒噤,停在三米以外不再靠近,只是命令青皮鬼差继续前进。 哗哗…高大魁梧的青皮鬼差踩着沉闷的脚步,血迹斑斑的锁链拖行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走到了那个旗袍女鬼的背后,但是那个女鬼依然没有半点变化,只有一颗颗冰冷的水珠从她的旗袍下摆滴到地上,一股水腥气混合着尸臭直冲鼻腔。 孤零零的一只灯泡在霉湿的墙壁上发出病态的微弱光亮,她仍把自己浮肿的双手伸到根本没有拧开的水龙头底下缓慢搓洗着,手上腐烂的皮肉被一块块搓掉,落在洗手台的池子里,淤积着水垢的灰白瓷砖上映出一块一块暗红色的水渍…… 哗啦! 江蝉直接命令青皮鬼差动手,血迹斑斑地锁链从后面伸过去,猛地勒住了那旗袍女鬼的颈脖。 “限制成功了?” 江蝉脸色一喜,赶紧释放出自己的灵棺,准备发动契约术,可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被青皮鬼差勒住颈脖的女鬼,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如同融化般抖落成一滩腐烂的皮肉和污水,其中还混杂着细密的黑色尸虫,散发着钻心透骨的恶臭。 眨眼间,女鬼就从青皮鬼差的限制中脱身,融化成地上的一滩臭水和尸虫,然后这些密密麻麻的尸虫带着腐臭的肉块又快速的堆起来,重新拼凑出一具新的尸体…… 【鬼物名称:秽鬼】 【品质:d级】 【等级:六重】 视线中弹出女鬼的信息,紧接着江蝉脑中自动浮出《鬼典新编》中关于秽鬼的记载: 「古召国家庭男尊女卑,某地丈夫每逢外出前夜,妻子要跪在地上为丈夫进行‘洗足礼’,并将洗足的秽水置于床底,每夜端出来对着秽水跪拜祈祷,祈祷完后再拿手指头沾水来用舌头舔,直到丈夫平安归来。 当地认为妻子这样做就能把丈夫途中会遇到的灾祸转嫁到自己身上,如果哪家的妻子不这样做,或者哪家的丈夫在出行途中遇到灾祸,就会被认为是妻子不贤,以违背妇德处置,第一只秽鬼就是被处置的一位妻子积怨而成。」 相关信息在江蝉脑中快速闪过,前面那只【秽鬼】也已重新拼凑出了新的尸身,只不过这次它是正面对着江蝉,而且身上没有了那一件湿漉漉的旗袍,直接向江蝉露出了它那巨大隆起的肚皮,里面装的是散发着剧烈恶臭的秽水,滋生出密密麻麻的尸虫爬进爬出…… 地上的秽水蔓延过来,带着阴冷的尸臭气味,江蝉皱着眉头抽身后退,他放弃了契约这只秽鬼的打算,直接命令剪刀鬼冲了上去…咔嚓。 鬼雾翻动,一长一短两条畸形的腿在空中开合,刚刚拼凑出来的秽鬼尸体脑袋飞起,浮肿腐烂的尸身马上又在地上散成了一滩。 只不过这次那些密密麻麻的尸虫,没有再重新拼凑新的尸身,而是连同着那一滩恶臭的秽水,快速地钻进了洗手池的排水口。 几个呼吸间,所有的尸虫全部爬进排水口消失不见,墙壁上微弱的灯泡闪了两下,然后灭掉,周围的鬼雾开始变淡了。 “走了么?” 第15章 魏生禄的尸体 江蝉盯着洗手池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那只秽鬼不会再出现,他心头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青皮鬼差的时限到了,它哗哗拖着那根血迹斑斑的锁链径直走到江蝉背后,重新撕开了他身上的血色刺青,恐怖至极。 嘶…极致的痛感再次攥紧了江蝉的神经,痛得他全身颤抖着跪伏在地,大颗大颗的汗珠像豆子一样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地上。 等到青皮鬼差拖着它的锁链彻底钻回到‘炮烙’那一层地狱中去,那一股恐怖的痛感才终于停止,江蝉身上的《地狱变相图》刺青隐去,只剩下满身的汗水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妈的!” 江蝉全身脱力地瘫在湿冷的水泥地上,地面上还带着秽鬼的水腥气和尸臭,但此刻他脸色惨白,没有半点力气去顾及那些。 “这破鬼技用一次要半条命啊……” 缓了好几口气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上面的信息已经发生了发生变化…… 【血尊地藏】的名字依然显示灰色,但下面多出了一只新的鬼宠。 【鬼宠贰:剪刀鬼(伤残)】 【品质:b级】 【等级:三重】 【是否立即消耗200鬼神点对剪刀鬼进行修复?】 目光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停留了下,江蝉又转头看向【剪刀鬼】断掉的小腿,那是它先前攻击【哭丧鬼】时断掉了一截。 “这都能修复么……” 目光重新回到面板光幕上,江蝉看了下【当前鬼神点:1030】,直接下令道,“立即修复!” 【叮!】 【消耗200鬼神点,开始修复剪刀鬼的断腿……】 【正在修复中……】 嗡嗡! 死寂的走廊上陡然间升出一股阴冷,蓝黑色的鬼雾在周围剧烈翻滚,江蝉转过头看去,便见得【剪刀鬼】左腿的断茬处涌出一团浓稠的黑暗,逐渐地凝聚成了它断掉的那一截部分。 【叮!】 【剪刀鬼修复完成!】 【鬼神点剩余:830】 几个呼吸的工夫,【剪刀鬼】的断腿就恢复如初,这让江蝉心头热络起来。 “鬼神点真是个好东西啊……” 【剪刀鬼】勉强能归类到‘异化类鬼宠’里面去,两条畸形的长腿就是它主要的攻击手段,断掉一截后它的实力肯定是大打折扣。 “用了「地狱变」这个鬼技后,我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虚得一批。这时候能把剪刀鬼的断腿修复,我在这学校阴墟里面也能多几分自保能力。” 江蝉感觉缓得差不多了,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看身处的位置……好消息是鬼打墙消失了,不太好的消息是他正处在五楼的厕所门口。 “所以刚才跑了半天一直在哭丧鬼的阴墟里打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五楼?” 整层五楼死寂一片,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推动,吹到江蝉赤露出来的背上阴冷浸骨。他此刻还没有注意到,他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血色,在帮他抵御着鬼雾的侵蚀。 “那只哭丧鬼似乎没在这层楼了?但还在学校里。”江蝉让【剪刀鬼】护在自己身边,开始沿着被阴墟严重侵蚀的走廊,往507教室那边走去。 蓝黑色的鬼雾模糊视线,江蝉很快就看到一道不算高大的背影,正勾着脑袋跪在507教室门口,两只手反到背后贴着背脊沟双手合十,像个罪人,又像是正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 “魏生禄?” 江蝉走到面前看清,跪在教室门口的这个人就是校长魏生禄,只不过早已死透了,他原本的鬼宠现在站在江蝉身旁…… 脑中想起魏生禄先前给自己的嘱咐和尸罗香,江蝉不免心头一阵触动,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这位校长给他的印象不算差。 他没有贸然去触碰魏生禄诡异的尸体,抬头又看向507教室里面,整间教室笼罩着一片阴冷和死寂,那只哭丧鬼没在里面。 墙体、课桌椅、天花板…一切东西都被那只哭丧鬼的力量侵蚀,被剪掉了脑袋的几具尸体还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几十分钟前还活生生的人说死就死了,这个灵异世界太恐怖了……” 江蝉低语的声音在阴冷的鬼雾中响起,他没有过多的在这浪费时间,那只【哭丧鬼】或许并没有走远,目光最后在魏生禄跪着的怪异姿势停了下,他转身往楼道走去。 蓝黑色的鬼雾掩去江蝉走远的脚步,五楼的走廊很快又陷入到彻底的死寂,只有魏生禄冰冷的尸体勾着脑袋跪在507教室门口,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贴着背脊合十。 啪嗒…忽然一滴黏稠的蜡滴在他面前的地上,他那张死死勾着的老脸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越来越多的蜡滴落在地上,然后,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望向了前方鬼雾中江蝉离开的方向…… —— “贾政景和苏小芹明明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为什么我们追下来就不见了?”谭静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一楼的鬼雾中响起,“你们有没有听到哭声?不会是那只哭丧鬼追上来了吧!” 教学楼一楼的鬼雾尤其浓重,能见度仅限于一米以内。明明前方模模糊糊有点出口的光亮,可谭静和胡帅等一行人无论怎么走也走不过去,更糟糕的是鬼雾中又传来了哭声。 “你别讲这么恐怖的话啊谭静,那只女鬼真要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一个男生心惊胆战着说。 “卧槽我也听到了!”胡帅嗡地一声放出了自己的青色下等灵棺说道,“不过以我阅片多年…啊呸,以我吃鸡多年听声辨位的经验判断,这个哭声绝对不是那只哭丧鬼的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胡帅,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一个女生带着哭腔说,“要是江蝉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能带我们出去……啊!” 这个女生的话还没说完,身旁就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男生浑身抽搐地翻倒在地上,他的肚子莫名破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有什么东西钻到了他的肚子里面去。 “救…救我啊!!” 这个男生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血淋淋的肚皮高高隆起,里面的东西在迅速鼓动着,似乎在吞食他的内脏,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当中,便钻出来了一个四五岁大的鬼孩童,它浑身呈现恐怖的死青色,冲着众人张开嘴发出无比刺耳的哭声…… 第16章 越儿鬼 好消息:追上来的不是哭丧鬼。 坏消息:来了一只贪吃的小鬼。 谭静等一行人立马惊叫着乱成一团疯狂逃窜,他们惊恐的叫声和这个鬼童尖锐的哭声混合在一起,彻底打破了整个一楼的死寂。 鬼童趴在那个男生的尸体上哭了一嗓子,立马四肢并用地追向了下一个人。 “等等我啊!” 一个女生吓得花容失色,惊慌失措的把自己绊倒在地,下一刻,那只哭嚎着的鬼童直接扑了上来,冰冷地手抓住她的衣服连同着肚皮撕开一个血窟窿,一头钻进去就开始吞食她的内脏。 这只鬼童跟前面遇到的那几只鬼不太一样,不管是【绣娘鬼】还是【鬼抱灯】都属于规则类的鬼,只要不触发它的杀人逻辑就没事,但是这只鬼童没有逻辑,或者说它的逻辑就是把人杀死,吃掉他的内脏。 极度的恐怖和血腥在鬼雾中蔓延,每个人都在逃,每个人都在叫,那只鬼童也在叫,它迅速吃干净地上那个女生的内脏,马上又钻出来追向了下一个人。在它诡异的身形面前,胡帅他们的胡乱逃窜跟原地等死没有多大区别。 “孙强小心!它朝你追过来了!”谭静忽然尖声惊叫。 孙强是个练体育的大个子,肌肉发达身手矫健跑得不慢,此时听到谭静的提醒,他慌忙回头看去,一眼看到那只死青色的鬼童张嘴咬来,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猛然扭身把谭静推了上去。 “啊…!!” 毫无防备的谭静脸色瞬间煞白,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身子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倒,眼看自己就要撞上那只浑身死青的鬼童,她的脑子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眼睛里浮起一抹深深的绝望。 咔嚓…忽然一道瘦长的鬼影从鬼雾中跃出,两条畸形的长腿如同一把豁大的剪刀横空开合,那只鬼童哭嚎着的尖声顿时戛然而止,它死青色的身体和脑袋分成两段,滚落在地上。 【叮!】 【您斩杀二重越儿鬼1只!】 【鬼神点+20!】 …… 谭静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一脸煞白地看着鬼童身首分离的尸体惊魂未定。踏…踏…一阵脚步声从蓝黑色的鬼雾中走近过来。 “江蝉……” “没事吧?”江蝉赤着匀称的上身走到谭静面前,打算伸手拉她一把,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猛地翻身爬起来,三步并两步直接冲到了孙强面前,满脸愤怒地盯着他质问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吗孙强?我好心提醒你你却想害死我!” 孙强的眼神躲闪,但语气却十分强硬地道,“我又不是故意推你的,你冲我吼什么?那鬼东西冲过来我都吓慌神了,你要怪就怪那只鬼吧!”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谭静怒视着孙强,比苏小芹雄厚一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孙强的视线被吸引着落在上面,咽了口唾沫然后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反正你又没缺胳膊没少条腿的,瞎激动个什么劲……” “也就欺负你老好人谭静,他都差点把你整死了,你哪怕赏他一巴掌也成啊!换成是我,他龟孙儿今天还能站着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说话,我胡帅直接把这只鬼吃下去!” 胡帅从一旁浓厚的鬼雾走过来,在看到江蝉后他马上惊喜道,“你没死啊江哥?不过你的脸色咋回事?看着比我一晚上打了七把还虚……” “差点命都交代出去,能不虚?” 江蝉嘴里回了一句,目光落向地上的鬼童尸体,除了刚才收到的鬼神点入账提醒,这只鬼的相关信息也在脑中快速浮出。 《鬼典新编》记载: 「战时越国以东,某大夫沉迷巫祀之事,‘以首胎祭地母’。凡族中女子生产首胎只要是儿子,就会把这个婴孩连着胎衣胎血一块,混合黍米供给宗亲分食,他相信这样就能生出更多的儿子。」 第一只越儿鬼就是由此滋生,它出现时总伴随着刺耳的哭声,充满怨恨,会破开活人的肚皮,钻进去吃掉他的内脏…… 这时其他人看到危险解除,也陆续地朝这边走近过来,各自脸上都带着后怕和惊魂未定,有人在看到江蝉身旁的【剪刀鬼】后,立马发出惊呼,“这是校长那只鬼?牛逼啊江哥,你竟然把它给契约了!” “是啊,托了贾政景和苏小芹的福。”江蝉目光从【越儿鬼】尸体上抬起,扫了一圈聚过来的众人,沉着脸色问道,“他们俩呢?” “那两个煞笔拿着尸罗香跑了!”胡帅气愤地说,“跑得真他酿的快,我们前后脚跟着追下来就没影了,我们在这儿转半天也走不出去,然后就碰上了这只小鬼,要不是江哥你及时出现,估计我们的肚皮都得被它钻个洞……” 胡帅的话音落下,马上就有更多的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多亏了你江蝉……” “贾政景和苏小芹两个真不是东西,同学一场他们居然想置你于死地!” “我一早就说贾政景那个狗东西靠不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江哥……” 现在江蝉契约到了一只强力的鬼宠,他毫无疑问成为了众人眼里的大腿,尤其是看到他刚才轻松解决【越儿鬼】的能力,更是让这些人在这恐怖的阴墟当中看到了希望,于是大家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江蝉的各种好话,都想紧紧的抱住这根大腿。 但令人讽刺的是,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当中的有些人还在骂江蝉的各种坏话,甚至是帮着贾政景来抢他的尸罗香。 对此,江蝉只是冷冷一笑道,“别叫得那么亲热,我们也没这么熟。” 轻飘飘一句话把全部的声音都堵了回去,江蝉锐利的目光依次扫过先前帮着贾政景叫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毕竟我是个自私记仇的人,你们说是吧?” 这几个人脸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一个个都闭上嘴巴把脑袋埋下去,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后悔…… “江哥,刚才都是贾政景迷惑我们的,你一路上这么的照顾我们,我们怎么会看不到你的好呢?” “是啊是啊江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我们大家都得靠你带出去呢!” “贾政景他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抢江哥的尸罗香,那可是校长亲自交给江……诶?江哥,你怎么没被鬼雾侵蚀呢?” 有人说着忽然话音一转,在场众人的视线都跟着落向江蝉赤露出来的上身,肌肉线条匀称但不夸张,身形挺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鬼雾笼罩着整座学校,失去尸罗香的庇护后,在场的每个人都在被鬼雾侵蚀,身上都出现了靛蓝色的诡异尸斑,头发也在渐渐地枯萎掉落,牙龈逐渐渗出血迹…… 可江蝉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第17章 阴墟笼罩下的校园 “我们都在被鬼雾逐渐同化,为什么江哥你没事?”