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公主好生养,我在古代打猎成帝》 第1章 奴家今年已十八~ “求你了,我真的可以生,不信你看……” 带着哭腔的哀求声钻入耳中,陈墨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晃了晃脑袋,才勉强聚焦。 入目所及,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纯,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眼睛却红肿着,显然是刚刚哭过。 此刻,她正咬着下唇,一双白嫩的小手微微颤抖着,正要去解自己身上的粗布襦裙。 襦裙的领口已经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水红色的肚兜,以及一小片晃眼的雪白肌肤。 少女似乎豁出去了,手上的动作虽然犹豫,却并未停止。 “嘶——” 陈墨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热流差点冲破鼻腔。 这场景,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冲击力着实有点大。 下一刻,轰的一声,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他穿越了! 不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为了kpi熬夜猝死的社畜陈墨。 他现在身处一个名为“大乾”的架空王朝,国祚延绵三百余载,如今已是王朝末年, 土地兼并严重,苛捐杂税繁重,边境硝烟四起,内里流民遍地。 幸运的是,战火暂时还未蔓延到他所在的这个位于京城脚下的清河县。 但不幸的是,他穿越的这具身体,也叫陈墨,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佃户,还是个孤儿。 原主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哈哈,最大的念想,就是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延续陈家的香火。 思绪回到眼前。 这个正准备“证明自己”的少女,名叫柳儿,是原主前些日子从逃难的流民堆里捡回来的。 原主虽然穷得叮当响,没讨过老婆,但自小在村里摸爬滚打,加上偷看寡妇洗澡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眼光毒辣得很。 他在那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里,一眼就瞧出这个叫柳儿的丫头是个美人胚子,想着洗剥干净了,养几天,就能给自己当婆娘,生娃续香火。 于是,原主省下几天的口粮,把柳儿领回了家,好生“伺候”着,就等着洞房花烛夜。 可谁知道,等柳儿洗干净,露出了真容,原主傻眼了。 好看!是真他娘的好看! 皮肤白嫩,眉眼清秀,简直比那画上的仙女还要勾人。 但是……问题也来了。 这柳儿看着太瘦弱了,身子骨单薄,更重要的是——屁股不大! 在原主朴素的认知里,女人屁股大才好生养,尤其是生儿子! 这柳儿细胳膊细腿,小腰倒是挺细,可屁股扁扁的,一看就不是能生养的料! 这下,原主的心思立马就淡了。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吗? 不能生儿子,再好看有屁用! 养着她还得费粮食! 恰在此时,村里的地主,王富贵家,放出话来,要给自家那个傻儿子找个婆娘。 说起这王富贵,是清河县有名的大地主,据说祖上跟京城某个大官沾点远亲,是名门旁支。 他在上杨村这片儿有大片的土地,村里不少人都是他家的佃户,原主也不例外。 这王富贵为人吝啬刻薄,而且还好色,家里前前后后娶了十八房小妾,可偏偏人丁不旺,就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傻儿子王宝。 王宝脑子不好使,但坏心眼却一点不少,别的没学会,把他爹王富贵怎么折磨那些小妾和丫鬟的手段学了个十足。 据说,已经有好几个被送去给他“开蒙”的丫头,没几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还有被打死的。 因此,王宝在十里八乡是臭名远扬,谁家要是有点良心,都不可能把闺女往这种火坑里推。 可王富贵有钱有势,放出话来说,谁家要是愿意送个黄花闺女过去,不仅能免三年的租子,还能额外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原主这样的赤贫佃户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他娶个屁股又大又能干活的婆娘了! 于是,原主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瞬间就被这十两银子和免租三年的诱惑给冲垮了。 他盘算着,柳儿这丫头片子虽然不能生,但模样俊俏,送给王傻子糟蹋几天,换回实打实的好处,简直是笔划算的买卖! 这事儿原主还没来得及跟柳儿明说,但村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许是原主跟人嘀咕的时候,被柳儿听到了风声。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柳儿急切地想要向陈墨证明,自己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她是能生养的,能给他传宗接代的! 柳儿见陈墨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带着哭腔的声音更加急切:“墨……墨大哥,你别把我送走……我……我真的能生……你看……” 说着,她心一横,小手用力一扯,那本就松垮的襦裙彻底散开,露出了里面水红色的肚兜。 肚兜不大,堪堪遮住胸前的关键部位,更衬得那肌肤莹白如玉,少女的青涩曲线在昏暗的茅草屋里,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陈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 送去给那个王傻子糟蹋? 开什么玩笑! 就算这丫头真不能生,这么个水灵灵的美人胚子,放在后世怎么也得是个校花级别的,送给那种人渣? 他陈墨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再说,生不生这种事,哪是光看屁股就能决定的?原主那点可怜的封建认知简直愚昧得可笑。 更何况……这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虽然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 他抬起头,眼神掠过少女因羞耻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面无表情地擦了擦似乎快要流出来的鼻血。 “你……” “多大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柳儿有些措手不及。 她那只还停留在水红色肚兜边缘的小手猛地一颤,指尖泛白。 他问这个干什么?是嫌弃她年纪小,不能生养?还是……有别的想法? 她不知道这个“墨大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细若蚊蚋地回答道:“回……回墨大哥,奴家……奴家今年……已经年满十八了。” 十八? 陈墨闻言,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太好了!简直是天降甘霖! 第2章 我养你阿! 上辈子,他为了在大城市里扎根,为了凑齐那高得离谱的彩礼,累死累活,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过劳猝死的下场?女朋友?连个影都没有! 这辈子多好! 开局虽然惨了点,穷得叮当响,但直接就跳过了攒钱、相亲、买房、给彩礼等等一系列能把人逼疯的流程,白得一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虽然过程有点…… 嗯,特殊。 但这结果,简直完美! 什么屁股大好生养,什么十两银子免三年租子,跟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比起来,都是狗屁! 陈墨那点来自现代社会的道德底线,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原始的生理冲动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何况,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和眼下的情况,只要他点头,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以后就是他的妻子,是他陈墨的人了。 念及此,他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轻轻上前一步,带着温热气息的身体靠近了还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柳儿。 随后,手臂轻轻的、却又不容抗拒的,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 “嗯……疼……” “……”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墨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不由得感慨,原主这身体虽然瘦弱,但毕竟是常年干农活的,底子比他前世那副被掏空的社畜身体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刚才一番挞伐,竟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身旁传来少女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细细碎碎,带着委屈和茫然。 陈墨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侧过身,将柳儿轻轻搂进怀里。 他放柔了声音: “好了,别哭了。” “你我……嗯……刚刚入了洞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婆娘,我就是你的男人,咱们是正经夫妻了。” “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我会养着你的。” 柳儿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她似乎被陈墨的话安抚住了,也或许是累坏了,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话音刚落。 “咕噜噜……” “咕噜……” 两道清晰无比的、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在这寂静的茅草屋里突兀地响起。 一声来自陈墨自己,另一声,则来自他怀里的柳儿。 陈墨脸上的温柔表情瞬间僵住,立马感到一阵尴尬。 他这才猛地想起原主记忆里一个残酷的现实——为了“养”柳儿这几天,原主已经把家里最后一点存粮都吃光了,现在缸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他刚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要养着人家…… 这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饿,真他娘的饿! 刚才一番体力消耗,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底子亏空,现在只觉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虽然没出声,但想必也是饿坏了。 毕竟,被卖到这里,估计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躺着。 他陈墨,好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总不能让刚过门的媳妇跟着自己第一顿就饿肚子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钱?别想了,原主那十两银子买完媳妇,估计兜比脸还干净。 吃的?屋子里除了几粒快要发霉的陈米,连根咸菜都找不到。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上杨村,这破地方虽然穷得叮当响,但也有个好处——背靠着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 村里人偶尔会进山打些柴,采点野菜野果,胆子大的,还能套个兔子、野鸡什么的改善伙食。 那座山……资源好像还挺丰富的? 陈墨眼睛一亮。 别人或许觉得进山危险,收获也不稳定,但他不一样啊! 他娘的,前世那十年可不是白混的! 虽然不是什么特种兵王,但野外生存、追踪、格斗、甚至简单的陷阱布置,他都门儿清! 别的不说,弄点野味填饱肚子,应该不成问题! 对,就这么干! 想到这里,陈墨顿时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干劲。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柳儿,准备起身。 “那个……你先躺着,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黑暗中,他摸索着找到柳儿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还有那件水红色的肚兜,递到她面前。 “先把衣服穿上,晚上凉。” 柳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过去,窸窸窣窣地开始往身上套。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陈墨能看到她玲珑的曲线在衣料下若隐隐现。 他赶紧移开目光,找到自己那条破烂裤子穿上。 刚系好裤腰带,手臂却猛地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 陈墨一怔,回头看去。 只见柳儿刚穿好衣服,正跪坐在土炕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惊恐的光芒。 “墨……墨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要……要把我卖掉吗?” “求求你……别卖我……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干活……我会给你生娃……求求你了……呜……” 说着说着,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抓着陈墨胳膊的手也越收越紧。 陈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刚才那句“去去就回”,在她听来,恐怕就跟催命符一样。 他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柳儿冰凉的小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瞎想什么呢!” “你听好了,”他盯着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家里的人。只要有我陈墨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谁他娘的敢再打你的主意,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为了让她安心,陈墨干脆举起三根手指,对着黑漆漆的屋顶: “我陈墨对天发誓,要是再把你卖了,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出门被野猪拱死,喝凉水都塞牙!” 第3章 被狍子遛了? 柳儿怔怔地看着他,泪眼婆娑,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紧抓着陈墨胳膊的手才终于缓缓松开了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只是轻轻搭着。 “墨大哥……你……你真的……不卖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陈墨拍了拍胸脯,“老实待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给你弄好吃的!”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柳儿的手背,示意她放开。 柳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陈墨不再耽搁,转身摸索着出了门。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显得有些朦胧。 上杨村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陈墨借着微光,打量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家”。 三间破败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其中一间的屋顶还塌了半边,用几根朽木和破草席勉强遮挡着。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破烂玩意儿。 穷,是真的穷。 他在院子角落翻找了一阵,总算找到了一把缺了口的柴刀,还有一个掉了木柄的榔头。 聊胜于无吧。 他把柴刀别在腰后,手里掂量着光秃秃的铁榔头,心里琢磨着怎么用这玩意儿打猎。 总不能真拿着榔头去敲野猪脑袋吧?那不是打猎,是送死。 不过,对付兔子、狍子之类的小型动物,出其不意或许还有点机会。 他朝着记忆中山的方向走去。 上杨村的路,就是最原始的土路,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 路两旁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一些农户,大多也是土坯房,黑灯瞎火的,只有一两家还透着微弱的油灯光芒,映照出贫瘠和萧条。 陈墨脚步不停,很快就远离了村子。 大概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轮廓,那就是上杨村背靠的大山。 山脚下,能听到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陈墨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蹲下身,拿起手中的铁榔头,在粗糙的石面上用力摩擦起来。 “噌……噌……噌……”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把榔头边缘磨得稍微锋利一点,至少,砸下去的时候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前世在部队里学到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他一边磨,一边回忆着各种野外生存和狩猎的技巧,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磨了大概十来分钟,感觉榔头边缘稍微有了点棱角,陈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好了,该进山了。 他深吸一口气,分辨了一下风向,尽量选择逆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漆黑的山林。 山路比村里的路更难走,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凹凸不平的地面,还有各种藤蔓和矮树丛阻碍。 陈墨尽量放轻脚步,同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深入林中不过百十米,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声音来自左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 陈墨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身体紧绷。 他将磨过的榔头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黑乎乎的、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影子,慢悠悠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影子抬起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好奇地望向陈墨的方向,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陈墨瞳孔骤然一缩! 是狍子! 而且看它那傻乎乎的样子,毫无防备,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晚餐! 真是天助我也! 那狍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危险降临,它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打量着陈墨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物”。 夜风吹过,带来了陈墨身上淡淡的人味。 这下,狍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嗖!” 几乎在狍子反应过来的同时,陈墨动了!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 手中的铁榔头像一颗流星,带着破空声砸向狍子的脑袋! 然而,狍子虽然看着呆,但求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在榔头即将砸中的瞬间,它四蹄一蹬,灵巧地向旁边一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咚!”铁榔头砸在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一击落空,陈墨并不气馁。 他顺势一个翻滚卸力,爬起来就追。 那狍子受了惊吓,慌不择路地朝密林深处窜去。 它速度极快,在复杂的林地间穿梭跳跃。 陈墨紧随其后,但他毕竟是两条腿,又是在不熟悉的夜间山林里,哪里比得上四条腿、土生土长的狍子? 更何况他手里只有一个沉甸甸的铁榔头,还有一个几乎没什么用的柴刀,实在算不上什么趁手的家伙。 就这样。 一人一狍,就在这漆黑的山林里展开了一场原始的追逐。 狍子在前头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时而钻进浓密的灌木丛,时而跃过倒伏的枯木。 陈墨在后面紧追不舍,被树枝刮得脸颊生疼,衣服也被撕扯开了几道口子,好几次差点被脚下的树根和石头绊倒。 这傻狍子有个怪毛病,跑着跑着,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看追它的东西还在不在。 陈墨前世就听说过这茬,此刻亲身体验,更是哭笑不得。 好几次,他都快追丢了,跑得肺都要炸了,结果一抬头,发现那狍子就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往回瞅。 陈墨趁机猛冲几步,挥舞着榔头吓唬它。 狍子被吓得一激灵,又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陈墨累得够呛,身上添了不少新的刮伤,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夜风中带来丝丝凉意。 他甚至怀疑,这狍子是不是在故意戏耍他? 追逐中,他尝试过抄近路,试图利用地形把狍子往绝路上逼,但效果甚微。 这片山林对狍子来说是家,对陈墨来说却处处是陷阱。 