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诸神,踏万界,天命帝女逆乾坤》 第1章 天命神骨,太初邪瞳 “哇——” 幽深寂静的古老丛林,夫妇二人刚被慕氏逐出家族,沉浸在悲伤中,骤然听到这声啼哭,吓得激灵。 女人怀中的婴儿也哭闹起来。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温声软语道:“夫君,去看看情况吧。” 初为人母,而这婴儿啼哭声凄厉可怜,让她不禁生出恻隐之心。 男人走下马车,在草丛中找到了被遗弃的女婴。 女婴在襁褓里,一看到男人就停止了啼哭,对他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想要男人抱抱。 男人打量着女婴,女婴看上去已经足月,生得粉雕玉琢,如同精致的瓷娃娃,可他的全部注意力在女婴一双银瞳上。 那一抹银好似银河中最璀璨的星屑凝聚而成,美得惊心动魄,对视的刹那,令他有瞬间自己被这小小婴孩看穿内心的悚然感。 男人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眼眸深处,浮现出淡淡青色。 紧接着,他看到,在女婴体内,一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灵骨。 男人双瞳倏然瞪大,当意识到是什么,他脸上难掩狂喜。 “天命神骨,太初邪瞳,这小小婴孩,竟是被天命选中的人!” 他大笑着,如获至宝般抱起了地上的女婴。 女婴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安静下来,只眨巴着眼,乖顺地望着眼前男人。 女人掀开车帘,目光落在女婴身上,眸里有怜惜闪过。 “可怜的孩子,如此卓绝的修炼天赋竟被遗弃在这里,若是我们的孩子多好……” 男人抬头看她,激动得面红耳赤:“我们的女儿有救了!” 女人怔然,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用欢喜的口吻道出极尽残忍的话。 “傲雪生来平庸,以至于连累我们一起被逐出家族,可只要将这弃婴的天命神骨与太初邪瞳换至傲雪身上,那傲雪便是天命神女,我们不仅能重回家族,连权力、地位都唾手可得!” 女人听完他的话,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可转眼看到自己女儿苍白虚弱的小脸,女人将心中的那点不忍压了下去。 这个孩子可怜,可她的孩子同样可怜。 明明出生不久,什么都不懂,却背负上了被家族遗弃的命运。 她作为母亲,如今有为自己孩子改命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更何况,这个孩子被遗弃在这里,说明她的到来,是不被人期待的,既如此,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如此宽慰着自己,女人眼中的神色逐渐坚定。 她看向男人,“这或许是上天怜悯我们的女儿,这才让我们碰上了这个孩子,就按夫君说的做吧,然后……”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向女婴,“好好安葬这个孩子吧。” 很快,沉寂的夜里响起了属于婴孩的尖锐啼哭声,声音慢慢沙哑,直到微弱,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再也听不到。 车轱辘碾过泥泞的小路,女婴小小的身体被抛了出来,她身下的积水迅速被鲜血染红。 此时女婴漂亮的脸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窟窿,显然眼珠是被粗暴挖出,伤势狰狞,鲜血遍布她整张脸,而她的身躯软绵绵的,昭示着她身上多处骨头断裂…… 她毫无生息地躺在那里,雨水一遍遍冲刷着她残缺的身体,却冲刷不了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离她不远的位置,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化出一张苍老的脸,它缓缓挪过来,看着女婴,叹了口气:“真是可怜的孩子。” 枝叶伸过来,轻柔地抱起女婴,慢慢朝丛林深处挪去。 “能不能活,且看你的造化了。” - 十五年后。 观云州,主城。 “哒——” 随着一声轻响,刹那间,周围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迎面走来的白衣少女身上。 少女身形纤细,青丝如瀑,宛若美玉雕成的脸上,一截白绫覆在眼睛的位置,露出的下半张脸,鼻梁秀挺,唇若点脂,噙着一点淡淡的弧度,素手持一根木棍,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敲击着地面。 在她单薄瘦削的肩头,坐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石头小人,小人的五官被雕刻得歪歪扭扭,十分滑稽。 它晃着两条圆圆短短的腿,开口时,传出与外形不符的甜美嗓音。 “主人姐姐,你就一定要回白家吗?我听那群寻你的人说,那个顶替了你身份,在白家生活了十五年的白优星,是全家族宠着的宝贝,他们此番寻你回来,总觉得不安好心。” “他们不会是想挖你心脏给那假千金吧,又或者让你替她嫁给一个残废,还有还有,他们不会是想让你给假千金挡灾吧!” 美丫越说越激动,几乎要跳起来。 时初挑眉,声音中带着笑意:“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猜测?”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主人姐姐你是不被爱的真千金,你的亲人、朋友都偏爱假千金,不出意外的话,你还有一个未婚夫,也喜欢假千金,于是他们虐待你,直到你彻底失望,封心锁爱,他们才幡然醒悟,开始挽回你!” 时初轻笑:“是嘛,听上去很有趣,那我更要回白家看看了。” 何况,她来这里,并非全是认亲,她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这个目的,只有回到白家,拿到原本属于她的,白家小姐的身份,才能达成。 思索间,时初叫住一人询问:“你好,请问白家府邸怎么走?” 被她问话的少年霎时红了脸,指着一个方向刚要开口,突然想起时初是个瞎子,连忙开口。 “朝西……” 他话未说完,一道嚣张的声音插来,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何人打听我们白家!” 少年听到这道声音,如惊弓之鸟,缩了缩脖子,一脸惊惧。 时初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俊美少年大步走来。 他满眼戾气,上上下下极为轻浮地打量时初一遍后,轻嗤出声:“说吧,你是我爹第几个情妇。” 时初:“……” 她轻轻蹙眉,“你是不是误会……” 不等她说完,白洛舟打断,眼底的嘲讽更甚。 “误会?呵,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连老男人的床都爬,我爹也真是越来越不挑了,瞎子都不放过,我告诉你,我爹对你就是玩玩,想从他身上捞好处,我白洛舟不许,他屁都不敢放!” 听完,美丫先忍不住。 它站起来,瞪着白洛舟,叉腰怒骂。 “你个屎糊眼睛的狗东西,睁大眼好好瞧瞧,姑奶奶的主人姐姐是天仙下凡,你爹什么玩意儿,给我主人姐姐提鞋都不配,还情妇呢,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打成情妇!” 声音落地,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窃窃私语。 “那小东西,似乎是个魔物,传闻,魔物生在十禁之地,难怪如此嚣张。” “能驯服魔物当灵宠,这少女不简单啊。” “可惜,她招惹上的是白家大少爷,观云州内谁不知白家如日中天,在白家的地盘上,得罪白家大少爷,这主仆俩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们看着时初和美丫,眼神里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你们死定了! 第2章 天道偏爱的宠儿 白洛舟显然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他错愕一瞬,反应过来,双眼怒得猩红。 “找死!” 他从牙缝间挤出这两字,顷刻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宣泄出,带着空气震动。 围观众人习以为常地迅速做出反应,退到了数米之外,再看向时初时,他们眼神里带上了同情。 如此美人儿就要香消玉殒,真是可惜。 “敢忤逆我的臭女人,带着你的魔物去死吧!” 白洛舟大喝一声,右手抡拳,淡黄色的灵力光辉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拳心,悍然朝时初砸下。 时初蹙眉望着他逼近。 “练气境一重,土系祭灵师……” 美丫挥着小拳头叫嚣。 “这傻逼玩意儿,主人姐姐,揍死他丫的!” 时初轻扬唇角:“好。” 爹爹们说,在外不能主动惹事。 他们还说,若有人欺负到脸上,那就揍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念头一起,时初周身气势从温和变得冷冽,微微抬手,银紫色的电流迅速交织在木棍周身,仰头间,她系在脑后的白绫随着迎面而来的飓风蹁跹,白皙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如玉质地。 白洛舟见她没有要躲的意思,以为她吓傻了,眼底得意愈加明显,他笑得猖狂。 “这就是得罪本少爷的代价!” “太弱了。”时初声音很淡,白洛舟没听清。 但他并不在意,“现在投降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只是一瞬,时初就来到他面前,指尖一拂,轻易卸了他拳头的攻势,紧接着他感到手臂一麻。 白洛舟双眼登时瞪大,愕然得瞳仁颤抖。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时初并不给他机会,手腕翻转,木棍敲击在了白洛舟腹部,白洛舟只感觉自己犹如被雷霆击中,世界一瞬间陷入黑暗。 众人便看到,眨眼间,白洛舟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时初一棍子打出了五米之外,重重砸在地上,尘灰四扬。 周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大张着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白洛舟输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他们脑海中时,他们只觉荒诞。 可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 白洛舟倒地后,不停抽搐,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般,头发炸起,面部焦黑,没了半分以往观云州小霸王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啊!”有人回过神来,难以接受,“白洛舟可是白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修为刚突破练气境一重,这小姑娘怎么看都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她就算修炼天赋顶天,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突破到练气境……” “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三千州天骄榜上排名前十的那些家伙,可都是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早早突破至练气境,我看这小姑娘气度不凡,又有魔物做灵宠,指不定是来自上七州或下九州的大势力,白大少爷这次可踢到铁板了。” 说话这人,语气中带上了些幸灾乐祸。 “难道你们没发现,她使用的是十大自然灵力中,最难掌握的雷灵力吗?这到底是哪里跑来的小怪物啊!” 经这一提醒,所有人看向时初的眼神,顿时变得恭敬,细看之下,还藏着几分畏惧。 能掌握雷灵力者,都是被天道偏爱的宠儿,其背景,绝非他们能窥探。 他们忽然庆幸,他们只是围观了这场好戏,并未参与。 白洛舟从混沌中清醒,挣扎着爬起来,剧烈的疼痛,令他五官皱到了一块,他咬牙切齿,瞪着时初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白家大少爷,何时这么狼狈过! 这小贱人,倒是有点本事! “你这贱人,你给本少爷等着!敢在本少爷的地盘上撒野,本少爷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本事你别跑!” 撂下狠话,白洛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声音在上空回荡。 美丫“切”了一声。 “怂蛋!” 它看向时初,“主人姐姐,你就这么放过他吗?” 时初注视着白洛舟离开的方向,微微一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白洛舟…… 她在心中念着他的名字。 看来,他就是她的哥哥之一。 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这般想着,时初朝着相同的方向离开。 片刻后,她来到白家府邸门前。 守门弟子见她,上前就要询问,时初将腰间玉佩取下,递给二人,二人看到玉佩,神色变得恭敬,没有多问什么,就引着时初来到了书房。 时初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书房,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进来。 时初转身看去。 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人。 他有着刚毅威严的长相,然而此刻,凝视着她的眼睛却闪烁着泪花。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颤声喊:“小初……” 时初点头,抿唇一笑:“是我。” 她望着眼前人,白家族长白浩雄。 她素未谋面的爷爷。 据说,是他力排众议,执意要找回她,让她认祖归宗,她这才有了被接回白家的机会。 白浩雄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爷爷又一次弄丢了你。” 五天前,他派去接她回家的队伍,因为突飞横祸,全死了,时初不知所踪。 他派出大量人马寻找她,可都一无所获。 在他为此焦虑不安时,她出现在了他面前。 失而复得,令白浩雄不禁扬起笑,他看着时初,目光灼灼,笑几乎咧到耳根。 “小初,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这四个字,令时初怔然。 心中升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陌生的家,有人在期待着她回来。 白浩雄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时初,看到她覆在眼睛上的白绫,心中一痛。 虽然早就听闻她幼时遇到歹人,被挖去双眼,可亲眼见到,还是无法抑制地心痛。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很缓。 “小初,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爷爷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遭受到伤害。” 时初定定地望着白浩雄,他的眼里只有对她的疼惜,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 似被这浓烈的情感烫了一下,时初低下头,一时无言。 白浩雄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 回白家前,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虽与白家有血缘关系,可空缺的十五年,让她与亲人之间与陌生人无异,所以她对亲情,不抱任何期待,愿意回白家,是抱着其他目的。 可预想中的冷漠和忽视都没有,她感受到了爷爷的珍视。 回家,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白浩雄看着时初的目光充满怜爱。 “小初,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吧,你是我们白家的五小姐,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算把天捅破了,爷爷也给你撑着。” 听到这,时初突然有些明白白洛舟为何在观云州内无法无天了。 因为有一个极其护短且溺爱的爷爷。 “回来的这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都怪爷爷派去的那群人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但还好你安然无恙地来到了爷爷身边,小初,你要先去休息吗?爷爷带你去住处,里面是爷爷亲自布置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白浩雄期待地望着她。 时初点头:“好。” 白浩雄顿时笑起来。 他在前面引路,时初跟在身后。 美丫藏在时初发间,贴着她的耳边悄声道:“这怎么跟话本里说的不一样?爷爷不该偏心假千金,警告你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时初:“……” 她给美丫传音,“少看点话本。” 白浩雄一路上嘴没有停过,为时初介绍着白府各处,努力减少她对白家的陌生。 走进庭院时,远远的,对话声传过来,其中就有一道时初熟悉的。 “大哥,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还能是谁!我爹的情妇呗!也不知道我爹从哪儿找的这么一个泼辣情妇,他大爷的,这口气老子咽不下!你们帮我,一定要将她挫骨扬灰!” 第3章 千辛万苦找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欺辱大哥你,就是欺辱我们白家,不把白家放在眼里,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她现在在哪儿?” “有你们还不够,得多叫些人,长老他们出关了吗?” 白浩雄脚步顿住,皱眉看向那方。 既然已经听到了,没有不管的道理,他走过去。 时初跟在他后面,他高大的身形将她挡得严丝合缝,因此白洛舟几人并未看到她。 他们听到脚步声,转头见是白浩雄,立马恭敬唤道:“爷爷。” 白浩雄目光落到白洛舟身上,见他面色灰败,脸上有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眉头不由紧皱:“谁打的?” 闻言,白洛舟心中一喜。 爷爷这是打算为他出气? 他正打算添油加醋地诉说今天的经历,忽然,一道熟悉到令他肉疼的声音从白浩雄身后传来。 “我。” 刹那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时初身上。 时初从白浩雄身后走出来,迎上众人的视线,对着白洛舟浅浅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白洛舟看到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指着她手都在颤抖。 “好啊,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敢到白府来!以为到了白府,我爹就能给你撑腰吗?告诉你,我爹那老不死的现在躺在床上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帮不了你,你休想得到白家任何东西!” 随后看向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白浩雄。 “爷爷,你怎么跟这个贱……” 不等他说完,一道黑影突然从他眼前掠过,他还没有看清是什么,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几巴掌。 “满嘴喷粪的狗东西,再敢骂我主人姐姐,我撕了你的嘴!” 美丫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力气不小,打得白洛舟脸偏向一侧,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巴掌印。 打完它就回到了时初肩上,两手叉腰,一副“不服就干”的架势。 白洛舟反应过来,两眼猩红,扑过来就要与美丫拼命。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他抡拳,拳头却在半空被白浩雄截住。 白洛舟看向白浩雄:“爷爷!” 白浩雄皱眉,厉声呵斥:“蠢东西,闭嘴!” 白洛舟:“???” 庭院中其他人:“???” 他们眼神古怪地看了看白浩雄,又看了看时初。 爷爷这是在袒护一个外人? 白浩雄压抑着怒火开口:“既然你们都在,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你们的妹妹,我们白家的五小姐,白时初。” 几人石化当场,难以置信地看向时初。 她就是那个遗落在外十多年,真正与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他们的神情变得复杂。 目光流转在时初眼睛上时,心里嗤之以鼻。 爷爷千辛万苦找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看上去弱不禁风,还是个瞎子。 以前还在担心她回来会取代星儿。 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这瞎子怎配与星儿比,简直云泥之别。 当着白浩雄的面,他们挂起虚伪的笑:“原来是时初妹妹呀,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盼了你好久。” “欢迎回家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时初注视着他们,没有错过他们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她勾唇,忽然生起了浓浓的兴致。 白浩雄没察觉到暗潮汹涌,他笑呵呵道:“没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来,小初,爷爷给你介绍……” 在场几个人,除白洛舟外,都是旁支的少爷小姐,因天赋出众,被白浩雄安排来主家修炼、学习。 因着白家崇尚实力为尊,所以他们虽为旁支,但在家族的待遇,与直系的白洛舟他们并无区别,且与白洛舟他们一样,都亲切地唤白浩雄这个族长为爷爷。 时初客套地与他们寒暄,从始至终,白洛舟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 虽然明白了是自己误会时初,但她揍他,害他颜面尽失这笔账,他不打算这么揭过。 