一个男生疑惑着说。 江蝉刚才顾着看【越儿鬼】的信息了还没注意到,此时听众人说了对比一看,果然差距明显,“我也不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孙强马上就用怀疑的语气说道,“江哥,校长是不是还偷着给了你其他的东西?这你可做得不厚道……” “孙强你踏马能不能闭嘴!”胡帅直接怼道,“江哥觉醒的可是禁忌级灵棺,你了解过禁忌级灵棺是什么概念吗?说不定江哥的灵棺天赋能免疫鬼雾呢?” “就是啊孙强,你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相信江哥不是那种人……” “孙强你不会是贾政景留下来的卧底吧?先前贾政景差点把江哥害死,你刚刚也差点把谭静害死……” “卧曹!大家快离孙强远点……” 面对着众人突如其来的孤立,孙强的两只拳头握紧了,他咬牙说道,“我算是看清了这帮人的嘴脸,谁手里有奶就认谁当娘呗,我孙强不屑跟你们这帮人一起,我不需要人带!” 说完他又扭头冲着江蝉道,“江蝉,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一点,但我孙强不靠你也一样能走出去,倒是我要提醒你一句,别忘了这帮墙头草先前是怎么对你的……” 扔下这么一句挑拨离间的话,孙强直接转身独自走进了浓厚的鬼雾之中,刚刚抢着拍江蝉马屁的那几个人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简直恨不得他马上就被鬼弄死。 “江哥别理他,孙强他就是贾政景安插下来的奸细……” 有人还打算再说点什么,江蝉却直接打断道,“行了,你们也别费那心思舔了,你们是什么货色我比孙强清楚。你们自己要跟就跟着,但别再指望我什么。” 江蝉冷声说完,招呼了一声胡帅和谭静,带头朝着一楼的出口走去…… 一楼的鬼雾几乎跟【哭丧鬼】最开始出现在五楼时一样浓重,阴墟的力量改变了现实,前面的出口其实只有短短几米,但是光凭胡帅他们自己在这里走到死也走不出去。 江蝉的两只眼睛闪过一抹血光,「震慑之瞳」开启,他带着胡帅和谭静从蓝黑色的浓雾中走出教学楼,其他人也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我去!这还是我们的学校吗?” 推开锈蚀的铁门走出来,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熟悉的校园…… 整座校园都笼罩在蓝黑色的鬼雾中,水泥钢筋建筑的教学楼和校园里的器材设施全都变得破败不堪,那些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全部变成了枯死的树杈,光秃秃的树干像一只只狰狞的手臂从荒褐的土里钻出来,用力抓向鬼雾笼罩的天空,有些枝桠间还挂着褪色的红绸缎和写着奠字的白纸灯笼,被阴风吹着在鬼雾中晃晃悠悠。 “阴墟的力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短短一节晚自习的时间,这座学校就好像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一样。”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江蝉后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水泥路面如同蜘蛛网龟裂,有些水泥地变成了腐烂潮湿的泥土,其中还掩埋着一条湿滑的青石板小路,每走上几步就能看见残破褪色的纸钱,路两边还能看到一些破败荒塌的农舍,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白纸奠字的灯笼。 那些灯笼有的还在蓝黑色的鬼雾中亮着一圈绿幽幽的光,有的灯笼掉在地上纸皮朽烂露出竹子骨架,有些农舍大门或者半边墙体彻底倒塌,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老旧灵堂和朽烂了的黑色棺材,有的灵堂前摆着早已瘆人的纸人和花圈,有的烂棺材边上趴出来半个稻草人,身上穿的是二中的校服,额头上钉着半截带血的黄符…… “太可怕了…这辈子我都不敢上学了……”一个瘦弱的男生害怕着说。 “吴一帆你不上学就不上学,你老扯我裤子干啥?”胡帅回头说。 “我…我尿了……”吴一帆嗫嚅着说。 “你尿了也不能扯我裤子啊!妈的撒手…撒手!我这么大你那牙签装着漏风……” “胡哥,你能不能帮我去把那个稻草人身上的校裤脱下来……” “好你个心机裹厕的吴牙签,你看我像傻比吗?你还不如叫我脱给你呢!” “胡帅你们能不能严肃点,现在是在拍鬼片啊!”谭静声音颤抖着说,“小心点别踩到地上的纸钱……” 其实根本不用谭静提醒,先前教室里的诡异场景还深深映在众人的脑子里——那些染血的纸钱飘落下来只要沾到人的皮肤上,立刻就会形成一块靛蓝色的诡异尸斑,然后变成那只【哭丧鬼】的鬼奴,现在属于是看到纸钱就犯怵。 然而谭静的话音才刚落下,一片染血的纸钱就从她的面前飘落下来。 “不是吧?怕什么来什么??”胡帅浑身一哆嗦,赶紧跳到了江蝉身边。 紧接着,更多染血的纸钱开始稀稀落落地从蓝黑色的鬼雾中飘落下来,前方的鬼雾中隐约传来唢呐和哭丧的声音,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断断续续的,像是正有一支哭丧队在雾里送葬,听得每个人都背心发毛。 “江哥胡哥,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是不是那只鬼追上来了?”吴一帆惨白着脸色说。 “是你奶奶在喊你回去跳皮筋。”胡帅说。 “你奶奶才跳皮筋!肯定是那只鬼追上来了!” “那你还废话!”胡帅道,“大谭同学都说了我们现在是在拍鬼片,这时候来的除了是鬼还能是啥?” 两人说话间,飘飘洒洒的纸钱越来越多了,那个断断续续的哭丧声也越来越近,前方的鬼雾中陆续走出来两排僵硬的身影,江蝉脸色一沉,“别啰嗦了,快走,它们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尘归尘啊,土归土~」 「孝子哭丧啊,亡魂上路~」 前方那浓重的鬼雾中突然响起男女莫辨的尖锐哭腔,并伴随着如同死人咽气般的唢呐声,钻进耳朵直教众人头皮发麻。 江蝉赶紧带着胡帅他们往另一边跑。 纷纷洒洒的纸钱飘落下来,每一片上面都用鲜血写着狰狞的‘死’字,一个女生脸上被沾到了一片,她脚下的速度马上就慢了下来。 “李雯你站着干什么?快跑啊!”谭静回头焦急万分的喊道,但是李雯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勾着脑袋僵在了原地。 “别管她了,她已经变成了鬼奴!”江蝉沉声说道,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李雯勾着的脑袋就缓缓地抬了起来。 这时众人才看到,她的脸上脖子上已经爬满了靛蓝色的尸斑,身上飘出一股阴冷的尸臭味。 而就在江蝉准备下令让【剪刀鬼】剪掉她的脑袋时,她却僵硬地转过身离开了…… 「死人上路哇,生人回避~」 男女莫辨的尖锐哭腔从前方鬼雾中传来,李雯仰起头来把嘴巴张开到最大,从里面发出令人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第二遍的恐怖哭声…哇! 她仰着头长声号哭着迈开僵硬的脚步,朝着前方鬼雾中正在靠近过来的那两排人影走去,这时众人才依稀看清,那竟是一支全部由死人组成的送葬队,而走在最前面的那道披麻戴孝的恐怖身影…正是【哭丧鬼】! 第18章 哭丧鬼和送葬队 “都别愣着了!快跑啊!” 一股极致的阴冷随着恐怖的哭声逼近过来,那些枯枝间挂着的褪色的红绸,和颓败的农舍门口的‘奠’字灯笼全被阴风摇动,从天空上飘落下来的带着‘死’字的染血纸钱越来越多,就像一场隆冬大雪一样铺满视野所见的一切…… “这些纸钱太多了江蝉,必须找个地方躲一下,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沾到!”谭静惊恐着的话音落下,江蝉已经带头冲进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农舍,后面的人心惊胆跳地紧跟其后。 全部人都冲进农舍后,胡帅赶紧把门关上,可回头一看却是令他猛地抽了口冷气,这间破败的农舍并不大,一口老旧的黑漆棺材摆在堂屋中间,就已经占去了将近一半的地方,最里面还供着一个瘆人的灵堂…… “这房子里没有鬼吧?”吴一帆身体贴着墙根吓得他都快哭了,说什么都不敢靠近中间的棺材,更不敢去靠近里面的灵堂,尤其是灵堂一左一右那两个抹着腮红戴着瓜皮帽作揖的纸人,他总觉得下一秒它们就会发出‘嘻嘻’的笑声动起来。 “呼~~” 一阵阴沉沉的风从夯土墙的裂缝中灌进来,灵堂左边的一个纸人忽然翻倒在地,顿时吓得众人一阵惊叫唤,吴一帆更是直接又尿了…… “都别说话!那只鬼过来了!” 江蝉全身紧绷地藏在窗户边,泛着幽微血光的双目直盯窗外。 这时,外面那蓝黑色的鬼雾黏稠到快要化成液体,带着血字的纸钱在阴冷死寂的鬼雾中飘飘洒洒,那只恐怖的【哭丧鬼】领着一支由死人组成的送葬队越走越近…… 「死人上路哇,生人勿近~」 男女莫辨的尖锐声腔从送葬队里边响起,那只【哭丧鬼】左手持着招魂幡,右手握着哭丧棒走在最前面,身后的死人队伍在蓝黑色的鬼雾中排起长龙,模模糊糊一眼望不到头。 浓重的腐尸臭味和那股浸入骨髓的阴冷气息,隔着老远就扑面而来,那只【哭丧鬼】僵直的脚步踩着蓝色绣花的布鞋,每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一个湿重的脚印,她身上戴着的银饰在浓重的鬼雾中发出叮叮响声。 走得更近了,江蝉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前额、嘴里和喉头深深钉穿的三根雕花银钗,孝帽前沿的丧布垂下来遮住她的上半脸,露出蓝青色的下巴和绛红色的口唇,带着诡异腔调的哭声从她那被银钗钉穿的嘴里发出来,传到耳朵里叫江蝉全身直冒鸡皮疙瘩,至于他身后的众人更是骇得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能看到外面那蓝黑色的鬼雾越来越黏稠,好像每一口呼吸都是溺在通往阴府的水里,除了江蝉,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加速鬼化。 他们没有江蝉的「震慑之瞳」,看不清楚【哭丧鬼】的具体情形,但能知道那只恐怖的鬼正在走近过来…… 踏…踏…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江蝉骇然的注视当中,那只【哭丧鬼】已经走到了他们藏身的这处农舍正对着的窗外,距离不超过10米! 蜡染发黄的麻衣罩住里面靛蓝色的苗服寿衣,下摆直垂到脚踝,她身上阴冷的尸臭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以致他们的心跳噗通狂跳着都快蹦出嗓子眼! 但是【哭丧鬼】并没有停留,她的左手持着招魂幡,右手握着哭丧棒,迈着僵直的脚步从外面走过去,跟在她身后的送葬队伍也排成长龙僵迟走过…… 这些人全部都变成了【哭丧鬼】的鬼奴,每一个都把嘴巴张开到嘴巴长声号哭,他们当中有披麻戴孝的村民,有穿着二中校服的学生,有的手里高举着引魂幡,有的吹奏着幽声噎气的唢呐,在这长龙当中更是有着八个胸前绑着褪色的红绣球的鬼奴,脚步沉缓地抬着一口朱漆色的巨大囍棺…… “那是…教导主任周海龙?” 江蝉认出其中一个抬棺的高大鬼奴,紧绷着的面庞上浮起一抹凝重,“连他也死了么……” 周海龙是校长为了这一届的斩鬼实训,专门花重金从一中挖过来的二阶灵棺师,已经契约了两只鬼宠,论实力还在校长魏生禄之上。 “他死了,就意味着他的两只鬼宠契约解除,这座校园里又多了两只鬼……” “这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不止是周海龙,江蝉又陆续在送葬队伍中认出好几个老师的身影,虽然比不上周海龙这位二阶,但也都是契约了一只鬼宠的灵棺师,他们这一死,他们的鬼宠就全部复苏成了厉鬼。 想到这里,江蝉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妈的!所以现在这所学校里到底有多少只鬼?!” 外面的送葬队由上百个鬼奴组成,并且这个队伍还在不断地壮大着,先前沾到血字纸钱长出尸斑的李雯,此时便长声号哭着排到了队伍最后面去,跟随前面的人迈着僵硬迟滞的脚步,缓缓地从外面走过。 足足过去了十分钟,这支由鬼奴组成的送葬队才彻底从外面经过,他们抬着那口朱红色的囍棺跟在【哭丧鬼】后面向着综合楼那边走去…… 恐怖的哭声和幽咽的唢呐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鬼雾中,农舍外面黏稠到快要滴水的阴冷鬼雾开始淡化,谭静和胡帅他们顿时就像从地府门口逃生出来一样,一个个大口喘息着。 仅仅是刚才的片刻工夫,他们身上长出的尸斑比先前长出来的全部加起来还多,最严重的谭静那一头秀丽的披肩发变得像一蓬枯草,原本圆润的脸庞长出了大片恐怖的靛蓝尸斑,吴一帆几人见状吓得赶紧躲开距离。 “江蝉,等会儿我要是变成了鬼奴,你就砍掉我的脑袋。”谭静声音冰冷地说,她看上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有了,浑身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死气,距离彻底变成鬼奴的确不远了。 江蝉没有搭话,扫眼看了下其他的几个人,虽然没有严重到谭静这种地步,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走吧,这里过去校门口不远了,说不定来得及。” 最后一个鬼奴的背影也看不见了,外面飘洒的纸钱像雪住一样渐渐消停,江蝉带领大家从藏身的农舍出来,直奔学校正门,现在只能祈祷斩鬼局的人已经在外面接应了…… 快速穿过教学楼区域进入扬帆广场,只要穿过这片广场就能到学校的正大门,只不过当他们来到广场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抹绝望。 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前面横在江蝉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坟场,一股极度恐怖的诡异气息让瞬间所有人毛骨悚然…… 第19章 校园里的坟场 “怎么会这样……”吴一帆的声音发颤。 整个扬帆广场变成了一片乱葬场,一座接一座的坟包胡乱地隆起来,零星的鬼火在蓝黑色的鬼雾中发出绿幽幽的亮,模糊地照见一棵两棵早已枯死的树干,造型扭曲着像是张牙舞爪的鬼。 有的枝桠上挂着白色残破的纸幡,摇摇晃晃被阴风吹着发出窸窣响动,间或某堆坟里又传来一两声嘶呃低吟,或者是指甲抓在棺材板上的刺耳声音,直让众人头皮发麻。 “就这一段路了,穿过去!” 江蝉沉声说了一句,直接让【剪刀鬼】开路踏进了前面的坟场,胡帅他们纵使心头再有一万个害怕,总也不敢留在这学校里过夜,一个个只能心惊胆跳地硬着头皮跟上去。 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坟里的东西,过程中除了一根腐烂了的骸骨手臂突然从一堆颓塌的荒坟里伸出来抓住了吴一帆的脚脖子把他又吓尿了一次,其他倒没碰上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只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始终尾随在众人后面…… “江哥,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咱们?”胡帅打了个哆嗦,跳到了江蝉旁边压声道。 江蝉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头往斜后方瞥了一眼,后面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赶紧趴下去,躲到了一堆坟包后头。 “是孙强,他从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头,你才发现?” “他娘的,吓他爸比一大跳!”胡帅一听立马松了口气,接着又道,“这龟孙儿不是牛皮哄哄放话要自己走出去嘛,江哥这你能忍?” “跟就跟呗,能跟到这儿也是他的本事。” 江蝉没工夫去理会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这座学校里出去。 胡帅却忍不了,马上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直接往上面尿了一泡,然后一个蓄力远抛,远处那座坟包后头立马‘哎哟’惨叫了一声。 “龟孙儿,让你吓你爸比……诶江哥你等会儿我!” “什么味儿?这么冲!” “最近有点上火嘿嘿嘿……” “滚犊子!” 七八分钟后,江蝉带着胡帅和吴一帆他们穿过坟场,终于看到了学校大门,众人一下子振奋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直朝着校门冲去。 只不过江蝉却高兴不起来……校门外面完全笼罩在一片深深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更别说斩鬼局的接应。 “江哥,这门怎么走不过去啊?” 二中的校门就在前面,但是胡帅他们怎么走也无法抵达门口,以江蝉的视角看过去,他们全都在原地踏步。 江蝉试着用「震慑之瞳」往校门外看去,但看见的仍是黏稠到快要实质的黑暗,难怪魏生禄说具备阴墟的鬼代表着无解…… “别白费力气了。”江蝉略作思考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校长说过,阴墟者,鬼治之邦。