他还试过捡起石块投掷,但准头实在堪忧,不是砸在树上就是落在空地,除了吓唬一下狍子,没起到任何实质作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落下,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林中的光线渐渐明亮起来,但能见度依旧不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第4章 处理狍子 陈墨跑得气喘吁吁,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天一亮,山里活动的人和野兽都会多起来,到时候变数就更大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想着是不是先回去找点正经工具再来的时候,前方的狍子似乎也跑累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而且,或许是慌不择路,它一头扎进了一片藤蔓丛生的洼地。 机会! 陈墨眼中精光一闪,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吼着冲了过去。 那狍子被藤蔓绊住了脚,正拼命挣扎。 它回头看到凶神恶煞般冲过来的陈墨,吓得发出“呦呦”的哀鸣。 陈墨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将狍子扑倒在地。 狍子剧烈地挣扎,四蹄乱蹬,好几下都踹在了陈墨的身上,力道还不小,踹得他生疼。 “还敢踢我!” 陈墨怒吼着,死死按住狍子的脖子和身体,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了铁榔头。 这一次,他看准了狍子脆弱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嘭!”一声沉闷的响声。 狍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不动了。 温热的血液从它头颅下渗出,染红了地上的落叶和泥土。 陈墨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死去的狍子,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总算……搞定了。 他瘫坐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他不敢再耽搁,费力地将狍子扛在肩上。 这狍子不算太大,但也有个四五十斤重,对于精疲力尽的陈墨来说,依旧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走。 来时悄无声息,回去时却是一路踉跄,肩上的狍子血不断滴落,在身后的山路上留下点点痕迹。 当陈墨扛着狍子,一身狼狈地出现在院子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柳儿那张带着明显焦虑和担忧的小脸探了出来。 她显然一夜没睡,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看到陈墨和他肩上的猎物时,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 “陈大哥!你……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后怕,目光快速地在陈墨身上扫过,看到他衣服上的破口和脸上的刮伤,眉头又紧紧蹙起。 “没事,小伤。” 陈墨咧嘴笑了笑,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你看,弄到好东西了,今天咱们吃肉!” 柳儿看着地上还在微微抽搐,鲜血淋漓的狍子,小脸有些发白,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凑上前,想要帮忙:“陈大哥,我来帮你……帮你处理吧?” 她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拖拽狍子的腿。 陈墨刚想说不用,却无意间瞥见了柳儿伸出的那双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嫩,手指纤长,皮肤光滑得几乎看不到什么纹路,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根本不像是一双干惯了粗活的手,更不像是一个穷苦人家女孩该有的手。 村里其他女人的手,哪个不是布满老茧,粗糙黝黑? 一个念头在陈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实在太累了,也没精力去深究。 或许是这姑娘天生底子好,或者在家不怎么干重活?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开,对柳儿说道:“行了,你别动了,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别再伤着自己。” “这玩意儿血糊糊的,你弄不来。” 柳儿被他一说,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看着地上的狍子,确实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以前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你去屋里歇着吧,看你这样子,一晚上没睡?” 陈墨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放缓了些,“我来处理就好,等会儿弄好了叫你。” “我……我不累。” 柳儿轻轻咬着下唇,眼神躲闪了一下,却又很快坚定地看向陈墨,小手攥紧了衣角。 “陈大哥,你忙了一夜,还受了伤,我……我怎么能看着你一个人忙活?让、让我帮你吧,我能行的!” 陈墨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双写满倔强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这丫头……怕是还在担心自己要把她怎么样吧?怕自己嫌弃她没用,转手就把她卖了? 想到这,陈墨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他现在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确实需要个人搭把手。 而且,让她干点活,或许也能让她安心一点。 “行吧,”陈墨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点了点头,“那你就在旁边坐着,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他找来磨得还算锋利的柴刀和一把小剥皮刀,开始处理这只狍子。 狍子大概有五十斤上下,对于两个人来说,省着点吃,腌制起来,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剥皮是个技术活,陈墨虽然许久没干,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他下刀精准,尽量保持皮毛的完整,这东西硝好了也能值点钱,或者自己留着用也不错。 柳儿在一旁看着,小脸煞白,眼神里充满了不忍,但还是强迫自己不移开目光。 陈墨让她帮忙递工具,或者用盆接住流出来的内脏和血水。 她的动作一开始很僵硬,甚至有些笨拙,好几次差点把盆打翻。 但她很认真,也很用力,那双白皙细嫩的手,此刻沾染了血污,却毫不退缩。 陈墨一边处理,一边快速说道:“这狍子差不多五十来斤,咱们留个二十斤新鲜的吃,剩下的得想办法处理了,不然放不住。”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空空如也的盐罐子,眉头微皱。 这个家真是穷得叮当响,连最基本的盐巴都没有多少,更别提大量用来腌制肉类的粗盐了。 这三十斤肉,是个麻烦事。 先不管那么多了,填饱肚子是正经。 很快,狍子被分割开来。 陈墨挑拣出最嫩的里脊和一些肋排,斩成小块,扔进了院子里那口久未使用的大铁锅里。 他又从屋里翻找出几片干瘪的姜片,这是家里仅剩的调味品了。至于香料,那是想都别想。 他舀了几大瓢井水,盖上锅盖,在灶膛里重新生起火。 随着水温升高,锅里开始冒出氤氲的热气,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姜味开始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第5章 媒婆上门 这股香味是纯粹的野味气息,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柳儿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口不断冒着热气的大锅。 陈墨也深吸了一口气,疲惫感似乎都被这肉香冲淡了不少。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味道。 水很快就烧开了,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肉块在汤中沉浮。 因为没有盐,也没有撇去浮沫,汤色显得有些浑浊,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诱人程度。 又煮了一会儿,估摸着肉已经熟透,陈墨用一个大木勺捞起满满一勺肉和汤,倒进一个粗瓷大碗里,肉块堆得冒尖。 “给,趁热吃。”他把碗递给柳儿,又叮嘱道,“小心烫。” 柳儿双手捧着那只比她脸还大的碗,入手温热,肉香扑鼻。 她使劲点了点头,也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夹起一块带着少许油脂的狍子肉,轻轻咬了一口。 “唔……好吃!” 肉质紧实而富有弹性,带着山野独有的鲜美滋味,虽然只有简单的姜片去腥,没有任何盐味,但对于饥饿了许久,从未尝过这般野味的柳儿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她吃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角沾满了油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小猫。 那满足而纯粹的样子,让陈墨看着也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席地而坐,大口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野生的狍子肉就是不一样,比后世那些圈养的牲畜味道要纯正得多,口感也更有嚼劲。 虽然没有盐味是个巨大的缺憾,但肉本身的鲜甜弥补了这一点。 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下肚,陈墨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大半,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两人默默地吃着,院子里只剩下吸溜汤水和咀嚼的声音。 天色已经彻底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破旧的小院,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吃完肉,陈墨打了个饱嗝,看着柳儿还在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他站起身,准备去把那口大铁锅刷干净。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子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砸响,声音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紧接着,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穿透了木门,在安静的小院里炸响: “陈家的!陈墨!你家好事来了!” “王老爷亲自上门了!” “哐当!” 柳儿手中的粗瓷大碗猛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汤水和肉块溅了一地。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那双刚刚还因为美食而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又无助地看向陈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墨一拍脑袋。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 今天就是地主上门接人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砰!砰!砰!”砸门声越来越响。 “陈墨!在家没有?赶紧开门!” 外面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 “别怕,柳儿,别怕!” 陈墨顾不上多想,赶紧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已经吓傻了的小姑娘说道。 “听话,”陈墨放缓了声音,直视着她恐惧的眼睛,“你现在立刻回屋里去,躲到床底下或者柴火堆后面,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千万不要出来,记住了吗?千万千万不要出来!我去应付他们!” 也许是陈墨的眼神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勇气,也许是求生的本能让她知道此刻必须听话,柳儿抽噎着,点了点头,连滚爬爬地冲进了旁边那间破败的、仅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里,消失在黑暗的门洞后。 陈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但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跟原主下意识的懦弱、谄媚的样子。 他走到院门前,伸手握住了那简陋的木门栓。 外面叫骂的声音还在继续,尖锐刺耳。 “妈的,这穷鬼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再不开门,直接把门踹开!” 陈墨猛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门口的景象让陈墨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门外赫然站着五六个人,将他这小小的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袍子,腰间系着镶玉的腰带,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挺着个滚圆的肚子,下巴抬得老高,三角眼轻蔑地扫视着陈墨和这破败的院子,满脸的肥肉都写着“老子有钱”四个大字。 这无疑就是上杨村的地主,王富贵了。 王老爷身边,站着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嘴角挂着谄媚笑容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手里还摇着一把花哨的扇子,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是上杨村最有名、也最会见风使舵的王媒婆。 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穿着统一短打劲装的家丁。 王老爷看到门开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就是陈墨?”他甚至懒得等陈墨回答,就继续说道,“磨磨蹭蹭的,叫你半天听不见?” 他身旁的王媒婆立刻接口: “哎哟,陈家小子,你可真是走了大运了!王老爷亲自上门,这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前些日子你捡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呢?就是那个长得挺水灵的流民丫头,人呢?” 王富贵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叮当当的银子碰撞声。 “喏,说好的十两银子,老爷我给你备齐了!” 他把钱袋往前一递。 “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人交出来!今天老爷我就要带走,给我那宝贝儿子……嘿嘿,成事儿!” 第6章 人,我不卖了! “不好意思,王老爷,人,我不卖了。”陈墨刚说完,就看到王富贵的脸像抹了锅底灰,阴沉沉的。 钱袋被他收了回去,鼻孔向上发出冷哼,手臂微抬,向前摆动。 四名膀大腰圆的家丁挤上前来,虎视眈眈。 只待王富贵一声令下。 “陈家小子,你还是把那丫头交出来吧,别伤了和气。”王媒婆笑着出来打圆场。 “和气?”王富贵眼皮微抬,余光轻蔑地瞥了眼陈墨,啐了一口,“今天他就算把人交出来,也要断一条腿。” 作为上杨村的地主,就连村长见着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何曾这样被人耍弄过。 “陈家小子,你还是把人交出来吧。”王媒婆劝说道。 “我倒是也想,只是昨日不小心与柳儿睡了,她现在不是黄花闺女了,怕是不符合王老爷的要求。”陈墨尴尬一笑。 “哎呦,陈家小子,你怎么能这样做?”王媒婆气的手直哆嗦,指着他。 “是,这事怪我不地道。”陈墨转身走向被切割剩下的狍子肉旁,将其扛起,走回王富贵近前。 隔着四名家丁与王富贵对视:“王老爷,这是我上山捕猎的狍子肉,除去吃掉的部分,都在这里了。” 王富贵盯着那大半扇狍子肉,眼底浮现出贪婪:“肉,我要,人,我也带走。” 陈墨眉头微蹙。 本着初来乍到,不惹是生非的传统。 他想息事宁人。 为此,特地放弃了能带来收益的狍子肉。 谁料,这王富贵贪婪无度,胃口太大,压根不知满足。 他悄悄握了握拳,感受着薄弱身体带来的力量。 隐晦地扫了眼四名家丁,在心中做着比对。 盘算着胜算几何。 片刻后,他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王富贵在上杨村,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没有做好计划的情况下,暂时还不能让他出现意外。 “放心,这钱嘛,依旧是你的。”见陈墨不答话,王富贵先是拉了声长腔,随后再递出钱袋。 “陈家小子,还不快谢谢王老爷,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王媒婆用胳膊肘撞了下陈墨,以为其沉浸在喜悦中,没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陈墨,扫了眼钱袋,便移开视线。 “陈家小子,这年头有钱什么买不到,你想要女人,可以花银子去找个屁股大好生养的。”王媒婆劝说道。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陈墨松口。 陈墨没有搭理她。 上杨村谁不知道王媒婆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银钱足够的话,恐怕她连自己都愿意嫁出去。 这就是王老爷身边的一条狗。 今天这事能不能平息,主要还得看王富贵的意思。 但他也清楚,王富贵被拂了面子,决计不可能轻易揭过此事。 “你们还等什么,去把人给老爷我找出来。”王富贵不耐烦地发号施令。 家丁向前挪动一步。 陈墨抢先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嗯?”王富贵抬眼看了过来。 “愣着干嘛,谁拦你们不知道打断他的腿嘛。”王富贵催促道。 作为上杨村的地主,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自然不会给陈墨开口解释的机会。 “陈家小子,快让开吧。”王媒婆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胳膊。 陈墨扭了下身子,荡开王媒婆的手,肩上扛着半扇狍子肉,与家丁对峙着。 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家丁,与之对视的那一刻,竟被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王富贵愤怒地上前,挨个踹了他们一脚,将他们踹得东倒西歪。 “一群废物,平日里你们的狠辣呢,老爷我养你们可不是吃白饭的。” 家丁们挨了一脚,敢怒不敢言。 站直身体,瞥向陈墨的时候,微微犹豫过后,从他身侧绕开。 “我看谁敢?!”陈墨挥动手上半扇狍子肉,砸在家丁身上。 猛不丁的,家丁被砸得东倒西歪。 王媒婆刚准备开口,就看到陈墨双眼通红,像极了食人猛兽。 她吞了吞口水:“陈家小子,莫要把事情闹得太过。” “是谁想把事情闹大?”陈墨冷笑着,目光盯着王富贵。 “反了你,给我上,打断他的腿!”王富贵被吓得踉跄后退。 回过神来,暴怒出声。 家丁们正准备一拥而上。 “墨大哥,家里来客人了吗?”柳儿自房中走了出来。 只是陈墨看到柳儿的模样,微微一愣。 这是柳儿? 眼前的柳儿,灰头土脸,身形瘦弱。 哪里还有之前美人胚子的模样? 王富贵脸上带着一抹嫌弃:“老爷我当是什么不可多见的美人儿让你这般护着,就这?” “你们回来吧。”紧接着,他唤回了还未开始行动的家丁。 王媒婆也愣住了,见到眼前的黑脸丫头,一时半会儿不知如何开口。 “陈家小子,你之前不是说是个很水灵的丫头吗?”王媒婆责怪道。 听到这话,陈墨明白了王媒婆并没有见过柳儿。 随口找了个理由:“当时穷得没饭吃,不说得好听点,怎么把她卖出去换钱?” “就这丑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王富贵厌恶的情绪刻在了脸上。 陈墨知道这次的危机大概率解决了。 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在柳儿进屋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柳儿很机智,懂得通过伪装来让自己变得并不出众。 “王老爷不要暖床丫鬟了?”陈墨故意开口问道。 “把肉带走。”王富贵扫了眼陈墨肩上扛着的狍子肉,冲家丁示意,看起来不想多言。 家丁从陈墨手上接过狍子肉,扛在肩膀上。 “王媒婆,以后弄清楚了人长什么样子,再来找我,这种丑东西就别喊过来了,我家宝儿不需要。”王富贵转身斥责道。 王媒婆忙笑容谄媚的讨好,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看得陈墨心中很是舒畅。 直到他们一行人渐行渐远,陈墨才收回目光。 温柔如水地落在柳儿身上。 后者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陈墨忙道:“锅里还剩一些狍子肉,我去捞出来。” 说着,忙开始行动起来。 第7章 夜猎 “慢点吃。”小院中,陈墨望着捧起粗瓷大碗,将脸埋于其中的柳儿,贴心地伸出手,为其梳理着鬓前的头发。 柳儿停下动作,弹出脑袋,黑色的面庞在饮完热汤后,出现了褪色的迹象。 依稀能够看到先前细嫩白皙的皮肤。 陈墨顿了下,温声叮嘱道:“你先在这里吃着,等我回来。” 柳儿放下粗瓷大碗,眼里带着些许担忧。 像是无人要的孩子,下意识地伸手扯住陈墨的衣角。 “我去打些水,为你洗脸。”陈墨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温声解释。 柳儿松开手。 不一会儿,陈墨端着木盆承装的水,走了回来。 他拿出白色的粗布,经过折叠,折成长巾大小,沾了水后,裹在手上。 等柳儿吃完肉汤,他左手撑住柳儿的下巴,右手细腻且轻柔地擦拭着。 动作缓慢。 每每过了一会儿,就会转动长巾,直到长巾黑乎乎的,他才泡进水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不知过去多久,柳儿再次恢复了先前白皙的模样。 陈墨停下动作,清洗着粗布。 “墨大哥,我这副模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柳儿欲言又止,眼中担忧掩盖不住。 “柳儿从来不是我的麻烦。”陈墨宠溺地将手放在柳儿脑袋上,轻轻揉动。 “要不我还是用木炭加尘土遮掩一下吧。”柳儿神色有所动容,感动过后,说出新的打算。 “不用。”陈墨忙做出拦阻。 先前他为了柳儿敢与王老爷翻脸,此刻又怎么会让柳儿再次受了委屈。 “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与他不死不休!”陈墨做出承诺。 刚说完,柳儿抬手按住了陈墨的嘴唇,嗔怪道:“墨大哥,不准你提死这个字,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好好好。”陈墨微微颔首。 结束交谈,他与柳儿开始收拾起来。 陈墨注意到柳儿在收拾的时候,特地捡了两块木炭用粗布包裹后,塞在系腰处。 他明白柳儿的打算,多半是怕再遇到类似情况,好再次做出伪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在计划着,如何让柳儿过上好日子。 目前对他来说,要解决的就是温饱问题。 锅里最后的肉块尽数捞给了柳儿,他再次失去了存粮。 王富贵的突然上门,打破了计划。 这让他不得不带上榔头和柴刀再次出门。 为了防止王富贵等人再次登门,陈墨再次选择了夜晚开始行动。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陈墨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 借助月光的帮助,来到山上。 