他白大少爷,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白浩雄虽然不知道白洛舟与时初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听白洛舟的话,也猜出了个大概,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白洛舟后脑勺上,冷声道:“给你妹妹道歉!” 白洛舟不情愿:“凭什么呀,我虽然误会了她的身份,可她也打了我呀,我从小到大还未受过这样的委屈,要道歉,也是她先给我道歉!”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白浩雄见他无赖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动手。 白洛舟下意识地拔腿就跑,不满的声音远远传来。 “爷爷,你偏心,我要让星儿妹妹给我做主!” “还有你,时初你别得意,你是我们白家人又如何,在白家,最大的永远是星儿妹妹,你别以为你回来能动摇她的地位,你敢打我,我让星儿妹妹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白家的规矩!” 这番话,令周围的气氛冷凝。 白浩雄面沉如水,拳头捏得咔嗒作响,显然在暴怒的边缘。 几个旁支少爷小姐见势不对,连忙找借口离开。 离开前,他们眼神玩味地望了时初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但愿她经玩一点,不要让他们失望。 待周围安静下来,白浩雄深吸口气,勉强挤出笑容。 “小初,你大哥的话别放在心上,爷爷待会儿就教训他。” 顿了一下,他抿紧唇,犹豫着开口,“关于你姐姐白优星……” 时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白浩雄。 他叹了口气:“当年的事,都是你三伯的错,你与星儿都是无辜的,不管怎样,星儿也是爷爷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虽与白家并无血缘,但在爷爷这里,她就是我的孙女,所以,爷爷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和谐共处。” “如果我与她起冲突了呢?”时初微微仰头,直直望着白浩雄。 白浩雄看着她,毫不犹豫回答:“那爷爷站在小初这边。”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时初愣住。 白浩雄见她呆呆的模样,没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他声音含笑:“小初,你过去的人生爷爷缺席了,但未来,只要有爷爷在,就一定不让你受委屈,因为,我是小初的爷爷呀。” 最后一句话,令时初鼻头一酸。 她终于唤了回家以来的第一声—— “爷爷……” 第4章 识趣的话,滚出白家 听到这声“爷爷”,白浩雄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里越发觉得亏欠。 当年,是他错误的教育,才让几个儿子相互嫉妒,最后导致时初被恶意调换,失了双眼,在偏远的村落里艰难长大。 他心疼她的遭遇,也明白她孤身一人回白家,他若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她的余生会更加痛苦,甚至可能一步行错,踏上歪路。 所以当决定接她回白家的那一刻起,他就暗暗发誓,他要用自己的余生去弥补她,给她最大的偏爱。 毕竟是因为他的错误,才造成了她的苦难,若非如此,她也该如星儿那样,在父母身边无忧无虑地长大。 想到这些,白浩雄愈加心痛难忍。 他的孙女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乖巧,还要惹人心疼。 所以到底是谁这般蛇蝎心肠,狠心剜去了她的双眼! 白浩雄暗暗磨牙。 别让他知道,否则他一定不惜任何代价,将这人挫骨扬灰了! 心里翻涌着阴暗的念头,白浩雄面对时初,却仍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唯恐吓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 美丫凑在时初耳边,小声说:“主人姐姐,我怎么感觉爷爷笑得好阴森恐怖……” 时初微笑:“不许诋毁爷爷。” 美丫:“……” 时初跟着白浩雄来到属于她的住处,当满屋粉色映入她的眼中,时初陷入长久沉默。 白浩雄却很兴奋:“小初,看看爷爷给你布置的房间,怎么样,喜欢吗?我可是特意去问了,都说小姑娘喜欢粉嫩的颜色,爷爷就把这里全部刷成了粉色,好看吧!” 对上白浩雄盈满期待的视线,时初违心地点头。 “嗯,好看,喜欢,谢谢爷爷。” 得到时初的肯定,白浩雄更高兴了,他没能陪时初太久,因为要忙着让时初入族谱的事,所以先离开了。 他走后,时初看着满屋亮眼的粉色,有些头疼。 美丫倒是很喜欢,在屋里上蹦下跳。 时初打算去外面透透气,于是走出了房间。 她刚来到小院,小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时初皱眉,看向来人。 敞开的门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大摇大摆走进来。 是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穿着深紫色的锦袍,生得唇红齿白,小脸肉乎乎的,好似白面团子,惹人喜爱,可盯着时初的一双黑眸,却带着不善。 时初没有说话,安静地与他对视。 这个时间,出现在她住处的十岁小男孩,只能是她那亲生弟弟白景辰了。 她的父母有三个孩子,接她回白家的那群人说过,她还有一个今年刚满十岁的弟弟。 白景辰审视时初片刻,嘀咕一声,“还真是个瞎子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与时初隔着一段距离,他抬高下巴,趾高气扬道:“听说你就是爷爷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我真正的姐姐。” 时初没回应他,淡然地在石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的无视,令白景辰勃然大怒。 “臭女人,我跟你说话呢!” 时初皱眉,转头看他。 明明隔着白绫,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可白景辰还是感受到了一道凌厉冰冷的视线,令他莫名有些畏惧,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白景辰脸都气红了。 他干嘛要怕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瞎子! 他愤然道:“臭女人,我来这里,就是警告你,识趣的话,自己滚出白家,我们不欢迎你!” 虽然他无所谓她的存在,但得知爷爷要接她回白家的那一天,姐姐很伤心。 是她让姐姐伤心,那她就不该存在。 他要替姐姐赶走她! 时初唇角噙笑,声音却是凉薄:“如果我不呢?” 白景辰眼神变得狠厉,两只小手中倏然蓄起一团红色灵力,随着灵力渐渐幻化为火焰,周围的温度猛地升高。 他说出的话,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暴戾。 “那我就废了你,把你烧成丑八怪,看爷爷还要不要你!” “烈焰轰!” 他大喝一声,灼热的火焰便裹挟着破竹之势,朝时初袭来。 时初冷眼看着,在烈焰逼近的瞬间,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拨,烈焰便调转方向,朝着白景辰席卷而去。 白景辰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他慌忙地想要控制火焰,发现徒劳后,果断要跑,可下一刻,一股来自高境界的压迫层层叠叠笼罩在他身上,他瞬间动弹不得。 白景辰瞪大的双眸中惊惧交加。 “啊啊啊救命!六长老救我!” 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 下一秒,一股带着敌意的气势荡漾过来。 “五小姐,不可!” 时初微微抬头,看向迅速赶来的老者,声音冷厉:“滚!” 随着这个字出,更强大的气势从她身上迸发,老者的攻击连同他人一起,顷刻间被震出十米开外,与此同时,火焰席卷白景辰全身。 白景辰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停在地上翻滚着。 “啊啊啊好痛啊,爷爷,姐姐,救我,快来救我啊!” 时初漠然看着。 白景辰只有化凡境的修为,在五大境界化凡境、练气境、渡灵境、悟天境、化圣境中,是入门的存在。 所以这点攻击,要不了人命,只会把人烧得全身溃烂,痛不欲生。 这是他欲施加在她身上的。 很快,火焰就熄灭了,白景辰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大大睁着的,看向时初的眸子里,裹挟滔天恨意。 “想杀我?” 时初轻笑着,步步逼近白景辰,她手中木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每一下,都仿佛是敲击在白景辰心里。 瞬间,他眼里的恨意被恐惧替代,看向时初,仿佛在看恶魔般,可他现在太虚弱了,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那被时初一道气势震出十米外,重重砸在墙壁上的老者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望着时初,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也没人说过这刚回白家的五小姐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啊! 连他这个练气境七重都不是对手。 感受到时初对白景辰毫不掩饰的杀意,老者飞身挡到白景辰身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五小姐,你不能杀他,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时初眼神挪到老者身上,玩味道,“既然是亲弟弟,那姐姐教训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长老,你在阻拦什么?” 面前老者穿着白家长老的服饰,腰间令牌上刻着一个“六”字,显然,他就是白家六长老。 方才,他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白景辰对她动手时,他无动于衷,只是事不关己地看着,可当攻击调转时,他立马跑了出来。 想到这,时初眼底的冷意更甚。 六长老没料到时初能认出他是白家长老,盯着时初的眼神中不由带上狐疑。 他视线落在时初脸上的白绫上。 心想,她不是瞎子吗?怎么认出他是白家长老的? 六长老压抑着怒气道:“五小姐,你这是教训吗?你这分明是想杀了六……七少爷,这件事,我定会上报给族长,如此丧尽天良,残害胞弟的行径,我们白家,绝不容许!” 说话间,他将一颗灵丹塞进了白景辰嘴里,吊住了白景辰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吵闹?” 第5章 天之骄女,敌意杀意 时初看去,迎面走来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袍,气质儒雅,带着书卷气。 与他一起来的,除白洛舟外,还有一个紫衣少女,少女与她年纪相仿,都是十五左右,面容娇美,眉目间带着些倨傲。 她一来,目光就锁定在了时初身上。 这虽然是她们第一次见,但少女对她的敌意毫不掩饰。 时初蹙眉,一个名字浮上她的心间。 ——白优星。 那个顶替了她身份,在白家生活了十五年的少女。 她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回白家的这一路上,她听了不少关于她的事迹。 她是五岁时觉醒出仙级天赋的天才祭灵师。 十二岁时,首登三千州天骄榜,名声大噪。 十三岁时,带领家族弟子,为白家夺下观云州四大家族之首的荣誉,并蝉联至今。 十四岁时,与上七州的至尊宗族之一萧家的小少爷打破门第差距定亲。 …… 种种都在表明,白优星是个很传奇的人。 虽然骄纵任性了些,可她有骄纵任性的资本。 因此,接她回白家的人暗示过她多回,让她不要想着回白家与白优星争什么。 白优星在白家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甚至能决定她这个真正的白家小姐是否能继续待在白家。 整个白家的人,都是白优星坚定的拥护者。 他们视她为神明,对她言听计从。 因为她拯救了白家。 在她之前,白家一直是观云州四大家族中垫底的存在,势微到一度要被逐出四大家族之列。 另三大家族对他们各种欺凌打压,他们走在外面,无法抬头。 直到白优星带领着白家夺下四大家族之首的宝座,他们终于扬眉吐气,此后几年,在她的影响和助力下,白家蒸蒸日上,到了如今能在观云州内横着走的地步。 所以,并非白优星不能离开白家,而是白家不能没有白优星。 当初白家一致不同意白浩雄接回她,就是怕她的存在,会令白优星伤心,也怕白优星觉得,他们有异心,介意她没有白家血缘,从而与他们心生嫌隙。 最后他们之所以同意白浩雄接回她,也是因为白优星体谅爷爷,向他们表明自己不介意,他们才点头,任由白浩雄接回她。 那些前去接她的人,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她要对白优星心存感激,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出现在白优星面前,避免惹她心烦。 其中也有不少贬低她的话,言语间尽是对她的轻蔑。 她是个记仇的人,所以当兽潮吞噬他们时,她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他们葬身于兽潮下,从他们尸体上取下代表白家身份的玉佩后,她就独自踏上了前往观云州寻亲的路。 但其实她对白优星并无怨怼。 只要白优星不招惹她,她愿意与她和平共处,只待完成爹爹们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就会离开。 时初很快就收回了落在白优星身上的视线。 白洛舟注意到白景辰的惨状,瞪大双眼。 “你这个疯子,你对辰弟做了什么!” 他的这声,令白优星的视线也落到了白景辰身上。 当目光触及那狰狞可怖的伤势,白优星身体周围掠起一阵飓风,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她抬眸死死盯着时初,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伤的?” 眼看着白优星要发飙,那儒雅男人抬手,按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冷静后,看向六长老。 “六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六长老立即声泪俱下地哭诉:“大爷,你一定要为七少爷做主啊!五小姐她、她要杀了七少爷啊!” 他话音刚落。 “咻——” 利剑出鞘,白优星身形一掠,出现在时初对面,手中冷剑直指时初咽喉,她的声音仿佛淬着寒冰,带着滔天杀意。 “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本不想与你为敌,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辰辰!” 白洛舟在旁怒道:“星儿妹妹,与她废话什么,她就是个毒妇,白家留不得这样的人!” 儒雅男人见此情景,连忙挡在时初与白优星之间,他犹豫着开口:“星儿,别冲动,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把剑放下,我们心平气和地谈。” 他压下白优星拿剑指着时初的手,然后转身看向时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初次见面,我是你大伯,可以告诉大伯,你为什么对小辰动手吗?” 时初抬眸看着面前的儒雅男人。 他叫白苍崖,是白浩雄的长子。 时初声音冷淡:“他先动手,我不过是将他欲施加在我身上的招式,还给了他。” 白优星冷笑:“荒谬!白府上下谁不知道辰辰最是单纯,怎可能对你动手,除非是你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他才会还手,不管怎样,他都不过才十岁,哪怕真犯下错误,你也不该如此伤害他!” 时初注视着白优星,白优星眼里燃烧着怒火,已经动了杀念。 她在白家肆意妄为惯了,想做任何事,都会直接去做,从不考虑后果。 所以她想杀她,或许下一刻就会直接动手。 时初蹙眉,气场也冷了下来。 欲杀她之人,绝不留之! 在落针可闻的安静中,白景辰一声气息微弱的“姐姐”,彻底崩断了白优星的理智。 她对白苍崖道:“大伯,她已承认辰辰身上的伤势是她所致,我要为辰辰报仇,你让开!” 说完,不等白苍崖有所反应,白优星再次扬剑,带起一阵寒霜,向时初刺去。 这一击,白优星发挥出了全部实力,没有任何压制。 白苍崖急道:“不可,她是你的妹妹呀!” “我才没有这样蛇蝎心肠的妹妹!” 看着迎面刺来的长剑,时初扬手,手中长棍上带起一阵细细电流,同一时刻,苍穹中,滚滚乌云席卷而至,顿时天光暗淡,无形的压迫瞬息笼罩,令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他们愕然地望向时初。 她在调动雷霆之力! 在十大自然灵力中,最难掌握的莫过于风、雷、光、暗。 她竟掌握了其中的雷灵力! 白优星动作有片刻的凝滞,她看着时初,眼底闪过惊讶。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她,却是感受到了她对她的威胁。 能掌握雷灵力,她的天赋必然不低,假以时日,或许会取代她在白家的地位,届时爷爷、父亲、母亲的眼里,将再也没有她。 她绝不允许! 他们是她的全部,她不能失去他们。 既如此,那就在爷爷他们重视她之前,杀了她,一劳永逸! 想到这里,白优星眼底的惊讶转为杀意。 她眼神冷冽,喝道:“伤我家人者,死!” 第6章 爷爷的逆鳞,偏袒 寒霜瞬间席卷整座小院,白优星手中冷剑破开霜雾,逼至时初命门。 时初身周,雷霆之力蓄势待发。 她漠然地望着白优星,她再前进一步,弥散在四周的雷霆之力便能将她击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厉喝传来。 “住手!” 渡灵境威压紧随而至。 白优星的剑顿时无法再往前推进半分,笼罩在小院内的寒霜也立马消散。 白苍崖、六长老、白洛舟皆被这威压逼得后退几步。 时初见状,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收起了攻势,抬头看向院门口。 匆匆赶来的是白浩雄。 不等白浩雄问什么,白洛舟抢先道:“爷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歹毒的女人,先是打伤我,现在又重伤辰弟,还对星儿妹妹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她回来根本不是融入这个家的,而是要把我们这个家打散啊!” 白优星看到白浩雄,虽然对于爷爷阻止自己杀时初这件事有些不满,但还是收剑,唤了一声:“爷爷。” 时初站着,并未为自己辩解什么。 她好奇地望着白浩雄。 他会偏向哪边呢? 虽然白浩雄与她说过,他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可时初并未相信。 她与白浩雄虽有血缘关系,但从未一起生活过。 而白优星与他虽无血缘,却是他看着长大,十几年间累积的感情,并非空有一个血缘关系能比。 白浩雄沉着一张脸,目光先是在众人中环视一圈,最后停留在时初身上,径直向她走去。 白洛舟不由露出得意的笑。 他就知道,爷爷最在乎的一定是星儿。 她动他们也就算了,动星儿,那就是动爷爷的逆鳞。 她死定了! 就连白苍崖都认为白浩雄要教训时初,正要开口求情,就看到白浩雄走到时初面前,并没有如他们预想中那样,一巴掌打在时初脸上,而是温声询问:“小初,可有受伤?” 顷刻间,所有人满目不可置信,他们盯着白浩雄,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爷爷,你没搞错吧?是她打伤的辰弟啊,你看看辰弟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星儿妹妹,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星儿妹妹也受伤了!你不关心该关心的人,反而去关心她这个罪魁祸首,爷爷你老糊涂了吗?!” 白洛舟愤怒地大喊,气愤到已经忘记对白浩雄的畏惧。 时初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呆呆地望着白浩雄,唇角无意识地牵起弧度,开口时,声音中带着愉悦:“爷爷,我没事。” “没事就好。”白浩雄松口气,这才看向白洛舟几人,眉峰不自觉紧皱。 “小初不是主动惹事的性子,想让我为你们做主,好啊,那就交代一下,事情的完整经过吧!” 他搬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气势凛然,带给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白优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爷爷没有袒护她,而是当着她的面去关心另一个人。 若是以往发生这样的事,爷爷第一时间关心的,一定是她。 可现在,爷爷都没有看她一眼。 想到这里,白优星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她死死盯着时初,眼神幽暗。 她果然威胁到她在爷爷心中的地位了…… 白苍崖、白洛舟面面相觑。 事情的完整经过?他们哪知道! 两人齐齐看向六长老。 在白浩雄看不到的角度,白洛舟朝六长老递了个眼神。 管他真相是怎样的,都必须让爷爷因为这件事,彻底厌恶时初,从而把她赶出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时初这瞎子在爷爷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动摇到了白优星。 实在匪夷所思。 这老东西,当真是老糊涂了。 六长老心领神会,他毕恭毕敬道: “启禀族长,七少爷得知五小姐已到白府,十分高兴,特意来见她,想拉近与五小姐的关系,只是五小姐对四小姐颇有微词,七少爷维护四小姐,然后不知怎的,五小姐就动手了,或许五小姐只是想考考七少爷的修炼成果,一时失手才伤了七少爷,还请族长莫要怪罪五小姐。” 听完,时初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戏谑。 颠倒黑白的本事不错。 白洛舟向六长老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六长老,就是会说话。 这番话,看似在为时初求情,实则是告诉白浩雄,时初对白优星心存怨怼,她若是待在白家,指不定哪一天就做出真正伤害白优星的事。 时初与白优星,孰轻孰重,白浩雄作为白家族长,心里应该清楚。 时初于白家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可白家离开了白优星,就会快速没落。 白家如今的地位、荣誉,都是白优星一个人撑起来的。 就算白浩雄因为一己私欲,执意要留下时初,几位老祖也不会同意,到时说不定连他这个族长的位置都剥夺了。 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孙女牺牲到这个地步。 白洛舟洋洋得意。 爷爷他没得选! 白优星听完六长老的话,怒意更甚。 “时初!