整座学校被【哭丧鬼】的阴墟笼罩,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学校恐怕已经不是现实中的学校,而是一个与现实割离的鬼蜮空间,相当于我们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吗?”一个女生当场哭了起来。 “比等死更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鬼雾侵蚀变成鬼奴啊……” “校长不是说斩鬼局的人会在门口接应我们吗?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他们人呢?” “这时候你还指望斩鬼局,他们要是有能力救我们,就不至于之前派八个专员去梁家村解决这只鬼、结果搭上八条命只换出来一段影像了……” “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只鬼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在我们学校里?草该不会是校长播放那段影像把它招惹来的吧?” “……” 面对无法离开的结果,众人的负面情绪都涌现出来,开始了各种抱怨。谭静相对来说安静些,但她的安静是更趋向于一种死寂。 “江蝉,你一定有办法能出去的吧?” 谭静开口,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身上的死气更先前重了,脖子上脸上手臂上能看到的地方都爬满了靛蓝色的尸斑,她甚至已经丧失了一部分作为活人的情绪。 随着她开口询问,其他人也相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恐惧和期待的目光看向江蝉,现在要说还能有什么出去的希望,那一定是江蝉了。 江蝉沉默着看向校门外面黏稠的黑暗,瘦长的【剪刀鬼】立在他身旁,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出去,不过他想到了一个人…… “你们有谁知道贾政景往哪边跑了?”他忽然问向众人。 “先前跟着跑下楼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带着苏小芹往食堂那边去了……”一个女生用不确定声的语气小声说。 “看来他是饿了…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 砰…砰…沉闷的声响以固定的频率从食堂里传出来,苏小芹满脸惊恐地从食堂外面的台阶上滚下来,她被撕烂的衣服领口里露出粉色的内衣和大片靛蓝色的尸斑。 她两腿战战地从地上爬起,根本不敢去看后面的食堂里有什么东西,只是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蓝黑色的鬼雾笼罩校园,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最后都会回到食堂门口。 “怎么会…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食堂里面完全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苏小芹恐惧的目光朝里面望去,只能看见一片老式的对襟寿衣,半落下的卷帘门遮住穿寿衣的人的半个上身。 它在浓黑的鬼雾中像是在砍什么骨头,面前的案板发出砰…砰的响动,它每响一下苏小芹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地颤动一下。 更加让苏小芹感到绝望的是,她每跑回来一次,那道寿衣身影就离食堂门口更近一分,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尸臭味从里面飘出来……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在这儿……” 苏小芹恐惧地抽咽起来,她惊慌失措的转身又准备往远处跑,只不过这次她一转过来就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上,猝不及防吓得她尖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苏小芹你在鬼叫什么!认不得你爹了?” “江蝉…?” 第20章 苏小芹的绝望! “江蝉…?!” 看清楚来人后,苏小芹一瞬间简直是喜极而泣,“太好了江蝉,你一定是听到了我的求助特意过来救我的对吧?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说着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就要往江蝉身上扑。 “别搁这儿发情,我只是路过。” 江蝉嫌弃的躲开,同时抬头朝着食堂里面看了一眼,“贾政景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一听到贾政景这三个字,苏小芹长出尸斑的脸颊立刻变得扭曲起来,咬牙切齿地叫骂道,“贾政景这个王八蛋!他说只要我把他弄爽了他就带我出去,结果他三秒钟熄火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拿起「尸罗香」就跑了!他就是个出生!!” 江蝉看着衣衫不整咬牙切齿的苏小芹,又看了眼前面台阶上可疑的痕迹,表情有点不可思议,“这种地方这种货色他都吃得下去?他是真饿了啊……” “江蝉…江蝉你带我出去,我就做你女朋友好不好?贾政景他不是个东西,他就算不死在这里,出去我也不会放过他!” “他往哪边跑了?” “你要帮我教训他吗江蝉?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其实这几年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着的,我只是在考验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 “别逼逼!” 江蝉失去耐心地打断了苏小芹的梦话,“我再问一遍,贾政景他跑哪去了?” “那边……”苏小芹伸手给江蝉指了一个方向,“贾政景往南榕路那边去了,我们快过去收拾他吧江蝉,这个食堂里面有只鬼真的好恐怖,你快点带我离开这里……” 江蝉懒得再说半句废话,直接转身就往操场走,苏小芹马上踉踉跄跄着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了过来,“你能不能背我啊江蝉,我好疼~贾政景那个死变态他拿棍子……” “滚!” 冰冷的一个字音,让苏小芹浑身一哆嗦,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了,“江蝉你别这样好不好?我害怕……江蝉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我跟不上啊!” 说着她小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江蝉的手臂,有意地用自己的资本在他的手臂上挤压磨蹭,但却立马就被甩了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江蝉…江蝉你到底怎么了嘛?” “别跟着我!” “可是你刚才明明答应了带我出去……” “傻鸟,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江蝉冷笑着说道,“就冲你跟贾政景差点把我整死,我现在没把你宰了就对你够仁慈了。” “不…不是这样的江蝉!都是贾政景那个王八蛋指使我的,是他要你死!”苏小芹彻底慌了,赶紧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抱住了江蝉的腿哭喊着道,“江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喜欢你的,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江蝉差点被苏小芹给整笑了,“我现在把你杀了你去底下原谅我好不好?” “不…你不是这样的江蝉,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只要你肯带我出去,我现在就做你的女朋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彻底慌神的苏小芹迅速脱掉了自己身上本就衣不蔽体的衣物,只不过她向来自以为傲的身材此刻却是爬满了靛蓝色的尸斑,看上去非但没有半点美感反而有些渗人,她的头发也枯萎脱落的像个草鸡窝,脸上的妆被她的眼泪打湿成一团,跟那些诡异的尸斑混在一起像个鬼一样,看得江蝉直犯恶心,直接一脚把爬过来就要扒自己裤子的苏小芹踹翻在地。 “江蝉…我都这样屈尊来将就你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苏小芹立马翻了脸,咬着牙尖声道,“你追了我两年半不就是等着这一天?我都答应你了你还在装什么!” “你要是痒就自己扣,别来我身上蹭,我没贾政景那么饥不择食!”江蝉冰冷地甩下一句话,直接转身就走,“你自己自生自灭吧,再跟上来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苏小芹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还想再跟上去,可听到江蝉冰冷的话音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接着看到江蝉身旁走出来的瘦长鬼影后,她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又忽然相信江蝉是真敢杀了自己。 “你竟然已经契约了鬼宠……”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江蝉和他身边瘦长的鬼影走远消失在了鬼雾之中,苏小芹焦急又害怕着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江蝉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我就算变成了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苏小芹尖厉的叫声在死寂的校园中传出去很远,回应她的只有食堂里那个穿着老式对襟寿衣的鬼手里的菜刀用力砍在案板上的声音…砰!砰!! 声音更近了…… —— 苏小芹的臭名在整个二中都是人尽皆知,但不可否认她的确有几分姿色打扮又骚还会撒网,所以学校里很多男生都把她当幻想对象。 贾政景就是其中之一,他对着苏小芹的照片不知道用了多少个晚上,今天老天爷开眼让二中发生了灵异事件,终于把他日思夜想的苏小芹给他安排到了身边。 他带着苏小芹从教学楼跑出来,迫不及待找了个地方就开吃,哪曾想食堂里面居然有只鬼,吓得他刚进去一哆嗦就没了,裤子都没顾得上提拔腿就跑,慌不择路地一头跑进了南榕路这边。 原本这只是一条林荫路,两边栽了一些小叶榕,并没有很密集,可是在阴墟的力量覆盖下,这几十棵榕树竟然变成了一片鬼气森森的榕树林…… “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尸罗香早就用完了,现在我也在被鬼雾侵蚀,我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蓝黑色的鬼雾阴冷地充斥在榕树林间好像无边无际,一棵棵粗壮古老的树干简直像一把把漆黑的擎天伞盖撑在上面连成一片,暗红色的树须和气根垂下来绞织成一片恐怖的血色帷幕, 还有遒劲的树根钻破地面像一条条游走梭动的蛇蟒,半露出地面的根系呈网状绞缠着一架架白森森的人骨,有的头骨骷髅的眼窝里还燃着点点磷火,在如同迷宫的树林和鬼雾中更显幽深骇人。 “该死!该死!该死!!” “都怪苏小芹那表子!她现在肯定被食堂里那只鬼弄死了,或者已经变成了鬼奴……” 「尸罗香」耗尽后,贾政景的身体也在被鬼雾侵蚀着,露在外面的皮肤渐渐长出靛蓝色的尸斑,这让他情绪逐渐暴戾起来,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密不透风的鬼树林当中乱蹿。 每一棵苍老的树干上都结出形同人脸一样的树瘤,有的像是老太婆的哭脸,有的像快死的人的痛苦脸,有的凶狠的像是杀人犯……一个个形同人面的树瘤在浓稠的鬼雾中若隐若现,就好像是一张张脸全都在盯着自己一样。 贾政景的心头越来越慌,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脸竟然在动,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从密不透风的树须缝隙里隐约看去,树干上的人面树瘤渐渐的全都变成了苏小芹的模样,每一张脸都像是苏小芹在扭曲着尖叫。 “苏小芹你这个贱人!你自己没跑掉现在还想来把我也一块儿害死吗?” “尼玛的!老子刚刚就该把你干死!” 贾政景盯着树上一张张恐怖的脸色厉内荏地发出嘶叫,接着在他恐惧着的注视当中,那一张张树瘤人脸又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江蝉……!” “不…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该死!谁让你觉醒的灵棺比我好?!” “校长把尸罗香给你!谭静胡帅他们也围着你崇拜你!他们都只看得到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爱出风头……” 贾政景眼底的嫉恨和疯狂都快溢出来,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只不过没等他把疯发完,一只脚就从他屁股后面踹了过来,砰的一声把他踹翻出去,紧接着一只瘦长冰冷的鬼影直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才一会儿没见,你就这么想你爹?” 一道嘲弄的声音从榕树后面走出,贾政景吓得瞳孔陡然一缩,差点心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江蝉?!” 第21章 贾政景的鬼 “江蝉你怎么没死?你还契约了一只鬼宠!” 贾政景脸上的恐惧快速转变成为惊诧,先前他亲手把江蝉推向那只恐怖的【剪刀鬼】,可是江蝉他非但没死,还因祸得福契约了【剪刀鬼】这只强力鬼宠。想到这里,贾政景的眼底又闪过一丝强烈的嫉妒,禁忌级灵棺的天赋就这么可怕? “是啊,要不说多亏了你呢。” “你是该好好感谢我江蝉,要不是我你绝对契约不到剪刀鬼。”贾政景丝毫没意识到江蝉语气中的嘲弄,“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不赶快松开我带我出去,这该死的破林子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我说你一个人在这发什么疯,原来是出不去。”江蝉冷笑了一声,又问道,“你不是有一只预知类的鬼宠,你怎么会走不出去?” 听到这里,贾政景的眼底翻起一抹阴沉,“它要我杀了你才肯告诉我怎么走……” “它要杀我?”江蝉的眸子微微眯起,试图从贾政景的脸上看出什么。 “对!从教室里开始它就让我找机会杀了你,我答应了它,所以它才告诉我那些鬼的信息和规则,但是我把你推向剪刀鬼,又在它的指引下从教学楼跑出来后,它就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了……” “因为它以为我死了,你对它没有作用了。” “可能是……” 贾政景说着声音忽然停住,脸上闪过去一丝欣喜,然后重新抬头看向江蝉道,“江蝉你赶紧让你的鬼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帮忙了!” “哦,看来又联系上了是吧?”江蝉漠然地嗤了一声,“让我猜猜,还是让你杀了我?” 贾政景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立刻往旁边躲,嘴硬地说道,“没有的事,你不要乱猜!赶快放开我!” “别急啊,我想知道你这只鬼宠跟我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杀我?”江蝉道。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行,换个问题,你这只鬼宠是怎么得到的?” “江蝉,我跟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我现在没有义务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你最好赶紧让你的鬼宠把我放开!” 江蝉听完乐了,脑子里浮起某位鸡冠头悍匪的社交语录,“态度好点儿哈,龟儿太不尊重人了,现在是哪个在掌控局势……” 快要失去耐心的话音落下,【剪刀鬼】架在贾政景脖子上的力量开始下压…… 贾政景立马慌了,脖子上冰冷锋利的触感就像一把在死人堆里浸泡了一百年的剪刀正在闭拢,他浑身猛地一激灵赶紧叫饶道, “你别杀我江蝉!那只鬼刚才确实又跟我说话了,它的确是又要我想办法整死你!它还说这次要我亲眼看到你死了才会帮我出去!我全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你别杀我!” “你说你,早配合不就好了。” 一缕扎眼的血迹从贾政景的颈侧淌下来,不过江蝉仍然没有让【剪刀鬼】松开对他的钳制,语气一冷又问道,“现在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你这只鬼宠是从哪得到的?” “西山坟场!” “坟场?” 