开始寻找目标。 窸窸窣窣。 静谧的月色中,他听到了异常响动。 陈墨屏息凝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异常的响动中传出了哼哼声。 是野猪! 只有野猪会发出这种哼哼声! 陈墨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借着夜色打量着手上的装备,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仅凭他手上这些工具,完全奈何不得野猪。 野猪不仅皮糙肉厚,还有锋利的獠牙。 在没有火器的现在,捕猎野猪,需要提前布置好陷阱,或者多名猎户的配合。 然而,这些他都没有。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陈墨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半蹲下身,借助灌木丛与树木进行遮掩,在夜色的掩护下,缓慢地接近响动传来的位置。 等到陈墨来到位置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野猪。 他冒险向前靠近了些,月光洒落。 一处坑洞浮现在眼前。 从边上留下的痕迹来看,这应该是布置好的陷阱。 野猪不小心地踩了进去。 然后焦急的想要摆脱困境,这才传出了响动,让他察觉到端倪。 “这应该是村里猎户布置的陷阱。”陈墨思忖着。 估摸着猎户会在第二天清晨过来查看。 他有些纠结,要不要截胡。 野猪体型通常不小,都在几百公斤左右。 一头野猪,经过烹饪和腌制,足够他和柳儿吃上许久。 短暂考虑过后,陈墨咬咬牙,做出决定。 他都快饿死了,哪里需要顾虑那么多。 对方能够布置出陷阱,多半是有些水平的。 估摸着不缺这一口肉食。 而他呢,家里已经弹尽粮绝,要是今晚没有收获的话,可能会饿死。 就算饿不死,王富贵再次上门怎么办? 对方作为上杨村的地主,被他这般戏耍,定然不会甘心。 而他不填饱肚子,又怎么有力气与王富贵还有家丁们对峙。 纵然他有一身技巧,那也要有施展的时间。 饿着肚子,思维都是滞缓的。 “先去转一圈,没有收货的话,我就不客气了。”陈墨也没有贸然开始行动。 野猪的爆发力很强,在不知道其掉进陷阱多久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地发动攻击。 万一被野猪找到间隙,他可能会瞬间失去生命。 再者,陈墨也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如果他今晚比较倒霉,什么收获都没有,为了不饿死,这野猪就是保底的食物来源。 陈墨想通后,记住了周遭的景物,挑了个方向,向前探索。 为了避免迷失,他没有太过深入,在走了百步左右,没有任何收获,他就开始折返回来。 其他方向,陈墨依旧如此。 百步折返。 不知道岂不是野猪用光了他的运气,他今晚竟然真的没有任何收获。 唯一撞见了几只野鸡,野兔,还未等他靠近,后者警觉地跑开,等他做出反应的时候,已经不见猎物踪迹。 陈墨只好跑回来。 在附近捡了些石头。 哪怕此时坑里没了动静,他还是谨慎地站在洞口,抱起石头,向着下方砸落。 各个角度与方位都尝试过后,陈墨这才顺着猎户预留好的缺口,爬了下去。 好在,坑洞并不深,不到两米。 他下去并不吃力。 来到坑底,踩着石头,陈墨发现了那庞大的野猪尸体。 借着微薄的月光,陈墨做出粗略判断。 不到两百公斤。 好消息是野猪此刻死得不能再死,不会突然跳起来给他一下。 坏消息是野猪重约四百斤,他没办法直接把野猪从陷阱里带出去。 难道要放弃吗? 就在陈墨无助的时候,他抬头,瞥见了一物。 第8章 处理野猪 那是一截蔓延出来的枝干。 陈墨盯着枝干的位置,脑海中浮现出念头。 他盯着周围,把石块清理到一旁,确保野猪的尸体没有半点遮掩。 然后,快速爬出陷阱。 抬头望了眼枝干,找到其所属的树木。 陈墨来到树前,进行比划。 紧接着开始脱衣服。 他用榔头在衣服上扎出一些孔洞,之后用柴刀进行切割。 粗布衣衫在他的操作下,渐渐变成了布条。 陈墨却没有半点心疼。 他很清楚,有舍有得。 想要把野猪的尸体带出来,必须要舍弃衣服。 其实,绳索更好。 只是他手头边没有。 只能用衣服制成布条,手搓一条绳索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起身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珠。 借着月色,看着地上的成果。 果然,前世那些生存技巧对他来说,都没有浪费。 这手搓的绳索,韧性还是有的。 为了避免断裂的风险,他特地将单股合并到一起,双股拧成麻花,保证绳索在吊起几百斤的物体的情况下,不会发生意外。 陈墨做完这些,就开始爬树。 他将绳索绕过枝干,一端拴上榔头,抛进陷阱。 之后快速下树,将柴刀固定在绳索末端。 丢在地上。 跳进陷阱,用绳索绑住野猪的前肢。 本来陈墨打算选择腰腹位置的,奈何陷阱范围有限,野猪翻身太过麻烦,他索性就绑住了前肢。 做完这些,他爬出陷阱。 利用前世升降机的原理拉动绑着柴刀的绳索。 绳索被缓缓拉动。 陈墨双脚深陷落叶之中。 他双臂青筋凸起,卯足了力气。 野猪尸体一点一点从陷阱中浮现。 陈墨调整了下位置,确保野猪落在陷阱外后,就松开了绳索。 之后,他解开柴刀,扯住绳索,将其从枝干上拉下来。 利用另一端,绑住了野猪的后肢。 为了方便,陈墨把柴刀也绑在了绳索上。 绳索斜挎上肩。 拖着野猪的尸体,伴随着凉意的山风,拖行下山。 过程艰辛且充满曲折。 好在,陈墨还是趁着夜深人静将野猪拖到了小院。 他放下绳索,气喘吁吁。 哪怕他熟知一些借力方式,拖着几百斤重的野猪下山,仍旧让他感觉到了体力严重流失,到了后面,全凭坚韧的意念在支撑着。 陈墨没有着急处理野猪,他找来粗瓷大碗,往肚里灌了两碗水,解了饥渴后,稍微休息了下。 准备动手的时候,土胚房中传来动静。 “墨大哥,是你回来了吗?”柳儿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确认院中是陈墨后,她才走了出来。 “是我动静太大,吵到你了吗?”陈墨愧疚地开口。 他刚才为了找水,进了土胚房。 兴许是那个时候,不小心吵到了柳儿。 “睡不着。”柳儿摇摇头,“墨大哥上山未归,我心中挂念,无法安睡。” “别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陈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安慰,忽地想到还没洗手,伸出的手掌停在了半空,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看,这是我今晚的收获。”陈墨让开身形,指着院中摆放的野猪尸体。 “墨大哥好厉害!”柳儿捂嘴惊呼道。 陈墨正准备享受夸赞的时候。 只听柳儿话锋一转:“墨大哥,你身上的衣服哪去了?” “为了带野猪下山,我把衣服制成了绳索。”陈墨解释道。 柳儿好奇心上来了,忙追问细节。 陈墨也不隐藏,逐字逐句地说与柳儿听。 “墨大哥好厉害,竟然能想到用衣服制成绳索。”柳儿夸赞道。 陈墨谦虚地挠挠头:“我当时也是没办法,看到这么大的野猪,一心想带回来,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就进行了尝试。” 这还要得益于前世学习到的知识。 当然,关于这件事情是不能与柳儿去说的。 享受着柳儿的赞誉,陈墨许久才从中走出来。 “柳儿,你先睡下吧,我处理一下野猪的尸体。”陈墨温声道。 野猪来源于陷阱,虽说他也费了力气。 保不准猎户不会沿着痕迹找上门来。 陈墨打算先处理一下。 就算猎户找上门来,他也有周旋的余地。 “墨大哥,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柳儿回身走进房间,没多久走出来,手上多了件粗布衣裳。 “处理这东西的过程,难免不会沾上鲜血,弄脏了衣服不好清洗。”陈墨想了下,还是拒绝了柳儿。 他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被舍弃了一件做了绳索后。 余下的衣服不能再弄脏了。 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出门,他没有衣服穿怎么办? “好吧,那你处理完,就进来休息吧。”柳儿没有强求。 温声叮嘱后,转身回了房间。 多会疼人的姑娘啊。 这陈墨怎么想的,就因为什么屁股不大,就打算卖掉? 陈墨心生感慨。 还好他穿过来顶替了原主,不然的话,如此好的女孩,可能会被王宝折磨致死。 “王家蹦跶不了多久的。”陈墨目露凶光解下绳索,拿起柴刀,手起刀落,砍下野猪的四肢。 之后,又砍掉了野猪的脑袋。 那两支獠牙,被他取下,放到一旁。 这东西处理好了,可以制成捕猎利器,再不济,也能卖了换一笔钱。 做完这些,他把四肢找地方放好。 野猪脑袋随意地放在小院一角,就开始对着猪身开始处理。 前世的时候,陈墨没有猎杀过野猪。 只在书上学过相关的解剖经验。 加上手头的工具不怎么合适。 费了好大力气,才刨开野猪的肚子。 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脏器。 陈墨一股脑的甩出来,放在地上。 之后把野猪的身体推到边上,拿着柴刀,吃力地砍着。 “不行,工具不适手。”半晌,陈墨停下手上动作,眉头微蹙。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庞大的野猪身体陷入沉思。 他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了。 野猪比起狍子的处理难度,简直不在同个档次。 能够轻松处理狍子的柴刀,也是遇到了对手。 明白继续下去,可能会把柴刀砍坏的陈墨。 打算明天想办法换个工具,继续切割。 他打来清水,清洗身上污渍后,就回了房间。 躺在柳儿身旁,沉沉睡去。 直到次日,被砸门声吵醒。 第9章 猎户上门 陈墨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又是谁来了。” 说完,他看向边上同样被吵醒的柳儿。 “在屋里待着,必要时刻,记得保护好自己。”陈墨开口叮嘱道。 “墨大哥,尽量别与他们发生冲突。”柳儿担忧地开口。 “我有分寸的。”陈墨摆摆手,穿好衣裳,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他喊了两嗓子,门外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打开门。 陈墨见到了几个怒目圆睁的汉子,还有一位背着手的老者。 那老者他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是上杨村的村长——杨树,村里多称为杨叔或者村长。 至于这些汉子,倒是没怎么接触过。 只是观其装扮,多半是村里的猎户。 粗布麻衣是他们常穿的衣物,皮制品除了猎户外,其他村民很难拥有。 至于王富贵那种地主,人家穿的是丝绸制的衣服。 这些人上门,多半是为了野猪的事情。 陈墨心中有了决断,脸上挂笑招呼着:“杨叔,您老怎么来了?” “陈墨,你昨晚是不是上山了?”不等村长开口,一名汉子就抢先询问。 “你们是?”陈墨投去问询的目光,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这是村里的猎户,他们找到老朽说,你拿了他们的东西,特地让老朽来主持公道。”杨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什么东西?”陈墨皱起眉头,“我昨夜确实上山捕猎了,只是并没有见过猎户们的东西。” “你还狡辩,我们从陷阱那里发现了拖拽的痕迹,一路追踪至此,不是你拿了东西,还能是谁?”汉子再次叫嚷道。 “二狗,安静点!”杨树呵斥道。 等到猎户安静下来,杨树看向陈墨,语气平和道:“陈家小子,你把昨晚上山打猎的事说与我们听听。” “还说什么,这血腥味都飘出来了。”二狗不满地嘟囔道。 杨树瞪了他一眼,他才闭上嘴巴。 “别怕,村长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杨树笑着开口。 陈墨将凌厉说了出来。 隐去了部分内容。 “你说遇到了野猪掉进坑里?”杨树眼睛微眯,确认信息。 “我也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能撞上这种事,以前只听俺爹说过,兔子会撞在树桩上。”陈墨装傻充愣。 他很清楚,这些猎户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好不容易才把野猪带了回来,怎么可能会轻易交出去。 如果就这样妥协了,之后恐怕会少不了麻烦。 一旦让其他人觉得他软弱可欺,后续不管他捕猎到什么,都会有人找上门来。 虽然没有经历过,但陈墨很是笃定,这种情况会发生。 在这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年代。 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是我们辛苦制作的陷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做出来的,压根不是什么深坑。”二狗气哼哼地开口。 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其他猎户亦是如此。 “胡说,那明明就是深坑。”陈墨反驳道。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件事咬死。 不然的话,是占不到理的。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不如带老朽上山看看如何?”杨树提出建议。 二狗眼珠滴溜溜转动:“可以。” 同时不忘给身边猎户打眼色。 陈墨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没有戳穿,想看看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村长,为了防止陈墨转移猎物,他必须跟我们一起上去。”二狗提议道。 “这是自然,双方都在场,老朽才能做出公平判断。”村长微微颔首。 见村长点头应下,二狗继续提议道:“为了避免陈墨不在家期间有人闯进他家,我们应该有人留下来帮他守着小院。” 守着小院? 怕不是监守自盗吧。 陈墨心中泛起冷笑。 他很清楚,真的让村长答应下来,估摸着等他回来,小院里面的野猪身体可能就下落不明了。 怪不得之前对其他猎户使眼色,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将他趁机调走,把野猪身体取走。 等他回来,只要这些人咬死不承认,恐怕村长那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用麻烦各位猎户了,我家柳儿会看好小院的。”陈墨直白地开口回绝。 想清其中关键,他怎么可能还会给对方留下趁虚而入的机会。 哪怕他提前藏了野猪的四肢,已经足够饱腹。 “不劳各位猎户大哥费心了。”与此同时,里屋传出柳儿脆生生的声音。 “昨天的事老朽也听说了,如果以后王富贵因为此事找你麻烦,老朽可以帮你解决。”杨树略微思索后,缓缓开口。 村长不害怕得罪王富贵? 陈墨心中有些惊讶。 他本来以为村长也是那种攀附权势之人,没想到竟如此高尚。 “忘了你家还有这么个丑东西了。”就在这时,猎户中,有人嘟囔了一句。 陈墨面色沉了下来,盯向了队伍中的某名猎户。 他没有多做思考,冲了过去。 “道歉!”他揪住了那名猎户的衣领。 其他猎户想要动手,被杨树用眼神制止。 “以貌取人是你的不对,杨冲,道歉吧。”杨树做出定论。 “叔父,我没说错什么。”杨冲争辩道,“这话又不是我说的,王家那边传出来的,说陈墨为了个丑东西,连十两银子都不要。” “你想死吗?”陈墨猛的收力,另一只手成拳,砸在了杨冲身上。 明明是村里的猎户,杨冲此刻却像极了小鸡仔,在陈墨手底下,完全挣脱不了束缚。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陈家小子,冷静点!”杨树忙做出阻拦,“此事老朽定会给你满意的交代。” “村长,柳儿是我的妻子,她不管长得如何,也是我陈墨的女人,岂容他人这般侮辱。”陈墨红着眼睛,目光恨不得将杨冲吞掉。 “杨冲,老朽再说一次,道歉,然后回去领罚。”杨树声音发沉,面上没了和善的微笑。 “对不起。”杨冲颤巍巍地开口,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陈墨冷哼一声,松开了他。 没有再做计较。 他看向回之一笑的村长,心中充满警惕。 “行了,都跟老朽上山。”杨树做出决定。 无人反驳。 陈墨关上小院,做出叮嘱。 跟随队伍上山。 第10章 缓和关系 白日里的山路比之夜晚要好走一些,不用时刻注意脚下,不多时,一行人就顺着拖拽痕迹来到了野猪所在的坑洞。 “就是这里。”二狗停下脚步,指着坑洞边上的某些痕迹,“村长,你看这是我们布置陷阱时留下的。” 杨树凑过去查看。 “确实有人为布置的痕迹。” “陈家小子,你怎么说?”杨树投去问询的目光。 陈墨没有半点慌乱,在上山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说辞。 “杨叔,我是晚上过来的,听到动静后,借助月光看到了一头掉进坑里的野猪,为了能够它带回去,我搬了很多石头才把它砸死。” 杨树探头看向陷阱,微微颔首:“的确有很多石头。” “村长,这陷阱是我们困住野猪的,寻常野猪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二狗见状,忙开口道。 “这坑不到两米深,野猪爬不上来?”陈墨趁机反驳道。 眼见陈墨与猎户又要再起争执,杨树抬手制止。 “此事老朽已有定论,且听安排。” “杨叔,您尽管开口,我愿意服从安排。”陈墨先行开口表明态度。 “村长,您向来都比较公道,我们都听你的。”猎户们跟着做出表示。 杨树目光扫过众人,平和道:“此陷阱出于你们猎户之手,目的在于困,难免会出现意外,兴许你们次日一早过来查看,会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稳了。 陈墨听到这里,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野猪弹跳力在一米左右,其体型庞大,陷阱内部空间较小,难以施展开,它无法跳出陷阱,次日我们过来,只会见到筋疲力竭的野猪,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二狗忙开口辩解。 其他猎户跟着出声附和。 “不对。”杨树微微摇头,“这些都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没有现实依据,无法站住跟脚,先前杨冲打猎,不就出现过猎物逃脱的情况吗?” 闻言,猎户们把目光落在了杨冲身上。 后者颇为认同地点头:“叔父说得对,我之前布置陷阱抓野兔的时候,那陷阱里的食物被吃了一空,我却只见到了一些残留的兔子毛。” “野兔与野猪能一样吗?”二狗反驳道。 “你们不服老朽的安排?”杨树沉下脸来。 二狗犯怵道:“村长,我们只是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妥。” 这反应在陈墨意料之内。 杨树作为上杨村的村长,威望自然是有的。 二狗等猎户之所以在表明态度后,还唱反调,主要就是想从中谋利。 野猪肉对于上杨村的村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猎户们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 陈墨见事态发展到这里,也是忙开口道:“杨树,您老不必为难,既然二狗兄弟认为不妥,我将野猪肉分与他们半扇便是。” “陈家小子,麻烦你了。”杨树欣慰一笑。 转而看向猎户们:“陈家小子愿意分半扇野猪给你们,你们是不是要有所表示?”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有猎户不忿道。 刚说完,就被二狗捂住了嘴。 “嗯?”杨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们愿意帮助陈墨处理野猪尸体。”二狗脸上陪笑。 “嗯。”杨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一行人跟着下山,回到了陈墨家的小院。 这次,陈墨没有再将他们拦在外面,有村长在,他不担心这群人整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这结果他也比较满意。 毕竟他手头上的工具没有办法对野猪尸体造成伤害。 有猎户们帮忙,向来这野猪能够很快完成处理。 “这野猪怎么少了四条腿?”猎户们进来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野猪尸体,立马有人提出了质疑。 “问这些做什么,准备切割野猪。”二狗呵斥道。 “陈家小子,老朽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我解决。”杨树和善地笑着。 “杨叔,稍等一下。”陈墨转身走进土胚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条野猪腿,用布衣制成的绳索拴在一起。 他毫不犹豫地递了出去:“杨叔,辛苦您老跑一趟了,一点心意,希望您老不要嫌弃。” 虽然杨树什么要求都没提,但陈墨深知人情世故。 反正这些野猪肉他也吃不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你叫老朽一声叔,老朽自然愿意为你主持公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老朽不怕麻烦。”杨树没有推辞,收下了野猪腿,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谢谢杨叔,暂时还没有需要您老出手的地方。”陈墨自然不会真的开口去麻烦杨树。 目送杨树离开后。 就迎来了猎户们幽怨的目光。 尤其是杨冲,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委屈。 “麻烦几位提供工具了。”陈墨微笑着开口。 说起来,他和猎户之间并无仇怨。 而且的确是他借助了猎户们的陷阱,才得了便宜。 只要猎户们不与他结怨,他愿意与这些人打好关系。 兴许之后就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毕竟他不可能次次打猎都一个人去。 “这野猪体型不小,你是怎么把它从陷阱里带出来的?”二狗问出心中疑惑。 先前没见到野猪前,他还未考虑过这些。 见到野猪后,再打量陈墨一番。 很难想象看似身躯薄弱的陈墨能拖动将近四百斤重的野猪。 尤其是带出陷阱,他更加无法想明白。 正常情况下,他们都需要齐心协力,花费不知多少力气与时间才能做到。 陈墨见二狗主动开口,也没有隐瞒,将手段如实告知。 听得猎户们齐齐怔住。 许久后,杨冲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叔父愿意帮你说话,原来你竟然独自完成了狩猎不说,还靠个人的力量把猎物带了回来。” 杨冲清楚,叔父贵为上杨村的村长,比较看重聪明人。 至于原因嘛。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兄弟的这手段,以后可以帮我们省不少的力气。”二狗改口道。 看着这改口的速度,陈墨打心底佩服。 本来他以为这些猎户还会阳奉阴违,没想到几句话就轻松缓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早知如此,他应该早点开口才对。 第11章 平平无奇 陈墨承认,他还是低估了这个方法的含金量。 在之后拆解野猪尸体的过程中。 猎户们并没有按照一分为二的方法,反倒是把那些较好的地方留给了他。 过程中,谁也没有开口询问他人意见,也无人有过抱怨。 忙碌小半天,野猪被拆解成块。 猪皮也被剥了下来。 陈墨看着猎户们分好的猪肉,他动起手来。 重新进行了分配。 “陈兄弟,你这是?”二狗投来不解的目光。 陈墨温和笑道:“猎户大哥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只是这野猪肉分配不必把好的都留给我,我已经留下猪腿了,其他地方公平分配即可。” “陈兄弟,敞亮!”杨冲竖起大拇指。 “别的啥也不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二狗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陈墨见状,忙说出请求:“我想与各位大哥一起打猎。” 通过昨晚的野猪那件事,陈墨清楚认识到了自身的不足之处。 有些猎物不是他独自能够完成的。 而且他空有知识与技巧,缺乏工具。 这些猎户们刚好能够弥补其中的不足之处。 “陈兄弟,打猎是件很危险的事。”二狗语重心长道,“野猪掉进陷阱这种事,不可能每次都碰到。” “我已经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陈墨开口道。 二狗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明天跟我们上山走一遭吧。” “陈兄弟要跟我们上山打猎?”杨冲惊喜道。 浑然忘记了之前,二人爆发冲突的事。 “杨冲,你小子之前不是刚被打过嘛,怎么感觉陈墨加入队伍,你更加开心了?”有猎户不解地开口。 “那是我嘴贱,该打,叔父让我认识到了错误,而且陈兄弟能够想出这样省力的办法,说不得还有其他想法,以后咱们打猎可能就不会空手而归了。”杨冲乐观开口。 陈墨听到这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也许杨冲那个时候后是故意为之。 或者说是得到了村长的授意。 此人经过接触,并不像那种会嘴贱的人,性格大咧咧的。 看起来没有半点心机。 怎么可能一见面,就直接怼人痛处? 如此说来,那委屈的眼神也就有了说法。 