你恨我占据了你的身份,害你在外颠沛流离十多年,你大可以冲我来,你的任何报复我都不惧,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辰辰!他何其无辜,不过是想亲近你罢了,你就因为他说了几句维护我的话,将他伤成这样,你不是人!” 白优星忍不住再次拔剑,白浩雄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简单的动作,却是瞬间抚平了白优星的怒火。 白优星望向他,就听到白浩雄道:“这件事,让爷爷来处理。” 说完,他一双极具威慑力的眼睛看向六长老,“口说无凭,六长老,可愿让我搜魂一看?”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六长老额头滴下冷汗,他瞪大双眼,震惊地望向白浩雄,开口时,声音发颤:“族长,你要为了她,搜我的魂?” 白洛舟也站出来:“爷爷,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刚回白家的人如此对六长老!这些年,六长老对你,对白家忠心耿耿,你难怪看不到吗?!时初她算什么!你这么做,不怕寒六长老的心吗?!” 第7章 搜魂,逐出白家 “闭嘴!” 白浩雄厉斥,被白洛舟的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反复在心里默念这是自己亲孙子,才压下将白洛舟一掌拍死的冲动。 白洛舟被白浩雄凌厉的眼神镇住,大气不敢出。 白浩雄收回视线,朝六长老步步紧逼。 “六长老,若你所言不假,何惧搜魂?” 白优星皱紧眉,此时也觉白浩雄糊涂。 时初她算什么,爷爷竟然要为了她寒对白家有重大贡献的六长老的心。 她挡在六长老身前,企图唤回白浩雄的理智。 “爷爷,你当真要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吗?” 白浩雄看向她:“星儿,爷爷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 说罢,他使出威压,将六长老定格在原地,越过白优星,抬掌覆盖到了六长老头顶。 灵识侵入,六长老当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啊!” 时初望着白浩雄,亦是没有料到他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片刻后,白浩雄收手,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六长老,眼中有愤怒,也有痛心闪过,严厉的语气,令六长老控制不住地颤抖。 “六长老,还不说实话吗?!” 这是他给六长老的最后一次机会。 搜魂便是搜的记忆,事实已经瞒不下去,六长老战战兢兢:“族长,是我糊涂,是我在污蔑五小姐,可我也是心疼七少爷啊!” 在白浩雄冰冷的眼神下,他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说。 “七少爷听说五小姐回到了白家,就想着将她赶出这里,不惜对五小姐动手,五小姐控制了七少爷使出的火焰,反噬其身,七少爷这才受如此重的伤……” 他越说头埋得越低。 真相大白,院内除白浩雄、白苍崖一脸痛心的神色外,其余人面不改色。 白优星紧了紧拳,盯着时初的目光依旧不善。 “即便如此,辰辰他只是个孩子,年幼不知事,这才做出了些莽撞的事,你是他的姐姐,你就不能多担待一些吗?何至于将他伤成这样!” 时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声音冷淡:“不好意思,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没学会‘担待’这个词。” “你!”白优星怒不可遏。 “够了!”白浩雄看着时初与白优星的针锋相对,心中复杂,又有些头疼。 虽然早就预想过这样的场面,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目光在白洛舟、白优星身上扫过。 “你们两个,向小初道歉!” 他语气严肃,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在场众人再熟悉不过,这意味着白浩雄已经动怒,此时再忤逆他,只会迎来更重的家法。 白洛舟不情不愿地低头:“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时初抿唇,没有回应。 白浩雄盯着白优星,白优星同样回望他,她眼底闪过受伤。 总是偏爱她的爷爷,这一次没有站在她这边。 难道血缘当真比十几年的陪伴还要重要吗? 白优星心中委屈,可她的骄傲使她依旧高昂着头颅,她从牙缝间挤出“对不起”三个字,就迅速转身,抱起地上昏迷的白景辰离开。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时初一眼。 时初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我们走着瞧! 时初勾唇浅笑。 ——拭目以待。 白洛舟见状,也愤愤地瞪了时初一眼,随即追着白优星离开。 他们走后,白浩雄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六长老。 “六长老,你身为我们白家的长老,保护族中弟子是你的职责,可你在小辰欲对小初下死手时,不加以劝导并阻止也就罢了,还冷眼旁观。” “小辰是你需要保护的人,小初亦是,他们都是我们白家的孩子。” “而你,却做出了污蔑小初,挑拨他们兄妹关系的蠢事,既如此,白家已经留不得你,你另寻去处吧。” 说完,白浩雄背过身,不再去看六长老。 始终沉默着的白苍崖此时抬头,讶异地看向白浩雄。 他万万没想到,白浩雄会对六长老做出如此严重的惩罚。 他以为,顶多就是让六长老去领家法,小惩大诫,不管如何,六长老这些年对白家的贡献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白浩雄竟然要将他赶出白家。 白苍崖视线转到时初身上,眸底多了些深意。 父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乎时初。 可这时初,除了掌握了雷灵力这一点外,他属实没看出来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值得白浩雄这般兴师动众,甚至为她惹了白优星不高兴。 六长老亦是无法接受白浩雄为了一个刚回白家的时初要赶他走这个事实。 可白浩雄语气冷厉,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他死死盯着白浩雄的背影。 “族长,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不顾念半分往日情分吗?!” 白浩雄没有回答,六长老却是笑了。 他笑容癫狂,“好啊,好一个杀鸡儆猴,白浩雄,我倒要看看,你赶我出白家,如何与老祖们交代!” 说完,他从地上站起来,怨恨地看了白浩雄、时初一眼后,拂袖离开。 时初望向白浩雄,白浩雄有所感地偏了偏头,对上时初视线,他以为时初在担心六长老的话,于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宽慰:“小初别担心,这件事,爷爷能解决。” 白苍崖在旁几次欲言又止。 他明白了白浩雄的用意,他严惩六长老就是做给白府上下看的。 让他们知道他对时初的态度,避免诸如六长老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他就是告诉所有人,时初虽刚回白家,但她身后并非空无一人,他是她的底气,他给她撑腰。 思及此,白苍崖走到白浩雄身边,低声道:“父亲,恐怕老祖那边不好交代。” 长老的人选,先是由白浩雄这个族长根据实力力荐,然后得到老祖点头,才确认。 所以白浩雄贸然将六长老逐出白家,若不能给一个能说服老祖的理由,老祖恐怕会发难。 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家族利益重要。 在这一点上,六长老的价值显然比时初高,所以他们定会偏袒六长老。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他敢做出伤害到小初的事,逐出白家都算是轻的惩罚了。”白浩雄冷哼一声。 看向时初时,他又换上一副温和的面色。 “小初你继续休息,爷爷去处理点事,晚些时间来看你。” 时初乖顺地点头。 白浩雄见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被影响到,才放心带着白苍崖离开。 远远的,白苍崖的声音传过来。 “父亲如此着急,是去见老祖吗?” “我去安抚星儿,你先去老祖那边等着。” 等到小院安静下来,美丫才从窗台飞到时初肩上坐着。 它挥了挥拳,磨着牙对时初道:“主人姐姐,白家除爷爷外的其他人都太可恨了,我替你去教训他们,让他们再也没有那个本事来找你麻烦!” 第8章 只要爷爷想要,谁敢动 时初收回落向白浩雄离开方向的视线,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教训他们,何须小美丫出手。” 她若有所思,“去见见大哥吧。” 白洛舟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也有些烦了。 爹爹们说过,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绝不费嘴皮子功夫。 是该让他安分一点了。 至于其他人,一个一个来。 美丫听完,立马兴奋起来,眼中迸发出亮光。 主人姐姐要出手了! 夜晚,当暗色笼罩天地间,时初带着美丫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白洛舟的住处。 白洛舟四仰八叉地躺着,身边围绕着伺候的貌美少女。 他因为气愤,俊脸扭曲。 “爷爷这糊涂东西!竟然偏袒那一无是处的时初偏袒到这个地步,他是忘了白家是因为谁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吗?!” “要不是星儿,他以为他能安稳坐在白家族长的位置上?!白家早就被另外三个家族蚕食了!” “我爹那老东西说得没错,爷爷德不配位,白家族长的位置,或许该换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当真思考起了白家内合适的人选。 时初就是此时出现在他面前。 “白家族长的位置,只要爷爷想要,谁敢动?”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掷地有声,落进白洛舟耳中,吓得他从软椅上直直摔了下去。 他见鬼般望着时初,眼睛瞪大如铜铃:“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院里院外,明明有护卫把守,可时初都走到他面前了,外面的护卫就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时初抬头望向围绕在白洛舟身边的几名貌美少女,无形的压迫释放,她们当即脸色一白,连忙诚惶诚恐地退下。 到此时,时初才正色看白洛舟。 她微微一笑:“当然是走进来的。” 白洛舟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这里可是白家,我的地盘,敢乱来,你就死定了!” 时初一步步靠近,唇角噙笑:“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来这里,自然是与大哥拉近关系。” “你、你不要过来……” “啊啊啊——” 白洛舟凄厉的惨叫响彻房内,但周围早已被时初布下结界,没有惊动院中任何人。 片刻后,时初走出白洛舟住处,她身后,白洛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已经面目全非,只剩虚弱的呼救声从口中传出来。 时初边往外走边思忖着。 白日里六长老、白苍崖对白浩雄说的话她记在心里。 他们所言,无不传达着一个意思。 白家内,身为族长的白浩雄权力并不是最大的。 在他之上,还有老祖坐镇。 而这所谓老祖,决定着白家一切。 想到这里,时初调转方向,朝着白浩雄所在的书房走去。 既然爷爷选择了成为她在白家的底气,那么她,也要成为爷爷的底气。 时初来到书房,虽夜色已深,但白浩雄并没有歇下,因此她一来,他就察觉到了。 当白浩雄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时初,脸上顿时扬起笑,一边起身相迎,一边问:“小初怎这时来找爷爷,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时初点头,浅浅笑道:“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知爷爷。” 白浩雄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示意时初说下去。 时初站得离白浩雄远了些,正当白浩雄疑惑不解时,时初身上顷刻间荡漾出一股磅礴、强大的气势,伴随着轰然一声,屋内桌椅粉碎,就当支撑屋子的柱子也摇摇欲坠时,时初气势一收,那犹如排山倒海的力量立马如潮水褪去。 白浩雄看着一切,呆若木鸡,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时初讪讪地低下头:“对不起爷爷,我没有收住力道……” 她的声音唤回了白浩雄的思绪,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时初,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 “小初,你……”他咽了口唾沫,“你的修为突破至渡、渡灵境了?” 说到后面一句,他磕巴了一下。 在三千州,生来具有灵骨者,可修天地灵气,成为祭灵师。 祭灵师根据实力不同,修为划分出了五个大境界,由低到高分别是化凡境、练气境、渡灵境、悟天境以及化圣境,即圣尊。 而每个大境界内,又细划分出了十个小境界,即一至十重。 他作为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直系血脉,年少时也曾是名动观云州的修炼奇才,苦修数十载,如今的修为境界也不过是渡灵境六重。 他的孙女,今年不过刚过十五的年纪,竟有了渡灵境四重的修为。 如此修炼天赋,就算是放到整个三千州,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也就三千州天骄榜上排名前五的那些天纵奇才,能与她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白浩雄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一张脸涨红,全是兴奋之色。 “小初啊,你真是给了爷爷好大一个惊喜,你可曾测试过自己的灵骨天赋?” 生来具有灵骨者,可踏入修行之道,而灵骨的品质,决定着修炼天赋。 具体以灵骨的颜色划分,由低到高分别是: 黄色凡骨、青色玄骨、蓝色天骨、白色圣骨、银色仙骨、红色帝骨,以及传说中的金色天命神骨。 白家历代直系血脉,测出的都是天骨,因此当白优星被测出具有仙骨时,轰动整个观云州,一举扭转白家的命运。 白优星如今也是十五的年纪,修为在渡灵境一重,与时初相差不多,白浩雄猜测,时初的灵骨,或许也是仙骨。 时初敛了敛眸,声音很轻:“是帝骨。” 但这,并非是属于她的灵骨。 爹爹们说,她尚在襁褓时,被人挖去了灵骨与双眼,他们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养好她的身体,让她能接受他们为她寻来的帝骨,踏入修行之道。 所以,寻常人五岁开始修炼,她比他们晚了五年,十岁才开始。 好在,在爹爹们的指导下,再加之她夜以继日的修炼,并没有落下同龄人太多。 她此次下山回白家,其中之一的目的就是寻找到当年夺去她灵骨与双眼的人。 不管是谁,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之! 白浩雄被时初一句“帝骨”震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帝骨”三个字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着,震得他心尖发颤。 第9章 成为爷爷的底气 时初便安静地候在一旁。 终于,白浩雄从巨大的惊喜中缓了过来,他眼里的狂喜更甚,紧紧盯着时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帝骨,小初你拥有的竟然是帝骨!哈哈哈哈祖宗庇佑啊!我白家竟然也诞生出了一位拥有帝骨天赋的孩子!” 他一双瞪大的双眼炯炯发亮。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上的激动淡去,变为担忧。 他在原地踱步,“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以白家如今的地位与实力,不可能与上七州与下九州的那些势力抗衡,若让他们知道了小初你拥有帝骨,我们保不住你。” 不仅保不住时初,还会给白家招来灭门之灾。 一个人的灵骨可被他人掠夺。 因此,在三千州,那些赫赫有名的修炼天才,基本都是出自鼎盛家族,且个个身怀帝骨。 其中或许有是上天赋予他们的,但绝大多数,都是靠掠夺获得。 也因此,每当三千州有帝骨现世,都伴随着腥风血雨。 那些屹立在这片大陆最顶端的势力,有着颠覆乾坤之能的举世强者,会不惜一切代价掠夺帝骨。 白家在观云州威风,可于上七州、下九州那些势力而言,是随便就能碾死的蝼蚁般的存在。 白浩雄不禁愁白了头发。 此刻,他宁愿时初拥有的只是普通天赋。 他别的不祈求,只祈求他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女能平安顺遂地长大。 时初看出白浩雄的担忧,宽慰道:“爷爷别担心,只要不遇上圣尊强者,就不会有人知道我身具帝骨。” 圣尊强者,早已避世,遇到是极小的概率。 “我向爷爷坦明一切,就是想告诉爷爷,你成为我在白家的底气,我也想成为你的底气。” 听到这里,白浩雄眼眶不由泛红。 他对时初好,就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亲孙女,从小到大受了很多苦,所以现在他想加倍地对她好,弥补过去那些苦难对她造成的伤害,从未想过要从她的身上图谋什么。 可是,他的孙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优秀,还要懂事。 白浩雄欣慰的同时,愈加心疼。 他郑重道:“好,我们爷孙俩就是彼此的底气,若有人要伤害你,先从爷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时初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明媚了许多。 “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爷爷,不让爷爷受到伤害。” 白浩雄感动得眼看就要落下泪来,就听时初继续说。 “爷爷,我还有一事相求。” 白浩雄收起眼泪,见时初终于愿意跟他提要求,他心里乐开了花。 “小初,与爷爷不必这么客气,想要什么尽管提,哪怕是要星星要月亮,爷爷也给你摘!” 他说得豪气,时初忍俊不禁,应“好”后,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爷爷,我想参加半个月后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 三千州天才选拔赛是上七州每三年举办一次的盛大赛事,主要目的是挑选出各州的少年天才,招揽进自己的势力,重点培养。 除此外,夺得靠前名次还有丰厚奖励。 其中最令人趋之若鹜的一项便是进入上古遗迹的资格。 时初此次离开十禁魔渊,愿意跟着前去接她的白家人回白家,真正目的便是在于用白家弟子的身份参加三千州天才选拔赛。 她要拿到进入上古遗迹的资格。 在那里面寻找到解开十禁魔渊封印的办法。 散修报名的时间已经截止,目前只有各州势力还有部分报名名额。 恰巧白家就剩了几个,所以听到时初的请求是报名参加三千州天才选拔赛,白浩雄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他此刻热血沸腾。 以时初如今的修为境界去参加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必然会大放异彩,夺得一个足以震惊所有人的名次,扬名立万。 不过他也有瞬间的担忧,害怕时初的优秀,会让各方势力察觉到她身具帝骨,但转念一想,三千州内,与时初同龄的帝骨拥有者们,修为都要突破到悟天境去了,时初与他们比差了一截,想来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这般宽慰着自己,白浩雄放下心来,忍不住又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们白家,要崛起了!” 笑声震耳欲聋,传到了外面巡逻弟子的耳中。 他们面面相觑。 “族长这是怎么了?何事这么兴奋?” “不知道啊,我听说族长刚被老祖训了,怎么被训了还如此高兴?” “族长是不是被训了想不开,才变得失常的?” 翌日,天蒙蒙亮,白浩雄就出门为时初报名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去了。 所以将时初介绍给白家众人认识的这个任务就落到了白苍崖身上。 “小初,我待会儿带你去练武广场与大家认识。” “练武广场那边都是我们白家最优秀的弟子,也是我们白家的核心,平常大家都聚在那里交流学习,小初在修炼上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们请教。” 白苍崖在前面引路,声音温和。 时初跟在他身后,应了一声“好”。 靠近练武广场,远远的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传来,带着属于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当他们走进去,这些声音戛然而止,偌大的广场内,穿着统一服饰的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朝他们看来。 视线所凝聚正是时初,带着好奇、审视,当意识到时初是谁,他们眼中涌现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敌意。 时初轻轻勾唇,随着白苍崖走到众人面前。 隐约间,周遭议论传入她的耳中。 “这瞎子不会就是族长千辛万苦找回来的真正的四小姐吧?不对,现在应该叫五小姐。” “就是她,昨天回来的,可威风了,一回来就打伤舟哥还有辰弟,还害得六长老被逐出白家,惹了星儿不高兴。” “敢与星儿作对,就是与我们作对,这口气我们一定要替星儿出了!” “一会儿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族长偏袒她,甚至都要超过星儿了!” 这些话,美丫也听到了耳中。 它看向他们,目露同情。 一群小弱鸡,敢惹主人姐姐,一会儿有他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见过大爷。” 白苍崖走过来,少年少女们立马藏起对时初的敌意,恭恭敬敬唤道。 白苍崖含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的伙伴。” 他微微错开一步,让出时初的身影。 “她叫时初,想来大家也听说了,她就是我们白家在十五年前遗落在外的孩子,如今终于找回,日后她便与你们一起修炼、学习,小初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们多指教一番,望你们能相处融洽。” 他说完,众人附和。 “大爷放心,我们一定多指教时初妹妹。” “时初妹妹长这么好看,我们一定会相处融洽的。” 