贾政景不敢再有隐瞒,嘴巴哆嗦地快速说道,“今天要参加开棺仪式,我害怕我觉醒不出本命灵棺,昨天下午放学我就买了个肯基基全家桶去西山坟场拜我姥姥,让她保佑我今天一定要觉醒个牛皮的灵棺出来,结果一个守墓的老头提着祭品过来说我拜的是他姥姥,我姥姥在隔壁,但后来他又说我刚拜那坟也不是他姥姥,反正不知道是谁的姥姥……” “你特么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你姥姥!” “别!别江蝉!我说重点!我昨天下午拜错了坟,半夜一个穿囍袍的女鬼就来敲我的门,她非说我烧下去的灵棺师课本是给她的聘书,浇在坟头上的可乐是交杯酒,她就硬要认我当夫君,然后就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江蝉听完心头直呼内行,白天上错坟,晚上鬼新娘敲门,又是送老婆又是送外挂,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你是主角呢! “现在你把这只鬼给我。”江蝉直截了当的说。 “……” 贾政景犹豫片刻,咬着牙关讨价还价道,“江蝉,我可以给你这只鬼,但是你要答应带我离开这座学校。” “这里被哭丧鬼的阴墟覆盖住了,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封闭的盖子盖下来,我没办法带你出去,但我可以带你去找周海龙。”江蝉坦言说道。 “教导主任周海龙?”贾政景的语速忽然有些急切起来,“校长花重金从一中挖过来那个二阶灵棺师?他有办法出去?” “这学校里难道还有第二个周海龙?”江蝉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周海龙手里有尸罗香,还有一部特殊打造的手机,他目前已经联系上了斩鬼局,外面正在想办法进来救援, 跟周海龙一块的几个老师现在正在学校里搜救幸存者,我就是遇到了他才没死,还在他的帮助下侥幸契约了这只剪刀鬼。你把你那只鬼给我,我就带你过去。” 听江蝉说完,贾政景已经心动了,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希冀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鬼林子里的鬼雾比外面浓重得多,而贾政景失去了「尸罗香」的庇护,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地被鬼雾同化,身上已经长出了大块小块的尸斑,如果不赶紧走出这片林子,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会变成鬼奴。 “信不信由你,或者我直接杀了你,我也一样可以拿到你身上的鬼,只不过要麻烦点。”江蝉声音冷冽道。 “别!别杀我!我给你!” 贾政景身子一哆嗦,赶紧放出了他那只全身都笼罩在深深的迷雾中的鬼宠,或者并不能说是鬼宠,因为这只鬼并不是从他的灵棺里放出来的,而是直接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这孙子先前在教学楼里还故意先开出自己的灵棺打掩护。 江蝉心头暗骂了一声老阴比,让【剪刀鬼】松开了钳制。 贾政景马上从地上爬起来道,“江蝉,我和这只鬼没有任何契约关系,我把它给你了,你快带我去找周海龙!” “你朝这个方向直走就能离开这片林子,我来的时候把路上的危险都清理了,你出去后继续往前,周海龙设立的临时安全点就在综合楼。”江蝉伸手指向自己过来的方向说道。 贾政景一听脸色马上变了,厉声质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过去吗?” “我打算在这先把这只鬼契约了,估计要半个来钟,你想等我一起也行啊。”江蝉有意扫了眼贾政景身上持续扩散的尸斑道,“你要是变成了鬼奴我把你宰了就是。” “你…!” 贾政景气的面色一急,他的身体状况差不多刚好还能在鬼雾中撑半小时,他怀疑江蝉是故意的,但说到这个他忽然发现,“为什么你没有被鬼雾同化?” “我也不清楚,但周海龙说是可能我的灵棺天赋能免疫鬼雾。”江蝉直言说道。 “禁忌级灵棺是不一样啊……”贾政景酸了一句,眼底翻过一丝嫉恨,“你自己慢慢契约吧,别被厉鬼反噬死在这儿!” 说完他直接转身朝着江蝉刚才指的方向走去,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看到周海龙,怎么把江蝉强取豪夺自己鬼宠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出来…… “别走错了啊假正经,周海龙在综…合…楼,胡帅他们全都在那儿,你过去就看到了……”江蝉冲着贾政景走远的身影大声提醒了一遍。 对此贾政景只是从鼻子里冷笑了一声…煞笔!等会儿我要你把抢我的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目送着贾政景彻底走远消失在鬼雾中,江蝉这才把目光看向贾政景留下来的这只鬼,只不过他一回过身来眸子却是一颤。 刚才笼罩在那只鬼身上的迷雾消失了,现在呈现在江蝉的是一只身穿着冥婚囍袍、头上盖着鸳鸯盖头的…鬼新娘! 第22章 鬼新娘! 【鬼物名称:鬼新娘(囍袍傀儡)】 【品质:???】 【等级:???】 蓝黑色的鬼雾在榕树鬼林当中浓稠飘荡,江蝉看着眼前身着冥婚囍袍的女鬼,视线中弹出它的相关信息,但除了一个名字明确它是鬼新娘的一只囍袍傀儡之外,其他的信息全是未知。 一股带着异香的阴冷气息笼罩过来,江蝉心头正惊讶这只【鬼新娘】的神秘,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我叫贾政景,我参加了今天的开棺仪式,并顺利觉醒出了下等青棺。在此之前,我提前一天去西山坟场拜祭姥姥祈求她保佑我今天觉醒顺利,没想到拜错了坟,夜晚一只鬼新娘敲开了我的房门,并钻进了我的身体,它成为了我最神秘的金手指……」 「我忽然意识到我或许就是这个时代的天选之子,现在我还太过弱小我必须苟住发育,但在今天还有个人觉醒出了比我耀眼一百倍的灵棺,他叫江蝉,他或许是一个跟我争夺天命的劲敌……」 「我必须要杀死他,我的金手指好像有办法帮我夺取他的灵棺……他是来给我送禁忌灵棺的踏脚石……」 贾政景的声音在江蝉的脑海中响起,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钻进了江蝉的脑袋里面。 正当江蝉感到古怪时,贾政景的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紧接着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全被擦拭掉了…… 擦拭…就像魏生禄用黑板擦抹掉了黑板上的粉笔字,声音一下子从江蝉的脑海中全部抹掉了,刚才那个声音所说的内容也变得模模糊糊,仿佛是黑板擦在黑板上擦过去后留下的粉笔灰…… 然后,一道新的声音忽然在江蝉的脑海中重新响起,好像魏生禄重新拿起粉笔在残留着粉笔灰的黑板上写下了新的内容…… 「我叫江蝉,我今天觉醒出了禁忌级灵棺,晚自习学校里突然发生了恐怖的灵异事件,全校六千多个学生,只有我凭借着眼睛上面的鬼技,带着谭静和胡帅他们几个逃出了教学楼……」 「跟我一起逃出来的有个叫贾政景的家伙鬼鬼祟祟,他趁我不注意和苏小芹联手抢走了我的尸罗香,并差点害死我,我侥幸活了下来,还因祸得福契约了一只强力的鬼宠……」 「我跟胡帅他们汇合,带着他们成功抵达了校门口,却发现整座学校都被那只哭丧鬼的阴墟覆盖,我没有办法逃出去,我想到了贾政景身上那只鬼,它似乎拥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我或许能通过它得到离开的方法……」 「我毫不费力从贾政景手中得到了这只鬼,但是令我感到震惊和警惕的是,我使用眼睛上的鬼技竟然看不透这只鬼,只能隐约猜测它或许是一只很强大的鬼的囍袍傀儡……」 「我想我如果愿意帮助这只囍袍傀儡去释放它的本体脱困,它或许会给我离开这座阴墟的方法?我如果不及时给出回应,我可能很快就会被那只【哭丧鬼】找上,最后我会死在这里,成为那只【哭丧鬼】的鬼奴……」 ‘江蝉’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他警惕的目光一下子盯住了前面的鬼新娘,朱红色的盖头被阴风吹动,看不到它的脸,莫名却令江蝉感到一阵寒毛倒竖。 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脑袋里面说话,这个声音还带着一种形容不上来的诡异和蛊惑,不知不觉中在引诱着江蝉开口答应它的条件。 “不对劲!” “这只鬼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它想让我去释放它的本体脱困……但它让贾政景做的事情却是杀掉我…不!不对!” “这只鬼能洞悉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求,然后抓住这个渴求去无限放大,以此作为引诱来达到它自己的目的!” 江蝉咬了下舌头使自己恢复清醒,他忽然想通为什么之前总觉着贾政景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还好几次瞥见这家伙嘴皮子哆嗦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争吵,“他的心智相当于已经被这只鬼控制了……” “贾政景说了谎,他说是这只鬼让他来杀我,实则是他自己内心的嫉妒被无限放大,他自己把我当成了他的假想敌……” 江蝉这个推测刚得出来,那个诡异且带着引诱气息的声音又在他的脑中响起…… 「我叫江蝉,我刚刚从一个想害死我的家伙身上得到了一只预知类的鬼,这只鬼的诡异程度超乎了我的预想,我怀疑它根本没有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它只是通过抓住人内心的想法去引诱放大,比如贾政景对我的嫉妒……」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只囍袍傀儡跟一只很强大的鬼有着某种紧密的关系,它知道着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它直接就能告诉贾政景【酆都鬼骑】是什么,直接就能告诉他【绣娘鬼】和【鬼抱灯】的杀人逻辑……」 「我非常小心着这只邪门的鬼,我担心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控制我的心智,把我变得跟贾政景一样魔怔,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座阴墟,不然我也不会想到来找贾政景身上这只鬼,我想…我想我可以先试着相信它一次……」 “我信你的话才有鬼!怕是怎么被你坑死的都不知道!” 江蝉眸色一厉,直接让【剪刀鬼】动手。 唰…漆黑的硬直瘦长双腿,如同一把阴森森的大剪子横空开合,直接穿过了【鬼新娘】的身体,像是用一把剪刀从一股烟雾上面剪过,没有实体。 但被【剪刀鬼】剪过身体后,【鬼新娘】的身体明显变得淡薄了,那个诡异且引诱的声音开始在江蝉脑海中急切地尖叫起来。 「我不能杀它!不能杀!一旦杀了它我将彻底困死在这座阴墟里面!它是我唯一能够出去的方法!不能杀!不能杀!!不能杀!!!」 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地要把这些话语变成江蝉的想法,他用力咬住舌尖,迫使自己的大脑能够保持清醒,面色发狠地让【剪刀鬼】继续攻击,赶紧把这只鬼解决掉! 咔嚓…漆黑的剪子再一次开合,【鬼新娘】的身体立马更薄了两分,就像一股马上就要消散的烟。 它不断退后躲闪着,被针线缝在天灵盖的鸳鸯盖头的下摆晃动起来一角,露出了它眼角的一粒红色的泪痣和半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就是江蝉自己的脸! 只不过它的眼皮和嘴皮都被红色的纱线死死地缝合起来!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江蝉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一股毛骨悚然的惊悚之感猛地笼罩全身,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地泼了下来…… 第23章 离开的方法 贾政景身上的鬼化更严重了,他的脖子上脸上都长出了靛蓝色的尸斑。 “看来江蝉没有骗我,按照他说的方向,我果然走出了那片林子,一路上什么危险都没遇到。” 从榕树鬼林中出来,鬼雾变淡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意味着他还能再多撑一会儿。 “前面就是综合楼了,马上我就能得到尸罗香的庇护。我果然是天选之子,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死在这鬼地方……” 想到这里,贾政景的眼底又忽的翻起来一抹阴翳,“对不住了江蝉,就算你给我指了正确的方向,我也要除掉你,谁让你是我的劲敌……” 原本他是打算给周海龙添油加醋地告状,让江蝉把吃进去的加倍吐出来,可他现在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算算时间,斩鬼局的救援差不多该到了。江蝉这个蠢货还在那边契约鬼宠,一时半会儿他肯定过不来……” “到时候我就跟周海龙他们说,江蝉为了救我已经变成鬼奴了桀桀桀…我果然是天才,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能灭掉一个天命劲敌!” 前方那栋高大的综合楼已然耸立在鬼雾之中,贾政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振奋的激动,“江蝉!你就永远的留在这座阴墟里吧!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只不过当他欣喜若狂地跑过去后,却发现整栋综合楼黑漆漆地没有半点光亮,荒凉破败地耸立着就像是一栋巨大的坟墓。 “该死!” “江蝉那家伙不是说过来就能看到人吗?” 正当贾政景咬牙暗骂之际,忽然一道隐约的哭声伴随着咽气的唢呐从远处传来,一片染血的纸钱从鬼雾笼罩的天空上飘落到脚边。 贾政景的目光愣了下,脸色有些发白的抬头看去,只见蓝黑色的鬼雾当中,一片片染血的纸钱就像下雪一样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紧接着他猛地扭身看去,只见两排号哭着的送葬队抬着一口朱红色的巨大囍棺从鬼雾中走近过来,而其中有一道尤其高大的抬棺身影,正是…… “周…周海龙?!” 贾政景顿时吓得魂都飞了,他哆嗦着的双腿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砰! 他的后背撞到了一个人的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钻进毛孔,强烈的尸臭味直冲鼻腔…… 他浑身像过电一样打了个冷颤,满脸恐惧地慢慢扭头看去,只见那只披麻戴孝的【哭丧鬼】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背后…… “江蝉!你骗我!!” 黏稠的鬼雾像泥潭一样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贾政景一瞬间就被鬼雾吞没。 “啊——!!” 一片片染血的纸钱如同大雪飘落,只有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那些鬼奴发出的长声号哭,在恐怖的校园阴墟中经久回荡…… —— 蓝黑色的鬼雾在榕树鬼林中翻卷,【剪刀鬼】那漆黑的双腿好比一把恐怖的大剪子,每穿过鬼新娘的身体一次,它就更加的淡薄一分,它的声音在江蝉脑中疯狂尖叫…「不能杀」!! 心生惊骇的江蝉忽然发现周围的树上结出来的人面树瘤,迅速之间全变成了【鬼新娘】盖头下的脸……也就是他自己眼睛嘴巴被缝死的样子! 树干上的结出的每一张‘自己’的脸都在痛苦地挣扎着扭曲着,仿佛全部都在跟着他脑海中那一道‘自己’的声音一起发出尖叫…… 「不能杀!」 「不能杀!!」 「不能杀!!!」 成百上千道尖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趋势,轻易冲开了他心底构筑的防线,最后猛然扭曲着从他自己的嘴巴里嘶吼出来,“不能杀——!!” 得到指令的【剪刀鬼】立刻停住了攻击…… 「我不能杀它!!」 「我很清楚周海龙已经死了,我刚才欺骗了贾政景,实际上我们困在这座学校里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救援!」 「我就算凭借着免疫鬼雾的天赋不被鬼雾同化,但我也没有办法摆脱【哭丧鬼】,我最终还是会被它找上死在这里,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面前这只鬼……」 江蝉这时的脑子从刚才那股恐怖的冲击当中清醒过来一点,他满头大汗地急促喘息着,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响起,他煞着脸色回道,“直接告诉我方法,不然我还是杀了你!” 【鬼新娘】仍被【剪刀鬼】威胁着,它兴许是感受到了江蝉的决心,沉默了片刻后,它再次在江蝉脑中响起声音说道, 「我被困在了一只恐怖的鬼的阴墟里,我试着回想魏生禄讲课的内容:阴墟者,鬼治之邦!如今的二中被【哭丧鬼】的阴墟覆盖,好比是一个封闭的盖子盖住了整座学校,我想出去…或许…我只有去解决掉【哭丧鬼】,它的阴墟才会消散……」 江蝉的喘息渐渐平复,他听完脑中的话后直接失去耐性道,“让我去解决哭丧鬼,你不如让我去把它契约了!看来你的话真是一句话也不能信,你还是老实变成我的鬼神点吧……” 没等江蝉的话说完,那个诡异的声音便马上又在他的脑中响起道,「我今天才觉醒出灵棺,虽然侥幸契约了一只【剪刀鬼】,但我的实力还远不足以跟那只【哭丧鬼】抗衡,我想去解决掉它不太可能……」 “直接说方法!