只是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半点根据。 加上村长目前明显站在他这边,他也不好出声质疑。 上杨村已经得罪了地主王富贵,再得罪村长,他怕是没有落脚之处了。 之后,猎户们带着分配好的野猪肉离开。 临走前,二狗等人给陈墨送了些粗盐。 陈墨没有客套,收了下来。 等一行人离开,他关上院门,走进屋里,喊出柳儿。 “今晚吃排骨。”陈墨利用粗盐,将余下的野猪肉腌制后,将猎户们切割好的排骨放进了锅中。 “墨大哥,他们为什么会与你称兄道弟?”柳儿在房间里面,对于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们看出了我的价值。”陈墨简单讲述了几句。 “如此省力的手段,我倒是头次听说。”柳儿眸中微亮。 “这不算什么,以后有条件了,你会见到更多新奇的事物。”陈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也就是条件要是不允许。 不然的话,他会让那些猎户,看看什么叫做一击致命。 压根不需要设下陷阱。 还有这汤,如果有调味品的话,他能做得更加美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能加点粗盐用来调味,使其没有那么清淡。 “墨大哥,你祖上是做什么的?”柳儿被勾起了好奇心。 “与我一样,平平无奇。”陈墨淡然道。 如果他祖上真出了了不得的人物,还会生活在上杨村? 凭借祖辈的余荫,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享福了。 “如此说来,墨大哥倒是有点可惜了。”柳儿叹息道。 “如此天赋,不应在此泯然于众。” “你懂的倒是挺多。”陈墨嘴角噙笑,“柳儿能否说说,你又是什么身份?” 先前通过观察,陈墨可以断定,柳儿先前的身份并不简单。 首先,柳儿那双手一看就没干过农活,只有大户人家的千金才可能养得出来。 “柳儿就是流离失所的难民,若不是遇到墨大哥收留,恐怕早就饿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柳儿神色悲伤道。 见其不愿透露,陈墨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包括他也有。 不一定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只要确保柳儿是真心与他在一起,愿意与他过日子就行。 “汤煮得差不多了,我处理下。”陈墨拿起锅盖,用勺子撇去汤上的浮沫,随后再次盖好锅盖,往锅底添了把火。 “墨大哥,此举是为何?”柳儿投来不解的目光。 “这样处理能够让排骨汤更加好喝。”陈墨做出解释。 之后,二人又聊了些闲言碎语。 直到香气扑鼻。 陈墨端来粗瓷大碗,给柳儿盛了碗排骨。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这次并没有盛太多的排骨。 反正排骨这东西都在锅里,越煮越烂。 吃完再盛便是。 柳儿端起粗瓷大碗,喝了口汤。 眼睛微亮,紧接着又喝了一口。 陈墨则是拿起排骨啃食着。 二人吃得好不痛快。 “满足。”陈墨揉了揉撑得溜圆的肚皮。 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次吃饱。 “墨大哥暂且歇着吧,我来洗碗。”柳儿主动收拾碗筷。 陈墨忙解开裤腰,让鼓起的肚子瘪了下去。 然后走过去帮忙。 “这种事怎么能让柳儿一个人做呢,我来帮你。” 在这个过程中,二人难免发生了一些肢体接触。 碗筷洗好后。 陈墨拦腰抱起柳儿进了土胚房。 “墨大哥,天还没黑呢。”柳儿娇呼道。 “我这里平日没什么人过来。”陈墨回了一句。 将柳儿放在床上,翻身压下。 云雾翻涌,春光旖旎。 翻云覆雨过后,陈墨起身穿衣服。 他突然明白了那句话,饱暖思淫欲。 吃饱穿暖后,无事可做,只能与心爱的人去做一些羞羞的事了。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陈墨走了出去。 第12章 神箭手? 天色昏晚,该准备晚饭了。 陈墨将排骨汤生火热了下,喊来柳儿吃完。 之后拥着柳儿入睡。 由于下午把该做的事做完了,晚上陈墨不敢过度,故而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用过早餐后,他叮嘱柳儿几句,就带上柴刀出了门。 来到二狗家,与其汇合。 “陈兄弟,你打猎就只带一把柴刀?”二狗见到陈墨的装备后,惊讶道。 “暂时没有闲钱购置装备,只能凑合着用用。”陈墨笑着回道。 “我这里还有多余的猎弓与箭矢,你带上吧。”二狗找出弓箭递了过去。 “谢谢二狗大哥。”陈墨接过后,不忘道谢。 “喊我周大哥吧,二狗大哥听起来太别扭了。”二狗强调道。 陈墨也没有坚持,点头应下。 等到二狗准备好装备后,他们出发去了其他猎户家里。 挨个将人喊上。 期间,陈墨发现一件事,除去必备的弓箭与一些药粉外,猎户们携带的装备各有不同。 有绳索,渔网,镰刀等。 看上去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 最后汇合的是杨冲,陈墨上门的时候跑了空,直到去了村长家,才见到杨冲。 与村长打过招呼后,他们就带着杨冲离开。 陈墨注意到,杨冲没有携带装备。 “杨冲力气比较大,一般他负责搬运猎物。”二狗解释道。 陈墨微微颔首。 上山途中,二狗做出决定:“鉴于陈兄弟第一次跟随我们出来打猎,这次咱们就不过度深入了,在边缘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 其他猎户没有意见。 陈墨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想到他现在还没有什么亮眼表现,而且二狗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接下来只要他能够表现出色,依旧能够说服二狗深入的。 “陈兄弟,拉动弓弦射箭的时候注意下动作,别弄伤了自己。”上山后,在寻找猎物的途中,二狗做出示范。 陈墨了解过相关知识,知道二狗没有骗自己。 尽管他已经掌握了技巧,依旧接受了这番好意。 就在二狗演示过后没多久,他们遇到了一只野兔。 在前方停留。 二狗抬手,让队伍停下。 之后给了陈墨一个鼓励的眼神。 陈墨调整姿势,拉动弓弦,视线紧盯着那只野兔,确保其不会突然变动方位,猛地松开手,箭矢飞射而出。 在猎户们的注视下,穿透了野兔的身躯。 活蹦乱跳的野兔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陈兄弟,你之前接触过弓箭?”二狗怔了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第一次上手。”陈墨挠挠头,装作憨厚的模样。 他知道这表现足以让猎户们惊讶,但他想让柳儿过上好日子。 仅靠野兔野鸡之类的猎物是难以做到的。 最好是一些大型猎物。 “你这生来就是做猎人的料。”二狗赞赏道。 “谢谢夸奖。”陈墨谦虚应下,同时不忘提出他的目的,“周大哥,我觉得咱们可以更换狩猎目标。” “陈兄弟,打猎这种事就好比吃饭,是急不来的,你先前的表现的确出色,只是经验不足,在面对大型野兽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差错。”二狗苦口婆心劝说道。 陈墨知道二狗暂时不会被说服,就放弃了继续开口。 打算用表现征服对方。 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众猎户就见到了神射手的诞生。 凡是出现在视线中的小型猎物,都被陈墨一箭带走。 干脆利落。 让他们生出了一种,他们才是跟过来学习的念头。 “陈兄弟,有没有兴趣换一下猎物?”二狗眼神火热道。 “可以。”这正是陈墨想要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被二狗主动提出来了。 之后二狗带着队伍深入了一段距离。 里面依稀能够看见狍子和鹿的身影。 “如果你能够猎杀五头猎物,我就带你去见识下之前我们遇到的那只大虫。”二狗指着前方道。 陈墨被大虫吸引了心神。 大虫并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老虎。 一只老虎比之野猪价值更甚。 只是他也清楚,老虎不比狍子和鹿,弓箭是无法完全解决的,必须要有完整的计划。 而且他现在还没完成周二狗定下的目标,暂时急不得。 “二狗,咱们是不是也该行动起来了?”有猎户提议道。 “大春,咱们目前食物足够,今天就当带陈兄弟熟悉下环境,等之后见到大虫的时候,有的是你施展的空间。”二狗笑呵呵地回应。 “那大虫的力气非寻常人能及,上次咱们就吃了苦头,要不是跑得快,怕是把命都丢在那里了。”队伍中的猎户抱怨道。 “三虎你还好意思说,当时就属你跑得最快,大虫刚挣脱束缚,你就不见人影了。”杨冲表达着不满。 看着他们颇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陈墨打算出声制止。 然后他就见到三虎脸上陪笑道:“不好意思,杨冲兄弟,那天闹了肚子,气力方面有所不足,大虫挣脱的时候,差点没夹住,这不是去找地方解决问题了嘛。” “原来是这样啊。”杨冲若有所思地点头。 紧接着这场争吵就消弭了下去。 这就信了? 陈墨听到这蹩脚的理由,心中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本以为傻子才会信,没想到下一秒就真的有傻子跳了出来。 果然,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杨冲没有那个脑子去耍心眼,昨天的挑衅都是村长的安排。 陈墨可不相信如此直心肠的杨冲,会主动说出那番侮辱人的话。 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情商,但不会主动惹事。 这是他通过观察得出的。 再者,杨冲那天受到攻击的时候,完全有还手的机会。 毕竟周二狗之前介绍过杨冲在队伍里的职责。 搬运猎物。 没有把子力气是无法做到的。 也就是说,杨冲当时能挣脱,却没有选择挣脱。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 多半是村长的授意。 村长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吗? 他有什么? 除了柳儿外,家里没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墨暂时没什么头绪,只好放弃了思考。 专心应对起眼前的情况。 第13章 出问题了 只是当他看到眼前空荡荡一片,不见猎物时,他神色古怪地看向猎户们。 “陈兄弟,是我没管理好他们。”二狗尴尬地挠挠头。 其他几名猎户也纷纷开口自责起来。 陈墨见状,摆摆手,没有追究下去。 一行人继续前行。 有了先前的教训,他们没有再出声惊扰到猎物。 躲藏在一旁,看着陈墨表演。 陈墨挽弓,瞄准了狍子的后腿。 箭矢飞射而出,钉在狍子后腿。 正在觅食的狍子,慌张逃窜。 碍于后腿被钉住的原因,跑起来的速度很慢,甚至多次跌倒。 但狍子求生欲望不减,跌倒后,尝试爬起,继续逃窜。 没跑出多远,又被一支箭矢洞穿了腹部。 狍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还没跑动两步,就躺倒在地。 发出凄厉的叫声。 “陈兄弟为何不一开始直接瞄准狍子的身躯?”二狗走过去,利索地将狍子缠住四肢,扛在肩上,回来时,将箭矢递还,不忘问出心中疑惑。 “狍子不比野兔,单纯命中腹部,很难致命。”陈墨解释道。 说着,他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箭头。 “再者,这是自制的箭头,把控不好力度,可能会让狍子有逃脱的风险。” 这又不是前世的复合弓,只是猎户打猎用的装备。 谈不上多好。 勉强能用。 为了避免出现一箭没死的情况,减缓猎物的逃跑速度才是首选。 “的确,不同猎物有不同的弱点,类似于狍子这种较为敏捷的猎物,减缓逃跑速度是不错的选择。”大春表达着认同。 其他几名猎户也是跟着附和道。 陈墨微笑着没有多言。 他可不相信这些猎户连这些都不清楚,多半是想与他交好,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首次猎杀狍子成功,陈墨对于后续的四个目标,完成得很快。 花费的时间多在寻找猎物上。 等目标完成后,他看着脸上洋溢笑容的猎户们。 这次打猎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陈墨的功劳首当其冲,猎物分配方面定然是占了大头的。 只是他依旧惦念着二狗之前口中提到的大虫。 等到猎户们兴奋过后,他提了出来:“周大哥,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见大虫了吧?” “当然可以。”二狗扛着狍子,爽快应道,“之前让你猎杀五只狍子,主要就是为了制作陷阱,那大虫狡猾异常,还特别凶猛,寻常陷阱奈何不了它。” “不知周大哥准备怎么做?”陈墨问道。 “咱们这次上山可是有备而来,这些渔网可以放在地上,用落叶遮掩,等到大虫进入陷阱范围,再拉动绳索,即可网住大虫。”二狗自信满满。 陈墨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击二狗的自信心。 这周二狗貌似把大虫想得过于简单了点。 那大虫若真是这么好抓,恐怕猎户们早就发家致富了。 渔网这东西对付狍子还有点作用,遇到大虫。 以大虫恐怖的力道,以及锋利的爪子,有极大可能是困不住的。 一旦大虫脱困,他们将会全部遭殃。 “周大哥此事不妥。”陈墨不想陷进去,开口给出提醒。 若是周二狗执意如此,那他便跟着过去看看,只在远处藏着,一旦势头不对,就立刻逃跑。 想要发家致富的前提是要活下来。 “陈兄弟是担心大虫会撕破渔网吧?”周二狗笑盈盈开口。 “嗯。”陈墨微微颔首,面上带着一丝不解。 不明白周二狗为何清楚弊端,还要执意如此。 “陈兄弟放心,这渔网是用绳索编出来的,大虫即便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二狗笑着做出解释。 绳索。 陈墨陷入沉思。 他在想,粗麻制成的绳索,是否能够承受住大虫的冲击力。 理论上是有点可能的,但他不清楚绳索具体的编制过程,对于制作手艺不了解,不知道是否有所出入。 还存在一丝出现意外的可能。 “陈兄弟,就算咱们失败了,也可以把狍子丢出去保命,那大虫见了食物后,定然不会再追击我们。”二狗开口劝说道。 陈墨有所意动。 在生命得以保障的情况下,的确可以去做下尝试。 怪不得二狗会让他猎杀五只狍子。 原来是早早做好了打算。 只是这样依旧不够稳妥,他也需要再多做一些准备。 “周大哥,我提议在布置渔网前,先挖坑,大虫落进坑里,即便挣脱了渔网也无法跳出来。” 大虫凶猛异常是肯定的,但只要四肢无法接触地面,在没办法攻击的情况下,就是活靶子,能够被耗死。 “陈兄弟这个方法,岂不是没了渔网的作用?”三虎疑惑开口。 “渔网用来困住大虫,让它无法做出跳跃的行为。”陈墨眼神古怪地投去目光。 先前他觉得三虎把杨冲耍得团团转,以为是个聪明人来着,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出来? “渔网在上,陷阱在下,如何能够用到一起?”队伍里那久不出声的猎户跟着问出心中疑惑。 “联合陷阱没用过吗?”陈墨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感觉他好像与众人的想法出了问题。 见猎户们摇头,目光中满是疑惑。 他连忙做出解释。 “首先,我们用绳索绑住渔网四端,利用树梢进行上下调整。”陈墨边开口,边盯着猎户们的反应。 见他们没有出声询问后,就继续讲解。 “渔网陷阱完成后,只需要在下方挖出陷阱,然后再放置倒立的木刺,猎物一旦中招,就会受到重创,方便我们更快得手。” “大虫无肉不欢,没有狍子吸引,它如何会踩中陷阱?”杨冲满脸疑惑。 如何在陷阱上放置诱饵,这不应该是猎户必学技巧吗? 他们连这个都不清楚?! 陈墨心中有些惊讶。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猎户们掌握的狩猎技巧,似乎没他想象中那么多。 回想之前的陷阱,里面没有木刺,也没有见到诱饵。 兴许就是野猪跑动时,不小心掉进去了。 如此一来,只要他教会猎户们这些技巧,带动村里更多人学习打猎,岂不是很快能够发家致富? 第14章 大虫 前世他掌握的生存技巧不下其数,全部拿出来的话,甚至可能会改变上杨村现有的格局。 而且陈墨也清楚,他想要摆脱佃户身份,以后难免会与王富贵对上。 若是能收拢猎户,以后也会多出助力。 “陈兄弟,你是不是也没想到怎么做?”二狗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墨收拢心神,默不作声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枝。 捡了一些后,他才起身开口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比较简单。” “只需要把这些树枝放在陷阱上,就可以承受狍子的重量,而大虫一旦踩中,必定会落入陷阱。” 他说完后,扫了眼猎户们。 入目所见,一片茫然之色。 搞了半天,他好像白白浪费了口舌。 “看我演示。”陈墨找三虎借了铲子,在地上挖了个浅坑,利用树枝覆盖在坑洞上,然后撒上落叶,把野兔放在上面。 “这些树枝如此脆弱,竟然能够承受住野兔的重量。”杨冲眼睛微亮。 “这样一来,树枝封住了陷阱,猎物还如何能够掉进去?”大春满脸担忧道。 陈墨笑而不语,只是伸出脚,踩了上去。 瞬间脚掌跟着诱饵陷了下去。 “这个原理很简单,就好比杨冲一顿能吃三斤肉。”陈墨尝试用猎户们能理解的话去做解释。 刚开口,就被杨冲打断:“陈兄弟,我平常吃不到那么多肉。” “这里是打比方,是假设。”陈墨一脸无奈的开口。 遇到较真的杨冲,让他瞬间没了脾气。 他感觉要是没有开口的话,真跟着猎户们冲上去对付大虫,多半是有去无回的。 只因队伍里,个个都是人才。 好在,并没有人开口问此方是谁。 这让他比较欣慰。 “假设一个人的饭量是三碗,超出这个数量他就会撑死,那么我们利用树枝布置的陷阱,就是那个人饭量的极限,而大虫就是那个人,一旦大虫去吃野兔,就会超过极限,然后踩碎树枝掉进陷阱里。” 陈墨到了后面还是没有用大虫会被撑死做总结,他害怕猎户们会有人继续较真。 “陈兄弟,道理我听懂了,只是能够容纳大虫的陷阱应该很大吧,我们从哪里去找那么长的树枝呢?”周二狗追问道。 “不一定需要树枝。”陈墨指着渔网,“这不是有更好的替代品嘛。” “这渔网不是陷阱的一部分吗?”杨冲紧接着开口。 “我们可以分出四根绳索,固定住渔网的四端,确保狍子可以放在上面。”陈墨开口解释道。 “我听懂了。”有猎户惊呼道。 队伍里有聪明人? “四羊,你真的懂了吗?”大春追问道。 “渔网展开的时候,我们可以拉住四端,这样一来,狍子就会被放置在上面,大虫过来吃狍子的时候,我们松手,就会触发陷阱,大虫会被渔网困住,掉进陷阱里。”四羊比划道。 陈墨看得一脸茫然。 不知道这是不是猎户之间独有的沟通方式。 反倒是那些猎户们个个露出了恍然之色。 “绳索够吗?”二狗理解后,开口询问。 “足够的。”三虎回答。 等到问答结束,他们便齐齐把目光落在了陈墨身上。 “陈兄弟,这次如果能够成功的话,那大虫身上的部位任你挑选。”二狗做出保证,“等你选完,再进行分配。” 大虫浑身是宝。 猎户们不可能不清楚。 他们能够如此抉择,足可以看出诚意。 “麻烦周大哥了。” 他平静地回答,并没有生出半点喜悦。 他很清楚,有些时候,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得了方法后,猎户们蠢蠢欲动,哪怕扛着狍子肉,也没有减缓行走的速度。 陈墨由于没有负重,加上平日里种地,倒也吃得消。 日头高悬。 陈墨跟着队伍来到了一处平坦的地势前。 风中夹杂着腥臭,从前方的洞窟里传出。 “这就是那大虫的巢穴,咱们莫要靠得太近,在这里做布置就好。”他们选择了树梢下,开始卸下身上的猎物,拿起铲子挖坑。 刚下了两铲子,陈墨就听到叮里哐当的声音。 “不行,这下面都是石头,挖不透。”二狗失望地摇摇头。 “那就直接布置渔网吧,为了保险起见,咱们都去拽着绳索。”陈墨担心力道不足,让大虫挣脱,特地做出叮嘱。 “只能这样了。”他们将四只狍子放在身后,铺设好渔网。 由大春划开狍子的脖颈,沿着洞窟的方向洒落鲜血,然后丢到被落叶覆盖的渔网上,之后就跑到一旁躲了起来。 “吼。”没多久,洞窟里就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一只斑斓猛虎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低头在地上嗅了嗅,快速接近狍子。 陈墨在远处盯着,手中紧握着绳索,绷紧了心神,不敢有半点松懈。 眼看着大虫就要接近狍子,进入渔网的范围。 那大虫突然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发出低吼。 迟迟没有迈动步子。 察觉到了陷阱? 陈墨有些诧异。 难不成大虫已经成精了,还是说之前他们用过类似手段,没有取得成效? 碍于大虫没走,陈墨也不敢贸然发出动静。 他可不敢去挑衅身为百兽之王的大虫。 只能耐心等待着。 果然,碰到棘手的猎物,还是需要耐心的。 这大虫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低吼声不断响起,本以为还要持续很久,却在下一秒突然消失。 没有动作的大虫再次向前迈出脚步。 渐渐接近了渔网陷阱。 只是动作很慢。 走到狍子那里的时候,大虫低头撕咬起来。 “就是现在!”陈墨当机立断,猛地拉动绳索。 猎户们也是果断跟上动作,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大虫被束缚在了渔网中,慢慢悬空。 渔网内的大虫,察觉到了危机,开始吼叫着挣扎起来。 “都坚持住。”陈墨感受到了一股巨力,掌心与绳索不断地摩擦,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他的束缚。 他红着脸,咬牙坚持着。 虽然看不到其他猎户的情况,但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陈墨打算与大虫耗下去的时候,洞窟内部传来了动静。 第15章 起誓 陈墨心头一沉。 该不会还有第二只大虫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现在岂不是活靶子? “情况不对,准备撤退。”陈墨果断做出决定。 “听陈兄弟的,咱们放弃。”二狗也察觉到了端倪。 紧接着,他们商量好,一起松开绳索,然后逃命似的快速远离大虫所在的区域。 猎物都没有带上。 跑出一段距离后,确认身后没有动静,陈墨才停下脚步。 “怎么会有两只大虫?”杨冲郁闷开口。 “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可能,除非这大虫是一公一母。”陈墨回答。 同时心中很是无奈。 果然,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好在他们运气不差,刚开始只出现了一只大虫。 如果一开始就面对两只大虫,那些狍子肉也许并不能帮他们成功抵挡住大虫。 “这次是我的失误,没有打探清楚情况,差点害大家遇到了危险。”周二狗自责道。 “虽然咱们这次没有捕捉到大虫,但也进一步打探清楚了情况,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会做好准备,防止第二只大虫的出现。”陈墨乐观道。 周二狗有些诧异:“陈兄弟,你心里没有半点后怕吗?”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陈墨微笑着开口。 “天生的猎手。”周二狗欲言又止,最后做出评价。 “周大哥过奖了。”陈墨虚心接受。 周二狗摆摆手:“大虫那边丢了猎物与装备,咱们现在要想办法猎杀一些猎物回去,是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走?” 正常情况下,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但刚刚经历过虎口逃生,众人哪还敢冒险。 最终决定一起行动。 陈墨没有发表建议,默默跟着队伍行动。 接下来的打猎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大虫先前的低吼,使猎物受到了惊吓,他们远远地看见猎物,还未靠近一些,那猎物就仓皇逃窜。 数次过后,猎户们决定放弃。 “大虫惊了山里的猎物,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也很难有所收获,等改日去集市购买一些装备,咱们先解决了大虫再说。”周二狗提议道。 猎户们纷纷表达赞同。 “集市距离村子远吗?”陈墨来了兴趣。 只因在他家中除了野猪肉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打猎的工具都是周二狗暂时借给他的。 他想要靠打猎赚点小钱,不可能次次都跟着猎户们行动。 陈墨打算去集市购置一些用品。 至于钱财,可以把野猪皮与野猪牙卖掉。 “陈兄弟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周二狗询问道。 “我想把猪皮与猪牙卖掉,换点钱财购置一些物品。”陈墨回道。 “陈兄弟信得过我的话,可以交给我去卖,我在集市上有熟人,能够给一个靠谱的价格。”周二狗主动揽活。 “可以。”陈墨犹豫片刻,点头应下。 他现在手头上可以换成银钱的东西不多,不如等捕捉到大虫后,再想办法去集市上走一遭。 “定然不会让陈兄弟失望。”周二狗咧开嘴笑着。 一行人空着手下山。 “二狗兄弟,你们今天上山打猎去了?”回来的路上,撞见了村里人,对方打量着他们,好奇询问。 “带陈兄弟上山熟悉下环境。”二狗微笑着做出回应。 之后,二狗跟着陈墨来到小院。 其他几人则是先一步回去。 陈墨将野猪牙与猪皮交给二狗。 同时不忘归还弓箭。 “陈兄弟拿着便是,反正我手头上不缺弓箭,而且以陈兄弟的技巧,反倒能进一步发挥弓箭的作用。”二狗推辞道。 