他们脸上皆挂着无害的笑容。 另一边,几位旁支少爷、小姐看着这幕,露出了戏谑的笑。 别人不清楚这群人什么品性,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面上看着越无害,肚子里憋的坏水越多。 但他们都不打算插手,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好戏。 “你们猜,这时初能坚持多久?” “估计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哭着找爷爷告状了。” “真是让人期待呀。” 第10章 既然这样,你们一起上吧 白苍崖见少年少女们对时初并没有展现出不友好的态度,欣慰地点点头。 他就知道,他们白家的弟子,都是明事理的。 白苍崖放心地离开,将空间留给时初他们。 他一走,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走到时初面前,扬着甜美的笑,问:“时初妹妹,你眼睛看不到吗?” 时初望着她的眼睛,少女仗着她看不到,眼底的恶意并没有掩饰。 她浅笑:“是呀。” 闻言,周围所有人都露出一致轻蔑的神色。 还真是个瞎子。 索性他们连脸上虚伪的假笑都懒得维持。 “时初,听说你昨天打伤了舟哥还有辰弟,你很厉害嘛,我这个人很喜欢与厉害的人切磋,能学到很多,你愿意跟我过两招吗?” 少年跃跃欲试,望着时初的眼神,带着挑衅。 星儿讨厌这个人,他就替星儿狠狠教训她,到时星儿一定会多看他两眼。 想到这里,少年难掩兴奋。 其他人也因为他的话而雀跃起来。 起哄道:“我们也想看看时初妹妹这些年在外面学了什么本事。” “时初妹妹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我们吧?” “我听说时初妹妹之前是在山野里面长大的,就算所用的招式上不了大雅之堂,我们也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他们早有耳闻,时初在被白家找到之前,一直生活在一个很偏远的山野间。 他们可不认为她在那样一个地方长大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所以能打败白洛舟这个练气境一重的祭灵师,一定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在众人的起哄声下,时初微微侧头,看向约战的少年。 少年个子很高,骨骼粗大,加之皮肤黝黑,生得虎背熊腰,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没有收敛身上气势,略略探出灵识,就能得知他的具体修为境界。 ——化凡境九重。 时初望过来,白黑虎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但很快时初就挪开了落到他身上的视线,转而环顾一周。 围在她周围的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显然他们在等着白黑虎先出手。 时初笑容柔和:“既然这样,你们一起上吧。” 话音落,周围寂静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哗然声。 “我去,我没听错吧,她这么狂?竟然让我们一起上!” “我去她大爷的,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就算她有着舟哥那样的实力,黑虎哥不是她的对手,可我们所有人一起上,她不就只有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份了吗?!” “星儿妹妹都没她狂!我忍不了了,我一定要挫挫她的锐气!” “她是不是以为有族长撑腰,我们不敢对她下重手,一定会让着她呀?不然谁给她的底气敢公然挑衅我们所有人!” “怕什么!族长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不在白家,就算真追责起来,我们不过是正常切磋,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失手了而已,大家可都有目共睹!” 最后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看着时初的眼神变了。 是啊,他们都可以作证,是时初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这么多人,一时上头,没控制好力道,把她打伤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他们也没有想到她这么弱,连他们一招都没有抗住。 有人笑:“既然是时初妹妹的要求,我们当然要遵从了,只是到时候时初妹妹可别在族长面前倒打一耙,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他们让出一条道,叫时初到练武广场中间来。 时初盈盈一笑:“自然不会。” 说话间,她淡然地走过去。 旁支几位少爷、小姐此时回过神来,他们眉头紧皱。 “这时初疯了不成,就算她的实力能打败大哥,可这群人里比大哥厉害的比比皆是,她让他们一起上,不是自寻死路吗?” “或许就是仗着大家会因为顾忌爷爷的面子,不敢对她如何,从而在大家面前树立起自己的威信,若真是如此,我只能说天真!” 他们倚靠在一边,两手环抱于胸前,望着时初的身影,眼神嘲弄。 “我们要上吗?” “对付她何需我们出手,看着吧,等那群家伙下手没轻没重时,我们再出手,爷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时初站到练武广场中央,白黑虎与另外四个少年少女率先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们摩拳擦掌,眼底全是兴奋。 “先让我们来会会你!” 时初看向他们,修为最高的在练气境三重,修为最低的在化凡境八重。 白黑虎玩味道:“别说我们欺负你,这样吧,我们不用武器,你可以选一个你趁手的武器,只要能打伤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算你赢如何?” 说罢,他扬手,数件灵器从广场边缘飞到时初面前,发出乒里乓啷的响声。 这些灵器有剑,有刀,也有长枪等。 但时初只是扬了扬手中长棍,微笑着对白黑虎道:“武器我用这个就够了。” 众人的视线汇聚到时初手上。 白黑虎几人顿时感到自己被羞辱了。 时初手里的长棍,无论是从外形上还是他们的感知上来看,都是十分普通的木棍,脆弱得一折就断。 她觉得用这个就能对付他们,是看不起他们呢! 几人怒火中烧。 “你瞧不起我们!”白黑虎恶声恶气地吼,眼神变得凶狠。 原本还想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稍微手下留情,没想到,她这么不识抬举。 “既如此,我们对你也没必要客气了!” 五人交换一个眼神,立马动手。 “烈火术第二式——聚焰成浪!” “土刺术第二式——荆棘遍地!” “水凝术第三式——怒海波涛!” 地面毫无征兆地颤动,一根根土刺拔地而起,迅速向时初脚下蔓延,闪烁着刺眼的锋芒,与此同时,火焰成海,眨眼间将时初围困,水柱化为巨浪,裹挟猛烈的冲击,似要将时初的身影彻底吞噬、碾碎。 多方夹击下,时初依旧淡然站着,没有半分要躲闪的意思。 旁支少爷、小姐中,修为最高的少年白修瑾看着这幕,眉峰不悦地蹙起。 “他们是不是太过了,这几道攻击,时初若全部承受下来,不死也得残。” 第11章 诡异火焰,召唤守护灵 矮他半个头的少女白蝶道:“她是蠢的吗?打不过不知道躲?”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吓傻了,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们收起懒散,专注地看着,已经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他们本意是教训一下时初,让她收敛锋芒,不再与白优星作对,可没有想过要她性命,否则白浩雄那边追究下来,他们无法交代。 然而就在他们有所动作的前一秒,时初扬手,她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上突然燃烧起熊熊火焰,火焰赤红中带着一抹妖冶的紫,好似融合了雷霆之力,化作巨龙,不仅将白黑虎他们使出的火焰吞噬,连巨浪、土刺都在这诡异的烈火下,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热浪便充斥整座练武广场,所有人只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般,无论他们怎样全力运转体内灵力进行抵御,这股难以忍受的燥热还是钻进了他们的躯体,瞬间,他们就感到自己失去了对体内灵力的感应。 所有人陷入恐慌。 而白黑虎五人直面火龙的袭击,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火焰蕴含着怎样恐怖的毁灭性的力量,他们大惊失色,第一时间调动身体中的全部灵力筑起保护结界,同时五人联手,试图击退火龙。 可他们使出的灵力在接触到火龙的刹那,就被吞噬。 五人顿时慌乱,莫大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令他们的躯体都变得僵硬,但求生本能还是迫使着他们快速作出反应,调头就要撤离。 结果他们一转头就发现不知何时,时初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她右手持木棍,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看上去无害极了,可落进白黑虎他们眼中,却仿佛索命的修罗。 几人当机立断,合力朝时初攻去。 他们就不信,他们五个联手,解决不了时初。 几人身影一掠,一息间就逼近时初眼前。 面对他们挥来的拳头,时初淡然地以木棍挡下。 “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白黑虎五人只感觉他们砸中的不是一根木棍,而是铜墙铁壁,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不等他们仔细去看时初手中的木棍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令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他们猛烈冲击而来,他们毫无招架之力,不仅身体周围的保护结界被震碎,连同身体也被弹飞出去。 他们身后,是能焚烧一切的熊熊烈焰。 到此时,白黑虎他们彻底怕了。 他们意识到,时初对他们,似乎真动了杀心。 而他们与她的实力差距,仿若窥探不到底的深渊。 换言之,她杀他们,易如反掌。 “不,不要杀我们!” “我不想死,快救我们啊!” “我没输,我们还没输!” 白黑虎咬牙,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 见此,时初挑眉。 白黑虎迅速咬破食指,随之食指、中指并拢,以鲜血点在眉心,他仰头高喊—— “以魂为誓,以命为约,灵随吾心,护吾无缺!” 随着他的呐喊,隐隐血光从他眉心渗出,随之而来的,还有森然的威压。 白黑虎笑容疯狂,他死死盯着时初。 “来啊,击败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击败我的守护灵啊!哈哈哈哈这场尊严之战,你别想赢!” 白修瑾神色一凛,扬手召唤出长剑,他一脸凝重,沉声道:“以前就知道白黑虎是个冲动,不顾后果的人,没想到他能疯成这样,已经完全丧失理智,连守护灵都祭出来了,必须阻止他!不然今日时初必死无疑!” 祭灵师之所以叫祭灵师,便是可以献祭出自己的灵力、生命、灵魂,换来强者魂灵的守护,他们被称为守护灵。 白黑虎的守护灵便是他早已经隐世的太爷爷,修为在渡灵境七重。 虽是太爷爷,但白黑虎每次召唤,仍需付出不小的代价,那就是自己的灵魂之力,以至于他召唤一次守护灵,就需要休养大半年来恢复。 白修瑾没有料到,白黑虎为了赢下这场比赛,不惜动用自己的守护灵,他原本是打算把这次机会留到即将到来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的。 见白修瑾要冲过去,白蝶拉住了他。 在守护灵带来的威压下,她面色苍白如纸,吐字极为艰难:“阿瑾,别去,你不是白黑虎守护灵的对手,你想阻止他,就必须也召唤出你的守护灵,这意味着,你必须放弃接下来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不值得。” 白修瑾召唤自己的守护灵,同样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势必会影响他在接下来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上的表现。 白修瑾闻言,果然犹豫了。 白蝶继续道:“再说了,她死在白黑虎手里不是更好吗?牺牲一个白黑虎,除掉时初,星儿就能安心地准备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了,她在这次选拔赛上的表现,可是直接关系着我们白家在三千州的地位能不能更上一步,所以,任何差池都不能有!” 白修瑾被她说动了,收起长剑,望着时初的眼神变得漠然。 任何威胁到白优星,威胁到白家往上爬的人,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白蝶见他打消了救时初的念头,松了口气。 她重新看向时初,目光久久停留在她手中木棍上,眉心紧蹙。 “时初手里那根棍子,绝不普通,应该是一件伪装后的灵器,周围这些诡异的火焰,我若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棍子带来的异火,她或许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简单,且看着吧!” 时初兴致盎然地望着白黑虎身后。 随着他的召唤,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抬手间,袭向白黑虎他们的火龙被定格,而白黑虎他们直直往下坠的身躯也被黑影一道灵力托住,稳稳停在半空。 渐渐的,黑影有了具体的模样,是一个满脸沟壑,苍老得如同老树树皮的老人。 白黑虎在召唤完守护灵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虚弱,但他依旧神采奕奕,想到能将时初踩在脚下,眼里全是亢奋。 “时初,你现在跪下来向爷爷我磕三个头,并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星儿面前,爷爷我就考虑放你一马,否则,爷爷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2章 封印松动,黑眸血瞳 时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兴奋地望着白黑虎身后的老人。 爹爹们说,揍人最没意思,有意思的是,揍他们背后的守护灵。 尤其是来自域外的守护灵。 他们传给她的破灵棍便是专揍这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灵体。 只是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十禁魔渊,偶尔去外面的西岭魔脉转转,一直没机会碰到守护灵。 眼下,机会来了! 许是时初的视线太过火热,老人缓缓掀开眼皮,露出浑浊的眼睛,带着几分上位者的蔑视,冷冰冰看向时初。 当目光停留在时初覆在眼睛上的白绫时,他眼底的轻蔑更甚。 对付一个瞎子,还需要他出手,他这后辈,当真是越活越废物,丢尽他的脸面! 老人抬手,也不管白黑虎说了什么,就要直接解决时初,好收取他献祭出的灵魂之力。 见此,时初握着破灵棍,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此时,老人身形忽然一顿,紧接着,他微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大,震惊得瞳仁剧烈颤抖。 他看到,在时初的身后,出现了两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极虚极淡的高大身影,没有相貌,只有人形轮廓,可现出的刹那,却是直击他的灵体,带给他灵魂震颤。 祂们睁眼,一个是笼着冰冷死亡之气的黑眸,一个是带着嗜血杀意的血瞳。 只是被看一眼,老人就有了一种即将形神俱灭的恐惧,这种恐惧使得他灵体都不稳起来。 这是警告。 来自超他认知存在的警告。 下一秒,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老人消失得无影无踪,龟缩回了白黑虎的识海内。 不止是白黑虎他们愣了,时初也愣住。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眉心。 刚刚她感觉到,她识海内的封印松动了一下,但紧接着,封印就变得比之前还要牢固。 爹爹们说,识海内封印着的是她与生俱来的两位守护灵,这两位守护灵在她诞生时,就选定了她,强大到爹爹们只是试图窥探,就差点被抹灭灵识。 只是不知为何,两位守护灵被封印了,这道封印,是极为强大,连爹爹们都无法探知的力量。 确认两位守护灵无法冲破封印,爹爹们才放下悬着的心。 因为守护灵越强大,召唤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现在的她,怎么看都是付不起代价的人。 他们让她只当自己没有这两个守护灵。 因此,时初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有守护灵的人。 虽然因为封印的存在,等同于没有。 她疑惑。 十五年来,识海内的封印以及守护灵,都安静得如同不存在般,为何刚刚会有瞬间的松动? 白黑虎的守护灵逃走,是因为他们吗?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啊啊啊!” “啊啊啊好烫!我们认输!我们认输啊!放过我们吧!” 因为老人的消失,托住白黑虎他们的力量跟着消失,五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落进了火海中,灼热的温度令他们失了理智,一边在地上翻滚着,一边凄惨地大喊。 不消片刻,他们就被烧得面目全非。 时初此时才收回天离火,瞬间,笼罩在练武广场的热浪如潮水褪去,众人终于从那股难耐的灼热中挣脱出来。 他们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后知后觉发现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被汗水打湿。 而白黑虎五人在天离火消失的刹那,就彻底失去意识。 时初浅笑着望向还处在愣神中的白修瑾他们。 “还要继续吗?”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在众人耳畔,将他们处在震惊中的思绪拉扯了出来。 所有人一致摇头,望着时初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明明没感应到她身上有什么灵力波动。 却能使出这些诡异却强大的火焰,还能吓退白黑虎的守护灵! 时初叹气:“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要走了哦。” 听到她要走,一众白家弟子险些喜极而泣,但怕时初看出来,他们生生压制住了要翘起的唇角,一个字不敢说。 时初扬唇,转身欲离开,白修瑾却在此时回过神来,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时初侧头看向他。 白修瑾的目光从时初脸上移到她手中长棍上,带着笃定开口:“你手里的棍子是一件灵器吧!” 时初不置可否。 白修瑾一双眼睛逐渐灼热,“可以告诉我,它是什么灵器,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看向白修瑾。 白修瑾作为他们这一代弟子中修为仅次于白优星的存在,向来眼高于顶,只对白优星言听计从,能让他这般另眼相待的,只能是强大、罕见的灵器。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落到时初手中的破灵棍上。 时初微微一笑:“名字啊……它叫打神棍——” 所有人惊愕地瞪大双眼。 却听时初语气一转,“之阉割版,打狗棍!” 所有人:“……” 把他们当猴耍呢! 美丫腹诽。 主人姐姐这一本正经胡诌的本事越来越信手拈来了。 留下这句话,时初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练武广场。 她愿意来这里,便是给这些人一个警告,免得他们如过江之鲫,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找她麻烦,她没心思陪他们玩。 直到时初的身影彻底消失,一众白家弟子才敢大口喘气。 他们语气愤愤:“这时初神气什么啊,不就是有个好武器吗?!没有了她手里那根棍子,她什么也不是!” “就是,不过真奇怪,我听说她是在山野里长大的,是如何获得这么厉害的灵器的?” “估计走狗屎运吧,也就是星儿昨晚闭关去了,要是星儿在这里,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昨晚,在白浩雄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白优星答应了他不再找时初麻烦,而是以白家为重,闭关突破渡灵境二重,为即将到来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做准备。 因此她今日并未出现在练武广场。 而白洛舟昨晚被打,与白景辰一起,至今都躺在床上养伤,也没有到练武广场来。 尽管白洛舟嫌丢脸没有说,但现在他们怀疑,昨晚揍他的,就是时初。 “真丢脸,我们说好为星儿小姐出气,结果反被时初教训了。”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白黑虎的守护灵怎么就消失了?” 第13章 白家老祖,惩罚镇压 闻言,所有人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白黑虎。 “守护灵只要应了召唤,就必须得出现保护契约者,直至不敌,按理来说,白黑虎的守护灵实力远在时初之上,动动手指就能碾压她,让她毫无还手之力,他为什么不战而逃呢?真丢守护灵界的脸!” “这时初太古怪了,一切或许只有白黑虎问了他的守护灵才知道,都别说了,赶紧把白黑虎几个送去治愈师那里疗伤吧,这时初下手可真狠啊,竟然把白黑虎他们伤成了这样!”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白黑虎五人送去疗伤。 他们越发觉得时初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在白家,他们土生土长的地盘上,竟然敢肆意妄为地伤害同族弟子。 一群人眼中闪过愤怒。 暗暗决定,这件事一定要上报给老祖。 离练武广场最近的高楼上,白苍崖负手而立,平静地望着广场中发生的一切。 在他身旁,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清雅少年,一袭白衣,仿若谪仙,他怀里抱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小狐狸懒洋洋地打盹儿,少年便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发。 白苍崖注视着时初离开的方向,开口时,声音不再如平时那般温和,而是带着些低沉。 “小风,能觉察出她的具体修为境界吗?” 少年白清风轻轻摇头。 “她的身上有一道极为强大的灵识,这道灵识为她遮掩了具体修为境界,想窥探,要么她主动暴露,要么修为在这道灵识之上。” 白苍崖眉头紧皱。 “看来她的来历不简单啊。” 他们调查的真相是,十五年前,时初被调换后,遗弃在西岭魔脉,被一位隐世的散修捡到,带去了西岭魔脉下的一处村庄安定下来。 所以她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些普通人。 即便步入修炼,跟着那没什么作为的散修,也只能学到皮毛,回白家,对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胁。 可现在来看,她的本事不小。 白清风回想着时初手里的棍子,若有所思。 “她所持木棍,是一件极为厉害的火属性灵器,她使出的火焰,便来源于这件灵器,或许白黑虎的守护灵不战而逃,也是忌惮这件灵器的威力。” “如此厉害吗?”白苍崖喃喃自语,眼底划过暗色,“或许,她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小风,找机会与她交好吧。” 白清风微微一笑,“正有此意,五妹妹比我预想中的有意思。” 傍晚时分,时初打伤同族弟子的事就传遍了白家上下,惹得白家老祖以及众位长老勃然大怒。 哪怕他们知道,是白黑虎几人先挑事,甚至到了召唤守护灵也要对付时初的地步,仍抵消不了他们对她与日俱增的厌恶。 他们对她,终于有了要见一面的念头。 于是时初刚结束修炼,就被传话的白家弟子带到了祭祖堂。 这一切在时初的预料中,她并不惊讶。 她并非是能忍气吞声、委屈自己的性子,欲害她之人,她绝不手下留情,若不是顾念着爷爷的面子,他们在招惹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中。 时初平静地踏进祭祖堂,所有聚在外面,前来看热闹的人眼里都带着幸灾乐祸。 有人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道:“她不是很狂吗?等到了老祖们面前,看她还怎么狂!”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厉害的武器吗?等老祖们收缴了她的武器,看她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叫嚣!” 美丫气鼓鼓地瞪向这些人,恨不得立马撕了他们的嘴。 可祭祖堂里传出来的压迫感令它感到不安,它忧心地望着时初。 时初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自若地往祭祖堂深处走去。 随着越离越近,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几位老祖,就算你们不喜小初,也请公平地对待她,这件事,明明是白黑虎几人有错在先,小初正当防卫,怎么就能因为她打赢了,就受惩罚呢!这对小初不公平!” “小初并非是很坏的孩子,她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回家,回到亲人身边,却要被针对、欺负,你们要她忍气吞声,也是对她的不公平,她也是我们白家的孩子呀,身上流着我们白家的血!” 时初脚步顿住,没想到白浩雄也被叫到了这里。 她的神色瞬间冰冷。 她不惧白家任何人的刁难,可他们不该因为她,去为难爷爷! “够了!” 一声厉喝从时初身前紧闭着的大门后传出来,带着十足的威严与压迫感。 “白浩雄,我们当初选你坐上白家族长的位置,是看你明事理,却没想到,你也是个糊涂的。” “她时初不过刚回白家,就接连做出数件伤害同族弟子的事,甚至想对优星动手,你难道不明白在白家谁才是最重要的吗?!” “你说时初的修炼天赋不比优星差,修为还在优星之上,应该得到白家的重视,我们信你,所以允许她继续留在白家,可是,她劣根性难除,不仅目无尊长,还肆意妄为,如此不服管教,将来也未必会扶持白家,趁现在,我们还能镇住她,必须将她身上的所有恶习纠正。”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便留在祭祖堂,我们亲自管教,你别插手了。” 听到这里,时初推门进入。 她唇角带笑。 “好歹问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吧。” 白浩雄跪在地上,听到时初的声音,转身看来。 待她走到他面前,他立即拉着她要跪下,同时压低声音:“小初慎言,这是我们白家的几位老祖,是长辈。” 白浩雄没能拉着时初跪下,反而被时初托着手臂给扶了起来。 白浩雄震惊地瞪大眼看她。 下一刻—— “放肆!” 威严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祭祖堂内,震得白浩雄耳边一阵嗡鸣。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重重压在时初身上,逼迫着她跪下。 时初攥紧破灵棍,以它支撑身躯,她以全部力量抵御着威压,仰头,直视面前五个只有淡淡虚影的老者。 他们就是白家五位老祖。 掌握着绝对的生杀予夺大权。 第14章 白家老祖的算计 在他们的威压下,时初没有立马跪下,五位老祖皆讶异一瞬。 他们审视着她,强烈的视线犹如实质。 “倒是个骨头硬的。” 一人嗤笑,不再留余力,加大威压。 今日,他们必要打断她的傲骨,让她知道,白家并不是她能胡作非为的地方,也教会她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磅礴的威压犹如山倾海覆,倾注到时初身上的瞬间,时初喉间涌出一股猩甜,脚下地面也生生往下凹陷了一分,往周围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在如此威压下,她体内灵力飞速运转,一边抵御着威压,一边修复她身体的创伤。 哪怕这般境地,时初除了面色变得更冷外,也没有半分屈服、畏惧的意思。 这一瞬间,她探清了他们的底细。 五人皆是悟天境的修为,只是刚突破不久,并不稳定。 所以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比起爹爹们训练她时施展出的威压,差远了。 看着萦绕在时初身体周围的灵力光辉,五位老者先是一愣,接着发出惊叹。 “渡灵境四重!你竟突破到了渡灵境四重!” 白浩雄从五位老祖向时初施压时,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五位老祖都是悟天境一重的修为,时初与他们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跪在地上,以头磕地,对五位老祖道:“老祖,不可啊,小初报名了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她代表的就是白家,她什么修为,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她参赛,必能大放异彩,而她作为小辈,如何能承受住老祖们的威压,若是因此受伤,影响的就是她在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上的表现,这是白家的损失啊!” 白浩雄递出了台阶,回过神来的五位老祖对视一眼,顺势收了威压。 他们重新审视时初。 白浩雄自然与他们说过时初修为已经突破至渡灵境,但他们并未相信。 只以为是白浩雄为让他们重视时初,从而宽恕她在白家犯下的错误,而撒的谎。 他们为此还对白浩雄失望不已。 没想到他人到晚年,竟然糊涂到这个地步。 没成想,时初竟真有着渡灵境的修为,而且还是渡灵境四重,超越了白优星。 他们感到匪夷所思。 他们白家的血脉,能诞生出如此天才? 十五岁的渡灵境四重,那便是能在三千州天骄榜上排名前十的人物。 他们重新审视起时初的价值。 虽内心因此澎湃不已,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的时初已经够狂了,把“目中无人”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若他们再因为她的修炼天赋表现出看重她的意思,她不知要得意忘形成什么模样。 时初在五人收回威压后,就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而是将地上的白浩雄再度扶起来。 她就是故意将修为展露给他们看的,既然他们最看重的就是白家利益,那么当意识到她对白家的价值,他们就绝不可能再动她。 若他们继续想打压她,以此控制她,那么她就离开白家。 没有人能困住她的脚步,这也是爹爹们给她的,在白家肆意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底气。 只是现在,她有了牵绊。 为了爷爷,只要这几个老家伙别太过,她不介意与他们继续玩下去。 但这笔账她记下了! “时初。” 一位老祖沉声喊出时初的名字,同时不怒自威的视线笼罩在她身上。 “听说,你觉醒出的与你姐姐一样,是仙骨?” 此话一出,时初立即感受到白浩雄动作极为隐秘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冷淡点头。 几位老祖对视,彼此传音。 “在十五岁这小小年纪就突破至渡灵境四重,看来她的仙骨天赋不假,没想到白浩雄说的竟都是真的,实在惊喜到像是做梦一样。” “真是天佑我们白家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白家要真正崛起了!” “哈哈哈好啊!好啊!上天眷顾我们白家,白家竟也出了一位有着仙骨天赋的孩子,这意味着,从她开始,此后白家的血脉里,不再只有天骨传承,以后我们白家,仙骨只会越来越多,白家崛起,势不可挡!” “如此说来,是不是该早日为她在同族弟子里择一位天赋不错的孩子,与她结为伴侣,尽早生下继承了他们天赋的孩子,这样才能让白家在最短的时间里壮大起来。” “此法可行,我看旁支里那叫白修瑾的少年就不错。” 三言两语间,他们已经定下了时初与白修瑾的婚事。 在他们看来,仅依靠时初一个,不可能将白家壮大到能与观云州之外的势力媲美。 得让白家拥有更多有着仙骨天赋的孩子才行。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弱小的。 而在白家,只有时初和白优星才具备生下有着仙骨天赋孩子的可能。 当初他们不是没想过也让白优星与白修瑾结为伴侣,生下优秀的后代,只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白优星就与上七州的至尊宗族之一萧家的小公子私定终身。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得罪萧家。 所以这个念头只得打消。 现在,时初又给了他们希望。 几位老祖的沉默,令白浩雄有些惴惴不安,他几乎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挡在时初身前,对几位老祖毕恭毕敬道:“老祖,此次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小初一定会让白家名声大噪,登上更高的位置,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让她安心修炼,为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做准备吧。” 不等几位老祖回答,他把他们想说的话,抢先说完。 “当然,小初出手伤同族弟子的事,是有些鲁莽,欠缺考虑,但不管怎样,她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我想恳求老祖们从轻处置,就罚她禁足吧,在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到来前,不得离开自己的住处,专心修炼如何?”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几位老祖也不可能真让时初寒心,毕竟她现在对白家来说,已经是与白优星同等重要的存在,于是他们没再说什么,同意了白浩雄的提议。 第15章 灵宠,大限将到 白浩雄松了口气,立马向老祖们告退,然后拉着时初就往祭祖堂外走,唯恐他们改变主意。 待他们离开,几位老祖的虚影淡去,声音却依旧回荡在祭祖堂内。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得留住时初,若她依旧我行我素,怀揣异心,便取出她的仙骨。” “大哥所言极是。” 直到感受不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威压,白浩雄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他看着身侧的时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刚刚吓坏了吧,怎么样?没受伤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啊,你面对的可是五个有着悟天境修为的人,与他们对着干,吃苦头的可是你啊。” 他们想要的无非是驯服时初,时初哪怕是假意归顺,跪一下他们,他们便不会为难她。 时初仰头望向白浩雄,轻轻摇头:“爷爷,我没事。” “我不放心,走,爷爷带你去治愈师那里看看。”白浩雄动作轻柔地牵住时初的手,小心翼翼在前面带路。 刚刚他就站在时初旁边,所以五位老祖同时向时初施压时,他感受到了。 虽然清楚老祖们不会使出全力,真伤害到时初,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时初察觉到他的担忧,便乖顺地任由白浩雄拉着她走。 二人走出祭祖堂,白浩雄一眼就看到了聚在堂外乌泱泱的一群人。 他眉峰紧锁。 “你们不待在练武广场好好修炼,都跑这里来做什么?有信心在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上夺得前一千的名次了?!” 听到他愠怒的声音,原本探头探脑的一群人立马立正站好。 白蝶扬起甜美的笑对白浩雄道:“爷爷别生气,我们担心时初妹妹,所以来这里看看,现在看到时初妹妹安然无恙,我们也就放心了,这就回练武广场继续修炼。” 说罢,她给了众人一个眼神,众人连忙点头附和。 只是转身离开时,他们都深深看了时初一眼,眼神里透着嫉妒。 他们没想到,时初这都能全身而退。 连她那件诡异的灵器都没有被老祖们收缴。 这一看就是族长在从中斡旋。 族长竟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 凭什么啊! 她除了有件好灵器,哪里厉害了!值得族长为她如此! 时初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只是轻扬了扬唇角。 而她这副模样落在一众白家弟子眼中无异于是挑衅。 一群人更气愤了。 美丫站在时初肩头,两手叉腰,望着他们悻悻离去的背影,得意道:“我就喜欢看他们看不惯主人姐姐,却又干不掉主人姐姐你的模样!” 美丫的声音将白浩雄的注意力拉到了它身上。 “小初,它是你的灵宠吗?”他将昨日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在这片大陆,不止生活着人族,还生活着其他生灵,他们共同受天地灵气滋养,开灵智,修神通,因此世间万物都有了说话、化人形的可能。 人族祭灵师可以与这些生灵缔结契约,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伙伴,它们被称为灵宠。 时初点头,笑着对白浩雄道:“嗯,它叫美丫,是陪着我长大的伙伴,爷爷可以叫它小美。” 美丫眨巴着绿豆大的眼睛,向白浩雄礼貌鞠躬,甜甜唤道:“爷爷好~” 这声“爷爷”唤得白浩雄喜笑颜开。 “小美丫也是个乖孩子,像小初你。” 听到“乖孩子”这个形容,美丫笑得更开心了。 这还是它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它和时初是乖孩子。 还是爷爷有眼光! 爷孙俩一步步地朝疗愈堂走去。 路上,时初询问:“爷爷,为何在那几人面前,要谎称我是仙骨呢?” 说及灵骨,白浩雄压低了声音,同时在他与时初的身体周围布下一道可以隔绝声音的结界。 “小初,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白家几位老祖的大限要到了。” 并非成为祭灵师,修天地灵气,就能与天同寿。 成为祭灵师,随着修为的提升,可以延长自己的寿命,但到了一定程度,迟迟无法有新的突破,那么寿命还是会耗尽。 白家几位老祖,突破到悟天境一重,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这还是他们用漫长岁月熬出来的修为境界,他们本身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祭灵师。 所以他们若再想延长自己的寿命,就得想办法为自己改命。 帝骨作为仅次于天命神骨的珍贵存在,就有着脱胎换骨的奇效。 哪怕是寿命即将耗尽的人,只要换上帝骨,就能重获新生,延长上千年的寿命,即便这个人什么都不做,而且换帝骨不会影响自身的修为。 不像换其他灵骨,需先废自己的修为,才能换骨,然后从头开始修炼。 这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白家老祖们来说,风险太大。 他们没那么多时间能在换骨后,突破到比废修为前更高的境界,从而延长自己的寿命。 因此他们并未动过要夺白优星仙骨的念头,而是想着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要看着白家走到更高的位置,如此他们也算是功德圆满。 可若是他们知晓了时初所拥有的是帝骨,那么他们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夺走她的帝骨。 这是白浩雄绝不允许发生的。 所以他撒了谎,只对几位老祖说,时初觉醒出的灵骨与白优星一样,是仙骨。 时初听完白浩雄的讲述,陷入长久沉默。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祭灵师的寿命论。 生活在十禁魔渊的魔物们,基本都活了上千年,而他们,还有很长的生命。 时初忧心起来。 忽然意识到,白浩雄的生命有一天也会走到尽头。 她认真地对白浩雄道:“爷爷,我帮你提升修为吧。” 白浩雄乐呵呵地笑:“好啊,小初打算怎么帮爷爷提升修为?” 他并未太在意时初的这番话,一个人的修行,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他把这当成了时初对他的孝心,便顺着她的话说。 时初垂眸看着白浩雄宽大的手掌,上面已经有明显岁月痕迹。 她轻轻道:“保密,到时候给爷爷一个惊喜。” 第16章 给他们留口气 “那爷爷可要期待起来了。” “嗯,我要爷爷一直陪着我。” “好,爷爷一直陪着小初。哦对了,我在老祖们面前说的,给你禁足,是说给他们听的,小初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他们常年闭关,也不可能真的出现限制你自由。”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爷爷,美丫更喜欢了。” “哈哈,爷爷也喜欢小美丫。” 到了疗愈堂,白家供奉着的治愈师们仔仔细细为时初检查了一遍,确定她在老祖们威压下只是受了点轻微的创伤,白浩雄才放下心来。 这边的事情解决,他便准备好好收拾挑事的那群白家弟子。 但时初拉住了他。 她道:“爷爷,你相信我吗?” 白浩雄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当然相信!” 她莞尔一笑:“那这些事,爷爷便让我自己去解决吧,就当是给我的历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白浩雄看出她的兴致,迟疑一下,他道:“那下手稍微轻点,给他们留口气。” 这两天,他也发现了,他这孙女并非是忍气吞声的人,别人不招惹她,那么风平浪静,可若是存了要害她的心思,她必以牙还牙。 白浩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时初这样的性子,说明不会让自己吃亏、受委屈。 他很欣慰。 况且,无论是白洛舟、白景辰,还是白黑虎他们,都是欠收拾的。 以前白优星护着他们,让他们无法无天,现在终于有人能镇住他们了。 “好,给他们留口气。”时初认真应下。 “对了,小初,今早你父母传信回来,他们还有五天,就到观云州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与父母、哥哥团聚了。” 时初的父母,也就是白家家主与主母。 一个月前,他们带着自己的长子外出历练,所以错过了与时初的相见。 时初闻言,内心并无多少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 见状,白浩雄摸摸她的脑袋。 “你的父亲、母亲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得知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时,他们如我一样期待着你的到来。” “我知道了。”时初朝白浩雄一笑,让他宽心。 接下来的两日,时初待在自己小院,没有再出去。 而有了她前面的震慑,白府中再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第三天,时初带着美丫,悄悄溜出了白府。 为避免引人注目,她戴上了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白纱遮掩了她的脸。 她目的明确,直奔观云州主城的灵药阁。 她打算为白浩雄炼制一些丹药,帮助他突破。 原本她身上是带了一些以前自己炼的,或者爹爹们炼的丹药,但这些丹药药性太猛,并不适合白浩雄。 那一天,她与白浩雄接触,意外发现他的身体似乎有些不正常的虚弱,若不是她的灵识足够强大,难以察觉。 虽不知因何原因,但好在还没有严重到无法挽救的地步,她能为他调理回来。 观云州主城的长街一如既往热闹,时初此时才知道,这段时间,她与白家一直是观云州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比如此时—— “你们想不到吧,那天进入主城、打伤白家大少爷的瞎子,竟然是白家真正的四小姐,据说,当年白家四小姐出生时,被有心之人调包,所以天之骄女白优星,其实是狸猫换太子里的‘狸猫’。” “什么狸猫啊,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像白优星这样惊才绝艳的天才祭灵师,明明是凤凰,白家捡大便宜了,要不是白优星,白家哪能有现在的地位!” “说得也是,那瞎子就是个泼妇,她回白家的那几天,白家可一点都不安生呢……” 时初越过他们,脚步没有停留。 然而就在她快要抵达灵药阁时,前行的路被拥挤的人群堵着。 她蹙眉,就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呐喊。 其中有一个她熟悉的名字,令她脚步一滞。 “哈哈哈白洛舟又来自取其辱了!” “你们看他,被打得像死狗一样,是怎么有勇气站上擂台的?” “哼,别以为靠着白优星,使白家成为观云州四大家族之首,他白洛舟就是个人物了,其他人畏惧他,我们周、王、李三家可不怕他!” 时初的灵识穿透人群,看到了前方擂台上的情况。 站在擂台上的是四个少年,他们无不锦衣华服,一身矜骄,显然身份不俗。 而在他们脚边,是狼狈趴地的白洛舟。 他衣服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揍得不轻。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四个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离他最近的少年一脚踩回去。 