我没心情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江蝉冷声道。 「我忽然想起来教学楼里的一只鬼…【鬼抱灯】,它让我抓住了一点思路……这只鬼是来自于清末川东的「守阴灯」行当。当时的人挑选命硬的鳏夫成为‘守阴人’,提着寿衣灯笼在死者头七夜子时过后去往坟场阴气最重的地方,点燃死者的生庚八字,把死者的阴魂召来爬到自己背上,给它引魂……」 「而在当时有一些命硬的寡妇也跟这门行当挂了勾,处理一些更为特殊的情况,不过她们和鳏夫做的事情恰好相反。鳏夫要把爬到自己背上的鬼在鸡叫前依次背去它死的地方、生前住的地方和最后埋的地方,过程中灯笼保持不灭才算作引魂成功,而寡妇则是要自己爬到鬼的背上去给它引路……」 「她们在后来演变成了一种和【鬼抱灯】截然不同的鬼……【灯花鬼婆】,她们手中的灯似乎有着破开阴墟的能力!」 “具体要怎么做?”江蝉的眸子一闪,呼吸变得有些紧促。 「我很清楚这座阴墟里没有【灯花鬼婆】,但我面前这只【鬼新娘】似乎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我愿意给她提供一个活人,而且必须是女人……」 听到这里,江蝉看向【鬼新娘】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代价是要我害死一个人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引诱我去给你找一副新的身体……” 「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信任这只鬼,毕竟它实在太过邪门超出我的掌控。它告诉了我一个可以离开这座阴墟的方法,但它向我讨要一个活人,而且还必须是女人,我不清楚它要做什么,我只能警惕它要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 “少在那解读我的想法,再说不明白就不必说了,我就算死在这座阴墟里,在我死之前也一定把你先灭掉!”江蝉眼含杀意的说道。 脑中停顿了片刻,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我可以试着让这个女人用自己的血…血…在一张纸上写出自己的名字和生庚八字…再让她拿到坟场…阴气最重的地方…亲手烧掉…烧掉…灯花鬼婆…现……」 第24章 苏小芹的作用 引诱的声音在江蝉脑中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仿佛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在阻止它说出完整的方法,它只是说出后面的几个关键词汇都变得无比艰难,“但也不排除它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 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吹动,交织成网的气根和树须幽幽晃动,江蝉挺立在林中一片空地上,心中在快速地衡量风险。 一股带着异香的阴冷气息从【鬼新娘】身上飘过来钻进鼻腔,比这榕树鬼林中的腐湿气味好闻得多……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那些树干上的人面瘤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从【鬼新娘】盖头下的脸变成了【哭丧鬼】那披麻戴孝的模样…… “这些树瘤能具现活人心中的恐惧。” 江蝉眸子微微一沉, “我刚才被鬼新娘盖头底下的那张脸骇到,这些树瘤立马呈现出那张脸,把我心中的恐惧放到最大。现在鬼新娘调动了我对哭丧鬼的恐惧,这些树瘤又变成了哭丧鬼的模样……鬼新娘的能力在这个地方能够发挥到极致,若非如此,我刚才就已经把她杀掉了!” “但它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能离开这座阴墟,继续耗下去我迟早会被那只哭丧鬼找上……” 江蝉沉思片刻后对着鬼新娘冷厉说道,“信你一回!但你听着,一旦让我发现你在搞什么把戏,我保证你会死在我前面!” 「我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选择暂时信任这只鬼,我知道这是在与虎谋皮,但我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我现在要按照它说的那个方法去找一个女人,让她用自己的血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生庚八字,最后带她去坟场阴气最重的地方让她亲手烧掉…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诡异的声音在江蝉脑中响起,他直接迈步朝着榕树鬼林外走去,“但愿那煞笔还没死……” —— 苏小芹已经不知道跑回食堂第几次了,她的身体在飘飘荡荡的鬼雾中持续鬼化,身上长出大片大片的尸斑,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死气,动作变得像尸体一样迟钝,思维也几乎僵化。 砰…砰…沉闷的声响从蓝黑色的鬼雾中传出来,食堂里那只穿着老式对襟寿衣的鬼已经接近到门口,它手里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菜刀,用力剁在面前的案板上发出闷响。 它旁边的锅里沸腾着滚汤,黑色的头发和白色的骨头在里面翻滚,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味道,这味道绝对说不上好闻,但是偏偏钻进鼻子里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咕噜……” 苏小芹的肚子发出空响,她那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地盯住了食堂里面那口沸腾着的锅,那一股腐烂的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拽着她一步步往里面走…… 她还没吃晚饭,刚才一遍又一遍地乱跑,她的体力早已经用光了,现在闻到食堂里面那股香味,她只觉得饥肠辘辘,僵化的思维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吃! “我要…把那口锅里的东西…吃光!”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口锅,嘴巴里不断分泌出的唾液,顺着她的嘴角拉着丝淌出来,她僵硬着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东摇西晃地踏上了台阶,一步一步朝着食堂门口走去,里面那只穿着对襟寿衣的鬼剁案板的声音更用力了…… 砰! 砰!! 砰…就在苏小芹即将踏进食堂大门的一瞬,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拽了出来。 “你不要命了苏小芹?!” 踏…踏…苏小芹的脚步踉跄了两下,耳朵里听到江蝉有些漠然的声音,她快要僵化的思维恢复了两分清醒,那张几乎完全被尸斑覆盖的脸上更是立刻翻起一抹怨恨。 “江…蝉,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好心好意回来救你,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至于咒我死吧?”江蝉一脸失望的说道。 苏小芹怨毒的目光愣了下,她都准备来个出其不意把江蝉推进食堂去,反正她自己是活不成了,死也要把江蝉拉上垫背…结果??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去宰了贾政景,又专门跑回来救你,可你却太让我失望了,算了当我没回来过吧。”江蝉说完转身就走。 苏小芹却哪里肯放他走,她那已经出现鬼化迹象的眼睛里涌现出一抹狂喜,踉跄着赶忙追上去抱住了江蝉的手臂哭噎道, “对不起江蝉,真的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你先前很吓人…丢下我就走了,我以为你是真的不要我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心疼我,专门去杀了贾政景那个初生给我出气…刚刚要不是你救我…我…我却还跟你发脾气…呜……” 江蝉的脚步顺势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着苏小芹那张爬满尸斑的脸,冷着声音直说道,“苏小芹,我可以带你出去,但是你要给我一样东西。” “什…什么东西?”苏小芹故作柔弱地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胸前。 别恶心了大姐,你现在扒光了给我看我都嫌膈应,江蝉直接道,“你的生庚八字!” “八字?”苏小芹脸上的神情懵了一下,接着浮起一抹戒备,“你要我的八字做什么?” “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不是我不给你,关键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生庚八字啊。”苏小芹有些急了。 “你总该知道你的出生年月日和大概时间吧?”江蝉换了个问法。 “这个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难道…你其实是想问我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苏小芹忽然有些欣喜道,“江蝉你对我真好,可是这里太可怕了,你先带我出去,我自己挑好了再把链接发你好不好?” 你挑你马呢??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说一句废话,你就自己留在这儿陪里面那只鬼吧!”江蝉的声音透着冷漠,“现在说哪年哪月哪天出生,大概几点?” 苏小芹不敢再讲其他,她害怕着江蝉真把她丢在这,赶紧回答道,“2007年6月13号…大概上午十点过后。” “公历?” “嗯……” 江蝉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换算了下,“二00七年四月廿八,丁亥,丙午,戊寅,丁巳…你把这几个字写下来,再加上你的名字。” 看着江蝉递过来的手机屏幕,苏小芹为难道,“这里纸和笔什么都没有,你要我拿什么写啊?” 江蝉看了眼周围,直接从苏小芹破烂的衣服上撕了块布料,然后从地上捡了片碎瓷碗,又一把捉过苏小芹的手,直接在她的食指上划拉出一道口子。 “写吧……” “啊~!你要死啊江蝉!”苏小芹疼得叫了一声,用力甩开了江蝉的手。 江蝉懒得废话,直接转身就走。 苏小芹一看马上慌了,食堂里那只鬼还在砰砰的剁着案板。凭她自己一个人别说离开这座学校,就连这个食堂她都没法跑远,要是江蝉真把她丢在这,她必死无疑。 “我写…我马上写!江蝉你不要生气,我刚才只是太疼了,我马上就写好不好,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苏小芹捡起刚刚甩到地上的破布,咬着牙强忍手指头上的疼痛,用血迹歪歪扭扭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依次写下江蝉提供的几个字…… “好了……”苏小芹忍下眼底的怨恨,把写好自己名字和生庚八字的一块衣角交给江蝉,“现在你可以带我出去了吧?” “写得跟狗爬一样。” 江蝉接过苏小芹的血书八字,随口点评了一句,“自己跟上吧,跟丢了可别怪我。” 苏小芹的牙关咬紧了,被鬼化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深深的怨毒,心里的屈辱和对江蝉的恨意简直堆到顶峰。 她想到自己在学校外面还跟几个大哥保持着pr关系……再忍忍!只要等江蝉带我从这座该死的学校里出去,我就可以去找那几个大哥,到时候不把他废了难解我心头之恨! 感受到盯在自己背后的阴毒的视线,江蝉没有急着马上去拆穿撕破脸,只是从鼻子里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第25章 阴气最重的地方 蓝黑色的鬼雾笼罩偌大的校园,入眼所见的一切都被阴墟的力量侵蚀,整座二中似乎跟梁家村那个鬼村发生了融合,并且这种融合还在持续加深。 本来不算很大的校园变得像是没有边际一样,到处都涌现出来了破败倒塌的农舍、荒废了的耕地、还有枯死的树干和野坟,零星还能看到一些鬼奴在游荡…… 苏小芹害怕地跟在江蝉身旁,没一会儿就走出了食堂范围,这让她的心头看到了希望,“看来江蝉真有办法能带我出去,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是扬帆广场,穿过去就是校门口了……” 苏小芹心里渐渐振奋起来,直到真正抵达扬帆广场后,她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这里…这里怎么会这么多坟?” “你问我我问鬼去。” 江蝉冷声回了一句,拿出苏小芹刚才写的八字血书,暗道,“按照鬼新娘给的方法,我现在只需要让苏小芹烧掉这份八字血书,灯花鬼婆应该就会出现了?” “保险起见,找个阴气重点的位置……” 江蝉的眼睛泛起一抹幽微血光,穿透飘飘荡荡的鬼雾能够依稀看到、胡帅和吴一帆他们还在校门口,他转动视线…… 蓝黑色的鬼雾笼罩下,一堆堆荒颓的坟头高低起伏连绵成片,绿幽幽的鬼火在其间零星闪烁,一股死寂恐怖的气息在悄无声息地扩散蔓延。 终于,江蝉看到了一棵死掉了的老槐树。干枯的枝桠上挂着些破烂的纸幡,歪扭的树干底下堆着一座高大的坟。 一眼看过去那座坟的坟头就比周围的野坟要高一截,并且坟前还立着半块残破的墓碑…… “就那儿了,阴气重的一批。” 江蝉眸光一定,当即带路往那座坟走去。 苏小芹一步也不敢脱离江蝉的身旁,她跟随着踏进了坟地,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立刻沿着脚脖子往上钻,直蹿颅顶,看着周围一座座昏昏暗暗高低起伏的坟头,她只感觉头皮发麻。 “江蝉,我们不是要去校门口吗?”苏小芹害怕着问。 “学校被那只哭丧鬼的阴墟覆盖,出不去。”江蝉嘴巴上回答,脚下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打开阴墟。” “你真的有办法?!” “不然我带你过来干什么?来给你姥姥扫墓吗?” “……” 两人说话间,江蝉已经带着苏小芹走到了老槐树底下。 阴沉沉的风吹动挂在枝桠上的引魂幡,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树干底下的坟头足有半人多高,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坟前的那尊墓碑缺了半块,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化模糊不清。 坟前还摆着贡品和两根蜡烛,贡品早已腐烂散发出一股恶臭,两根蜡烛却还剩一点在燃烧着,发出一圈非常微弱的光芒,绿幽幽,昏惨惨,依稀照出墓碑上面褪色的遗像,让人背脊生寒。 “江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苏小芹躲在江蝉后面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去看墓碑上的遗像,刚才恍惚瞥见一眼,却总感觉上面的人在发笑一样。 “把它烧了就能出去了。”江蝉把刚才苏小芹写的八字血书递给她道,“烧吧。” 苏小芹害怕的眼神当中翻起来一丝怀疑,“烧了就能出去……你为什么不烧?江蝉,你不会是想害我吧?” “你想多了,我要害你我直接就能杀了你,用不着这么麻烦。”江蝉说着把他的【剪刀鬼】放了出来,苏小芹见状马上退后两步,脸上的神情更加警惕了。 “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讲过配阴婚,就是要把年轻姑娘的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烧给死人…江蝉,你是不是想把我配给这座坟里的死人,然后他好带你出去?是不是?!” “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去写都是网文界的损失。”江蝉声音沉了下来,直接让【剪刀鬼】逼迫上前摊牌道,“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要么你自己烧,要么我帮你烧,你自己选。” 苏小芹这时想跑已经晚了,【剪刀鬼】瘦长的身躯贴到了她的身后,冰冷恐怖的触感直接把她心底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击溃,她见过校长用这只鬼收割鬼奴的场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跑得掉…… 更让苏小芹心里感到悲哀和绝望的是,在今天下午觉醒灵棺仪式之前,她都还能轻易地拿捏住江蝉,可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过去,自己的命就已经轮到他来掌控了。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带我出去对吗?你只是想利用我……” “我没说不带你出去,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江蝉冷着声音说道。 “那我要是坚决不配合呢!”苏小芹愤恨起面目,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八字血书。 