陈墨推让了几个来回,见二狗态度坚持,便笑呵呵收了下来。 “陈兄弟,我这一路走来,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去你屋中讨碗水喝。”二狗还没说完,就已经接近了土胚房。 陈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只能跟了进去。 只见二狗站在屋内,直愣愣盯着柳儿。 陈墨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柴刀。 “陈兄弟的媳妇真好看。”二狗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转身从桌上取下水壶,倒了碗水,喝完后,走了出去。 陈墨盯着二狗的背影,目光明灭不定。 他在犹豫,要不要斩草除根。 柳儿的容颜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 但二狗对他很好,给了他诸多帮助。 要不给他个活命的机会? 陈墨打定主意,打算先行试探一番。 他其实并不像杀了二狗,因为那样一来会带来更多麻烦。 二狗跟着她回来,村里的猎户们都知道。 如果就此下落不明,他定然逃不掉怀疑。 一旦被调查,柳儿很难藏住。 所以他打算给二狗一次机会,如果对方不知道把握的话,那么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周大哥。”陈墨喊住了周二狗,面上挂着笑容。 “陈兄弟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进去喝了碗水。”周二狗忙开口道。 “我自然是相信周大哥的。”陈墨微微颔首,眼角含笑。 纵然如此,陈墨依旧挡在周二狗身前,没有放他离开的打算。 周二狗咬咬牙,举起手道:“我周二狗对上苍起誓,今日在陈墨家所见所闻不会外传,如违此誓,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周大哥何必如此认真,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嘛。”陈墨说着,让开了身形。 通过原主的记忆,陈墨得知,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发誓这种事看得很重,认为违背了誓言,就会受到上苍的惩罚。 虽然陈墨清楚这压根没什么效果,但周二狗已经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加上他有意放周二狗一条生路,就没有多做计较。 “陈兄弟,等我从集市回来,会把银钱送过来。”周二狗不忘出声叮嘱。 出了门后,他松了口气。 长期的打猎经验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极度敏锐。 先前那种情况下,他能感受到陈墨对他起了杀心。 只是他也有点无奈。 “谁能想到陈墨的媳妇竟然是个美人胚子,压根不是传闻中那般又黑又丑。”周二狗叹了口气,快步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他浑然忘记了一件事,隔墙有耳。 殊不知,此话已经被有心之人听去。 第16章 暴露? 吴癞子是上杨村王富贵手底的一名佃户。 自从王富贵提出三年免租后,他心中始终惦念着。 只是没有陈墨那么好的运气,捡到了水灵的丫头。 家中也无亲眷。 在得知王富贵带着十两银子去陈墨家的时候,他还眼红了一阵。 他这些天正寻思着,去哪里找姑娘送给王富贵的时候。 却忽然听到了周二狗的喃喃自语。 吴癞子曾听邻居王媒婆在院中抱怨过,陈墨不是个东西捡来的女娃又黑又丑,害她险些得罪了王老爷。 而周二狗的话,却让他吴癞子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也许陈墨把王老爷与王媒婆都给耍了。 想到这,他火速赶回家,敲响了王媒婆的院门。 “你有事吗?”王媒婆见到门外站着的癞子后,不耐烦开口。 “媒婆,好事啊,那陈墨捡来的丫头并不是又黑又丑,你被骗了。”吴癞子搓搓手,嘿嘿笑道。 “你听谁说的?”王媒婆抬起眼皮,扫了眼吴癞子。 对于这位邻居的情况,她了解七七八八,平日里好吃懒做,还整日里想着天上掉馅饼。 “别管咱是如何知道的,你说这消息能值多少钱吧?”吴癞子搓搓手。 “一文不值。”王媒婆翻了个白眼,准备关上院门。 “你被陈墨戏耍了,不生气吗?”吴癞子不解道。 “要你管?”王媒婆关上院门,将吴癞子阻隔在门外。 要钱不成的吴癞子,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回到家里。 他之所以找王媒婆说这件事,是打算从王媒婆那里换一笔钱财。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去打扰王富贵。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王富贵为人狠辣,面对那些不按时交租的佃户,动起手来,毫不心软。 吴癞子就曾被教育过。 即便如此,他依旧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本性。 就连做活,也只是为了按时交租。 吴癞子没有称心如意,便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回到家中,呼呼大睡。 隔壁小院的王媒婆听到门外没了动静,又听到了吴癞子院中传出的动静,知晓这位邻居回到了院内。 等到入夜,才悄悄打开院门,摸索到王家所在。 守门的家丁恰好是当天去过陈墨家的两位。 王媒婆塞了银钱后,对方快速进去通禀了王富贵。 没多久,家丁回来,带她进去。 跟着家丁,来到一处小院,还未进去,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凄厉惨叫。 王媒婆心神犯怵,猛地打了个哆嗦。 进到院内,看到了王富贵与傻儿子王宝,父子俩正拿着竹子削成的木刺,扎在不远处的肉靶子上。 “好儿子,你这准头比之为父更甚。”王富贵欣慰道。 “扎扎扎!”王宝兴奋地手舞足蹈。 “不着急,为父招待一下客人。”王富贵笑眯眯的,抬起头,看向了院外站着的王媒婆。 “王老爷吉祥。”王媒婆抱拳走了进来。 “带少爷下去,还有这坨烂肉拖出去处理掉。”王富贵摆摆手,家丁们忙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小院内只剩下了王富贵与王媒婆。 “说说吧,这次又是谁家的姑娘?”王富贵手中把玩着竹刺,漫不经心地询问。 “王老爷,还是陈墨家的丫头。”王媒婆脸上陪笑。 “哦?”王富贵投来玩味的目光,“你是打算让老爷我再次被戏耍一番?” “王老爷,这次不一样,咱们都被耍了。”王媒婆便将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王富贵久久没有反应。 而王媒婆也不敢僭越,只能等待对方开口。 “碍于老东西定下的规矩,老爷我不能明着找他麻烦,只是没想到他不仅耍了老爷我,竟然连我都敢骗。”王富贵面容阴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水来。 “王老爷,这是陈墨有错在先,咱们即便动手收拾他,村长那边想必也不会说什么的。”王媒婆谄媚道。 上杨村的村民基本都知道,王老爷与村长不对付。 王富贵的存在使得村长很难维系统治。 而王富贵也因为村长的存在,无法为所欲为的去做一些事。 不然的话,他想要给儿子找女人何必要花钱? 看上谁家姑娘,直接带人抢过来便是。 以至于王富贵在陈墨那里吃瘪,没有第一时间报复回去。 因为村长那老东西的约束,他不敢做得太过分。 王富贵不仅心狠手辣,同时也特别小心眼。 对于被陈墨耍弄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本来想着收租时,使点绊子,让陈墨吃足苦头。 没想到王媒婆上门,告知了事情的真相。 “消息准确吗?”王富贵沉吟片刻,打算小心行事。 “不清楚。”王媒婆摇摇头,“癞子那人,王老爷你也清楚,他有多么不靠谱。” “既然他不靠谱,你还来找我?”王富贵被气笑了,眼里泛着冷意。 王媒婆低着脑袋,不敢言语。 “行了,老爷我不管他靠不靠谱,你去调查清楚,如果陈墨家的丫头果真做了伪装,老爷我会亲自上门,将人带回来。”王富贵摆摆手,没有追究。 “王老爷,即便是真的,那丫头恐怕已经不是黄花闺女,带回来给宝少爷,怕是不妥当吧?”王媒婆有所顾虑道。 她觉得不提前说清楚,事后王富贵可能会拿这个说事。 王富贵的手段她刚才见过,不想成为肉靶子。 “老爷卧室还缺一盏照明的灯笼。”王富贵眼中满是狠戾。 王媒婆心惊肉颤。 素闻王富贵心狠手辣,手段变态。 没想到竟然打算用人去做灯笼。 她有点后悔上门了。 本来是想从王富贵这里赚一笔,但现在隐隐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这事情要是办不好,王富贵会不会拿她下手? 或者说,她直接去找村长,寻求村长的庇护? 有村长在,王富贵是不敢乱来的。 “王媒婆,你已经让老爷我失望过一次了,希望这次你能完成老爷我的嘱托。”王富贵意味深长地扫了眼。 那略显平静的目光,却让王媒婆胆寒。 喏喏的应下后,便有了退意。 离开王家后,王媒婆犯起愁来。 陈墨那一关,她该怎么过? 第17章 说亲 陈墨对于发生的这些并不清楚。 他煮了晚饭后,与柳儿吃完。 就开始了卿卿我我。 折腾到很晚,才拥着柳儿入睡。 睡到半夜,陈墨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睡意一扫而空。 点起灯,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儿。 他有点不知所措:“柳儿,是不是刚才弄疼你了?” “墨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柳儿带着哭腔道。 “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陈墨打算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有这样,才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明明墨大哥叮嘱过,要再三防备,不可被外人察觉到柳儿的姿色,可柳儿还是被看到了。”柳儿抽噎着,听得陈墨心头一揪,很是心疼。 “此事不怪柳儿,是我没有反应过来,及时拦住周大哥,不过他已经发过誓了,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陈墨为柳儿擦掉眼角的泪水。 “墨大哥,我决定以后有客人到来,就开始伪装自己。”柳儿说出她的打算。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陈墨紧紧搂住柳儿,保证道。 柳儿没有回应。 陈墨低头一瞧,发现柳儿在他怀中睡去。 看着女孩白里透红的面颊,陈墨在柳儿额头轻轻一吻。 温声低语道:“,柳儿。” 次日,陈墨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皮肤黝黑的柳儿坐在床前,盯着他看。 “墨大哥,这样就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柳儿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陈墨有些心痛。 他清楚柳儿之所以如此,都是为了不给他带来麻烦。 而这一切的根源,主要还在王富贵身上。 如果能解决掉王富贵,也许这些都会迎刃而解。 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陈家小子在家吗?” 是王媒婆,她来做什么? 陈墨心生疑惑。 “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做好叮嘱后,他起身离开土坯房,穿过小院,打开院门。 “有事吗?”陈墨挡住了院门,没有放王媒婆进来。 “陈家小子,我是来给你说亲的。”王媒婆脸上挂着笑容。 这是她琢磨了半宿,想到的理由。 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如果她能给陈墨介绍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陈墨可能就会把那丫头抛弃掉,到时候,不管那丫头有没有伪装过,都逃脱不掉被制成灯笼的下场。 村长只庇护上杨村的村民。 那丫头是被捡来的,不在庇护之内。 “我没钱。”陈墨一口回绝。 王媒婆嗜财如命,怎么可能会免费上门。 指不定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呢。 “陈家小子,你难道忍心看着老陈家香火断绝吗?”王媒婆继续保持着微笑。 她见过那丫头,不管有没有经过伪装,看起来都不能生养。 没胸没屁股,就算有了孩子,恐怕也养不活。 而且她知道,陈墨缺钱,而她介绍的那位,能够弥补陈墨的不足之处。 “退一步说,这次的姑娘家里不简单,嫁过来的话,仅仅是嫁妆就能让你衣食无忧。”王媒婆继续按照心中打算去走。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陈墨继续回绝。 王媒婆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他一穷二白,家里啥都没有。 女方那边多半也看不上。 如此一来,王媒婆多半是冲柳儿来的。 陈墨想得很简单。 王媒婆千方百计地想要撮合他一桩姻缘,多半是想让他抛弃柳儿。 想到这里,陈墨眼底浮现一抹寒意。 他大概猜到了王媒婆的目的。 通过说亲,让他抛弃柳儿。 然后无家可归的柳儿就会被王富贵弄到府上折磨。 果然,那件事没有轻易过去。 这才过去多久,王媒婆就开始打起柳儿的主意了。 看来他需要把解决王富贵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王富贵一日不除,柳儿就不会有安全保障。 “王媒婆,没什么事的话,你请回吧,我要去准备早饭了。”陈墨猜到了王媒婆暗藏祸心后,不准备与之继续交谈下去。 “哎哎,陈家小子,你再考虑考虑嘛,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娶了那个姑娘你就可以摆脱佃户的身份……”王媒婆急迫开口。 陈墨没有耐心听完,抬手关上院门。 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心无波澜。 即便王媒婆没有骗他。 那姑娘多半是存在问题的。 否则的话,有钱人家的姑娘怎么会看上他? “陈家小子,这种好事我第一时间想到你,你不请我进去喝碗水嘛。”王媒婆在门外砸门。 院门被砸得咣当响。 陈墨听得心中烦躁,面无表情地打开院门。 “喝完水,你就离开吧。”有过昨天的经历,他已经猜到了王媒婆的心思。 好在柳儿已经提前完成了装扮,倒也不担心露了破绽。 只要他稍微注意下,不让王媒婆与柳儿接触就好。 “你这锅里煮的肉汤,不给我喝一碗?”王媒婆进到院内,嗅到了肉香味,眼睛亮了起来。 “王媒婆家应该不缺这一碗汤吧。”陈墨提出质疑。 “缺的缺的。”王媒婆恬不知耻道。 陈墨心中很是无语。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去质疑的。 他倒是忘记了,做媒婆的,可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 “柳儿,端碗水来。”陈墨向着房里喊了声。 黑头黑脸的柳儿端着水走了出来。 为了避免意外,陈墨先行接过,然后再递给王媒婆。 “丫头,你是大户人家出身吗?”王媒婆端着水,没有饮下,反倒是盯着柳儿追问道。 “柳儿是逃难来的难民,幸得墨大哥帮助,才保住了性命。”柳儿做出回应。 “这声音,这姿态,可不像是一般的难民。”王媒婆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碗里的水泼洒出去。 早就盯着王媒婆的陈墨,迅速做出反应,挡在了柳儿身前。 那一碗水尽数泼在了他身上。 “你想做什么?”陈墨眼里带着怒意,质问道。 “手滑了。”王媒婆干笑出声,没有半点愧疚。 “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陈墨态度强势地下了逐客令。 王媒婆撇撇嘴,没有停留,离开了小院。 第18章 送钱 陈墨盯着那离开的背影,眼里多出一抹杀意。 王媒婆先前的话与做出的试探,让他意识到,对方起了怀疑。 这次他恰好在家,帮助柳儿挡了一劫。 若是他不在,柳儿岂不是会直接暴露了? “墨大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柳儿捏着衣角,惴惴不安。 “此事与你无关。”陈墨摆摆手,不想让柳儿担心。 他想杀王媒婆灭口,必须要先弄清楚王媒婆的消息来源。 是不是周二狗把消息传出去了。 如果是的话,那他以后都不会再心慈手软。 如果不是,那估摸着就是王媒婆凭借多年的经验,察觉到了端倪。 只要把对方解决掉即可。 陈墨知道有些事不能着急,须缓缓图之。 他先煮好了肉汤,给柳儿盛了一碗。 自己才端起碗,品尝起来。 “墨大哥,我想弄点墨汁。”柳儿吃了两口,开口道。 陈墨注意到柳儿的装扮因为肉汤的原因,被汗水打湿,有些地方已经露了破绽,当即明白了柳儿的想法。 “不必如此麻烦。”他摆摆手,“这件事不会困扰你太久的。” “可是……”柳儿还未说完,就被陈墨抬手打断。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的,谁敢打你的主意,我都会让他生不如死。”陈墨眼底浮现一抹杀意。 “墨大哥,你不能为了我做傻事。”柳儿察觉到了端倪,劝说道。 “有些事不得不做。”陈墨很清楚,不除掉王媒婆,后续可能会出现更多麻烦。 “不要!”柳儿放下粗瓷大碗,眼眶中盈满泪水,“墨大哥不要为了柳儿去做违法的事。” “傻丫头,有些问题不解决,以后会成为源源不断的麻烦。”陈墨无奈,尝试着说服柳儿。 面对柳儿,他狠不下心来拒绝。 但王媒婆不解决,柳儿以后麻烦不会少。 还是那句话,若是王媒婆专挑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来,柳儿应该如何应对? “我不怕这些。”柳儿摇摇头。 “好,那就听柳儿的。”陈墨笑着妥协。 “快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温和地叮嘱道。 说完,放下碗,走进屋内,端出水盆,手中拿着打湿的长巾,轻轻地在柳儿面容上擦拭着。 本来陈墨只是打算擦眼泪,奈何柳儿面容上的伪装遇水后就洇开,陈墨只能一同处理了。 等到处理完,柳儿端着碗进了房间。 陈墨看了眼外面,叹了口气。 柳儿懂事得让他有些心疼。 他放下长巾与水盆,端着碗走了进去。 “墨大哥,这块肉我咬不动,给你吃吧。”柳儿夹起一块带着脆骨的肉,放到了陈墨碗里。 “最近吃肉吃得有些腻了,这些肉给你吃吧。”陈墨也顺势找理由,把碗里的肉夹给柳儿。 “好吃。”柳儿没有拒绝。 填饱肚子后,开始收拾碗筷。 忙完后,他们就开始闲聊起来,偶尔做点亲密的举动。 临近傍晚的时候,院门再次被敲响。 陈墨扫了眼拿出木炭开始往脸上涂抹的柳儿,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二狗。 “陈兄弟,我给你送钱来了。”周二狗笑呵呵开口。 “进来说。”陈墨将其请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院门。 “陈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周二狗心里有些慌乱。 “周大哥,昨天的事,你都跟谁说了?”陈墨面色严肃。 虽说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但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如果是周二狗传出去的,王媒婆是决计不能留的。 假如只是王媒婆猜测的话,那他可以做个计划,不必在今晚做出行动。 “昨天的事,我谁也没说。”周二狗无辜道。 “你也知道,我昨天发了誓的,怎么可能会透露出去。” “你回去的路上有没有撞见过什么人?”陈墨摸索着下巴,换了个询问方式。 “没有吧。”周二狗不确定地开口。 昨晚他回去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压根没太留意路上的情况。 “没有撞见王媒婆吧?”陈墨把问题精确了一点。 “王媒婆?”周二狗面色怪异,“陈兄弟,老哥我已经有家室了,她找我做什?” 陈墨一直在打量着周二狗,见其不像说谎。 便收起了继续询问的心思。 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从周二狗这里传出去的。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周二狗说谎的话,会有迹可循。 前世的经验技巧是得到过验证的,这点作不了假。 “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陈墨随口敷衍道。 “陈兄弟,王媒婆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周二狗追问道。 “什么事?”陈墨故意装糊涂。 “你不是托我售卖野猪牙嘛,遇到个出手阔绰的主,连带猪皮,他给了三两的价钱。”周二狗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 “三两?!”陈墨有些惊讶。 “怎么样,老哥靠谱吧?”周二狗洋洋得意道。 “野猪这么值钱,咱们放弃大虫,一直捕猎野猪不就可以了吗?”陈墨有了新的想法。 “这次是运气好,野猪牙没有缺损,加上那人出手阔绰,才卖了这个价格,寻常情况下,可到不了这个价钱。”周二狗提醒道。 陈墨本来打算靠这个发家致富来着,听到周二狗的话,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更重要的是,那后山的大虫不想办法解决,一旦它们繁殖起来,可能会成为猎户的灾难。 若是只有一只大虫也就算了,关键是那洞窟里是一公一母。 加上它们丢下的狍子肉,大虫一段时间内不缺食物。 人类都知道吃饱喝足后,去做一些羞羞的事。 想必大虫也不会闲着。 大虫还是需要解决的。 “说了这么多,差点忘了把银钱给你了。”周二狗取出钱袋,摸出三两银子,递了过去。 期间没有半点犹豫。 “周大哥,我不该怀疑你的。”陈墨有些愧疚。 周二狗完全可以隐瞒野猪牙卖了多少钱,从中扣除部分,但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这让他心中有些惭愧。 “老哥我不在乎这些,倒是你,有钱了,记得给弟妹买几身衣裳,人家愿意跟着你,可不能苦了她。”周二狗提醒道。 陈墨点头应下。 二人说着说着,又聊到了大虫上。 第19章 偷窥者? “我们的人数不足以同时对付两只大虫。”陈墨分析道,“要么增加人手,要么就想办法引出大虫逐个击破。” 周二狗闻声叹了口气:“山里的猎物都比较狡猾,中了一次陷阱后,想要再用同样的法子,几乎很难使其上钩,想要逐个击破,很难做到。” 陈墨听完后,陷入沉思。 大虫的事的确是他们一时疏忽,如果能够调查清楚,也许可以采用分而击之的方式。 如今那大虫中了陷阱,同样的手段很难发挥作用。 除非引出来的是另外一只大虫。 只是这种事谁也说不好,就连陈墨也不敢保证,出来的大虫会是没有踩过陷阱的那只。 “大虫巢穴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挖土的地方?”陈墨投去问询的目光。 “你之前也在场,那附近都是山石,很难挖出陷阱。”周二狗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模样。 陈墨也被难住了。 不是说他脑海里没有应对的技巧,只是那些技巧需要借用的工具,他手头上没有相关材料,制作不出来。 至于谨慎搏杀,那是莽夫的做法。 大虫比起狍子不知道凶猛了多少,那一爪的力道砸在身上,很难抗住。 除非他们采用不要命的打法,强行换掉一只大虫。 另一只再采用陷阱解决。 只是那样一来,他们能活下来几个,就不好说了。 “周大哥,大虫的事暂且缓缓吧,改日你带我去集市,采购一番。”陈墨打算做些准备。 只要能让他把脑海里的工具制造出来一两样,对付大虫不说手拿把掐,也会比现在轻松不少。 “集市三日一开,咱们这些天上山打猎的话,只能避开大虫活动的区域了。”周二狗点头应下。 得知消息后,陈墨也不强求。 与周二狗做好约定后,就结束了交谈。 送周二狗离开后,陈墨关上院门。 脸上洋溢着笑容,走进土胚房。 “柳儿,咱们有钱了。”陈墨取出刚到手的三两银子,递了过去。 “墨大哥,你这是?”柳儿有些诧异。 “从今天开始,以后家里的银钱由你掌管,我要去山上打猎,放在身上,容易弄丢了。”陈墨微笑着给出解释。 柳儿有些受宠若惊:“墨大哥,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哪有女子管财的?” “从现在开始不就有了嘛。”陈墨微微一笑,“规矩本来就是人定的,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改进。” 作为前世的社会主义青年,陈墨自然不会受到封建思想的影响。 柳儿不同,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樱桃小嘴微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柳儿,既然你选择跟我过日子,我就不会让你受苦,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陈墨认真的盯着那双剪水眸子,字字真诚道。 “那我先帮墨大哥收着便是,有什么需要,墨大哥尽管开口。”柳儿不再扭捏,接过银钱,塞进腰间。 “我去煮饭。”陈墨主动开口。 晚饭过后。 陈墨躺在床上,侧身盯着柳儿。 柳儿神色有些拘谨,手捏着系腰带。 “该睡觉了。”柳儿细若蚊蚋道,面色红润,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不急,让我好好看看你。”