少年生得高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边是讥讽的笑。 “白洛舟,没有了白优星护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说着,他的脚在白洛舟身上羞辱地碾了碾。 此时的白洛舟哪还有之前在时初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满脸羞愤,眼神里遍布着仇恨:“周奉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周奉奕弹了弹自己红袍上不存在的尘灰,闻言,戏谑道:“哦?白大废物,你要怎么不放过我?用你愚蠢的声音骂我吗?” 这番话引起周围周、王、李三家弟子一阵哄笑。 那些畏惧白洛舟的人想笑不敢笑,憋得脸通红,连忙低下头掩饰。 美丫直呼大快人心。 “这就是报应,叫他与主人姐姐你作对!” 时初从周围人的对话里了解了来龙去脉。 观云州四大家族积怨已深,以前周、王、李三大家族一直都将白家踩在脚下,可后来白家翻身,凌驾在了他们之上,令三家十分不满,可偏偏后辈弟子中没几个有出息的,每次打家族比赛,都输给白优星带领的白家弟子,以至于他们落到了白家之后。 但真论家族整体实力、底蕴,白家是不如他们的。 而他们之所以不敢动白家,则是因为白优星与萧家的婚事。 以萧家在三千州的权势,动动手指就能覆灭他们三个家族。 他们拿白家、白优星没有办法,就拿白家其他人出气。 于是冲动易怒、极易被挑唆的白洛舟就成为了他们集体欺负的对象。 第17章 你输了,跪着道歉 他们时常摆下擂台,怂恿着白洛舟参赛,白洛舟被他们的话一激,也不管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周奉奕他们的对手,就脑热地参加了。 于是在周奉奕几人的联手下,他被揍得凄惨无比。 事后白优星又去找周奉奕他们算账。 这引得周奉奕他们又变本加厉报复在白洛舟身上,周而复始,时不时的在观云州主城上演。 今日也是一样,以周奉奕为首的周、王、李三大家族少主逮住白洛舟出门,于是将他堵在这里,摆下擂台,怂恿着他参加。 而知晓白优星已经闭关,他们下手越发不留情面,对白洛舟极尽羞辱。 时初驻足看了一会儿,便打算绕过擂台离开。 可这时,周奉奕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耳中。 “白洛舟,你以为你们白家还能风光多久?我可是听说了,你爷爷执意接回来的瞎子,与白优星不和,而你爷爷那蠢货,竟然当着白优星的面,偏袒那瞎子,我想,白优星此次闭关,一定是被你爷爷伤透了心吧。” “哈哈,真是愚蠢,放着珍珠不珍惜,反而把鱼目当个宝。你说,像白优星这样的仙骨拥有者,其真正身世,能差到哪里去?她若是回去找她的亲生父母了,你们白家没有她,还能在观云州撑多久呢?” “萧家那边得知了白优星与白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白家出事了,他们还会出面帮白家吗?” 周奉奕生得艳丽的俊脸上扬起恶劣的笑,一字一句说得白洛舟面无血色。 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如果有一天,白优星放弃白家,选择去寻找她的亲生父母,那白家会如何。 美丫瞪着周奉奕,气愤地大骂:“这妖艳贱货竟然敢骂爷爷!” 时初脚步一转,踏上擂台。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她吸引。 少女身形纤细,白衣如雪,斗笠垂下的白纱遮掩了她的相貌,可仅凭这道身影,也不难想象出白纱后的容颜有多绝色。 所有人疑惑地望着。 她谁啊,凑什么热闹! 白洛舟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白色身影,隐约觉得熟悉。 周奉奕几人的注意力从白洛舟身上,转移到时初身上。 他们挑眉,眉宇间笼着戏谑。 对于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凭他们的魅力,观云州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子都是他们的爱慕者。 所以他们想当然地以为,时初又是一个被他们魅力所折服的人,迫不及待要投怀送抱。 周奉奕抱着剑,在时初走近时,语气透着轻佻道:“小美人想要自荐枕席,可得先让我们看看你的样子才行,我们可不是来者不拒的人。” 时初:“……” 美丫:“……” 美丫嘴角狠狠一抽:“咱就是说,在观云州内,除了爷爷外,还有正常人吗?” 时初右手一扬,不远处白洛舟掉在地上的灵剑飞渡落入她的手里。 见状,不止是白洛舟惊讶,周奉奕几人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白洛舟的飞渡剑已经认主,除非是修为强出白洛舟数倍,否则绝不可能操控得了飞渡剑。 时初扬剑指向对面的周奉奕,声音含笑:“比比吗?你输了,跪着给白家族长道歉。”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哗然声。 所有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时初。 “这少女谁啊?竟然敢挑战周奉奕!她难道不知道周奉奕是周家少主吗?而且周奉奕还是我们观云州年轻一代祭灵师中数一数二厉害的,修为突破到了练气境八重,这少女听声音,也才不过十多岁的样子,难不成也已经突破到了练气境?” 还有一句话他们没有说,那就是周奉奕是个小心眼的。 实力不如他,会被他揍得很惨。 实力高于他,赢了他之后,会被他记恨,从而迎来整个周家的报复。 因此除了白优星外,在观云州,没人敢招惹周奉奕。 而这少女,不仅说出要与周奉奕比比的话,还大言不惭他若输了,跪着给白家族长道歉。 如此狂妄,令围观众人不由倒吸口凉气。 周奉奕以及他身边几个人也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般,捧腹大笑起来,整个上空都回荡着他们夸张的笑声。 周奉奕睥睨着时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话音轻蔑:“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本少主说话的人,既如此,我便如你的愿!” 说完,他的身体周围掠起阵阵灵力光辉,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柄熠熠生辉的金色长枪。 围观众人惊呼。 “是周家前不久在盛灵会上获得的那件精品灵器紫云破金枪!” “没想到周家家主如此疼爱自己的儿子,紫云破金枪都给了他。” “那是当然,眼看着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就要到了,周家可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周奉奕身上。” 在三千州,蕴含着强大灵力的武器被称为灵器,因威力的不同,划分出八大等级,由低到高是下品、中品、上品、精品、圣器、仙器、帝器、神器,等级越高,越难获得。 时初手里的属于白洛舟的飞渡剑,就是一件上品灵器。 周奉奕持着紫云破金枪,倨傲地看向时初:“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回应他的是时初的骤然逼近,同时强大的剑意向他横扫而来。 周奉奕反应迅速,立马以紫云破金枪挡下。 他以为轻而易举的事,却在紫云破金枪与飞渡剑碰撞的刹那,脸色大变。 强大、暴虐的灵力风暴萦绕在他的身体四周,所掀起的飓风,仿佛化为了一道道风刃,从他身边掠过时,划破他的红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瞬间与他衣衫上的红融为一体。 强大的冲击,令周奉奕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就倒飞着砸到了擂台边缘。 原本还在为周奉奕呐喊助威的周家弟子们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望着擂台边缘那抹红色身影。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周奉奕就败了,还败得如此彻底。 第18章 虏获纯情少男的心 他们甚至都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擂台上几个人,只有周奉奕身穿红衣。 周奉奕仰躺在擂台边缘,望着蔚蓝的天空,连身上剧烈的疼痛都顾不得了,他的脑子里只有屈辱和怀疑人生。 明明强如白优星,他都能与她过个两招,可面对这个白衣少女,他竟毫无招架之力。 这让他一直以来的骄傲与自信彻底粉碎。 擂台上,另外三个少年回过神来,他们收敛了脸上看好戏的神色,紧盯时初,眸色一点点凝重。 周奉奕什么实力,他们是清楚的。 练气境八重,这在观云州内,他们的同龄人中少有敌手。 有一瞬间,他们怀疑这白衣少女就是白优星。 可当她风灵力展示出来,他们打消了脑海里这个猜测。 白优星是冰系祭灵师,掌握的是最纯粹的冰灵力,除此外,她并没有修炼其他属性灵力。 那这找他们茬的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时初一步步朝周奉奕走去,感受到压迫感,周奉奕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 虽然明白在观云州内,时初不可能杀他,可看到时初提剑逼近,他心中还是一紧,慌忙对着另外三个少年大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帮我啊!”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 “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她一人能敌我们三人!” 说话间,三人召唤出自己的灵器,立马从不同方向向时初袭去。 围观众人看到这幕,有人极小声地嘀咕:“怎么还带输不起……” 不等他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紧紧捂住了嘴,同时递给他一个“你不要命了”的眼神。 时初在三个少年逼近时,就掷出了手里的飞渡剑,飞渡剑在半空化出数道剑影,“咻”的一声,以不可阻挡之势,迎上少年们的攻击。 “砰!” 所有人还没看清具体情况,就见王家少主、李家少主三人狼狈的身影在地上翻滚几圈,躺到了周奉奕旁边。 周奉奕愕然地看他们一眼,刚回头欲看向时初,就对上闪烁着冰冷锋芒的剑尖。 时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冷冽。 “你输了。” 她陈述着这个事实。 “现在,道歉。” 落针可闻的擂台,她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在场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望向她。 在阳光的映照下,她一袭白衣,美得出尘,仿若来自世外之人。 白洛舟在服下疗伤丹药后,伤势好转,人也清醒了,此时他直勾勾地望着时初,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飞渡剑有这么大的神通吗? 怎么在他手里,跟废铁也没差多少? 第二个念头是,仙女,这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 人美心善,救他于水火中。 白洛舟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有些羞赧地红了脸。 他好像心动了。 周奉奕眨了眨眼,这一刻,时初没有收敛自己身上的锋芒,让他清晰意识到他与她之间不可跨越的巨大实力差距。 仿佛他不按照她说的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宰了他。 可是,要他堂堂周家少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认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周奉奕咬牙,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就要召唤出守护灵。 可守护灵的声音先到。 “别急着召唤老夫,这小丫头身上古怪。” 这是周奉奕认识自己守护灵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凝重的语气。 “不知为何,老夫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对老夫灵体的极强压迫感,似乎天生克制老夫,所以要战你自己战,老夫要休息了。” 留下这番话,周奉奕再也感受不到守护灵的存在。 周奉奕:“……” 怂成这样,做什么守护灵! 他心里愤愤地骂。 同时也心惊。 他的守护灵竟然会畏惧面前的少女,这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的守护灵,明明在面对白优星时,也不过一句“有点天赋的小丫头”罢了,对面前的少女,却是完全不敢战。 难不成她来自上七州、下九州的势力,背景雄厚,连他的守护灵都不敢招惹? 可若是这样,她为什么会帮白家,帮白浩雄? 白家何时攀上了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这一时刻,周奉奕的思绪百转千回,想了很多。 唯一一点能肯定的是,连他守护灵都忌惮的人,确实是他招惹不起的。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没必要为了点面子与自己性命过不去。 于是,在时初以为周奉奕不会那么快屈服时,他利落地起身、跪地,对着她就是“砰砰”几个响亮的磕头,嘴里大喊—— “白族长,我错了,我不该在言语上冒犯您,请您宽恕我吧!” 美丫嘴巴张圆,目瞪口呆。 半晌,它评价:“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见状,时初收了剑,将它扔回原本的位置,转身便走。 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白洛舟急忙捡回飞渡剑,屁颠颠地跟上。 “仙女姐姐,请等等我!” 周奉奕与另外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白洛舟与她认识?” “看样子是的。” “难怪要为他出头!真不明白,那少女那般厉害,看上白洛舟那蠢货什么了!” “咦,她不是在为白族长出头吗?” “那她看上白浩雄那老头什么了!” “……” 人群里,三个家族的弟子第一时间将这边发生的事传回了家族。 周、王、李三家家主紧急聚在一起。 周家家主愤怒地拍桌:“竟敢如此羞辱我儿!我周家必不会放过她!” 王家家主:“那少女实力莫测,又是护着白家,白家已经有了白优星,再加上她,以后想动摇白家,更难了。” 李家家主高深莫测地一笑:“眼下就是一个动摇白家根基的好时候,你们听我说……” 时初在前面走着,无视跟在后面一直踌躇着要不要上前的白洛舟。 美丫兴奋:“我明白了,一定是主人姐姐你英雄救美,虏获了白洛舟这个纯情少男的心,于是他决定以身相许!” 第19章 成为他儿子,倒八辈子血霉 美丫这话出来,时初险些左脚绊右脚,原地摔。 她嘴角微抽:“少看点话本。” 白洛舟见前面时初的身影有微微停顿,以为时初在等他,心中一喜,连忙追上。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此时自己的形象完美无缺,才扬起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对时初道:“仙女姐姐,谢谢你刚刚帮我,替我报了仇……” 时初转身的同时,将遮掩面部的白纱掀至了斗笠上。 她微微一笑:“大哥不必客气。” 看清时初模样的瞬间,白洛舟瞳孔猛缩,如遭雷击。 时初笑着上前一步:“此外,大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帮你,我只是不喜欢听到有人说爷爷的坏话。” 美丫坐在时初肩头,点头如捣蒜:“就是,你少自作多情,我主人姐姐才看不上你!” 不再理会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白洛舟,时初说完,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灵药阁就在前方,沁人心脾的药香已经由远及近。 她踏进去,辨别着弥漫在空气中不同的药香,准确走到自己需要的灵植柜前。 不等人询问,她说出自己要的:“赤焰藤,霜心草,紫雷花……” 等药侍把她需要的拿过来,时初准备付钱,但有人先她一步动作。 白洛舟豪气地将一袋子金灵币拍在柜子上,道:“这些够吗?” 药侍认识白洛舟,清点数量后,他微笑点头:“白大少爷,已经够了。” 时初没有与白洛舟客气,他既然抢着付钱,她将柜子上的灵植全部收了起来。 走出灵药阁时,白洛舟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时……五妹妹,你买这么多灵植做什么?这些灵植,白家的炼丹堂里就有,你直接去取就是了,何必跑这一趟。” 时初没有理会他,白洛舟有些悻悻。 他跟在她后面,扭捏许久,才鼓足勇气追到她身边道:“五妹妹,今天谢谢你帮我,虽然你是出于维护爷爷的目的,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帮到我了,让我找回了丢掉的面子。” 他堵住时初前行的路,在时初皱眉时,他毫无征兆地弯腰,对她深深鞠了一躬,但很快就直起身,抬高自己的下巴,依旧那副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模样。 “本少爷不是一个不肯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与你初次见面那天,确实是本少爷误会你了,后面之所以不愿意向你低头,是因为看到爷爷偏袒你,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我很讨厌你,不愿意向你认错。” “但现在,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扯平了,你叫我一声大哥,以后你就是我的五妹妹,我们是一家人了。” 时初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没料到他会主动向她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鞠躬道歉。 在她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初次见面,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 “另外,我要向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误会你。” 白洛舟说得郑重。 “这段时间,你来到观云州应该也听了不少关于我爹的事,传闻不假,我爹就是个风流成性的人,在外面有无数个情妇。” “现在,他躺床上快不行了,打算将自己毕生所得,分给他那些情妇们,所以这段时间有不少女子闻讯赶到白家,想要瓜分我爹那些宝贝,其中老的、少的、丑的、美的都有,我爹这人,来者不拒,只要是投怀送抱的,他都通通接纳。” “但其实,我爹这人好逸恶劳,身上根本没什么宝贝,他许诺给他情妇们的那些宝贝都是属于白家的,我们自然不可能拿出来便宜外人,因此这段时间,我和爷爷烦不甚烦,所以一看到有陌生女子到观云州第一件事就是打听白府在哪里,我就下意识以为又是我爹的情妇。” “跟我爹那些情妇们解释,她们不信,我就干脆当这个恶人,直接用暴力将这些人全部赶出观云州,省得他们继续打白家的主意。” 白洛舟边说边冷哼,神色间毫不掩饰对他爹浓浓的厌恶。 转头看到时初时,他又有些心虚,心里的情绪复杂。 他听爷爷说,当年时初出生时,与白优星调换,也是他爹做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爹这样愚蠢又歹毒的人! 他早该下地狱,再去油锅里滚一滚! 成为他的儿子,真是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取得我原谅?” 时初看着白洛舟问。 白洛舟不自在地别过脸走在前面,声音故作洒脱。 “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我只是为我自己的错误向你道个歉,走吧,快点回白家,不然爷爷该担心了。” 美丫盯着他的背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真是个奇奇怪怪又十分别扭的人。” 时初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白家的生活风平浪静,白洛舟回白家后,将她在擂台上将周奉奕几个揍得跪地道歉的事夸张宣扬了出去。 白家弟子们平时也没少在暗中遭到另三大家族弟子的使坏,对他们怨恨已久,听到时初狠狠教训了他们少主,他们解气的同时,对时初心生钦佩。 他们对她敌意渐消,只是仍然做不到亲近,于是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美丫发现,这段时间旁支中那个叫白修瑾的总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时初,他像是在纠结,时而表现出厌恶,又时而表现出妥协,看得美丫很想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时初倒不在意,她一门心思放在为白浩雄调理身体上。 白浩雄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而白景辰时不时地也会偷溜出来,在角落里阴暗地盯着时初,可当时初往他的方向看过去时,他又像只受惊的兔子,转头就跑。 美丫评价:“他好像个鬼。”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地过着,直到白家家主带着他的夫人,以及长子白景逸回到白府,平静的表象再次被打破。 “五妹妹!” 远远的,白洛舟的声音传来,十分热络。 “你爹娘还有你哥回来了,你一定很想念他们吧,走,我带你见他们去!” 第20章 你这灵宠真没素质 这段时间,白洛舟在时初面前仿佛换了个人,似乎真成了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大哥,以前那些针锋相对都是错觉。 美丫凭借着自己多年看话本的经验,始终怀疑白洛舟别有用心,现在的好都是糖衣炮弹,背地里指不定酝酿着什么惊天大阴谋。 因此对白洛舟十分防范,一看到他就像只炸毛的猫。 时初收起手上装着丹药的瓷瓶,转身朝门口看去。 白洛舟恰好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就往院外走。 美丫一个飞踢踹向白洛舟的手。 “放开我主人姐姐!” 白洛舟灵活躲开。 这几天,他没少被美丫偷袭,现在身体都练出本能反应了。 他不满,剑眉紧皱:“五妹妹,你这灵宠真没素质。” 随即看向美丫,“你去外面看看,谁家灵宠像你这么嚣张,也就我五妹妹宠着你,你少给她惹事!” 美丫:“???” 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白洛舟说教,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时初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爷爷在吗?”她问。 “过几天白家会来一位贵客,爷爷与长老们正在商量接待贵客的事,忙完就过来。”