对此,江蝉只是冷笑了一声,“那我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了……” 冷冽的话音落下,苏小芹身后的【剪刀鬼】立刻发难,强行压迫着她的身体贴到了墓碑上,那股浸入骨髓的冰冷简直把她的全身血液都冻住,她浑身颤栗着无法动弹分毫。 江蝉信步走过去,伸手捡起地上的八字血书,重新塞回到苏小芹的手里,然后按着她的手往碑前的蜡烛凑过去…… “江蝉!你放开我!”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极度的恐惧占据了苏小芹的内心,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而她能做的也只有破口大骂了。 “这些台词你已经说过了,就没点别的新鲜的词了么?”江蝉漠然着声音,直接按着苏小芹的手伸到了碑前的蜡烛上,强塞在她手里的八字血书,被那绿幽幽的烛火点燃了…… 嗤—— 一股冷厉的阴风陡然生了出来,绿森森的火焰把八字血书迅速燃空,苏小芹的身体也诡异地升起了一股绿焰,在阴风中迅速暴涨! 江蝉第一时间松开了苏小芹的手抽身后退,冰冷的幽绿火焰从她的嘴巴眼睛七窍当中冲出来,她张开嘴发出令人背脊发毛的凄厉惨叫…… 周围的浓重的阴气一下子像是开水一样沸腾起来,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被招过来了,江蝉的心头猛地狂跳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却突然从他身后飘出,直冲烧成火人的苏小芹…… “鬼新娘?她要做什么!” 在江蝉警铃大作的注视当中,【鬼新娘】直接冲进了苏小芹的身体,接着她们的身形就开始融合,迅速重叠到了一起…… 几个呼吸间,绛红色的冥婚囍袍就把苏小芹彻底吞没消失,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了实体的【鬼新娘】…… “该死!信了你的邪,我就知道你没打什么好主意!” 江蝉立马退后让【剪刀鬼】动手!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鬼新娘】竟然自己摘下了自己的脑袋…… 阴风簌簌吹动鸳鸯盖头下摆,露出了苏小芹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嘴皮和眼皮被红色的纱线缝合,只不过现在她却在用力地张开。 一股幽幽的红色火光从里面散发出来…… 第26章 灯花鬼婆 「我叫江蝉,我被困在了【哭丧鬼】的阴墟里面。为了逃离出去,我听从了鬼新娘的方法,用一个女人制作出了一只仿照版的【灯花鬼婆】,它拥有着破开阴墟的能力,只不过这个能力在它的灯芯燃完后就会消失…换算成具体的时间…大概十分钟之后就会燃尽……」 那个诡异且引诱的声音再一次在江蝉脑中响起,他看着面前的【鬼新娘】用一根挑盖头的棍子,把她那颗盖着盖头的脑袋挑在手中,幽幽的光透过绛红色的盖头散发出来,俨然就是一盏人头灯笼…… 诡异的是,这人头灯笼虽然并不明亮,但附近的鬼雾在它的映照下竟然变淡了,就连浓稠的黑暗就驱散了不少…… “难道这只鬼没骗我?” 江蝉警惕思怵,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刚才沸腾着的鬼雾骤然安静了下来…更准确的说,是被一股浓郁十倍的鬼雾覆盖住了。 整片乱葬场的温度顿时降到冰点…刚才点燃八字血书吸引到的东西…它来了! 「孝子哭丧,亡魂上路呀……」 一声男女莫辨的哭腔从浓郁的鬼雾中传来,江蝉猛地抽了口凉气,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哭丧鬼?!” “妈的!怎么把它给招过来了!” 江蝉的情绪忽然暴躁起来,他的双目闪过一抹幽微血光,勉强只能看进浓稠的鬼雾中几米,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一声诡异的哭腔过后,整片坟场仿佛都活了过来。 一堆堆坟头开始颤动着破开,里面的死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外爬,飘飘洒洒的纸钱像是下雪一样飘落下来,每一张上面都用血迹写着扭曲的‘死’字…… 「那只【哭丧鬼】被招引过来,使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我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相信面前这只鬼!它用苏小芹的身体仿制了一只【灯花鬼婆】,最多能给我争取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必须在【哭丧鬼】过来之前,马上背起面前这具尸体赶紧离开这座阴墟……」 诡异的声音继续在江蝉脑中响起,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他听完后却是立刻煞起了脸色,“该死的鬼东西!这时候还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无法信任这只鬼,更别说让它爬到我的背上去。但我忽然想起来它先前讲过的【鬼抱灯】和【灯花鬼婆】的区别。形成【鬼抱灯】的鳏夫需要背鬼引魂,形成【灯花鬼婆】的寡妇需要爬到鬼的背上为它引魂,两者变成鬼后的规则和能力截然不同……」 「寡妇是活人要爬上鬼的背,苏小芹现在是鬼则反过来,必须要爬上活人的背,这是【灯花鬼婆】展开能力的逻辑和规则,我要离开这座阴墟,就必须背着它让它为我引路!」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灯芯肉眼可见的燃去了十分之一,哭丧鬼过来的速度也远超我的预想,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来……」 妈的! 江蝉拼了命也只能看出去几米,黏稠的鬼雾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结冰,一片片染血的纸钱纷纷洒洒,他能听到【哭丧鬼】的声音已经进入坟场了,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冰冷恐怖的目光盯住了! 周围坟包破开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很快就有浑身腐烂的骨骸从里面爬了出来,他面前这座阴气最重的坟也开始摇动起来…… 到这个地步,江蝉的确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了,他只能选择向鬼新娘妥协…… “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把戏,否则我死了,无论如何也会把你带上!” 冷煞着脸丢出一句话,江蝉果断走到【鬼新娘】的无头尸前,直接背过身去微微蹲下,伸手去勾住了它的两条腿……入手的第一感觉,僵硬,冰冷,就像是摸到了一具在停尸间里冻了三个月的尸体。 紧接着江蝉用力起身…比预想中还要沉。背后的无头新娘顺势倒到了他的后背上,阴冷的气息隔着皮肤直浸血液和骨头,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猛地缩了一下。 「死人上路,生人勿近啊~」 一声恐怖的哭腔再次从后方传来,这次却已经近到五米以内,那一股腐烂阴湿的气息直钻鼻腔,江蝉来不及想更多,咬紧了牙关,立刻背着冰冷沉重的新娘尸体就往校门口走去。 背后的无头新娘一条手臂从江蝉的肩头伸到前面,手里一根杆子挑着它自己那颗盖着盖头的脑袋,跟随着江蝉的脚步在前面幽幽摇晃。 幽微的红光透过鸳鸯盖头散发出,把周围一圈的鬼雾和浓稠的黑暗驱散,照出一堆堆颤动的坟和一片片飘落下来的纸钱,还有一只只破土而出的腐烂骨骸…… “该死!偏偏这时候赶着一块来了!” 江蝉原本是给【剪刀鬼】下令,盯住自己背上的新娘尸体,只要她有任何异动立刻就动手解决掉她! 可是眼看着一具具腐烂的骨骸破坟而出,它们嘴里发出低哑的吼声东倒西歪地摇晃过来,江蝉不得不让【剪刀鬼】上去开道…… 咔嚓…零散的几具骨骸扑过来,直接就被【剪刀鬼】解决,江蝉的视线中弹出鬼神点入账提醒,但他现在却根本没工夫去理会。 “速度必须得加快才行!等这些腐尸包围成型再想出去就难了…不对!后面那只哭丧鬼追得更近了!” 蓝黑色的鬼雾越来越黏稠简直要滴出水来,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混合着尸臭味逼近背后,新娘手中的人头灯笼散发出的光晕被压缩着逐渐缩小,原本能照出附近两米的光晕范围,现在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到了一米以内。 嗤…幽幽的红色火光腾地一下子跳动起来,旺盛的光晕透过鸳鸯盖头照射出来,这才得以跟那些逼近过来的黏稠鬼雾抗衡。 但也只是勉强把光圈维持在一米左右,并随着后面的【哭丧鬼】越发追近上来,这个艰难维持的光圈还在一点点的缩小…… “人头灯笼里面的灯芯燃烧速度成倍地加快了,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三分钟就会燃空!” 江蝉面目低沉得可怕,整片坟场完全被黏稠的鬼雾吞没,人头灯笼盖头下跳动的火光只能照见脚边的两堆荒坟,前面的校门和胡帅他们完全看不到了。 按照江蝉心里的估算,现在大约已经走过了坟场三分之二的距离,到校门口还有30米左右,放在平时这30米半分钟都要不到就跑过去了,可是现在他却只觉得遥不可及。 “撑住!” “三分钟……来得及!” 江蝉咬牙给自己打了口气,脚下的速度甚至比刚才加快了两分,可是…背上的新娘尸体体重好像在增长一样越来越沉了…… 冰冷的尸体紧贴在江蝉的后背上,感觉像是跟它一块被塞进了停尸间里的冰柜里面,无形的冻结正在把自己的后背和肩膀跟后面的尸体冻到一起,很快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跟着变冷了,迈出去的腿开始变得僵硬,迟滞…… 黏稠的鬼雾进一步压缩着人头灯笼发出的光晕,江蝉背上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他感觉背后的尸体重量足足翻了一倍?亦或者…又爬上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刚从江蝉的脑子里跳出来,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就发生了…他感觉到后脖子里好像有人幽幽地吹了口气……! 呼…阴冷的气息吐到颈后,立马就冒起来一层鸡皮疙瘩。江蝉心头猛地一抖,然后怦怦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更加头皮发麻的事情! “头……!!” 地上映出来的影子里,趴在他背上的尸体…有头! 不对…是自己背上多出来了一只鬼! 第27章 哭丧鬼事件,结束! 蓝黑色的鬼雾黏稠到完全趋近于黑暗,【哭丧鬼】阴冷湿重的腐烂气味已经接近三米范围内,染血的纸钱飘飘洒洒像是下雪一样飘落下来,新娘冰冷的尸体趴在江蝉的背上,它的一截手臂搭在江蝉的右边肩上伸到前面。 它手里挑着的人头灯笼跟随着江蝉的脚步晃晃悠悠,鸳鸯盖头底下发出来的红光向周围扩散…… 按理说江蝉自己的影子应该在后面才对,可此时他看着前面地上的光晕中映出来的影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影子里他背上的尸体……有头! “我背上的新娘尸体没有头…现在是什么东西趴在我背上?!” 江蝉惊悚地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十分清楚自己背上的尸体的头正在自己肩上伸出来的这只手里挑着,可地上的影子里又的的确确映出他背上的东西有头。 仔细看背上那颗头并不是长在苏小芹尸体上的,而是第二只鬼趴在了苏小芹的背上,它的头俯下来慢慢地凑近了江蝉的颈侧…呼! 一口幽幽的呼吸吹到了江蝉的颈间,连同着他的耳根都是一阵阴冷! 这次他清晰地看着地上的影子的动作,心头一骇就想扔掉背上的尸体,可是那一股冰冷就好像把他跟背上的尸体冻结在了一起一样,竟然没甩掉…… “该死!!” 心头惊骇之下江蝉慌忙就要扭头去看,可忽然脑子里跳出来一些什么,又让他生生地克制住了这个举动…… “不…不对!” 按照鬼新娘先前的说法,寡妇作为守阴人需要爬到鬼的背上给鬼引路,寡妇演变成为「灯花鬼婆」后,她自己就是鬼,则反过来需要爬到活人的背上给活人引路…… “苏小芹现在的身份对应「灯花鬼婆」,她是鬼,我是活人,她在给我引路……可真的是这样吗?” 江蝉脑中推掉鬼新娘的说法,快速的从最开始的【鬼抱灯】开始梳理,“【鬼抱灯】的信息是系统给我的,系统不会害我……” “鬼抱灯起源于‘守阴灯’这门行当,需要挑选命硬的鳏夫做守阴人,提着灯笼夜巡坟场给枉死横死的人引魂……” “具体流程是在死者头七夜,拿着死者的姓名生庚八字去坟场阴气最重的地方烧掉,将其怨魂招来爬到自己背上,背负着它在固定时间内将其送到特定的地点,过程中灯笼不能灭,不能回头……” 快速梳理出相关的信息,然后对应到现在的情况中来,江蝉额头上不由得滑落一滴冷汗,“苏小芹现在的身份是枉死的鬼!我的身份对应守阴人,相当于我现在在背她引魂……灯笼不能灭,我不能回头!” 虽然不知道灯笼灭了会怎样,或者回了头又会发生什么?但江蝉却感到了一阵深深地后怕,“从一开始鬼新娘提出这个方法,就是在给我下套!” 呼…后颈皮再次传来一股幽幽冷气,隐约还生出了一股冷森森的刺痛感,从地上的影子里可以看到,后背上那颗本不该存在的头,一点点地贴近了自己的颈侧…… “该死的鬼东西!它在故意引诱我回头!” 江蝉拼命压住心头的恐惧,强迫着自己千万不要回头去看!他冷煞着脸无视掉地上映出来的诡异影子,咬牙背着背上冰冷僵沉的尸体加速往校门口赶去! “这盏灯笼最多还能撑两分钟,一旦它灭掉了我还没有从这座阴墟出去,我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哭丧鬼了,趴在我背后的这东西恐怕也要对我动手……” —— 黏稠的鬼雾迅速吞没整片坟场,校门口的胡帅等人一下子被笼罩其中,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有人立马开始慌了。 “鬼雾怎么突然变浓了?是不是那只哭丧鬼来了啊?”刘洋声音哆嗦着说。 “我听到哭声了…肯定是那只鬼追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啊!”田倩害怕地蹲了下去,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双臂。 “是吴牙签这苟日的在哭!你们慌个毛线啊!”胡帅大声的说道,实际上他自己也怕得不行,好像大声说话就能给自己壮胆一样。 “胡哥,江哥他怎么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啊?”吴一帆声音抽咽着说,“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们要不要先跑……” “江蝉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谭静忽然开口,她现在说话的声音没有一点波动,“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们不要乱跑,在这里等他最好。” “那你呢?你干啥去啊大谭子?”胡帅听到一阵僵硬的脚步声在慢慢向远处走。 “我马上就要变成鬼奴了,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害了你们,趁现在我还有最后一点意识,我去帮你们找江蝉。” 谭静毫无波动的声音渐渐走远,“如果那只鬼真的过来了,我还能帮你们挡一下,到时候我会发出尖叫提醒你们跑……” 谭静的话还没说完脚步就忽然停住了,前面一圈红色的光晕正从浓稠的黑暗中踉跄着走过来,“江蝉?” “快走!” 红色的光从人头灯笼的盖头底下散发出来,照着江蝉的面目有些狰狞,他的双腿发颤、牙龈都崩出血来,背上的尸体重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身体负荷,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看到谭静他也只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来。 “你终于回来了江哥!” 看到江蝉带着一圈微弱的光晕出现,众人立刻像是看到希望一样围了过去,但在看见他背上的东西后,一个个立马又止住了脚步…… “我靠江哥,你咋背着一具没头的尸体?上面好像还…趴着一只鬼!”胡帅一惊一乍道。 盖着盖头的人头灯笼挑在新娘尸体的手中,从江蝉的右边肩头伸到前面来,微弱的光晕只能照见前面一小圈的范围。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只能勉强看到江蝉的背上趴着一具身穿冥婚囍袍的无头女尸,在女尸背上还趴着一只什么东西,但却完全笼罩在浓稠的鬼雾当中看不清楚。 “赶紧走啊!那只哭丧鬼来了!!” 江蝉用力的从喉咙里低吼出来,人头灯笼的灯芯只剩下最后十分之一,马上就要燃空,浓稠如泥潭的鬼雾正在一步步蚕食着不到一米的光晕,那只哭丧鬼就跟在后面! 「孝子哭丧,亡魂上路哇……」 恐怖的哭腔突然从黏稠的鬼雾中响起,距离不到两米,胡帅等人一瞬间只觉全身的寒毛都炸立起来,一个个甩开腿就朝着前面跑,嘴里呜呜哇哇地喊着叫着乱成一片。 纷纷扬扬的纸钱染着血飘洒下来,有人跑着跑着被纸钱沾到就突然不动了,有人却是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随着江蝉背着尸体带着那一圈微弱的红光走过来,他们这时才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围过来了好多的腐尸和鬼奴。 