陈墨盯着她,面上挂着笑容。 “墨大哥,你托我保管的银钱,我分开藏了起来,这样一来,就算不小心丢了一份,还有另外两份可以挪用。”柳儿娇羞道。 陈墨有些惊讶,没想到柳儿也懂得狡兔三窟。 本来他还打算提醒一番的。 他之所以盯着柳儿,就是等着对方把银钱拿出来,放好。 并不是起了别的心思。 “时候不早了,该熄灯了。”陈墨吹灭了房内的灯火。 月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 隐隐能够看到柳儿解衣的动作。 等柳儿停下动作,陈墨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疯狂蹂躏着小绵羊。 喘息声在房中响起,久久没有平息。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重新躺好。 柳儿枕在他的胸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陈墨盯着投射进来的月光剪影,忽地瞥见了一个脑袋。 他眉头微蹙。 以为看错了。 投去目光的时候,发现那脑袋依旧在。 有人在听墙角! 陈墨当即想到了这种情况。 他看了眼累得睡过去的柳儿,将对方轻轻放到边上。 拿起衣服,动作轻微地穿上。 蹲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贴着墙角,接近窗户的位置。 根据月光的投影,判断出偷窥者的位置,他来到窗户下,猛地起身,抓向了那个位置。 什么都没有! 他抓了个空! 他再低头看向月光的剪影,发现那剪影消失了。 也就是说,刚才的确有人在偷窥。 只是在他过来的时候,对方提前做出了反应。 陈墨借着月光,打量着小院。 院内一览无余。 为防意外,他甚至低下头看了眼外面的窗户下面,确保不会有人藏着后,这才收回身子。 经历了这件事后,陈墨没了睡意。 他燃起灯火,坐在桌前思索着。 “偷窥者是谁?” 根据之前的信息,可以得知。 知道柳儿伪装的有周二狗与王媒婆。 周二狗有家室,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 王媒婆又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他刚才走过去抓人的时候,是瞟了眼倒影的确保那脑袋还在,才出手的。 然而还是没有抓住偷窥者。 这就说明偷窥者的反应与速度都非同常人。 这样一来,王媒婆也被排除了嫌疑。 如此一来,只剩下周二狗了。 陈墨可不相信,其他人在知道柳儿黑丑的情况下,还会偷摸爬墙进来听墙角加偷窥。 想到这,他神色变得复杂。 周二狗今天干脆的表现刚让他高看一眼,突然发生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而且周二狗身为猎户,手脚利索,反应迅速。 完美符合了条件。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只剩下他了。 “明天旁敲侧击看看吧。”陈墨眼底浮现一抹决绝。 一想到刚刚办事的时候,可能被人看了一场好戏。 他心底已经按捺不住杀意。 但他也清楚,这种事必须弄清楚。 万一搞错了,那就无法挽回了。 再次睡去的陈墨,次日就迎来了敲门声。 第20章 官差上门 陈墨好似已经习惯了,爬起来去开门。 只是看到门外来者的装扮后,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官差。 他们腰上挎着朴刀,眼中带着审视。 “你就是陈墨?” “两位官爷,不知你们何事找我?”陈墨不卑不亢地开口。 “昨天,王媒婆是不是来过你这?”年长那位接过话茬。 “昨日王媒婆上门要给我说一门亲事,奈何我已有牵挂,就回绝了她。”陈墨如实告知。 同时心中思索着官差到来的原因。 虽然他对王媒婆动了杀念,但他还没有动手。 构成不了犯罪。 而且这件事也没有传出去,官差不可能知道。 “昨晚你在做什么?”官差继续追问。 陈墨察觉到了不对劲。 依稀觉得可能是王媒婆出了事。 不然的话,官差的问话,怎么像极了办案流程。 “我和柳儿在探讨人生。”陈墨毫不避讳地回答。 面对官差,他没有选择。 如果拒不配合,可能会直接被带走,关进监牢。 届时,他想再脱身,恐怕都难以办到。 “探讨什么人生?”年轻官差追问道,“具体说说。” 陈墨扫了眼,对方十五六岁,看起来异常青涩。 想来是刚入职不久。 他没有去开口解释,反倒是看向年长官差,仿佛在征询对方的意见。 “小五,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过具体。”年长官差轻咳道。 “刘头,不问清楚细节,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小五满脑袋疑惑。 这情商也是没谁了。 陈墨静静的看着,没有开口打断。 虽然他觉得小五情商较低,奈何对方是官差。 身份差距,注定他不能去做出说教的行为。 如果他敢开口,恐怕会被锁住,直接带回监牢。 “探讨人生是你以后会经历的一件事。”刘头面色严肃道,“此事就此作罢,不准再提。” 小五瑟缩了下脑袋,喏喏地点头。 “王媒婆与村里人有矛盾吗?”刘头询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墨摇摇头。 王媒婆的性格注定了她可能会引起部分人心中不满。 但这些与他又没什么关系。 他总不能当着官差的面承认,自己有想要杀掉王媒婆的想法吧。 “你昨晚真的没出去过?”刘头眼里带着几分怀疑。 “官爷,您慧眼如神,我哪敢骗您啊,我敢对天发誓,天黑以后,没有离开过家。”陈墨装作要举手发誓的模样。 “行了行了,没你的事了。”刘头摆摆手,带着小五转身离开。 陈墨笑着目送,等到官差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回目光。 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上杨村没有官差。 这两人来自清河县。 能让他们出动,说明王媒婆出事了。 大概率是命案。 也就是说他计划要解决的王媒婆死了。 但不是他动的手。 他的计划并没有泄露出去,也没有说与别人听。 不可能是有人为他打抱不平。 最大的可能是王媒婆得罪了其他人。 那人还是个狠人。 如此一来,他就想到了一人。 王富贵。 王媒婆先前带着王富贵上门,使其落了面子。 王地主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 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报复王媒婆。 以王富贵的手段来看,王媒婆没有抗衡的办法,只有死路一条。 思考到这里,陈墨内心变得焦急起来。 王媒婆的死仿佛成了某种信号。 如果是王富贵动的手,那么下一个会不会是他? 纵然他再能打,对方如果选择在他办事的时候,安排人冲过来杀他,他很难防得住。 “看来,近期不能过度纵欲了。”陈墨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关上院门,回到房间。 便对上了柳儿的目光。 “墨大哥,你一定要小心官差。”柳儿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担忧。 “他们过来询问王媒婆的事,已经问完了。”陈墨摆摆手。 随后不确定地开口:“柳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柳儿身份有异。 难道是什么通缉犯? 或者说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因为家里犯错,受了牵连? 导致逃难到上杨村? 这样才能解释柳儿为何会如此紧张。 “我听说官差会吃人,担心墨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柳儿松了口气,脸上带着苍白的笑容。 官差吃人? 陈墨神情变得古怪。 这如果是什么穷乡僻壤,倒是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但这里依旧快接近了天子脚下。 也许柳儿说的吃人,不是字面意思吧。 “墨大哥,我先去伪装一下。”柳儿眼神飘忽,目光闪躲,找了借口终止话题。 陈墨愈发觉得柳儿有所隐瞒。 但他没有继续逼问。 每个人都有言论自由,他尊重柳儿的想法。 等柳儿想说的时候,他再去做出倾听的模样。 “墨大哥,你与官差打交道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哪怕被怀疑了,也不要急切地去证明自己。”柳儿拿出木炭,往脸上涂抹,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嘴里传出声音。 “不证明,岂不是坐实了怀疑?”陈墨有所不解。 这与他前世学到的知识不一样。 前世告诉他,一旦被冤枉,就要想尽办法洗清嫌疑,不能委屈了自己。 与柳儿说的截然相反。 难道在这里,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潜规则不成? “官差查案,查的不是嫌疑,而是整合线索。”柳儿又道。 “你看起来很了解其中的门道。”陈墨眼里带着笑意。 柳儿动作一顿:“之前逃难时,碰巧遇见过类似的事,害怕有朝一日也会遭遇,就记在了心里。” 假话。 陈墨通过一些技巧,对柳儿做出了判断。 他并没有揭穿,反倒是附和道:“那如果整合到最后,我身上嫌疑最重怎么办?”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柳儿笃定道。 “为何?”陈墨投去不解的目光。 “因为墨大哥昨天一直与我在一起,没有离开过小院。”柳儿果断开口。 这是答案吗? 陈墨有些不相信。 他记得前世有一句话叫,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官差查不到线索,多半会拿他开刀。 第21章 互泼脏水 毕竟种种线索都表明,王媒婆来过他这里,还闹得不欢而散。 “墨大哥,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柳儿完成了装扮,扑过来,抱住了他。 陈墨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 将柳儿拥入怀中。 他决定了。 如果官差真的揪着他不放,他就带柳儿躲进后山。 后山多猛兽,想必官差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对他进行搜捕。 两人卿卿我我,腻歪了半晌。 吃过午饭没多久,村长找了过来。 “官爷要问一些问题,跟老朽走一趟。”杨树面色凝重道。 “上午不是问过了吗?”陈墨有所不解。 “官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那里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就行。”杨树做出叮嘱。 陈墨无奈点头应下。 回屋叮嘱了柳儿几句,就跟着村长来到了一处小院。 院中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除此之外,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被喊了过来。 就连王富贵也到场了。 在见到他的时候,对方发出冷哼。 “人都到齐了吧?”上午见过的刘头看向村长。 “官爷,上杨村的青壮年都在这里了。”杨树点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从死者的邻居先开始吧。”刘头视线扫过众人。 紧接着,一名癞子头与一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站了出来。 前者低着脑袋,不敢与刘头对视。 后者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抬起头来!”刘头猛喝道。 吴癞子双腿打颤,抬起脑袋。 “你怕我?”刘头目光如同鹰隼般,盯着吴癞子。 “俺以前偷看过女人洗澡。”吴癞子颤颤巍巍地开口。 这话引起在场村民一阵哄笑。 “你偷看过邻居洗澡吗?”刘头按下哄笑,追问道。 “看过几次。”吴癞子咽了口唾沫,“那月亮又大又圆,还特别的白……” “没出息的家伙。”小五讥讽道。 “偷看女人洗澡这种事,又不止他一人做过,这不算什么。”刘头摆摆手,随后问道,“昨晚,你可曾听到异常动静?” “俺听到了喘息声。”吴癞子吞吞吐吐道。 “官爷,俺也听到了。”憨厚中年开口道。 “你们的意思是昨晚王媒婆在临死前,被侵犯过?”刘头皱紧了眉头。 陈墨有些奇怪。 这明明找个仵作过来,就能查证的事。 为何刘头到现在才知道线索。 难道他们收到报案,都没有带仵作过来吗? 还有,报案人是谁? 总而言之,刘头与小五的办案流程给他一种非正规的感觉。 但他转念一想,官差大概率是没人敢冒充的。 也许本地流程就是这样。 不过凶手也挺重口的,竟然连王媒婆都能看上。 陈墨思绪猛地一顿。 他突然想到了昨晚的偷窥者。 在前世的时候,他看到过诸多因为看小电影,引发犯罪的新闻。 会不会偷窥者也因为听墙角的原因,按捺不住心中欲望,就找了个女人解决。 至于为什么是王媒婆,可能是那个人与王媒婆有旧怨。 只是这些都是猜测,做不得证据。 而且他对于偷窥者的怀疑对象是周二狗。 周二狗是有家室的,没必要铤而走险,为了放纵欲望,杀掉王媒婆。 也许这二者之间只是巧合,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 陈墨终止了念头,继续看向了场内。 刘头已经问到了王富贵。 对于王富贵,刘头明显客气了不少。 “王老爷,昨晚你在哪里?” “官爷,昨晚我在家睡觉。”王富贵坦然道。 刘头没有继续询问,就看向了下一人。 “官爷且慢,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与王媒婆有关的事。”王富贵喊住了刘头。 刘头转而把目光看了回来,带着几分问询。 “王老爷展开讲讲。” “王媒婆在前天找到我,说了一件事,那件事与吴癞子有关。”王富贵开口道。 话音刚落,吴癞子就反驳出声:“王老爷,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的确给王媒婆说过一件事,只是那件事与陈墨有关。” 此话一出,众多目光齐齐落在陈墨身上。 陈墨神色茫然道:“什么事?” 他也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你家黑丑丫头有关。”王富贵冷哼道,眼里带着一丝怀疑,“王媒婆告诉我,癞子曾跟她说,你家黑丑丫头是画出来的装扮。” “王老爷,无凭无据的话你也信?”陈墨冷笑出声。 他本来以为只有王媒婆知道,目前看来,王富贵与吴癞子也知道。 如果说王富贵是从王媒婆嘴里得知的,那么吴癞子呢?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与本案无关的话题,禁止讨论。”刘头做出制止,打断了准备开口辩解的吴癞子。 继续追问其他人。 当问到陈墨的时候,刘头瞥了眼,直接跳过。 “官爷,他还没问呢。”王富贵有些傻眼,提醒道。 “上午的时候,问过了,他没有嫌疑。”刘头语气淡然道。 “他完全有理由杀人灭口。”王富贵不依不饶。 陈墨见状,揶揄道:“王老爷莫不是忘了你比我嫌疑还要重?” “前些日子,王媒婆带着你上门,你们无功而返,还落了面子,我想,以王老爷的性格多半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老爷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次交易,就做出如此下作的行为。”王富贵辩驳道。 陈墨还想继续泼脏水。 “行了!”刘头抬手打断,“关于这次的案子,我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陈墨有些惊讶。 难道这刘头发现了他没有察觉到的线索? 还是准备办糊涂案? 所谓糊涂案,就是不管证据,随便抓人。 可能是看谁不顺眼抓谁,也有可能是谁嫌疑重抓谁。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站出来,可以从轻处理。”刘头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满是锋芒。 这是在诈? 陈墨愣了一下。 他觉得应该没人会这么傻吧,连这种话都相信。 在这个时代,杀人是要偿命的。 从轻处理,难道是杀一半吗? 想想也不可能。 就在陈墨笃定刘头的方法不会奏效的时候,一道人影颤颤巍巍走出了人群。 第22章 刘一手 “是你杀的人?”刘头手放在腰间朴刀上,打量着站出来的人影。 是憨厚中年。 死者的隔壁邻居。 “官爷,俺想解小手。”憨厚中年双手捂裆,夹紧双腿,面色略带狰狞地挤出字眼。 “去那边解决。”刘头摆摆手。 憨厚中年如释重负,跑去一旁,背对着众人,没多久就传来放水声。 就这? 陈墨内心有些无语,本以为憨厚中年要站出来自首,没想到只是憋得久了,想去打开阀门放下水。 也就是说,凶手还是没有站出来。 也对,这种伎俩顶多骗骗三岁小孩。 当然,也不排除憨厚中年就是凶手,故意用放水去做遮掩。 陈墨结束思绪,目光落在刘头身上。 先前刘头说他已经有了结论,不知道刘头锁定的嫌疑人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要不要辩解? 还是按照柳儿的叮嘱去做?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刘头沉声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人前走来走去,脚步声踩在众人心态,陈墨紧跟着看向了放水结束,回到队伍中的憨厚中年。 对方神色如常,没了先前的双腿打颤,看上去真的是被尿憋久了。 “小五,把他带走。” 把谁带走? 刚收回心神,就看到小五冲他走了过来。 陈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好像成了嫌疑人。 要反抗吗? 如果现在动手的话,得罪了官差,上杨村的青壮年可能都会加入进来,他纵然掌握了格斗技巧,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上杨村青壮年的数量有几十人之多。 除非村民们不出手,不然的话,他没有胜算。 但是不反抗的话,后续可能就要被带回监牢。 对于监牢地形不熟悉的他,并没有逃出生天的把握。 陈墨忽地又想起了柳儿说过的那句话。 “官差查案,查的不是嫌疑,而是整合线索。” 要不要相信柳儿? 虽然他知道柳儿不会害他,但柳儿想必与官差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万一清河县的官差与柳儿先前遇到的不一样呢? “老实点,别反抗。”小五打着哆嗦,将锁链缠在他身上。 期间还出了错,差点把他勒死。 这坐实了陈墨的猜想,小五就是查案新手。 “官爷,会不会弄错了?”就在陈墨想着后续怎么脱身的时候,周二狗站了出来。 “周二狗,睁大你的狗眼,给老爷我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官爷可是清河县断案如神的刘一手刘大神捕,他怎么可能会抓错人?”王富贵讥笑出声。 神捕? 陈墨心中无感。 如果刘一手这都能称为神捕,估摸着他办的案大多都是屈打成招。 衙门那是什么地方。 进去之后,不管有罪无罪,脱一层皮的地方。 虽然看着刘一手比较面善,一身正气。 但陈墨更相信那句人不可貌相。 也许这都是刘一手的伪装。 陈墨并不清楚对方之前的断案情况,但依据当前情况来看,刘一手就当不得神捕一说。 “都是百姓对我的认可罢了,虚名而已,不值一提。”刘一手笑着摆摆手,嘴上说着不值一提,笑容却没有消失过。 谦虚过后,他的目光落在周二狗身上:“你说本捕头抓错人了,可有证据?” 周二狗神色带着些许挣扎,似乎在犹豫。 片刻后,决然道:“刘头之前所言,王媒婆死前被人侵犯过,据我了解,陈墨压根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动机?”刘头眸光微冷,“本捕头断案几十起,其中杀人者,随性而起不在少数,你如今跟本捕头说动机,不觉得可笑吗?” “陈兄弟,抱歉,答应帮你隐瞒的事,我做不到了。”周二狗叹了口气,愧疚地看了眼陈墨。 陈墨心中有所动容。 他知道周二狗打算违背誓言。 “周大哥,还是我来说吧。”陈墨不想让关心他的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主动接过话茬。 本来他不想暴露关于柳儿的事情,奈何王富贵与吴癞子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 这样他也不需要继续遮遮掩掩了。 “刘头,我家中有妻子,娇美如花,如王媒婆这人老珠黄的姿态,我是瞧不上的。” 陈墨低估了这句话引起的反响。 在他说出娇美如花四个字的时候,上杨村的大半青壮年蠢蠢欲动,人群中出现了躁动。 就连王富贵,眼里也闪烁着邪光。 不知在做什么打算。 “本捕头要去证实一下。”刘一手抬起脚,准备离开。 陈墨急切地跟了上去。 虽说身上缠着锁链,但他的腿脚并没有受到束缚。 “等等我。”小五跟着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身看了眼:“你们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准去,等我们回来。” “官爷您放心,老朽会看好他们的。”杨树做出表率。 陈墨跟着刘一手离开,来到自家院落。 刘一手为他解开身上锁链。 “不好意思,本捕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查案,希望你能够理解。”刘一手拍了拍陈墨的肩膀。 “官爷是故意的?”陈墨有些惊讶。 他再赶来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假如这两名官差见色起意,他就杀人灭口来着,没想到刘一手竟然真的留了一手。 如此看来,对方并不是虚名? “本捕头的神捕之名是靠查案堆积起来的,并不是自封的,如果连这起案子都查不明白,怎么当得起神捕之名?”刘一手笑着开口。 “刘头,我刚才演的是不是有点过了?”跟过来的小五挠挠头,看起来像犯了错误的孩子。 “确实有点假了,咱们是捕快,就算对方是凶犯,也要想办法用气势把人镇住,而不是表现出畏惧,这样一来,碰到真正的凶犯就会失了先手的机会。”刘头做出点评。 陈墨看着他们的交流,恍然明悟。 原来这两人从始至终都在演戏,而他就是被选中的陪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中他,但想必这出戏快要落幕了。 “官爷,您接下来打算让我如何配合?”陈墨主动开口道。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与柳儿去卿卿我我。 “等。”刘头笑容神秘道。 第23章 伏法 入夜。 经过了白日的风波,村民们早早入睡。 就连月亮也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起来。 一道人影藏在夜色中,悄摸摸的翻进了陈墨的小院。 他目送了官差押解着陈墨离开。 又听闻了陈墨亲口承认如花美眷的消息。 加上昨晚没有尽兴,准备再发泄一番。 “蠢货,官爷认准了你是罪犯,哪里还会给你开口辩解的机会。”人影嘲笑着陈墨的不自量力。 他压低声音,踮起脚,搓着手来到了陈墨的土胚房前。 犹豫片刻后,选择翻窗进入。 由于里面黑漆麻乌的,什么也看不清。 人影悄摸摸翻了进来。 还未有所动作,就被按倒在地,紧跟着屋内烛火燃起。 映照出吴癞子那张惊慌失措的面容。 “老实点!”小五呵斥过后,拿出锁链,将吴癞子缠住。 “你们不是离开了吗?”吴癞子看着正在安慰柳儿的陈墨,以及那盯着他的官差二人组,满是不敢置信。 “不演给你看,怎么能引你入瓮呢?”刘头眼里带着些许笑意。 “卑鄙。”意识到被耍了的吴癞子面如死灰。 他试着挣扎了下,却被锁链紧紧缠住,没有半点挣脱的机会。 “你们不能抓我,我并没有犯罪。”他眼珠滴溜溜转动,试图狡辩道。 “今晚你的确没有犯罪。”刘头语气微顿,寒意自眼中迸射,“那昨晚呢?” 他的声音仿若让吴癞子坠入了冰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们不能抓我。”吴癞子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渐渐没了底气。 “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杀王媒婆,你想发泄欲望,完全可以做个采花贼,为何要杀人?”刘头质问道。 安抚着柳儿情绪的陈墨也投来了目光。 自从刘头那个等之后,就什么都没说。 先是宣布了他的罪行,然后遣散了村民。 在之后,悄悄带他折返回来。 好在,柳儿全程都伪装着面容,倒也不担心刘头二人见色起意。 然后他就等到了入夜,等到了吴癞子落网。 吴癞子落网纯属在意料之外,陈墨以为来的会是偷窥者亦或者王富贵。 陈墨正准备继续思考下去,就听到了吴癞子吐豆子般的交代。 “我无意间听到了路过的周二狗念叨的话,就对陈墨家的女人念念不忘,昨晚按捺不住好奇心,就翻墙进来听了下墙角,那声音的确销魂。” “后来,我差点被发现了,就跑了回去,因为听了那销魂之音,感觉身上火燎燎的,下面更是肿胀的难受,恰好听到了隔壁院里的水声,扒在墙头上,看到了王媒婆在洗澡,那月光下的女人充满了诱惑,我就忍耐不住,悄悄摸过去,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 偷窥者是吴癞子? 陈墨听到这里有些惊讶,想到之前的怀疑,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只是这事依旧与周二狗有关。 但多半不是周二狗有意告知,毕竟那番挣扎的神情可做不得假。 可以说是赶巧了。 周二狗的念叨恰好被听到,发生了后续一切。 收回心神,吴癞子的讲述没有停下。 “本来我打算满足下愿望就放过她的,在我准备完事,要离开的时候,王媒婆突然说她认出了我,我担心她报官,就打算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奈何她不愿意妥协,我有些着急,不停的掐她,想让她妥协,后面她突然没了动静,等我松开手,她已经被我掐死了。” “你凭什么认为她答应你,就不会报官?”小五面色有些古怪。 “我会让她发誓,只要她发誓,我就会放过她。”吴癞子回答道。 看来誓言的确是个好东西,竟然让吴癞子如此信任。 陈墨摩挲着下巴,庆幸白日里打断了周二狗违背誓言的话语。 如果誓言能够决定人的生死,说明比想象的更重要。 周二狗一旦违背了誓言,难以想象之后的结局。 “墨大哥,如果今晚你不在,我遭受侵犯后,会选择自缢。”柳儿神色决绝道。 “黑丑丫头,关上灯的话,我可能还有兴趣,开了灯,我对你没半点感觉。”吴癞子略带嫌弃道。 “闭嘴!”刘一手呵斥道,“禁止说与案件无关的话。” “该说的我都说了,官爷,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吴癞子神色间满是对生的渴望。 “放过你?”小五面色讥讽道,“你先取得死者的原谅再说。” “小五说的没错,如果本捕头对你网开一面,那死者怎么办,她生前遭受的痛苦又怎么算?”刘头绷着一张脸,面色不悦道。 “有什么话还是跟县令去说吧。”刘头押解着吴癞子离开。 目送一行三人出了小院,陈墨反手关上院门。 刚走进土胚房,就被两只玉手环腰抱住。 “墨大哥,咱们以后还能正常生活吗?”柳儿担忧道。 “王媒婆之所以遭此劫难,是家里无人,柳儿不同,你有我,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陈墨按住她的脑袋,温声安抚。 他突然有些庆幸,有人提前跳了出来,帮他挡了一灾。 是他之前想的太理所当然,把那些捕快当成了酒囊饭袋去进行设想,经过今天的接触,他承认,刘一手是个棘手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打算杀人的话,需要从长计议,尤其是不在场证明方面,必须要想办法整出来。 没有不在场证明,刘一手很有可能会根据线索找到他。 然而这对于他并不难。 只是考虑到目标是家大业大的王富贵,想要避开耳目,将其解决,还需稳妥行事。 当然,前提是王富贵不作死。 不会主动上门挑事。 如果对方挑衅在先,他不会跟对方客气。 也不存在什么警告一说。 会直接杀伐果断,结束王富贵的生命。 陈墨结束思考,看着怀中的柳儿。 先前吴癞子的讲述挑拨起了他的欲火。 小腹处一片火热。 他环住柳儿,将其抱起,快速接近了床榻。 “墨大哥,灯,先灭灯。”柳儿提醒道。 “好。”陈墨将柳儿放在床边,回身吹灭烛火。 折返回去,将柳儿扑倒。 不多时,破陋的房屋中传出旖旎之声…… 第24章 看车人 吴癞子落网的消息在次日传遍上杨村。 村长杨树牵头办理了王媒婆的丧事。 待一切尘埃落定,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王富贵并没有上门找麻烦。 陈墨乐得清闲,与柳儿每日吃玩睡。 就这样过了两天。 身体有些空虚的陈墨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起床。 看了眼边上的柳儿,他去起床准备早餐。 食物依旧是腌制的野猪肉。 煮完汤,陈墨叫醒柳儿。 盛了两碗肉汤,还没入口。 院外传来敲门声。 他端着粗瓷大碗,走过去开门。 “吃着呢?”门外站着的是村长与周二狗。 “要不要一起吃点?”陈墨递过碗,招呼着,“我还没动筷呢。” “老朽吃过了,这次过来找你,是二狗说你想上集市采购,让老朽带上你。”杨树摆摆手,拒绝道。 “集市?”陈墨有些恍然,忽地记起了之前的确提过这件事。 “这些天发生的事有点多,差点忘了这茬。”陈墨有点愧疚道。 明明是他先提起的,竟然忘了这件事情。 着实有些不尊重人了。 “之前陈兄弟被抓的时候,老哥也为你一阵担惊受怕,大家甚至还在议论你,平日里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但老哥清楚,你不是那样的人,后来,官爷果真证明了你的清白。”周二狗憨厚笑道。 陈墨快速吃完。 临近离开的时候,他有些不放心。 “村长,周大哥,柳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能不能让她去你们家待着,等我从集市回来,我就把人接回来。” 虽说王富贵这两天没什么动静,以防万一,陈墨还是决定提前做好防备。 尽量不让柳儿一个人在家待着。 “去我家吧,你嫂子她在家呢,刚好可以陪弟妹聊天解闷。”周二狗毫不迟疑地开口。 见周二狗表态后,杨树就没有再开口。 陈墨准备问问柳儿的意见。 发现院中没了柳儿的踪迹,正疑惑的时候,柳儿端着碗从屋内走了出来。 “墨大哥让我去哪,我便去哪。”柳儿脸上涂抹着木炭,恢复了先前的妆扮。 “村长,周大哥,我吃完就带柳儿过去找你们。”虽说柳儿娇美如花他亲口承认了,陈墨还是不打算公开。 他这次上集市采购,除了准备对付大虫的工具外,还要想办法给柳儿准备点防身手段。 村长带着周二狗离开。 陈墨与柳儿吃完后,后者修补了下妆扮,就被带到了周二狗的家里。 “嫂子,我家柳儿麻烦你帮忙照看了。”陈墨热忱地打着招呼。 周二狗的媳妇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妇女,没有半点嫌弃地抓住柳儿的手,将其拉到了屋里。 陈墨一步三回头。 心中满是不舍。 “咱们只是去集市采购,又不是上战场,晚上就回来了,还是快些走吧,别让村长等急了。”周二狗调侃道。 陈墨微微颔首,快步离开。 他们赶到村长家,就见到杨树坐在一辆牛车上。 “快走吧,回来晚了,可能会遇到拦路的盗匪。”杨树冲他们招呼道。 陈墨坐在了车板上,与周二狗面对面。 “这是咱们上杨村的交通工具,平日里赶集都靠它。”周二狗开口道。 陈墨耐心听着。 周二狗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有说不完的话。 偶尔,陈墨会附和几句。 更多的都是听周二狗在说。 不知过去多久,陈墨见到了一座城的轮廓。 视线之内,牛车,驴车多了起来。 只是让他较为意外的是,没看到马车。 按理说,古代应该不缺马车来着,尤其是这里靠近天子脚下。 陈墨带着疑惑,渐渐来到了队伍前。 “咱们下车排队。”周二狗跳下车,对他招手。 “你们先在这里排队,我去找地方停车。”杨树淡然道。 “村长不害怕牛被偷了吗?”陈墨问出心中疑惑。 他本来以为村长只是送他们过来,负责看守牛车,目前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只是这城外,人多眼杂,牛又是比较宝贵的资源,无人看管,下场可想而知。 “有专门的看车人,只要缴纳一定的银钱,就可以将牛车放在他那里,之前我们进城都是这样。”周二狗笑着开口。 “你可能会想问,会不会有人冒充牛车的主人,把牛偷走吧?”周二狗继续道。 陈墨无奈地点点头。 虽然他觉得之前没出过事,多半是看车人有特殊手段,不准备问出来的,奈何周二狗提了一嘴,那他索性就了解一下其中的端倪吧。 “看车人手上有一对特殊的号牌,上面是对应的图文,停车的时候牛车上会绑上一个,另一个会交给我们,取车的时候,需要完成号牌的比对,能够吻合在一起,才能把牛车取走。”周二狗开口介绍道。 陈墨听着这有些熟悉的手段,还未做出反应就看到村长灰头土脸的带着号牌走了过来。 “村长,发生什么事了?”周二狗走出队伍。 陈墨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队伍什么时候都能排,当务之急还是弄清楚村长遭遇了什么。 “没什么。”杨树摆摆手,亮了下手上的木质号牌,责怪道,“你们怎么从队伍里出来了,这下要耽误更多排队时间了。” 这就是号牌? 陈墨看着上面的黑色纹路,感觉像字又像画,认真端详起来,又变得四不像。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了周二狗的询问。 “村长,这号牌的制式不是之前那个看车人的吧?” “我们今天来晚了,他那边停满了,这是另一人的。”村长眼角微微抽搐,片刻后,面上挂着牵强的笑容。 不对劲。 村长的状态很不对。 “我们与他打过招呼,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留下空位给我们,怎么可能会满了?”周二狗继续提出质疑。 “别说了。”杨树叹了口气,“还是抓紧排队进城吧。” “村长,你不是自愿的,对吗?”陈墨经过短暂的观察,说出结论。 周二狗神色紧张道:“村长,究竟出了什么事?” “唉。”杨树叹了口气,将遭遇娓娓道来。 第25章 大型捕兽夹 杨树赶着牛车,走到往常停车区域。 不见之前熟识的看车人。 只看到几名小厮打扮的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打扰一下,此处的看车人还没来吗?”尽管杨树觉得对方不好惹,为了早点停好车,还是上前打了招呼。 “你要停车?”其中一人看向了杨树手中牵着的缰绳。 杨树下意识攥紧了些。 这里是县城之外,虽说是县城墙脚,不太可能会发生抢劫事件。 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不似好人,还是小心谨慎点为上。 “停我们这里吧,我们背后有人罩着,不会出现丢车的情况。”那人又道。 “怎么收钱?”杨树看向他们身后停放的板车,心中一动。 如果这些人不告知他看车人去了哪里,找起来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耽搁久了,可能就会赶不上排队。 “一个时辰二十五文钱。”那人笑着回道,“如果需要专人看护的话,只需八十文钱一个时辰,保证让你的牛吃饱,不会饿到。” 好贵。 杨树虽说有些积蓄,不缺这几十文钱,但这价格与之前的看车人价格差距,简直翻了数十倍。 而且牛吃的东西,压根不值四十五文钱。 “老朽出门匆忙,身上没带这么多银钱,还请几位告知老李的下落。”杨树委婉回绝,并没有与他们撕破脸皮的打算。 “大哥,他在说谎,我知道他,上杨村的村长,不可能没钱。”那群人中有人拿出一本书册,翻动着。 很快,报出了他的信息。 “尼玛的,敢耍劳资?”先前面带笑容那位,脸色阴沉。 带着人冲过来,将杨树围住。 “老东西,别不知好歹,你现在不停的话,待会可不止这个价了。” “你们不害怕招来守卫吗?”杨树浑然不惧。 然后,这些人就给了他一点小教训。 杨树也被迫办理了停车,那些人直接从他口袋里取走了五两银子,按照六个时辰计算。 …… “实在是太过分了!”周二狗听完村长的讲述,愤慨道。 “村长,你准备怎么做?”陈墨保持着理智,没有做出半点冲动行为。 那群人虽然已经算得上强买强卖,但他们只要按照规矩来,报官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而且陈墨不相信他们敢这样做,背后没有倚仗。 与他们纠缠下去,可能会错过入城。 他倒是没什么必须购买的物资,只等村长做出取舍。 “他们能在城墙脚下强买强卖,保不齐背后有县城里的人撑腰,咱们还是进城采买物资吧。”杨树摆摆手,不打算多做计较。 “村长,难道咱们就要吃了这哑巴亏?”周二狗脸上写满了不甘不愿,却又碍于村长的威势,没有擅作主张。 “忙完再说。”杨树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摆摆手道,“咱们先排队进城吧。” 由于交谈的原因,队伍比之前又长了不少。 他们只能走到队尾,重新排起队来。 “以后我做事别那么冲动,咱们之所以进城,是为了采买物资,这才是最重要的。”杨树看了眼队伍,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此事是我们做得不够稳妥。”陈墨听出了村长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暗中点他们擅自离开队伍,导致先赶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队伍排了好久,直到他们肚子咕咕叫,才缴纳了一文钱的入城费,进了清河县城。 “村长,为何这清河县城入城费只有一文钱?”入城后,陈墨问出心中不解。 “别的县城什么情况,老朽不清楚,但清河县城的入城费,是为了维护秩序,不让那些难民趁机混进来,先前都是不收费的。”杨树笑呵呵回道。 一文钱防难民? 防得住吗? 难民真想入城,哪怕通过乞讨,也能弄来几文钱。 挡住难民入城的恐怕不是一文钱,而是别的原因。 陈墨初来乍到,没有深思下去。 清河县城有没有难民进入,与他无关。 他又没有在县城挂个一官半职,他只不过是进来城采买物资的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排队这么久,去吃碗面吧,老朽请客。”杨树迈动脚步,二人紧随其后。 很快来到一处面摊,杨树点了三碗面。 这些天尽吃肉汤的陈墨,吃到清水面,口中的油腻瞬间化开,他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碗面,就连面汤都喝了干净。 吃完面后,杨树借口有事与他们分开。 陈墨与周二狗去了铁匠铺。 定制了一些工具,其中包括大型捕兽夹。 “陈兄弟,你这捕兽夹怎么与我印象中不太一样?”周二狗听着陈墨的描述,问出心中疑惑。 “寻常捕兽夹只能抓些狍子野兔之流,然而我们要对付的是大虫,这些天我就在想能不能把捕兽夹做大,同时在边缘加上锯齿,大虫一旦触发,就会降低速度,给我们更多周旋的机会。”陈墨解释道。 他所说的大型捕兽夹,也只是简化版。 若是能够打造出前世的捕兽夹,大虫踩中后,会瞬间断腿。 但他碍于银钱与铁匠技术,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咱们多打造一些,放在大虫洞窟附近,岂不是能够什么也不做,就让大虫失去行动能力?”周二狗闻声,眼睛微亮。 “大型捕兽夹两百文一个。”忙碌的铁匠抬起头,报了价格。 “来十个。”周二狗毫不迟疑。 “老板,我大哥在开玩笑呢,五个就好。”陈墨连忙出声制止。 “陈兄弟,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周二狗不解道。 “捕兽夹打造起来比较耗费时间,等我们离开前,五个差不多就是老板能够做到的极限,你是打算在这里待一晚,还是下个集市再来取余下的捕兽夹?”陈墨无奈地解释道。 周二狗闻声,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这位兄弟对时间方面把握挺准,有没有兴趣来我铺子里做个学徒?”铁匠铺的老板眼里带着些许诧异,发出邀请。 “力气不足,不适合打铁。”陈墨婉拒后,丢下一句,“我们过会儿来取。” 就带着周二狗离开铁匠铺。 “哎哎,你们还没付定金呢?”老板放下锻造锤,喊道。 第26章 失窃 陈墨带着周二狗返回,脸上陪笑,付了定金。 约定好时间后,就去了别处。 周二狗带着他去购买了粮米,然后又去买了些简单的调味品。 期间,陈墨带着周二狗去了趟药店。 “陈兄弟,等咱们拿下大虫,最补的那东西留给你。”周二狗眼里带着笑意。 “周大哥,我年轻力壮,不需要补。”陈墨举起胳膊,试图证明自己。 奈何他这身躯未经锻炼,看起来异常瘦弱,肱二头肌只是鼓起了一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我懂。”周二狗见状,拍拍他的肩膀。 陈墨知道有些事越描越黑,便不再解释。 进了药店。 报出一堆药材名。 “陈兄弟,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方子?”周二狗听着那些陌生药材名,脸上满是疑惑。 “客人,本店只负责抓药,吃出问题概不负责。”负责抓药的伙计,也是跟着提醒道。 “行。”陈墨微微一笑。 只有他清楚,这些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熬汤。 这些与其说是药,更像是调味品。 他打算做下尝试,如果可行的话,下次可能会弄些别的药材。 补药除外。 这些药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贵,几十文钱的价格陈墨就拿下了。 出了药铺,周二狗依旧在追问着方子用途。 陈墨回之以笑。 “陈兄弟,你就说说呗,老哥保证不会外传。”周二狗急迫道。 “周大哥,等明日,你就会知道了。”陈墨卖起了关子。 周二狗又磨了一会儿,见陈墨没有想说的意思,就不再缠着。 他们一人扛着购买的粮米,一人拎着打包好的药材,左看看右瞧瞧。 尤其是陈墨,前世那些门店与商城的出现,早就没了这种街道上的叫卖。 他比较向往,步子走得很慢。 就连看到卖豆腐的,他都能驻足观望片刻。 “陈兄弟,老哥需要提醒你一点,城里的新奇事物比较多,但我们一定要控制花销,不要去买那些无用的东西。”周二狗出声提醒道。 陈墨收回视线,落在周二狗身上,见后者面色微红。 方才颔首道:“周大哥的前人经验,我定谨记在心。” “什么前人经验,我也是听村长说的。”周二狗辩驳道。 如果不是他的脸快要变成了猴屁股,陈墨可能会信了他的说辞。 正准备继续开口,一道身影撞到了他,险些让陈墨砸到边上的摊位。 好在,周二狗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快拦住他!”陈墨准备去查看肇事者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追!”陈墨听出了那是杨树的声音。 来不及询问发生了什么,循着肇事者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转角的胡同口,见到了肇事者。 其被按在了地上,正有一穿制服的官差用膝盖顶在他背上。 “老实点!”那官差呵斥道。 陈墨走上前,见到了官差正面。 是小五。 “多谢官爷出手相助。”陈墨没有半点寒暄与客套,拱手抱拳,做足了姿态。 “你不是那谁嘛,怎么这么巧?”小五有些惊讶。 “官爷,我叫陈墨。”陈墨微笑道。 正准备继续开口,村长喘着粗气追了过来。 “村长,发生什么事了?”周二狗忙上前搀扶,生怕杨树体力不支摔倒。 “他偷了老朽的钱袋。”杨树面色赤红,气喘吁吁。 走上前,见到小五后,忙拱手抱拳:“多谢官爷出手。” “这是不是你的钱袋?”小五翻出灰色的钱袋,询问道。 “正是老朽的钱袋。”杨树伸手接过,再次道谢。 “此人我带走了,你们注意自身财物。”小五叮嘱一句,带着小偷离开。 “真倒霉,老朽今天定然是出门没看黄历,接二连三的走背运。”杨树念叨着。 “村长,清河县城治安如何?”陈墨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治安方面有刘头带人巡视,平日里不会出什么事,老朽今天也是一时不察,才被那小贼得手。”杨树沉吟片刻,回道。 “看来,是我想多了。”陈墨皱着的眉头舒展开。 杨树开始检查钱袋。 片刻后,神色慌乱:“老朽的取车牌不见了!” “看来,这是有预谋的偷窃!”陈墨当即得出结论,“那小偷应该是被人特意安排的,为的不是银钱,而是取车牌。” “是那伙人指使的?”杨树眼里燃起怒火。 “肯定是了。”周二狗笃定道。 陈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来到清河县衙。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堆人聚在门外,叫嚷着。 陈墨混进人群,稍微一打听。 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些人都是取车牌被偷的受害者。 他们比较幸运的是,取车牌没有放在钱袋里,只是丢了取车牌,这才在用钱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而村长恰好把取车牌放进了钱袋,银钱缺失带来的重量被村长有所觉察,才追了过去。 只能说,如果不是村长这一手安排,他们可能会在出城后,面临无法取车的问题。 陈墨眯起眼睛。 他本以为那些人只是贪一些钱财,没想到胃口这么大,竟然打算强行吞了他们的牛车。 果然,人的贪婪是没有限度的。 “刘捕头出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拉回了陈墨的思绪。 他看到刘一手在几名捕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关于诸位乡亲的诉求,本捕头已经清楚,请乡亲们放心,本捕头已经安排了加急审讯,定然会在天黑前,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刘一手按下喧嚣,面色严肃地开口。 “刘头的话,我们自然相信,只是这天色黑了,我们如何赶路回去?”有人提出新的疑问。 “如若乡亲们距离较远,本捕头将会妥善安置乡亲们,绝不让乡亲们受了饥寒。”刘一手说出决定。 这刘一手好大的权力。 县令不管吗? 虽然刘一手的安排对于陈墨来说并无不妥,可是在场人数众多,这定然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县令那边会批准吗? 还是说,刘一手打算自掏腰包? 第27章 取车 无人给出陈墨答案。 没过多久,小五跑了出来。 还押着之前的小偷。 附在刘一手耳边对其说了几句悄悄话。 陈墨注意到,刘一手面色沉了下来。 “乡亲们,事情已经询问清楚,至于取车牌,已经被送回了看车人手里,此事是本捕头的失职,定然会负责到底。”刘一手神色稍缓,满脸愧疚。 让陈墨意外的是,并没有人去无理取闹,反倒是安静地等待着刘一手的下文。 “乡亲们,本捕头先行带人去往城外,你们忙完各自的事情,可以去看车人那里找本捕头。”刘一手做出决定。 之后大家让出一条路,目送刘一手带着一众捕快离开。 衙门前的受害者们纷纷散去。 “你们还有物资要买吗?”杨树投去问询的目光。 “还有定做的捕兽夹要取。”陈墨开口回道。 “那你们去取,老朽先去城外看看情况。”杨树果断做出决定。 “周大哥,你留下来,我跟着村长过去,防止出现意外。”陈墨想了下,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要不还是我去吧,打起来的话,我还能帮个忙。”周二狗用手抓住装袋的粮米,举了举,展示力气。 杨树扫了他一眼:“二狗,你留下吧,你进城次数多,比陈墨熟悉,出了什么意外,也能临时反应过来。” “那你们注意安全。”周二狗不放心的叮嘱道,倒也没有继续坚持。 陈墨跟着村长出城。 走到了看车人所在的区域,看到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部分人。 而刘一手正带着捕快与看车人的队伍进行对峙。 看现场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动起手来。 “本捕头再说一遍,让开!”刘一手声音冷冽,沉着脸把手放在朴刀上。 “刘头,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没有取车牌,谁也不能从这里把车取走。”脸上带着笑容的青年开口道。 面对刘一手,没有半点畏惧,也没有做出退让。 接着,他看向刘一手身后的人群。 “诸位看起来面生,应该是没有取车牌,打算浑水摸鱼吧?” “你骂了隔壁,前脚从劳资这里坑了五两银子,翻脸就不认识人了,苟东西,劳资弄死你。”有性情暴烈的汉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取车牌呢?”青年眼皮轻抬,神色淡然道,“众所周知,我们讲究的是一车双牌,牌对号,车取走,你没有取车牌,怎么证明在我这里停过车?” 这青年不简单。 陈墨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做出决断。 村长先前的描述还是不够准确。 然而,他现在做不了什么。 陈墨很清楚,破局点在刘一手身上。 这位清河县的捕头,能否解决青年抛出的难题? “本捕头知道你身后站着的是钱家,但这不是你嚣张的理由。”刘一手拔出朴刀,冲着青年斩下。 毫无防备的青年被削掉了左臂。 “把他们抓起来,带回去。”刘一手面色平静地下令。 这?! 陈墨盯着这一幕,心中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刘一手会继续扯皮下去,没想到会如此果断。 难道那所谓的钱家并没有什么实力? “钱家是清河县的大家族之一,占据了清河县四分之一的买卖市场。”杨树仿佛洞悉了陈墨的心思,给出解释。 “那刘头他这么做,岂不是得罪了钱家?”陈墨有些不解。 “民不与官斗。”杨树平静地开口。 陈墨感觉心神恍惚。 前世积累的知识经验,让他忘记了一些本质。 历朝历代更看重阶级。 钱家若只是有钱,的确斗不过刘一手。 甚至他们在得知此事后,可能不会追究,还会带着赔礼登门道歉。 否则的话,就要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迎来灭顶之灾。 这青年还是太年轻了,以为吃定了刘一手,没想到刘一手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只是青年与他的同伙被拿下了。 那接下来呢? 刘一手该如何处理取车问题? 陈墨琢磨着要不要适当地伸出援手,在他看来,刘一手的品行值得他去结交。 假若他能够结识刘一手,王富贵绝不敢在背地里使手段。 只是刘一手需不需要帮忙,还需要看看接下来的情况。 陈墨只能拭目以待。 “乡亲们排好队取车。”刘一手平静地开口。 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安排。 陈墨就看着那些人排成了队伍,有序的走进去,牵了属于自己的板车,与刘一手道谢后离开。 板车的归属从拉车的家畜上能够看出端倪。 陈墨本来打算借着这个手段去帮助刘一手解决困扰。 当他看到那些家畜们没有半点抗拒的表现后,不得不在内心接受了,那些取车人没有乱来的事实。 排到后面,他们也取了车。 临走的时候,杨树看向刘一手:“官爷,之前的看车人老李头是不是被他们害了?” “他被赶去了那边。”刘一手指着远处道,“杀人这种事,他们还不敢做。” “多谢官爷。”杨树道谢后,驱着牛车赶去指引方向。 “周大哥待会过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陈墨问出心中的担忧。 按照周二狗的脑回路,找不到他们,可能会以为他们已经离开。 要么是回城里,要么就徒步走回去。 多半是不会问一嘴,找过来的。 “那小子看似莽撞,实则精明着呢,不然的话,老朽为何每次赶集都会带上他?”杨树笑呵呵地开口。 精明? 陈墨陷入沉思。 不知是村长的错觉,还是他深受第一印象的影响。 在周二狗身上没有看出半点精明。 