腐尸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每一个都东倒西歪浑身高度腐烂散发着浓烈恶心的尸臭。鬼奴是跟着【哭丧鬼】过来的,身上散发着冰冷不祥的气息,每一个都把嘴巴张开到最大发出长声号哭…… 踏…踏…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从浓稠的鬼雾中靠近过来,刘洋和吴一帆他们每个人都在恐惧地叫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救命!江蝉…江蝉你快来救救我啊!” “退!退!退!给我退!” “……” “不要乱跑!都到我这边来!” 江蝉背着背上沉重的无头尸体再次吼出声,【剪刀鬼】在快速地为他清理着前面的障碍,他面前的人头灯笼就是这片浓稠鬼雾当中唯一的光源,其他人在听到他的喊声后全部朝着他这边拼命跑过来。 终于,人头灯笼盖头底下散发出来的红光照见了紧闭着的学校大门,只有侧门是开着的,见此情形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振! “我们走过来了!” 先前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走近的校门,现在在江蝉的带领下终于看到了希望…… “快了…快了!” “校门就在前面…还差最后几步!” 江蝉大半个身体都已经麻木失去知觉,爬满血丝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门,他那张狞曲的脸颊上一条条青筋如同蛇蚓跳动…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阴墟了!! 但在这时,一声恐怖的哭腔简直就在他的背后响起…… 【死人上路,生人勿近哇……】 人皮灯笼最后剩下不到半米的光圈迅速缩小,一只惨白如玉的手从浓稠的鬼雾中伸向了江蝉背后,要阻止他逃离出去,要把他永远留在这座阴墟里…… “给我破——!!” 江蝉眼睛里的血丝仿佛都爆裂开来,他嘶吼着爆发出全身最后的力道,背着背上的无头尸体一口气冲过了最后几步。 而就在他即将跨出侧门的一刹那,从鬼雾中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趴在他背上的无头尸体……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坠入冰窟一样笼罩全身,人头灯笼最后的一截灯芯瞬间燃空! 砰! 敞开的学校侧门猛然关闭,江蝉在最后一瞬从门里冲了出来,趴在他背上的冰冷尸体和重量全部消失一空,被那只恐怖的鬼手扯回了阴墟中去…… 第28章 离开的六人 南江市学府路街边公园。 凌晨六点过,宵禁刚刚解除。 外面的马路上灯还亮着,只是看不到什么人和车,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清洁工的制服,蜷在公园里的一个凉棚里,把一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扣在脸上打盹儿。 公园里飞洒着毛毛细雨,六个年轻的男生女生刚从一扇门里冲出来,那一扇门迅速闭合消失不见,只剩下这六个学生在清晨蒙蒙亮的公园里一个脸的惊魂未定。 “我们这就…出来了?” 胡帅顶着他的刺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四周,刚刚还身处鬼雾当中到处都是鬼奴,一下子转场看到周围的灯光和高楼,他的情绪剧烈波动着,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这…这里不是学校…这又是干哪儿来了?” “是学校背街的一个街边公园!你们看那边就是万大广场…太好了!我们真的出来了!”田倩忽然激动地指向马路斜对面一排亮着的商圈广告,说着竟是喜极而泣当场哭了出来。 “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吴一帆也跟着抽咽起来,他坐在地上现在腿都还在打哆嗦,“校长死了…张文浩死了…罗娜也死了,全校几个区加起来六千多人,就我们六个人活着出来了……” 其他几人的情绪也都受到感染,每个人都生出一种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复杂心情,心头的恐惧都还没有彻底平息。 “太可怕了,市区里面怎么会发生这么恐怖的灵异事件?我们几个能活下来全都是靠着江蝉啊……”刘洋抹了把脸上滚下来的眼泪,由衷地对着江蝉说,“谢谢你江蝉,要不是你我肯定也跟他们一样死在里面了,之前我还帮着贾政景针对你…对不起。” “是啊江蝉,多亏了你带我们出来,不然我们现在也变成了那只哭丧鬼的鬼奴了……” “江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公若不弃,我胡帅今后就叫你一声义父……” 其他的几个人此时也都纷纷开口道谢。 江蝉却是全身脱力地躺在有些润湿的地上喘着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任凭飞洒下来的牛毛雨丝落到脸上身上,一丝丝的凉意帮他驱散缓解着疲惫和高度紧绷的精神。 脑中回想起最后那一瞬伸出来的那一只恐怖的鬼手,那不太像是【哭丧鬼】的手,甚至感觉比【哭丧鬼】还要恐怖。 它只是伸过来,人头灯笼就瞬间燃空了……如果不是背上的尸体和鬼刚好挡住了下,被扯回阴墟当中去的就是江蝉了…… “所以…这座学校里面到底还存在着什么恐怖的玩意?” 只是略微想了下,江蝉就把这些念头通通抛出脑后…爱鸡脖什么玩意就什么玩意,让斩鬼局的人头疼去吧,反正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二中半步了! “江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谭静没被彻底鬼化,但她身上大片的尸斑看着很是吓人,她的声音不带一丝地起伏,如果不说话的话很难觉察到她还有活人的气息。 “还能怎么办?出都出来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江蝉恢复了些许力气,用手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去斩鬼局汇报吗?”谭静的视线像机械一样跟随着江蝉的动作移动。 “不去。我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到时候又是检查又是记录什么的麻烦死了,我现在只想吃点热的然后倒头睡觉。” 江蝉起来拍了两下屁股上的灰,辨认了下方向直接就离开了,不过他的声音却又从走远的地方传过来了一句道, “你们最好还是去一趟,你们的身体都被鬼雾不同程度地鬼化了,去斩鬼局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吧。” —— 二中校园,随着那一扇侧门砰的一声闭合,那只恐怖的鬼手重新缩回黏稠的鬼雾中消失不见。披麻戴孝的【哭丧鬼】在校门口盘旋了几圈,也转身离去。 「死人上路,生人勿近呀……」 一只只鬼奴迈着僵硬的脚步跟随着【哭丧鬼】缓缓走远,坟场渐渐又恢复到一片死寂。 吱呀…一块破烂的棺材板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孙强看了眼外面飘飘洒洒的纸钱已经停了,蓝黑色的鬼雾重新变淡。确定外面没有什么危险了,他就推开棺材板,从一堆坟里爬了出来。 战战兢兢地穿过坟场,他激动着直奔校门。可接着怪事发生了,无论他怎么跑都没办法走近过去,顿时他就慌了…… “艹!” “江蝉他们是被那只哭丧鬼弄死了还是已经出去了啊?” 孙强之前在教学楼里放完狠话假装离开,又偷偷调头回去尾随在了江蝉一行人后头。放狠话只是为了装b,真要让他自己走出去,他可没那个胆量和本事。 靠着一路尾随江蝉,他躲过了好几次危机,甚至都开始在心头暗暗得意,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跟着出去了,还心想着出去之后怎么也得在江蝉他们面前好好装一波…… 直到刚才那只【哭丧鬼】恐怖来袭,他反应迅速的躲进了一个坍掉了的坟包,心惊胆跳地躲过了一劫。现在好不容易等那只鬼走了,他赶紧冲出来却发现出不去了…… “该死的!” “刚才虽然躲过了一劫没被那只哭丧鬼发现,但它带过来的鬼雾太浓郁了,我的身体已经被鬼化了大半,再出不去我就只能变成鬼奴永远留在这破学校里头!” 孙强焦急地在校门口打转,尝试用各种方法走过去开门,可全都没有用。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直接给吓得浑身一激灵。 “谁?!” 踏…踏…沉闷的脚步声从坟场里走近过来,蓝黑色的鬼雾飘飘荡荡,一道并不高大的人影低着头,迈着僵硬的脚步向着这边走过来,像是一具游荡的行尸走肉。 “魏…校长?!” 孙强紧张的脸上一喜,连忙迈开步子就迎上前去,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校长!江蝉他们都跑出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这校门口有古怪,我怎么走都走不过去,你来了真是……” 没说完的声音戛然止住,马上就要走到校长面前的脚步像是生根了一样猛地顿在原地!他忽然想起来校长的【剪刀鬼】都已经变成了江蝉的鬼宠,那岂不是意味着校长早都……?! 啪嗒…有什么东西从魏生禄深埋着的脸部滴到了地上,他始终低垂着的脑袋抬了起来,向着孙强露出来了一张完全融化的面目全非的脸! “啊…!!” 孙强立马被吓得发出了一声惊叫,脸色一白就想拔腿开跑,可是他的眼睛却被吸住了…… 魏生禄那融化变形的两个眼眶幽深空洞,就像是两个黑洞一样牢牢地吸住了孙强的视线,他恐惧着想要扭头跑开,却发现自己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直直地睁着双眼对视着魏生禄那恐怖的脸上融化出来的两个眼窝…… 呼…蓝黑色的鬼雾被阴风推动,笼罩住连绵成片的死寂坟场。孙强和魏生禄‘对视’片刻后,他忽然沉默着跪了下去…… 他不是直挺挺地两腿一弯扑通跪倒,而是先把一个膝盖跪地,另一个膝盖再跪下来,然后他把头深深地勾下去,像个马上就要行刑的罪人。 接着又把两只手反到背后去贴着背脊沟双手合十,像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祭祀或者仪式,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从他奇怪的跪姿散发出来…… 啪嗒…一滴融化的蜡从孙强低埋着的脸部滴在了他面前的地上。魏生禄迈着僵硬的脚步从他身旁走过,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校门口…… 第29章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收——老头儿老太太——” 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打破老城区清晨的宁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的大爷蹬着三轮儿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慢吞吞地穿过,人都过去了大老远才传来他噼里啪啦的后半截吆喝,“不要的电冰箱洗衣机摩脱罗拉翻盖儿手机36d贴身内衣……” 随着这辆老旧的破三轮当啷走远,宵禁了一夜的老城区渐渐苏醒过来,拥挤杂乱的街巷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香喷喷的包子嘞……”光着膀子的光头老板系着凯蒂猫围裙,双臂筋肉贲张把面团在案板上摔得砰砰响,旁边的蒸笼里冒出嗤嗤的蒸汽。 “叮铃铃——哪来的瘸猫找死啊……”骑着自行车去工厂的大妈单脚刹地冲着前面井盖上缺了条腿嘴里叼着一只耗子的流浪猫破口大骂。 “我左边青龙饮水,右边白虎招财,我就不信赢不了啦……”副食店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顿时放出来一股劣质的烟酒味汗臭味脚臭味和吃剩的快餐气味,聚在里面打了个通宵的麻友仍然精神振奋在桌上划的哗啦响。 “小松快跑,今天轮到你做值日啦……” “大姐,看看我这刚从乾罗城运过来的鱼?那叫一个新鲜……” “祖传补鞋专业可靠,跑不了鞋跟跑不了老婆,跑了你来找我,我把我的小姨子介绍给你……” “……” 江蝉沉默着走在热闹起来的老街上,包子摊的吆喝,自行车的叮铃,上学的孩子的追逐,副食店的粮油特价处理…… 种种声音和气味在清晨新鲜的空气中碰撞,一股脑地钻进他的眼睛耳朵鼻子,感受着老城区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他终于有了点再世为人的感觉。 “昨晚在学校经历的恐怖灵异事件,跟眼前这一片市井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啊。” 可江蝉心里清楚,这里的热闹与安宁也只不过是表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依然在发生着诡异事件,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鬼物在夜晚尤其活跃,所以南江城实行宵禁,晚上十点到凌晨六点普通人不得出门,只有斩鬼局的人轮班夜巡。灵棺师可以领取赏金任务,协助巡夜或者协助解决诡异事件。 “算了不想了,活下来了就行,赶紧回去吃点东西睡觉……” 淅沥沥的雨丝渐渐停了,东天升起一抹金色的朝阳。江蝉拐进一条狭长的巷子,几分钟后来到一栋筒子楼前。 一个钨丝灯泡把灰破的入口照出一圈光亮,一只三花猫轻盈地从楼顶跃过,脖子上系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江蝉右手提着两份刚买的热粥,左手插裤袋里走进了筒子楼。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坏了,一直没人修。 踏着水泥楼梯往上走,墙上随处可见小广告,开锁的,送水的,上门服务的,灵棺师委托电话…… 有些地方还堆着杂物,使本就狭窄的楼道更显拥挤,这一点倒是和他穿过来之前住的地方没什么区别。 一口气爬上五楼,江蝉停在了502门口。 地上铺着一张褪色的红色脚垫,他站在磨损的‘出入平安’上面。 笃笃…敲了敲门。 “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片刻, 锁芯弹响。 猪肝色的防盗门向外打开。 一个系着围裙的大波浪尤物睡眼惺忪,单薄的一条紫色睡裙显得里面的凹凸和曲线若隐若现,一股成熟的韵味和好闻的馨香扑面而来,直接让江蝉心头一荡。 古人诚不欺我,紫色果然…… “你这一身什么味道啊,是不是又跑去网吧通宵了?你下个月就要参加灵棺大考了,一天天的还让人操心,也不知道体谅体谅我这个嫂嫂。” 阮伶枝喋喋着嗔了一通,转身摇着两瓣蜜桃向着厨房走去,“去洗手,昨晚煲的汤还给你热在锅里呢。” “嫂嫂辛苦,等会儿我给你进进补。” 阮伶枝身姿停住,勾眉看来。 “路上买的,还热乎着……” 江蝉面不改色,把手里提着的粥亮了亮。 “瘦肉粥,嫂嫂多吃点,补补身子。” 阮伶枝‘嘁’了一声,进了厨房。 江蝉进屋把东西放下,脑中浮出这位嫂嫂的相关记忆。 原身从小和哥哥江重相依为命,三个月前,江重忽然不辞而别,人间蒸发。 就在江重失踪当天,这个女人找上门来,自称是江重的女人,要在这等他回来。 关于江重的消息,以及她自己什么来路,她半句也没透露过。 原身倒是心大,稀里糊涂的就和这位来路不明的嫂嫂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两个菜一个汤端上桌。 江蝉洗手出来就开饭。 客餐厅不大,胜在井井有条。 此时窗外看出去朝霞漫漫,嫂嫂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在播送早间新闻,「昨日19:44分,南江二中突发灵异事件,竟在市区内形成了恐怖的阴墟,此事在第一时间引起斩鬼局高度重视,目前已将整座学校隔离……」 “昨天晚上学校发生了灵异事件?” 老旧的风扇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嗡嗡响,阮伶枝拢了拢被吹起来的大波浪长发扭头问。 “是啊,听说死了很多人。” “你没什么事吧?” “你看我像有什么事?我翻墙出去上了一晚上的网,没在学校。” “你就编吧。” 阮伶枝嗔了一眼,又问,“昨天是不是你们学校统一觉醒灵棺的日子来着…你觉醒了?” 江蝉抬眼,嘴角勾起。 “你猜。” “嘁,小白眼儿狼,不说算了。” 阮伶枝白了一眼,小口喝粥,“你跟你哥一样都是没良心的,嘴上嫂嫂、嫂嫂叫得好听,却连觉没觉醒灵棺都不肯跟我这个嫂嫂说。” “嫂嫂。” “嗯?” “你告诉我你从哪儿来的还有我哥的下落,我就告诉你昨晚学校发生了什么。” 叔嫂两人,沉默相视。 足足过去十数秒,阮伶枝放下碗筷。 “我饱了,你慢慢吃。” 说着她站起身来就要回房去,走着还伸了个懒腰,美丽的风景线看上去赏心悦目,“一大早就把人叫醒,我得好好补个美容觉……” “嫂嫂且慢!” 江蝉赶紧捧起碗飞快解决掉里面的粥,然后心满意足地起身……松了松裤腰带。 “怎么?” “我想请嫂嫂帮我个忙。” 阮伶枝看着江蝉站起来的动作,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扫了眼他解开的裤腰,“行啊,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把碗洗了!” 阮伶枝:??? 没等她反应过来江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卫生间。 砰—— 房门反锁。 两秒后, 外面传来了嫂嫂高亢的叫声…… “小兔崽子!!” —— 江蝉快速地冲了个澡,回到房间拉上窗帘,裤子一脱直接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在阴墟中折腾了一晚上,现在他一沾床就睡过去,半梦半醒间他恍惚感觉有一只尸体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后颈,冰冷,窒息…… 他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手去挠了挠,那个地方赫然显出一个被咬过的痕迹…… 忽然,一道虚弱的鬼影从他的身后飘了出来,昏暗无光的卧室里的温度马上降低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蔓延…… 如果江蝉此刻睁眼,一定会惊呼出声…鬼新娘! 一袭绛红色的冥婚囍袍,头上盖着绣金鸳鸯的盖头,它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立在床边,对着床上熟睡的江蝉…… 呼…一股阴沉沉的风吹动紧闭着的窗帘,一道诡异且熟悉的低语从盖头底下低语响起,「我叫…苏小芹!」 「我成为了新的囍袍傀儡!」 「脱离哭丧鬼的阴墟时,我试图…诱江蝉成为替死鬼…被他识破了……」 「哭丧鬼人的阴墟…有一只更可怕的…鬼,最后…我被那只鬼…扯回阴墟当中,只剩下一缕残魂…附在江蝉身上逃出……」 「我马上就…彻…消失……」 「但我完成了…的任务,替……」 ‘苏小芹’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床边那道绛红色的囍袍鬼影就好像一颗泡沫消散在昏暗暗的卧室之中。 斑斑点点的红色光影碎片飘向江蝉的后颈,那个狰狞的牙印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鲜红欲滴的花的刺青,渐渐地隐没到了他的颈皮之下…… 与此同时,「城西」以外某处鬼雾笼罩的恐怖禁地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幽怨的如同戏腔般的叹息, “江郎~~” 第30章 鬼帝!血尊地藏! 红色。 江蝉做了一个红色的梦。 天与地倒置聚合,无边无际的红色像海潮涌来。 片刻后, 意识重新定格,他已落足在一片猩红广袤的大地之上。 在他视野的正前方,赫然耸立着一座漆黑磅礴的大殿。 “这里像是…血棺中的世界?” 江蝉心中微骇,极目眺去。 在前方那座雄浑大殿的后方,还悬空着十一座更加磅礴、更加巍峨的宫殿! 一座比一座更大,一座比一座更高! 最后的那第十二座宫殿,简直把半边天空都遮蔽! 一团硕大无朋的血日,正从那巍峨高耸的十二殿背后冉冉升起…… 咚!! 宛若鼓响的震颤拉回江蝉思绪,他面露疑色,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那座第一殿。 沉了口气,迈步走去。 猩红的大地广袤无垠,看不到边际。 森黑的大殿横亘在前,庞然如巨魔。 血日悬空,如临森罗。 江蝉踏着阔大的台阶,稳步来到殿前。 殿门高耸,古朴沧桑。 门上刻绘百鬼邪魔,鬼气森然。 两边各立一尊巨大塑像,狰狞可怖。 最上方悬着一块染血的青金匾额。 “地藏王宫……” 四个古字,苍劲霸道。 “血尊地藏的住所?” 咚! 那战鼓般的震颤又响起来。 源头, 就在这【地藏王宫】之内。 江蝉深吸一口气,面色郑重。 抬手,推门。 轧! 沉重。 但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可撼动。 紧接着。 轧轧轧轧…… 巨擎的殿门不知尘封多少岁月。 今日重启。 沉闷的响动震颤大地。 两尊恶鬼巨像都跟着颤动。 似要活过来…… 咚!! 第三声‘鼓响’,伴随着殿门彻底推开,响彻整座【地藏王宫】。 目光定去, 饶是江蝉都不由面色一变。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鼓响, 而是…心跳! 嗒。 迈步走入大殿。 阴风自起。 染血的青烛一排排摇动。 布满符纹的链条在殿内网状交错。 全部汇聚到中间…… 那里, 禁锢着一道身影。 一尊跏趺而坐的鬼王菩萨。 “那就是……” 【叮!】 黑红面板自行弹出。 【第一殿主:sss级血尊地藏(鬼帝)!】 【当前解封进度:无!】 【第一阶段解锁条件:壹万鬼神点!】 “这竟然是一位……?!” 江蝉的目光直接生在了第一个词条后面两个字上面,不觉间竟连呼吸都漏了半拍,紧接着他又把视线穿过交错如网的符纹锁链,看向了大殿中间那尊沉寂盘坐着的身影…… “鬼帝?!!” 只见那道身影平静的趺坐在大殿正中,血色刺青遍布精赤出来的上身,延伸过脖颈企及头颅,上千条符纹锁链从四面八方汇到祂身上。 祂一动不动,没有半点鬼气。 这样看着,就像个妖邪了点的俊和尚,哪有半点鬼帝的气势? 这个念头刚从江蝉脑中闪过。 下一秒, 咚!! 心脏震响! 那尊静静趺坐的身影, 缓缓抬头, 冲他露出了一个悲悯的笑…… 轰!! 恐怖的鬼气顿时像是一座森罗地狱直撞过来,江蝉全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殿内一排排染血青烛灯影狂摇! 成百上千条符纹锁链马上迸发出威势滔天的恐怖炽芒,一瞬间把整座森黑大殿都照的透亮…… 嗡——!! 江蝉猛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息着背心已然浸湿…… “这才是,” “鬼帝的压迫感!” 缓了口气他又忽然想起来,在除了第一座磅礴大殿后面,还悬着11座更加恢宏的宫殿! “第一座大殿关押着一位鬼帝血尊地藏,那后边的11座大殿……” 江蝉的脑中浮现出刚才那片广袤无垠的血棺世界,横亘其中的12座磅礴大殿,以及那一轮巍巍倒悬的血日。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那我岂不是可以解锁出12个鬼帝…?!” 念及此处,江蝉又想到了自己的鬼神系统,“一个地狱级的开局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连我的金手指都还没好好看看……” 下一秒。 黑红色的光幕面板浮出。 【宿主:江蝉】 【等级:一重】+ 【灵棺:禁忌级血棺!】 【血棺天赋1:无限鬼宠空间!】 【血棺天赋2:无视鬼雾,可自由出入城市结界之外的鬼雾之中!】 【当前鬼宠数:2】 【鬼宠壹:血尊地藏(鬼帝)】 【品质:sss级】 (每一只sss级品质的鬼都具备唯一性,有且仅有一只!) 【解封状态:未解封】 (消耗壹万鬼神点解封即可释放作战,并且可以获得新的鬼技) 【鬼技1:震慑之瞳!】+ (一定几率看破虚妄,可发动精神冲击,针对鬼物效果翻倍) 【鬼技2:地狱变!】+ (以自身血液为代价,随机从《地狱变相图》中调令一只恶鬼,时限3分钟) 【鬼宠贰:剪刀鬼】 【品质:b级】 【等级:三重】+ 【当前鬼神点:1130】 【……】 嚯?? “无限鬼宠空间?” 看到这几个字,江蝉直接在心头爆赞了声…牛比! 他之前听魏生禄说自己觉醒的禁忌级灵棺很牛比,但真没想到是这么牛比! 要知道哪怕是万万人中才有一例的传说玉棺资质,最多也才只能契约20只鬼宠。 二中这一届被吹爆的凌清璇,上等金棺资质,最多能契约12只鬼宠。 她在江蝉的血棺面前,屁都不是! “无限鬼宠空间…她拿什么跟哥玩?拿黑丝吗?” 第二个天赋…… “无视鬼雾…还真被胡帅那小子说中了。” 这个天赋同样堪称神级! 如今的水蓝星被鬼雾覆盖,人类顶级的灵棺师强者依托特殊的【奇物】建立结界,筑起一座座城市和高墙。 支撑南江城结界的【奇物】就是一座神秘王墓! 而在城市高墙以外,鬼雾笼罩。 这种雾会鬼化人的身体,雾越浓,效果越强,整个水蓝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已丧命鬼雾之中。 只有少数的国家和人类残存下来,散落成一个个城市、遗镇、孤村……凡是有人类残喘生息的地方,都离不开奇物的庇护。 灵棺师如果没有佩戴【尸罗香】,尚且会被鬼雾侵蚀,普通人贸然出城,踏足鬼雾,更是死路一条! 而江蝉的第二个天赋,【无视鬼雾】! 换个说法, 笼罩全球的鬼雾,对他无效!! 这一点,昨晚上在【哭丧鬼】的阴墟当中他已经深有体会了。 假设不考虑城外的其它危险,他可以自由出入鬼雾之中,没有任何限制! “这也太变态了……” “连我这样的变态都觉得变态!” 除两大神级天赋外,血尊地藏sss级品质下面的一条批注也引起江蝉的注意…… “sss级鬼具备唯一性,有且仅有一只。”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这只血尊地藏。” “虽然我暂时还无法释放它作战,但它赋予我的两个鬼技都能用……” 通常来说,只有品质达到a级以上的鬼宠才有一定几率带有鬼技。 这只血尊地藏直接为江蝉带来了两个,只不过第二个鬼技目前看来有点费人…… 两个鬼技后面都显示‘+’号,包括自己的等级后面也有个‘+’。 意味着这些词条都可以升级。 看了眼当前鬼神点:1130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全点咯!” 第31章 城西集合,鬼村实训! 【叮!】 【消耗200鬼神点,鬼技1·震慑之瞳已提升至完全形态!真王之眼!】 【消耗500鬼神点,鬼技2·地狱变已提升至完全形态!黑日之怒!】 【叮!消耗430鬼神点!】 【继续提升修为!】 【检测到您修行的是最基础的d级《入门法》,掌握情况堪堪入门,您的修行速度勉强增长10%,虽然远比不上凌清璇这种层次的天才,但足以吊打贾政景和苏小芹之流!】 【正在加速修行中……】 【修行结束……!】 【您的血脉肉体与体内灵气显著提升!】 【当前等级:一重→三重!】 【评语:靠着勤修苦练的良好品格,您毫不费力迈出了修行旅途的第一步,并完全掌握了血尊地藏带给您的两个鬼技,本次收益相当于您练习两年半的勤奋和苦修!】 【本次提升消耗1130鬼神点!】 【剩余鬼神点:0!】 (更换高品质的修炼法,或者使用其他修行资源,可提升修行速度) …… 黑色的光幕跳动。 红色的字幕如流水滚屏。 嗤…一股强大的暖流灌涌全身。 江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一刹间, 血红的禁忌灵棺在房间内浮出。 嗡! 体内灵气猛地拔升一截,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传来极度的舒适感…… “昨天晚上真是遭了老罪,这特么才是正确的开局方式啊!” “爽!!” 再看提升后的两个鬼技,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鬼技1:真王之眼!】 (可看破虚幻、伪装、目标等级等,可发动精神震慑,针对鬼物效果300%!) 【鬼技2:黑日之怒!】 (可开启血尊地藏法身,时限3分钟!) “啪!” 握了下拳, 强劲的力量如江河在筋络中奔涌! 江蝉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一巴掌把哭丧鬼拍飞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鬼神点真是个好东西,眨个眼睛的工夫就升了两重!” 等级提升只是一个方面,江蝉现在是方方面面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一巴掌把【哭丧鬼】拍墙上是不可能,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再重新经历一次昨晚的事件,至少会轻松很多。” 看了眼当前鬼神点剩余…0,江蝉的心头开始琢磨起来。 “这个世界太过恐怖,我得多搞些鬼神点快速加点才能有更多的自保能力……” “等级提升只是一个方面,契约鬼宠和鬼宠培养一样都不能落下……” 想到这里,江蝉又把目光重新看向血尊地藏的解封条件…… “一万鬼神点。” 解封后不仅能释放一位鬼帝协同作战,还能获得一个新的鬼技,江蝉看着心头直痒痒。 可是上哪去搞这一万鬼神点呢? 昨晚上在学校阴墟里咔嚓了几十个腐尸,拢共加起来也才获得两百多点,加上给【剪刀鬼】修复断腿后剩下的新手赠送点共计1130,刚才稍稍提升了一下就挥霍一空了。 “综上所得,鬼神点是个好东西,但是不经用,得找个安全无痛的法子大量刷一波才行。” 江蝉正暗暗低语,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拿起来解锁,立刻弹出一条消息。 “出城…实训??” 从二中活着出来的6人,加上当时没在学校的4个世家子弟,共计10人。 全部依据自身资质,被分到了南江城另外五所高中,继续准备下个月的灵棺大考。 江蝉被分到了一中,还被拉进了一个‘特别班’班群,此时班主任在群里艾特全员, 「今晚7点在城西集合,鬼村实训!」 江蝉的眼睛亮了,“好好好,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马上冲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小兔崽子!” “马上就吃饭了你还想跑哪儿去啊?” 嫂嫂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丰腴的身子来,手里还抓着一只锅铲。 “上网!” 江蝉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换上鞋子就直接出门,飞奔下楼。 —— “小的们,开炮了!” 砰…烤爆米花的老爷子一脚踹开了老城区的傍晚剧幕,红艳艳的晚霞飘在西天,把充满市井烟火的老城区映得通红。 几个捂着耳朵跑开的小学生听锅炉响后又一窝蜂地围上去抢炸飞出来的爆米花,下班的打工人骂咧着把自行车摁得叮铃响,煎饼摊油锅里溅出油星子,杀价的大妈跟鱼贩子寸步不让,几个烧烤摊争相升起了煤烟和香辣的气味…… 江蝉花3块钱买了两个烤地瓜,然后快速的从这幅傍晚剧幕中穿过,直奔城西。 一辆二八大杠和他擦肩而过。 吱—— 新换的刹车片发出刺耳尖声,一个一脸老实的中年男人踩着二八大杠拐进了一条背阴的巷道。 “老苏,刚才我瞅着一个男娃子,好像跟咱小芹一个学校的?”二八大杠后面坐着个面相显尖的妇女,她手里提着刚买的二斤洋芋和顺手揪的几根小葱。 “你指定是瞟眼了,新闻报道都说学校里发生了那样恐怖的灵异事件,咋可能还有人活着出来?就算真有人从里头出来了,那指定也是鬼……” 苏为国虚胖的脸上浮起一抹悲痛,后座的苗小凤吸了下鼻子也不说话了,她的眼睛红肿那张病瘦的脸上蜡黄憔悴,他们省吃俭用养大一双儿女,昨天好不容易觉醒出了个灵棺师,眼看着日子就要有盼头了,哪知道学校里竟也会发生灵异事件…… 二八大杠碾过下水盖板发出两声呻吟,很快停在了一栋昏暗背光的贴面楼前,苗小凤揩了下眼角润湿的泪花,从自行车上下来就提着菜准备进去,忽然却瞥见巷子前面那头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苏…你瞅前面那人是不是二中的魏校长啊?” 一把提起二八大杠踏上台阶的苏为国顺着苗小凤说的前头看去,忽然他那张虚胖的面颊上颤出一抹激动,哐啷一声丢下手里的自行车就往前头那人奔了去。 苗小凤手里提着二斤土豆也马上跟着一甩一甩的小跑过去,人还没到嘴里已经急切的喊了起来,“魏校长…魏校长!学校到底发生甚事了?俺家小芹从昨天到现在都莫回来……” 魏生禄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把头埋着,不算高大的身影迈着僵硬的脚步,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在狭长逼仄的巷道里,苏为国喘着粗气冲过来,一把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魏校长!俺家小芹呢!” 巷子上面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把本就极其狭窄的一线天光都遮去,一阵阴冷的风从逼仄的巷子深处灌过来发出呜呜响,苏为国一把抓住魏生禄的衣服后却僵住不动了…… 入手的感觉只有冰冷,那是死去很久的尸体才有的温度! 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钻进鼻腔,苏为国脸上的激动和愤怒一瞬间全被恐惧取代,他的腿肚子一哆嗦急忙就想松手退后,但是…魏生禄始终深埋着的脸在这时抬了起来,他骇然着的视线一下子就像生根一样被吸住了…… “你咋回事老苏?赶紧给校长松开,有甚事好点儿说……”苗小凤一只手里拎着土豆袋子,另一只手捂着后腰,她患有严重的腰椎病,只是一直没舍得钱去治,跑这小一段路都疼得厉害,憔悴的脸上滚出涔涔汗珠。 一只瘸腿的流浪猫跳上了二楼的一户窗台,盯住了停栖电线上的麻雀。苏为国虚胖的背影还是一动不动,他完全把魏生禄给挡住了。 “老苏!你听不去好赖话是伐……” 苗小凤捂着后腰喘息着走上去,说话都感觉费劲了,她说着就伸手想去分开苏为国,这时她终于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也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幕…… 魏生禄的脸就像是一滩融化的尸蜡,散发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更让她惊恐的是苏为国的五官也开始变形了,肉眼可见的像一滩蜡一样垮塌下来…… “啊——!!” 一群麻雀扑棱棱从电线上惊走,二楼窗台的瘸腿橘猫目光跟随麻雀望向狭长的一线天空,直到所有的麻雀都飞走不见,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又低头看向下方逼仄背阴的巷道。 一袋圆滚滚的土豆从那个女人手中掉落滚的遍地都是,那个浑身散发着腐尸臭味的老人迈开僵硬的脚步,继续向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