反倒是有些莽撞。 不过,村长多半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也就是说,他被周二狗骗了? “别误会,老朽说的是讨价还价方面。”杨树补充道,“但凡老朽表现出对价格的不满,他就会执拗地还价,直到老板受不了,妥协下来。” “这……”陈墨不知怎么开口评价。 “关于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们到了。”杨树率先终止话题,驱赶的牛车停了下来。 陈墨看到前方一道单薄的身影,略显无助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第28章 夜匪 “老李头。”杨树走下牛车,上前主动招呼着。 那道身影抬起头,看向杨树,分出一对取车牌递了过来。 “三文钱一个时辰。”语调带着几分凄凉。 “我不停车。”杨树摆摆手。 老李头的手伸了回去,盯着杨树打量片刻,嘴唇蠕动着:“一文钱一个时辰,可以让牛吃饱。” “老李头,我是老杨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杨树继续热忱地打着招呼。 陈墨在旁观望着,没有贸然插话进去。 看上去,老李头更像是为了推销取车牌,做出的妥协。 但他看到的是一位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老人。 为了活下去,哪怕降价也要留住客人。 “老杨头。”老李头潸然泪下,“他们不让我在那边待着。” “都过去了。”杨树宽慰道,“刘头亲自出手解决了他们,那群人都被带走了,你可以继续待在那里了。” “好好好。”老李头激动的身形颤抖,水雾凝聚的双眸中,隐隐绽放出一抹光亮。 那是对生活充满的希望。 二位老人之间的寒暄异常简短,没有太多啰嗦。 在这个过程中,周二狗找了过来。 身后还挂着五个闭合的大型捕兽夹。 “陈兄弟,你果然在这里啊。”周二狗将肩上的粮米与捕兽夹放在板车上,熟络地打着招呼。 “周大哥,你怎么找过来的?”陈墨有些惊讶。 先前他还在担心周二狗会不会认为他们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周二狗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从铁匠铺取了东西后,来到停车的地方,遇见了刘头,他认出了我,给我指明了方向。”周二狗挠挠头。 这就说得通了。 刘一手之前对他提出质疑的时候,是周二狗站出来辩解,印象深刻些也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定制的捕兽夹嘛。”陈墨目光落在了板车上,拿起一个捕兽夹,使出浑身力气掰动。 比他想象的要难。 陈墨感觉捕兽夹纹丝未动。 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盯着捕兽夹陷入沉思。 是他方法不对,还是铁匠打造的时候,哪里没有弄好。 捕兽夹不至于这么难打开才对。 问题出在哪里? 他盯着捕兽夹,上下翻看着,企图发现一丝端倪。 “陈兄弟,为了防止误触。铁匠加了个小机关,在这里。”周二狗拿起捕兽夹,在侧面的某个位置,轻轻抽出一根纤细的铁丝,随手将捕兽夹分开。 做完演示后,他又把捕兽夹合上。 “的确是个不错的设计。”陈墨如法炮制后,松了口气。 他险些认为是自己纵欲过度,体力跟不上呢,目前看来,是设计的问题。 类似于枪上了保险,不解除,就无法扣动扳机。 “陈兄弟,等回去后,给他们展示,定然会惊掉他们的下巴。”周二狗洋洋得意。 陈墨平静了许多。 前世对于大虫的了解让他没办法稳操胜券。 捕兽夹再好,大虫也不可能一股脑地四个爪子都踩上去。 只能作为辅助工具,狩猎计划还是要制定出来的。 仅仅依靠捕兽夹,他们很有可能会面对大虫的反扑。 野兽本就有凶性,受伤后,凶性会得到进一步的激发。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杨树结束了交谈,扫了眼日落西山的晚景。 昏黄的残阳晕在天边,好似在天空泼洒了一副绝美的风景画。 陈墨与周二狗坐上板车。 杨树驱动牛车,三人迎着残阳归家。 “都怪老朽不好,与旧识交谈,忘了时间。”杨树盯着快速暗下去的天色,满脸自责。 “村长,咱们下次出门,要不要准备一盏灯笼?”陈墨试探性询问。 夜色下赶路,运气好有月光陪伴,倒也不担心牛车跑到沟里或者偏离了方向,若是哪天运气不好呢? 不提前做一手准备,他们岂不是只能听天由命? 两眼一摸瞎,最后能跑到哪里去,谁也不清楚。 “陈兄弟,这夜间赶路不能点灯火。”周二狗压低声音解释道。 “为何?”陈墨问出心中不解。 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夜间多匪患,不点灯的话,咱们还能想办法绕开,点了灯火就会成为显眼的目标,哪怕远远绕开,也会被匪患追上来。”周二狗凝重道。 “县令也安排了几次剿匪,只是那些人好似提前收到了风声,每当县令派人出来的时候,他们就蛰伏起来,没有半点动作。”杨树接过话茬。 陈墨按下心头疑惑,眉头微蹙。 种种异常让他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清河县城内部有人与匪暗通款曲,做那内鬼。 按理说,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清河县令与刘一手不可能想不明白。 为何任由匪患发展,不去解决? 是内鬼身份的问题吗? 陈墨回想起白日里刘一手的果决,暗暗将这个想法剔除出去。 可能是刘一手与县令另有安排,才没有对匪患动手吧。 他这般安慰着自己。 收回思绪,却见到牛车停了下来,借助着路边的杂草丛遮掩着身形。 看着露出半截的板车,陈墨有些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紧跟着,他就看到远处燃起的火光,起初只是一两点,渐渐的,连成一片。 近了,更近了。 陈墨看到了一支参差不齐的队伍。 他们手上拿着木棍,大刀等不同的兵器。 另一只手拿着火把,从他们不远处走过去。 那火光笼罩的范围,映照出他们半个身形。 陈墨绷紧了心神,手掌摸向了捕兽夹。 这玩意有重量还是铁制品。 待会若是动起手来,板车上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物品了。 只是他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 那队伍中的人仿佛眼瞎般,无视了他们,快速掠过。 嘴中叫嚷着抢些银钱娶媳妇之类的话。 陈墨心中生出一抹怀疑。 就这眼神,抢银钱? 怕是连口热乎的都赶不上吧。 也许在他们的认知中,灯火才是锁定目标的手段。 没有灯火,默认没有人? 陈墨如是想道。 回过神来,却发现村长与周二狗异常安静。 正纳闷之际,四周突然亮起了火光。 坏了,他成小丑了。 第29章 买路钱 陈墨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还在质疑这些匪徒的专业性。 没想到下一秒就落进了包围圈。 看着四周燃起的火光,他心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先前过去的队伍,多半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 是他把这些匪徒想得过于简单了。 只希望接下来打起来,能有机会逃出去吧。 虽说问题出在村长的掩藏手段上。 但终究是他不够警惕,才落入包围圈。 但凡警惕些,可能都会在包围圈成型前,提前跳出去。 “老朽上杨村村长,愿意缴纳三份买路钱。”杨树从胸前取出三两银子,双手奉上。 “很有觉悟。”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把抓走了杨树手上的银钱,目光扫过了三人。 “买路钱交了,赎买货物的钱是不是也要交一下?”壮汉仍旧不知满足,把玩着手中的银钱。 “老朽准备了的。”杨树再次掏出一份银钱,丝毫没有肉痛地递了过去。 陈墨有心想要制止,奈何村长动作太快。 壮汉已经拿到了银钱。 “不错不错,很有觉悟。”壮汉将银钱放在嘴中咬动,确认没有问题后,继续投来目光,“你们三人的买命钱。” “已经准备好了。”杨树心中叫苦,却还是忙奉上新的银钱。 陈墨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这样下去,他们身上的钱财可能会被剥削殆尽。 到了那时候,壮汉再提出什么要求,他们恐怕难以满足。 不能满足壮汉,下场可想而知。 可他现在出手制止的话,村长多半是不会听的。 三份银钱都已经花出去了,村长绝不会在意下一份银钱。 花钱消灾是村长想要的结果。 除非在最开始,他就拦住村长,不让其妥协。 意识到问题所在后,陈墨心中无奈长叹。 等待着壮汉撕破脸皮的那一刻。 “不错。”壮汉收到银钱后,并没有放行的打算,他的目光落在牛车上,“你这头耕牛应该挺值钱的,如果不想要的话,可以留下。” “这是买牛钱。”杨树再次递上一份银钱。 “放行。”壮汉接过银钱后,大手一摆,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杨树忐忑地驱赶着牛车走出包围圈。 直到他们走出老远,都无人追上来。 杨树才松了口气。 “以后你们遇到这种情况,记得交钱保命,若是银钱不足,可以提前告知,他们会安排人搜身,搜不出多余的银钱也会放你们离开。”杨树告诫道。 “那如果我提前把银钱藏起来呢?”陈墨做出假设。 刚说完,就见到村长一脸懊悔的表情。 “老朽忘记了,应该将银钱藏在板车下的暗格中的。” 还真的可以这样做? 陈墨有些惊讶。 这匪徒与他想象中有所不同,本以为他要杀出一条血路,没想到被村长交钱保住了性命。 本来他以为匪徒会贪得无厌,却也只是收了几笔银钱后,就为他们放行。 这些匪徒未免太有原则了些。 而且村长先前也给出了避免破财的办法。 也就是说,可以不花钱通过。 既然如此,夜路应该没想象中那么危险才对,为何刘一手当时宁愿安排住宿,也不想让他们走夜路? 陈墨想不明白。 将疑惑说与村长听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咱们遇到的这支匪徒是忠义匪,只求财不害命,是为了谋生存,真正危险的是另一支匪徒队伍,他们杀人不眨眼,从没有留下活口。” “竭泽而渔这种蠢事也做得出来?”陈墨有些无语,同时也清楚了危险来源。 心中有些庆幸,他们遇到的匪徒不致命。 不然的话,想交钱保命都难。 看来,有空的话,可以琢磨一下那些能够自保的工具了。 后续的路程,平安无事。 他们提着心吊着胆回到了上杨村。 刚进村,村里就传出了犬吠。 杨树嘟囔道:“这恶犬一到晚上就叫嚷起来,迟早有天会被毒哑了嗓子。” “可不是嘛,要不是够不到,非要宰了,煮一锅狗肉吃。”周二狗附和着。 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犬吠都不怎么喜欢。 由于柳儿在周二狗家被其婆娘照顾着,陈墨在路过自家小院的时候没有着急下车,跟着来到了周二狗家。 “早些休息。”杨树叮嘱一句,等他们取了各自的物品后,驱车离开。 “陈兄弟,明天上山狩猎吗?”周二狗肩扛粮米,有些亢奋地跃跃欲试。 “先养好精神吧。”陈墨委婉地拒绝。 他发现有些时候周二狗挺心大的。 明明之前还撞见了匪徒提心吊胆了半路。 周二狗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陈兄弟,老哥拜托你一件事。”周二狗挠挠头。 “周大哥尽管开口。”陈墨没有推托,依照周二狗的脾性,多半不会是让他过于为难的事。 反正他也可以先听,听完后再想办法拒绝。 “咱们今晚遇到匪徒的事,不要说出来,老哥不想让你嫂子过于担心。”周二狗说出诉求。 “这事我不会乱说的。”陈墨听完后,毫不迟疑地点头应下。 不因为别的,恰好这也是他希望的结果。 他也不想让柳儿过于担忧。 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让心爱的人为他提心吊胆。 “老哥就知道你靠得住。”周二狗搂住了他的肩膀。 “周大哥客气了,我也不想让柳儿担心。”陈墨说出原因。 周二狗摆摆手,浑不在意:“陈兄弟不要为这种事找借口,既然你答应了老哥,那老哥就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陈墨苦笑着应下。 他本来想说句实话,没想到会被周二狗误会。 稀里糊涂的得了人情。 虽然这样多少有些不地道,但这是周二狗主动提出来的,他就只能欣然接受了。 再拒绝和推托,可能会引起周二狗的不悦。 之后,陈墨跟着周二狗进门。 见到了在院中拉着手交谈的二女。 带着柳儿与周二狗一家告别后,就带着柳儿回到了自家小院。 刚进入土胚房,放下所有物资。 柳儿就抓着他的手,在烛光中,真诚开口:“墨大哥,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 第30章 蜕变的柳儿 “嫂子教你这样说的?”陈墨怔了一下,回过神来。 “是我自己这样想的。”柳儿低着脑袋,“我今天在刘姐那里待着,看到了她的孩子们,那些孩子很可爱,我想给你生一个,这样你不在的时候,就有孩子陪着我,也不用麻烦他人。” “柳儿,生孩子这种事急不来。”陈墨扫了眼简陋的土坯房。 语重心长道:“嫂子有没有告诉你,孩子的成长需要经历十月的苦难。” “嫂子说过,需要孩子在肚子里待十个月。”柳儿点点头。 看到其脸上的从容,陈墨便清楚她并不清楚其中的苦难。 于是组织了下言辞,苦口婆心劝诫道:“十月怀胎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但这几个字背后的痛苦却难以用文字表达。” 柳儿迟疑了下:“墨大哥,刘姐也说过,生孩子会很痛,但我为了你,不怕。” “柳儿,孩子的事不着急。”陈墨伸手揉着她的脑袋,温声细语,“咱们现在勉强能够解决食物来源,然而生活还有待改进。” “等什么时候真正的衣食无忧,有人照顾你的时候,再要孩子也不迟。” 柳儿眸光暗淡,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 “为人父母的责任。”陈墨叹了口气,“孩子呱呱落地,需要小心呵护,咱们现在的条件,无法保证他能够存活,这也是我之前没有主动提起的原因。” 他先前只顾着柳儿的安全着想,忘记了刘姐是过来人。 对于柳儿这种小媳妇,自然会不可避免地聊到一些隐秘的话题。 看来,以后再去集市前,柳儿交给谁照顾,要慎重考虑了。 至于带上柳儿,那是陈墨没有考虑过的。 如果他们再像今天一样倒霉,很晚才回来,路上遇到的匪徒不一定会放过柳儿。 他不敢去赌所谓的忠义匪,会不会被美色所动。 “墨大哥,我错了。”柳儿捏着衣角,像犯了错的孩子。 “怎么了?”陈墨有些紧张地投去目光,心中回想着刚才是否有哪里言语不太妥当。 “刘姐告诉我,女人如果不能给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就会被无情抛弃,我不想被抛弃,才提出让墨大哥为难的要求。”柳儿捏着衣角,面色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万恶的封建思想啊。 陈墨听完,在心中狠狠做出批判。 随即心疼地看向柳儿:“傻瓜,不管我们之间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的挚爱,别的男人也许会因此抛弃了女人,但我不会,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刘姐还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柳儿吞吞吐吐。 陈墨听到这话,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他愈发后悔把柳儿交给刘姐照顾了,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柳儿就变了这么多,要是再多上一段时间,单纯的柳儿是否会一去不返?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吧,明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陈墨看着放在桌上的药材包,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想法。 要不是该休息了,他真想当场给柳儿表演熬汤。 让柳儿知道药材熬出来的汤也会味道鲜美。 “墨大哥你带回来的都是药材,莫不是病了?”柳儿疑惑询问。 “这是调味品。”陈墨强调道,“药材涵盖范围广泛,不仅能合理搭配出可口的饮品还有用于熬汤的调味品。” 看柳儿的神情,明显带着一抹怀疑。 陈墨知道有些事说不清,唯有用行动证明。 “睡吧,睡醒了,你就知道了。”他温和笑道。 “不对不对。”柳儿摇动脑袋,“墨大哥。你是不是在故意回避我刚才的话?” 陈墨面色一僵,牵强笑道:“没有的事。” “虽然刘姐说男人会骗人,但我相信墨大哥不是那种人,你一定不会骗我的。”柳儿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那不仅仅是笑容,更夹杂着柳儿的信任。 陈墨缄默良久,才缓缓点头,目光中满是真诚:“我即便骗了天下人,也不会骗你的。” “我就知道,嘻~”柳儿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该睡觉啦,墨大哥。”陈墨尚在思考中,就听到了柳儿的催促。 回过神来,看到了柳儿冲他招手。 忘记给柳儿买衣服了。 陈墨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这次去集市,除了定制捕兽夹外,还带着给柳儿添置衣物的想法。 没想到各种事情一耽搁,一来二去,反倒是忘记了这件事。 他看着柳儿,平日里早早就会化身猛虎扑过去的他,此刻却止住了脚步。 面上挂着些许愧疚。 “柳儿,对不起。”陈墨打算承认错误。 “墨大哥,你该不会去那种地方了吧?”柳儿神色一怔,忽地开口问道。 “刘姐都跟你说了什么?”陈墨眉头紧皱。 虽然他知道古代烟柳之地是为寻常,但他这次去清河县城,没有半点要踏足的想法。 “没,没什么。”柳儿意识到失言后,慌乱地做出遮掩。 “如果是烟柳之地,柳儿尽管放宽心,那地方我是不会涉足的。”家有娇妻美眷,去烟柳之地寻欢作乐,万一染了病怎么办? 谁知道防护措施到不到位? 再者,烟柳之地又被称为销金窟。 凭他身上这点银钱,也做不了什么。 “墨大哥,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只是担心会被抛弃。”柳儿眼中有水雾凝聚,带着哭腔道。 陈墨心头有所动容,将其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不会的,此生此世不会抛弃柳儿的。”他语气微重,说出了一个男人的承诺。 “呜呜。”柳儿哭得更厉害了。 陈墨有些手足无措。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只能轻轻地拍着柳儿的后背:“好柳儿,别哭别哭,墨大哥不会离开你的,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要。”柳儿止住了哭泣,制止道,“我不在乎以后能不能与墨大哥长相厮守,只要现在拥有过就好。” “别哭了。”陈墨松开她,为她拭去泪水。 看着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一痛。 还未说出更多安慰,柳儿便踮起脚,主动吻了上来。 第31章 三爷爷? 次日,陈墨扶腰醒来。 不知是不是刘姐教授了柳儿一些奇怪的知识,昨晚的柳儿比较起之前更有魅力。 陈墨没控制好,征战到近乎天亮。 导致醒来的时候,腰有点痛。 穿上衣服,坐在床榻前,稍微缓和后。 陈墨就拿起桌上的药材包,将之分配到一起,用一块布条裹好,用细麻拴住,随着野猪肉放进锅中炖煮。 期间,陈墨处理了浮沫,加了些柴火。 渐渐地,药材的香味被熬煮出来。 陈墨开始注意火候的影响。 快要出锅的时候,小院的门被敲响。 “陈家小娃,煮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能不能分我一碗?”门外是一名陌生的老者,脸上满是回味之色。 “不好意思,只准备了两碗,没多余的。”陈墨又不是圣母,对于陌生人的要求委婉地拒绝了。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认识,凭什么要满足对方的要求? “陈家小娃,我是你三爷爷,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老者依旧没有挪动脚步,隐隐有想要挤进来的趋势。 陈墨记忆中没有相关信息,他也不说破,只是抬手关门。 干脆利落的动作,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陈家小娃,你个没良心的,以前你父亲交不起租子的时候,还是我出手帮衬的,如今只是想要找你讨一碗汤喝,你都不给,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老者谈论起之前的事,顺带着还贬低了陈墨一句。 “你说你是我的三爷爷,有什么证据?”陈墨关到一半的院门戛然而止,与老者隔着门缝相望。 陈墨也不担心肉汤过了火候。 他在过来开门的时候,灶下的火就已经只剩下余温,没有添加新的柴火进去。 再者柳儿还没起床,他有的是时间与老者耗下去。 “这还要什么证据,村里人都知道。”老者伸出手,比划着,“不信你问问附近的邻居,看看他们怎么说?” “即便是真的,肉汤也只准备了两碗,没有多余的分量。”陈墨不知道老者有没有与邻居串通好,左邻右舍都是佃户,他们彼此间除了交租的时候碰面,几乎不怎么熟悉。 加上选择权在他,陈墨自然不会去按照老者说的话去做。 他不想稀里糊涂被老者带了节奏。 老者见陈墨不上当,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忽的摔倒在地,哀嚎起来。 “哎呦哎呦,大家快来看了,陈家小娃打人了。” 陈墨面无表情的盯着老者一眼假的演技,反手关上院门。 哎呦声隔门传来,他不为所动。 没过片刻,哎呦声消停了下来。 转而响起的是怒骂:“陈家小娃,你个白眼狼,等着吧,这事没完!” 后边还夹杂着一些问候祖宗的词汇。 陈墨面色微沉,握紧的拳头发出骨响。 哪怕他知道老者是故意大吵大闹,想要让他妥协,但他还是有些忍不了。 “墨大哥,外面怎么这么吵?”柳儿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有条老狗在门外叫嚷。”陈墨换了个说法。 “墨大哥,门外那人想要什么?”柳儿恢复了清醒,问道。 陈墨简单说出对方的目的。 柳儿琼鼻耸动,双眼放光:“好香啊,墨大哥,没想到你昨晚说的是真的。” “如此味道鲜美的汤,怎么能随意分给陌生人呢,自然要给柳儿备着,防止不够喝了。”陈墨舒心一笑。 能够得到柳儿的夸赞,他这番努力就没有白费。 至于门外的老头,虽然自称是他的三爷爷。 但他并没有印象,凭什么要分出一碗汤? 如果谁来,他都给汤。 上杨村的村民大多都沾亲带故,这一锅肉汤怕是压根不够分的。 他不能开这个先例。 当然,若是门外是村长与周二狗之流,倒是可以匀出一两碗肉汤,二人对他的帮助,他都看在眼里,并不是老者口中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墨大哥,这汤可以分出去一碗。”柳儿灵动地眨着眼睛,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指甲盖大小。 “你出去告诉他,想喝汤需要自行备碗,然后把这个加进去。”柳儿后半句压低了声音,递到陈墨手上。 陈墨投去问询的目光。 “好东西,大补之物。”柳儿如是说道。 如此好东西给对方岂不是浪费了? 况且,陈墨担心老者补过头,喝完汤把自己补死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进监牢? “如此好东西,还是留下吧,分他一碗肉汤便是。”陈墨总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故意开口道。 “不行!”柳儿急迫道,“这东西墨大哥不能用。” “毒药?”陈墨压低声音,确保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柳儿摇头:“是泻药,刘姐给我准备的,用来防身的。” “防身?”陈墨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听过石灰粉防身,抓一把泥土防身,这泻药怎么防身? 对方要图谋不轨,难道会老实配合着把泻药喝下去? “刘姐没说具体怎么做,只是说让我带着防身。”柳儿摇摇头,没有给出具体回答。 “墨大哥别问了,还是赶紧去准备吧,待会吃完饭,我要再好好休息休息。”柳儿捂着小嘴,哈欠连天。 “好。”陈墨先让柳儿进到土胚房,把纸包塞进腰间,才换上不耐烦的模样,走过去打开门。 “三爷爷,我想起来了。”陈墨主动打着招呼。 为了让老者受到教训,演戏嘛,他也会演戏。 “少来这套,我要喝汤!”老者哼了一声,别过脑袋。 “三爷爷,先前是我表述不当,我家里只有两个碗,我和柳儿各自用了一个,没有多余的碗,您想喝汤,需要自己带碗过来。”陈墨强调道。 “等着。”老者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流下的哈喇子,一溜烟跑走了。 没多久,老者跑了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粗瓷大碗。 碗口很大,约莫能抵陈墨用的碗一个半的分量。 “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盛汤。”陈墨笑着端碗走进去。 在盛汤的过程中,把纸包里的泻药依次放入,上面用浓汤覆盖,确保老者看不出异样后,他才端了出去。 “香。”老者闻了一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汤很快下肚,他舔舔嘴唇,有些不满足。 正准备把碗递过去,肚子开始翻江倒海地闹腾起来。 指着陈墨欲言又止,夹着腿向着远方狼狈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