白洛舟神神秘秘一笑,说起贵客时,眼睛冒光。 既然白浩雄会过去,时初便跟着白洛舟往前堂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白修瑾。 白修瑾长身玉立,抱着一把剑,气场冷峻,似乎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 他先是向白洛舟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落到时初身上。 “我陪你过去吧。” 白洛舟眼神古怪地盯着他。 “白修瑾,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是知道白修瑾这人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在白家同辈人里,除了白优星,就没人能让他多看一眼。 而对于时初,从得知她要回白家开始,他们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致,若时初安分,不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与白优星作对,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无视她的存在。 可若她不安分,她就是他们无趣生活里新的乐子,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知难而退,自己离开白家。 所以白修瑾现在对时初的态度就十分耐人寻味。 白修瑾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看着时初,眸色复杂。 “很快你就会知道。” 这话他是对时初说的。 那一日,老祖们单独传召了他,让他与时初结为伴侣,生下继承了他们共同天赋的优秀后代。 他内心抗拒,却无法违抗。 他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时初。 或许与她相处久了,就没那么抵触她了呢? 所以他主动接近她。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洛舟听到他没头没脑的话,更疑惑了。 时初没有理会白修瑾,径直往前走。 因为白家家主的回归,今日白府十分热闹。 白家家主白苍树是白浩雄的第二个孩子,他能坐上家主的位置,却并非是因为他的能力突出,而是因为他生出了白优星这个优秀的后代。 白浩雄与几位老祖都有意让白优星成为白家少主,所以白苍树沾了自己女儿的光,这才在老祖们安排下,坐上家主之位。 他的妻子名为云欢,来自观云州二流世家云家。 时初还没有走进前堂,就远远听到白景辰委屈控诉的声音传出来。 “呜呜呜爹爹,娘亲,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们再不回来,辰辰和姐姐就要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欺负死了。” “呜呜呜爹爹,娘亲,哥哥,你们一定要给辰辰和姐姐做主啊,狠狠教训那个恶毒的女人!” 云欢心疼地抚摸着白景辰明显消瘦一圈的脸。 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这几日在白府的一切。 不管怎样,时初都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就算在外面被人教坏了,只要不是无可救药,他们都应该给她机会去改正。 所以路上她也在劝导白苍树,别一回去就兴师问罪,先好好看看他们的女儿,如果能引回正道,再好不过。 白苍树没有说话,可神色明显在压抑怒火。 白苍崖坐在一旁,一个劲地为时初说好话。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时初信步进来,白洛舟、白修瑾一左一右地跟在她后面。 白苍树、云欢抬眸望着时初,两人都有些怔然。 他们听说,他们的亲生女儿是在西岭魔脉下一座村庄找到,那里偏远、落后,所以他们都以为,他们的亲生女儿被教养成了一个粗鄙不堪的乡野丫头。 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一袭白衣不染尘埃,空灵出尘的气质,仿若皎皎明月,她落落大方地走到所有人面前,没有任何怯场。 只是…… 两人回过神来,注意力落到时初眼睛上。 虽然早就听说他们的亲生女儿年幼时遇到歹人,被挖去双眼,可亲眼见到,他们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是瞎子呢。 他们期望中的女儿,不说像白优星那般样样出类拔萃,但也不能差这么多吧! 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有些抵触。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健全、优秀的孩子。 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云欢看着时初,心里还是泛起了心疼。 她起身,几步走到时初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开口时,声音带着哽咽:“我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感受着云欢身体上的温度,听着耳边她的声音,时初内心并无多少波澜。 她带给她的感觉,与白浩雄是不一样的。 但她还是扬起了一抹轻柔的笑:“能回来见到母亲,我不苦。” 虽然时初就站在她面前,但带给云欢的感觉却很遥远,仿佛她并没有触碰到真正的她。 这让云欢心里不是滋味。 她叹。 到底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比不得星儿,与她一点都不亲近。 如此想着,云欢松开时初。 白洛舟就要让时初先去旁边坐着,别站着说话,就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少年嗓音传来。 “听说,你归家第一天就重伤了辰辰,还欲对星儿动手?” 第21章 无能的父亲,打压,驯化 时初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白苍树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他一袭黑色劲装,浑身透着冷冽的气势,墨发以发冠束至脑后,露出俊美深邃的眉眼。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神仿佛裹挟冰霜。 不用想都知道他是谁。 白苍树与云欢的长子白景逸,她同父同母的哥哥。 听到白景逸的问话,白景辰在旁边连连点头,然后用星星眼望着白景逸,期待白景逸为他和白优星出气。 时初迎着他的目光,冷淡点头:“是。” 白景逸冷笑一声:“你倒是一点都不遮掩。” “时初,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亲生弟弟?又是为什么要与自己的姐姐作对?”白苍树此时拿出来了家主的威严,令堂内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白苍崖在旁边打圆场:“二弟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是误会,不能全怪小初……” “大哥,我管教我自己的女儿,你就别插手了。”白苍树不悦道,将白苍崖没有说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早就听说时初回到白家后仗着白浩雄对她的宠爱无法无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岂能容许! 他这个做父亲的,今天就让她知道,白家不是她一个小辈能撒野的地方。 白洛舟拉了拉时初的衣袖,小声对她道:“你别与你爹作对,服个软,让这件事揭过吧,他是家主,他能动家法,你承受不住的。” 时初蹙眉,忽然没了与白苍树多说下去的心思。 他的意图太过于明显。 他想打压她,驯化她,让她彻底归顺于他,成为他的附属。 这让她不禁想起爹爹们说的,只有无能的父亲,才会通过控制和打压孩子来彰显自己的权威。 “父亲知道为什么,又何必再问?”时初声音懒洋洋的,透着漫不经心。 此话出来,堂里的气氛更紧张了,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白洛舟一脸完蛋的神情。 时初这是要将白苍树彻底激怒啊! 白景逸眼底的冷意更甚。 而白景辰则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云欢站在白苍树与时初之间,一时左右为难。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白苍树站了起来,声音冷厉。 他一步步朝时初走近。 “你是我的女儿,我怜你这些年在外漂泊,吃了不少苦,可你既然选择了回白家,成为白家的一份子,那么你就该遵守白家的规矩。” “这里不是你长大的穷乡僻壤,容不得你胡作非为,你接连打伤自己的大哥和亲弟弟,后又与星儿作对,怎么?你是在怨恨星儿,发泄你对她,对我们,对整个白家的不满?” “可我们并没有对不起你,当年你被调换,我们都被蒙在鼓里,星儿虽占据了你的身份,却也承担起了原本你该肩负的责任,在你无忧无虑长大时,星儿早早地挑起家族重担,使白家有了现在的繁荣,不然你以为你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 “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是你犯下的错误,且不知悔改,那么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义务好好管教你!” 白苍树说得义正言辞,高大的身躯停在时初面前,仿若一座不可撼动的小山。 他居高临下,冷漠地审视时初。 原本他想着,自己这亲生女儿如果是个安分的人,不与白优星作对,那么他就当她是个阿猫阿狗养着,不管怎样,她身上都流着他的血。 可没想到,她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打了白洛舟、白景辰也就罢了,竟然敢与白优星作对。 要是将她气走,离开白家,那他这个家主的位置也坐到头了。 听着白苍树的话,时初忽然有些好奇,他想怎么管教她。 然后就听到白苍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念你是初犯,此次不动家法,你便去祠堂好好跪着,忏悔自己的错误吧,什么时候星儿出关,选择原谅你,你什么时候起来。” 说完,白苍树背过身,不再去看时初,仿佛这样的惩罚已经是天大恩赐。 云欢想说什么,但在白苍树警告的眼神下,她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白洛舟闻言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跪祠堂,从小到大就数他跪得最多,已经跪出经验了,还总结出了一套糊弄法,减轻罪受。 于是他向时初挤眉弄眼,而后反应过来时初看不到,只能又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与白苍树犟,顺势去跪祠堂,见好就收。 就连白修瑾都忍不住劝:“时初,这已经是家主最大的宽容了,我带你去祠堂吧。” 白景辰小嘴撅起来,十分不满父亲对时初只是这么轻的惩罚,他嘀咕道:“便宜她了。” 白景逸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白苍崖刚被白苍树训斥,此时想为时初开口求情,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歉意地望向时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凝重的气氛中,时初莞尔:“我没错,为什么要跪?” “砰!” 时初话音刚落,白苍树周身气势猛然如洪宣泄,震得四周桌椅粉碎,白洛舟、白修瑾等直接被这道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门口才堪堪停下。 他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时初。 她是真不怕死吗? 还是以为只要有爷爷相护,白家没有人能拿她怎样,所以连自己的亲生父亲,白家的家主都不放在眼里? 她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连白景辰都有些发愣。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上赶着找死。 他突然都有些佩服他这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姐了。 白苍树倏然转身,死死盯着时初,却讶异发现,在他的气势下,时初竟然都没挪动半分,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这怎可能! 他可是有着渡灵境二重修为的祭灵师! 不等白苍树从震惊中缓过来,两道冷哼从堂外传来。 “冥顽不灵!家主,此女劣根性难除,再不好好管教,恐怕会闯下弥天大祸,给白家招来无尽麻烦!” “依我看,也别跪祠堂了,直接动家法吧,棍棒下才能出真孝子!” 第22章 打不过,就诋毁死对手 两道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思绪,他们纷纷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高一矮两个老者,他们穿得仙风道骨,手持拂尘,可端的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白修瑾率先低头唤:“见过大长老、三长老。” 两人很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从时初身上扫过,又停留在白苍树身上。 “家主以为如何?” 面对他们,白苍树神色恭敬:“那就依大长老、三长老所言,请家法吧!” 从时初忤逆他,不跪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自己家主的威严被冒犯,而且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对她本就没什么亲情,这下更是连那一星半点的愧疚都没有了。 早知道是这么个小畜生,当初无论如何都该阻止白浩雄将她找回来,免得给他添堵,还影响到他与白优星的父女之情。 白苍崖忍不住站起来:“二弟,不可!” “你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白苍树一句话将白苍崖堵了回去。 白苍崖抿紧唇,低下头的同时,眼底极快闪过一抹阴翳。 时初站在那里,听着白苍树他们三言两语间给她定罪,忽然觉得无趣。 “别麻烦了。”她微笑着开口,身上气势一点点变化。 “你们凭什么觉得,能随意定我的罪?” 当时初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取代白苍树弥漫在大堂里的压迫感时,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渡灵境! 她竟有着渡灵境的修为! 白苍树愕然。 因为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时初的修为凌驾在了他之上,令他动弹不得,本能地恐惧。 但他仍色厉内荏地吼:“孽女,你想做什么?!” 时初一步步逼近他,红唇轻启:“跪下!” 顷刻间,磅礴的威压如山倾笼罩在白苍树身上,压得他挺直的脊背一弯,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弯下膝盖。 他大睁着眼,又是屈辱又是愤怒。 “你这畜牲!竟敢叫你老子跪你!你承受得起吗?!就不怕天雷劈了你这个不孝女吗?!” 时初轻笑:“这就不劳‘父亲’关心了,我这是在向你学习呀,原来羞辱人如此有趣。” 此时的她,笑得恶劣,哪还有半分乖巧的模样,令白洛舟不禁毛骨悚然。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时初在对付他时,称得上是小打小闹,根本没有动真格。 “你放肆!” 大长老、三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一人是渡灵境九重的修为,一人是渡灵境七重的修为,所以在时初的威压下,虽然觉得难受,但还没有到像白苍树这般完全被压制。 他们果断出手。 “白家容不得你这个小辈放肆!” 二人掌风袭来,发挥出了他们全部实力,竟是奔着要废了时初的决然来的! 白苍崖意识到这点,心中惊愕。 这二人太反常了! “想动姑奶奶的主人姐姐,问过姑奶奶同意没!” 美丫从契约空间中飞出来,飞出来的瞬间,体型变大,几乎塞满了大堂。 它以庞大、坚硬的身躯挡下大长老、三长老的攻击。 两人望去,就看到一座呈三角状,却又显得圆滚滚的壮硕身躯横在他们面前,这具身躯上,四肢短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圆圆的脑袋上,红色的一双眼睛仿若跳跃着的火焰,鼻歪口斜…… 好抽象的丑东西。 两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等等,魔物!”大长老反应过来,震惊不已。 然而当意识到美丫的修为后,他们齐齐松口气,面露轻蔑。 “区区渡灵境一重,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 说罢,他们不再迟疑,再度朝美丫攻去。 美丫稳如泰山,嘲讽拉满:“这点力气,给姑奶奶我挠痒痒呢?” “再来啊!没吃饭呢?!” “就这点花拳绣腿,也好意思出来显摆,你们是怎么当上白家长老的?” “我明白了,你们一定是卖屁股当上的,啧啧啧,想不到白家老祖还好这口,你们也真是不知羞,这很光彩吗?你们就这么招摇,好像恨不得人尽皆知似的,我要是你们爹妈,恨不得没你们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抖什么啊?被姑奶奶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美丫所信奉,打不过,那就诋毁死对手,让他们没脸见人。 果不其然,听完美丫说的,大长老、三长老脸色铁青,身体周围的灵力极度不稳,甚至气到没控制好使出的攻击,飞到了白景逸、白景辰两兄弟方向。 吓得白景逸慌忙抱起白景辰躲开,但手臂还是被擦伤,鲜血刹那涌出。 白景辰则一副吓傻的模样,呆呆的,许久没反应过来。 白洛舟、白修瑾与其他躲到堂外的白家弟子们陷入集体沉默。 虽然……但是……这话也太糙了吧! 甚至连白家最不可冒犯的老祖们都一起诋毁了。 魔物不愧是魔物,光这张嘴的杀伤力就惊人。 白洛舟对美丫肃然起敬,决定以后再也不招惹它了。 此时,大长老、三长老终于意识到不对。 “他大爷的,这魔物皮怎么这么厚,怎么都打不穿!” 大长老面沉如水:“这魔物虽然只有渡灵境一重修为,可防御却是远超它所拥有的修为境界,它绝不是简单的石灵!” 一时间,他们二人都拿美丫没有办法。 美丫庞大的身躯背后,白苍树眼看着要抵御不住时初的威压,朝她跪下,他咬碎了牙,眼神里透露出狠绝。 “既然你要做到这个份上,那么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客气,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他大笑起来,笑容里透露出癫狂。 他拼出最后的灵力,在时初威压的桎梏下,争取到一瞬间的喘息,猛地咬破手指,将鲜血点在眉心,一字一句,仿佛泣血。 “以魂为誓,以命为约,灵随吾心,护吾无缺!” 时初挑眉,唇角的笑容里带上了一分期待。 她扬手,召唤出破灵棍。 “哈哈哈哈你这孽女,去死吧,老子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伴随着白苍树的话,他的身后,出现一道巨大虚影,同时威压扩散而来…… 第23章 破灵棍,击杀守护灵 白苍崖、白洛舟等察觉到白苍树的举动,脸色再次一变。 白苍树竟召唤出了自己的守护灵。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竟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白苍崖想阻止,可随着威压席卷而来,他寸步难行。 白洛舟着急大喊:“时初,你快跑啊!” 时初不为所动,她只是微微仰头,望向白苍树身后。 虚影渐渐成形,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头发花白,瘦削的脸遍布皱纹,深陷的眼窝里,藏着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阴冷的视线定格在时初身上时,时初有了一种自己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他笑起来,咧开的嘴角好似被割裂开。 “有意思的小姑娘。” 苍老、沙哑的声音如闷雷般响在在场每个人耳中,震得白洛舟他们头晕目眩。 白洛舟早早退到堂外,因此被威压波及到的影响很小,他见势不对,将全部灵力注入脚下,终于摆脱身体上的桎梏,立即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快步离开。 他心道,时初啊时初,小爷为了你也算是拼命了,就当是还你当初的救命之恩,你可千万得坚持住啊! 时初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破灵棍冰凉的棍身。 渡灵境九重,倒是比当初白黑虎召唤出的守护灵厉害一些。 “杀了她!”白苍树苍白着脸,对守护灵下达命令。 然而守护灵没有立即行动,他感到疑惑。 因为他在时初身上,感受到了令他畏惧的力量。 这股力量,令他本能地想要远离她。 可无论他怎么看,面前少女都不过十五左右,就算天赋远远高于同龄人,也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那是什么让他如此畏惧?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时初已经率先出手。 好不容易又等到一个守护灵,可不能让他再跑了! 她身形一掠,眨眼间出现在老者面前,破灵棍裹挟破空声,猛然朝老者脑袋挥下,带起的强大力量,令周围的空间都震颤了一瞬。 老者感受到危险,却没有躲,而是抬掌,要接下时初的这一棍,直到这一刻,他对时初都是轻视的。 “轰——” 破灵棍产生的蛮横的灵力与老者的灵力碰撞,掀起巨大威力,如洪流往大堂倾泻,白苍崖、白修瑾等连忙祭出灵力防御。 就连大长老、三长老都停止了对美丫的攻击,往后躲了躲,然后惊讶地看向时初。 她一个小丫头与渡灵境九重强者的打斗,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威力?! 破灵棍与老者手掌接触的瞬间,骤然迸射出熊熊火焰,带着银紫色的电流,将老者身形吞噬。 烈焰下,时初与老者对峙,老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不迫,他错愕地瞪大双眼,当感受到周围的火焰直接对他的灵体造成了伤害后,老者当机立断想跑。 然而这时,破灵棍上散发出一阵血红光辉,化为丝线,连接老者的灵体,将他牢牢束缚。 时初勾唇一笑:“想跑?晚了!” 老者的眼睛越瞪越大,颤抖的瞳仁里全是恐惧。 因为他感受到,这些穿插进他灵体里的血红丝线,正在一点点地蚕食他的灵体,它们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仿佛浸泡在血水里。 “不,不……” 老者恐惧得声音都变了。 这些丝线在他眼里,变成了趴在他身上,不知餍足吸食着他血肉的水蛭。 他的灵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透明,覆灭般的痛苦摧残着他的意识。 “啊啊啊!” 老者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的灵体开始被丝线撕裂。 为了活着,他开始疯狂地汲取白苍树的力量。 白苍树在烈火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能感受到他的守护灵在急剧虚弱,渐渐的,他开始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在他为此焦虑不安时,他的灵力开始急速流失,顺着他与守护灵的羁绊,涌向守护灵那边。 “不,不可以!”白苍树恐惧到极致,“这样我会死的!” 本身召唤出守护灵他就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身体如今虚弱得只能勉强维持站立,体内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可现在,守护灵强行夺取他的力量,便是在透支他的身体、灵魂,超过一定的界限,他会死。 但显然,守护灵不管他的死活。 祭灵师与守护灵之间的契约关系,本身就是不公平的,祭灵师死亡,对守护灵没有任何影响。 “父亲!” “爹爹!” 白景逸、白景辰望着白苍树奄奄一息的模样,慌了神。 可他们被弥漫在空气中的威压禁锢,只能干着急。 白苍树越来越虚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感受到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他要死了,他的眼前已经出现大片黑暗。 可是,他不甘心。 明明他的人生一片光明,只待这次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他的女儿白优星在选拔赛上大放异彩,他就可以受到无数人的讨好、追捧,在三千州的地位直线上升,他怎么能倒在这个时候。 就在他意识要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的生命停止了流失,那些被夺取的力量如开闸的洪水般快速回到他的体内,他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明。 白苍树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守护灵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了,灵体消散。 所以……是时初杀了他的守护灵? 这怎么可能! 挡在白苍树面前的火焰逐渐熄灭,现出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她杵着一根缠着银紫色纹路的血红长棍,一步步来到他面前。 她的白衣仿若世间最纯净的雪,可在白苍树看来,她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无法抑制身躯的颤抖。 时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甜美:“父亲,你在害怕什么?” 轻柔的语气,却是令白苍树颤抖得更厉害了。 时初持着破灵棍一点点地移到白苍树咽喉位置,看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恐惧,她笑得恶劣。 “父亲,跪吗?” 柔缓的语气并不会让白苍树觉得她是在与自己商量,而是她给他的最后机会,不容抗拒。 第24章 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得意 白苍树感到屈辱,双手紧紧攥成拳。 普天之下,哪有老子跪自己女儿的道理。 简直是大逆不道! 怎么不降下一道天雷现在就劈死她! 白苍树求救的目光投向大长老、三长老,寄希望于他们可以帮他。 如果他们二人愿意召唤出守护灵,那么时初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目光刚投过去,大长老、三长老就回避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咽了口唾沫,凝视着时初的目光,全是畏惧。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时初能杀了白苍树的守护灵。 那可是有着渡灵境九重修为的守护灵啊! 此时他们再看时初脸上恶趣味的笑,只觉她变态。 他们只是想挑拨离间,可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们可算明白六长老为什么会栽在她手上了。 大长老、三长老的退缩,令白苍树的一颗心跌落谷底。 他又看向云欢、白景逸。 云欢已经吓傻,白景逸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没有人能帮他。 看着时初指向他咽喉的破灵棍,最终,求生的欲望压下了屈辱,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然后一点点地跪在时初面前。 他遍布着红血丝的一双眼睛狰狞地望向时初,一字一句,仿佛要咬碎了般,道:“现在满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父亲跪自己的女儿,天理不容,她一定会遭天谴的,赶紧来个雷劈死她,把她劈得形神俱散,到时候他要把她的骨灰撒进臭水沟里,再让无数的人践踏她! 时初若有所思:“不是很满意,父亲要不跪祠堂忏悔吧。” “你!”白苍树气得五官都扭曲了,“你别太过分!别忘了,老子是你爹!” “那又如何?”时初偏了偏头,微笑问。 白苍树顿时语塞。 他意识到,时初对他没有敬畏之心,也不是会被道德伦理束缚的人,所以他拿他们之间的关系威胁她,没有任何作用。 “老夫竟不知,在我们白家,还出了这样一号人物,竟然敢叫自己的亲爹下跪,好啊,真是好得很!” 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自苍穹传来。 同时落下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威严。 白苍崖、白修瑾、白景逸等,当即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化为恭敬,所有人跪着垂首,唤:“恭迎老祖出关!” 白苍树心中大喜,眼神里的屈辱尽数转为得意,他对时初压低声音道:“老祖出关了,看你在白家还如何猖狂!”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就要出大堂。 “老祖,救我!” 时初顶着威压,一棍子打在白苍树身上,随着骨头断裂声响起,白苍树再也动弹不得,他震惊得连惨叫都忘了,紧紧盯着时初。 时初冷淡道:“我看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得意的嘴脸。” 白苍树:“……” “孽女!!” 她的举动,惹恼了来人,时初立即感受到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威压又加重几分。 她虽还能抵御,但面色却是苍白了几分。 “放肆!”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滔天怒火。 这两个字,是时初回到白家后听得最多的字,她微笑道:“没别的词了吗?” 她话刚落,白浩雄与数位长老、白洛舟便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白浩雄看到时初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下一秒感受到弥漫在周围的威压,他心又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时初面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对出现在半空中的五位老者拱手道:“五位老祖,小初她年少不知事……” “年少不知事?”一位老者冷哼一声,打断白浩雄的话。 他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时初,里面遍布寒意。 “一句年少不知事,就能揭过她犯下的弥天大祸吗!” “重伤自己的父亲,还逼迫父亲下跪,她的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我们白家,可供不起!”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地,滚滚威压再次逼至,白浩雄当即就被逼迫得要跪在地上,时初扶住了他。 她仰头,看向屹立于半空的老者。 五人都身穿白袍,仿佛世外仙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虽然苍老,但看着神采奕奕,眉宇间能看出与白浩雄有些相似,只是他们高高在上惯了,在白家,习惯性地用俯视的目光看人,如同在看自己抬手就能覆灭的蝼蚁。 他们位于白家权力的顶端,威严不容冒犯。 他们恼怒她不是打了白苍树,而是她蔑视了白家的规矩,触犯了他们的威严。 白苍树是白家家主,她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不把白家放在眼里,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早就习惯了白家所有人畏惧他们,对他们唯命是从,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小辈敢忤逆他们,他们不容许这样的变数出现,也不容许有人敢挑战他们的权威。 所以他们不问缘由,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打压她,让她归顺于他们。 时初感到厌倦。 他们与白苍树没什么两样。 她看向白浩雄,声音很轻:“爷爷,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白家吗?” 白浩雄嘴唇抖了抖,他心里苦涩,时初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对白家失望了,她想离开。 可是,他是白家族长,他有要担起的责任,他无法离开。 白浩雄勉强地挤出笑容:“小初,你想去任何地方爷爷都支持你,只是……爷爷暂时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白家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无法割舍对它的感情。 时初明白了他的意思,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的无视,让白家五位老祖更加恼怒。 “老夫就说,此女不可教化,你们偏不信!”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毁了吧,免得以后生出事端。” “不必让她死,她对白家还有价值,取出她的仙骨换至听话的弟子身上,然后将她囚禁起来,可别忘了,她有着能传承仙骨天赋的血脉,白家需要她。” 第25章 桀骜不驯,老祖的威胁 “那就如你说的做!” 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笼罩在天地间的威压变得肃杀,所有修为低于渡灵境的弟子,都在这一刻感受到呼吸困难。 杀意! 白浩雄倏然看向五位老祖,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竟然想杀了时初! 可时初也是白家的孩子啊! 他们怎能这么做! “老祖,不可啊!”白浩雄挣脱时初扶着他的手,跪在地上,以头磕地,“还请老祖再给我、给小初一次机会,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将她引回正途,让她与星儿一样,带领着白家蒸蒸日上,还请老祖看在她也是我们白家孩子的份上,宽恕她这次的罪过!” 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逆着几位老祖的话说,他们觉得时初有错,那时初便有错,此时反驳他们,只会让他们愈加恼怒。 所以他也只能违心地承认时初有错。 “宽恕?”白家老祖声音冰冷,“上次的宽恕换来她变本加厉,这次再宽恕,下次她是不是就该骑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头上了!” “如此目无尊长,不知尊卑的人,不加以惩罚,将来还不知要给白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抬手,半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手掌虚影,朝着时初落下。 “白浩雄,你不想被牵连的话,就现在滚开,否则,我们连你一块教训!” 来自悟天境的攻击,绝非白浩雄能承受。 时初果断将白浩雄推开。 白浩雄毫无防备,跌跌撞撞地便摔到了白洛舟身上。 白洛舟还在发愣时,听到时初的声音传来。 “保护好爷爷,别让他过来!” 白洛舟眨眨眼,沉默半晌道:“时初,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你觉得我是能拦住爷爷的人吗?!”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浩雄就拂开他,快速往时初的位置赶。 他管不了那么多,以最快的速度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灵。 “以魂为誓,以命为约,灵随吾心,护吾无缺!” “请帮我,带着小初离开这里!” 白浩雄的守护灵有着悟天境一重的修为,与白家几位老祖旗鼓相当,可白家老祖有五人,所以即便有他的守护灵,他们也不是他们五人的对手,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自己的守护灵带着时初离开白家,否则他们真有可能杀了时初。 到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真正目的。 他们想杀时初取仙骨,所以他们毫不顾惜时初也是白家血脉的身份。 只因时初已经脱离他们的掌控。 白浩雄守护灵出现的刹那,便快速掠到时初面前,想要带着她走。 可他刚到时初面前,就被五位老祖的灵势镇压,他被定格在原地,再也无法动作。 这时美丫庞大的身躯挪过来,挡在时初身前,顶住了落下来的巨掌。 “想伤我主人姐姐,问过我同意没!” 五位老祖看着美丫,冷笑:“区区渡灵境一重修为的魔物,也敢在我们白家放肆!” 在巨掌下,美丫的身躯一点点扁下去。 时初扬手,烈焰裹挟雷霆,悍然朝五位老祖攻去。 然而在半空,烈焰便被五人挥手击碎。 时初抿紧唇,心下凝重。 如果只是一个悟天境,尚能一战,可五人合力,绝非现在的她能战胜。 她意念一动,一张暗紫色的符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张符箓上是爹爹们的力量。 若使出,他们五人必死。 只是这样一来,爹爹们的力量暴露,会吸引来他们曾经的仇家,于白家来说,这是灭顶之灾。 那她就不得不强行带着爷爷离开。 即便爷爷会难过,会怪她,她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 时初心下决然,杀意显露。 可这时,白浩雄再次顶着全身被威压碾压得骨头碎裂的疼痛,挡到了她面前,他跪地,再次磕头。 “请老祖们再给小初一次赎罪的机会!” “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在即,白家参赛弟子中,只有小初和星儿的修为突破到了渡灵境,小初更是渡灵境四重,她参赛,必然可以夺得不菲的成绩,助白家扬威,于三千州的地位更上一步!” 他磕得头破血流。 听完他所言,笼罩在天地间的威压淡去了许多,攻击也停滞半空。 五人对视一眼。 是他们气糊涂了,竟然忘记即将到来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 这时候挖出时初的仙骨,换至其他弟子身上,这弟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突破到渡灵境。 白浩雄说得没错。 时初现在不能动。 她能带给白家利益,目前比白优星还要高。 让上七州、下九州那些势力看到白家出了一个十五岁的渡灵境四重,想必也会高看他们一眼。 五人冷静下来。 “且放过她,一切等三千州天才选拔赛结束再说,料她这段时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此女桀骜不驯,保不准她会因为赌气,在三千州天才选拔赛消极应对,所以得想办法让她即便是拼命,也要为白家争个好名次。” “这还不简单,白浩雄虽愚昧地偏袒时初,但这时倒是发挥出用处了。” 说完,一人抬指,一团灵力光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白浩雄眉心。 时初想阻止,却不及它的速度。 她恶狠狠地看向五位老祖。 他们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她,用施舍般的语气道:“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们这次宽恕你。” “但因白浩雄的纵容,才导致你在白家肆意妄为,闯下诸多祸事,所以这是他的失责,你的罪孽可暂时宽恕,他不可。” “既然德不配位,白家族长之位便换白苍树来坐,身兼族长、家主两职,白苍树,你可能担任?” 白苍树没想到天降喜事砸自己身上,他从一个最大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了巨大的获益者,他立马忘了身体上的疼痛,又惊又喜地朝几位老祖磕头。 “回老祖们的话,苍树必不辜负你们的信任与重用!” 几位老祖满意点头,重新看向时初。 “作为宽恕你的条件,你必须在此次三千州天才选拔赛上获得前五十的名次,否则,你爷爷将代你受罪,所以,不想你爷爷因为你余生不得安宁,就好好表现吧。” 第26章 碧琼灵液,不愿离开 他们的语气不容置喙。 时初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他们竟拿爷爷的性命威胁她! 时初周身冰冷的气场中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五位老祖没有一个将时初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没打算真放过时初。 等三千州天才选拔赛结束,她回到白家,就是沦为废人之时。 届时她会被永远囚禁在白家。 为白家诞生出优秀的后代,是她唯一的价值。 她满身骄傲,他们就打碎她的傲骨。 白家不需要不服管教的弟子。 扔下这番话,五位老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他们提前出关,就是感受到魔物的气息。 以为有魔物袭击白家,结果只是一只不具任何威胁的石灵。 但也不算白跑一趟,不然白家得让时初掀得底朝天。 直到弥漫在天地间的威压彻底消失,堂外众人才敢大口喘气。 悟天境的怒火,绝非他们能承受。 一群白家弟子此时看向时初的眼神里带上了钦佩。 她竟然敢直面老祖们的怒火与威压,还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这份勇气,是他们没有的,也是他们向往的。 时初将白浩雄从地上扶起来,沉默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血。 白浩雄受伤极重,他本就因为召唤守护灵而处在一个虚弱的状态,后又强行承受悟天境的威压挡在时初面前,他现在是强撑着一口气,却还故作着轻松的姿态,对时初宽慰一笑。 “小初,没吓到吧?爷爷没事,这点威压,爷爷不知道面临过多少回,早就习以为常,现在卸下族长的担子,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想摸摸时初的脑袋,可断裂的手臂抬不起来。 悟天境的威压,让他身上多处骨头断裂开,他强忍着疼痛,没有表现出来。 时初沉默不语,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瓶子,打开瓶塞,以灵力操控,白浩雄嘴唇一张一合间,里面的透绿色液体便没入了他的口中。 白浩雄没任何犹豫,咽下了这奇怪的液体。 口感冰凉,入体瞬间,仿佛有股清流自他身躯中淌过,漫向四肢百骸,他碎裂的骨头重组,疼痛消失,连多年暗疾都痊愈了,整个人不再有沉重感,神清气爽的同时,仿佛获得新生,连修为都从渡灵境六重没有任何阻碍地突破到了渡灵境七重。 白浩雄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看向时初:“小初,这……” 时初低头,淡淡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原本想等爷爷的身体好些,再给爷爷。” 这是碧琼灵液,源于天地精华,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灵力,服用不仅能滋养灵魂,淬炼身体,还能消除身体中的一切隐疾暗伤,帮助修为进一步提升。 只是它功效猛烈,服下后淬体的过程,等同于碎骨重造,其中痛苦绝非常人能承受。 白浩雄身体本就虚弱,承受不了碧琼灵液的功效,所以时初打算用丹药将他身体调理好后,再让他服下碧琼灵液。 现在,白浩雄在几位老祖的威压下,身体上的伤与淬体时要承受的痛苦相差无几,所以服下碧琼灵液后,就略过了碎骨重造的过程,直接将他的身体进一步强化。 白浩雄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服下碧琼灵液后身体的变化,还是让他意识到这是极其珍贵的天地灵宝。 他急道:“小初,爷爷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这里浪费了,再说了,那点伤养养就好了,这种好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呀!” 时初不语,只是抬头望着白浩雄的眉心。 老祖打入他眉心的那团灵力光辉,是他的一抹灵识。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利用这抹灵识让白浩雄痛不欲生。 他要他死,也是一念之间的事。 时初抬手轻轻按在白浩雄的眉心,她想抹去这抹灵识,虽能做到,这个过程却会让白浩雄忍受足以摧毁他意志的痛苦。 最终她没有这么做。 想抹去白家老祖的这抹灵识,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他,那么他在白浩雄身上的灵识自然就会消失。 白浩雄看出时初在想什么,他宽慰地笑笑:“小初别担心,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父亲、二伯、三伯这些,不会真对我怎样,那些话,只是威胁你的,小初不必放在心上。” 他摸着她的头,“在即将到来的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小初只需要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时初定定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先前问过的问题。 “爷爷,跟我一起离开白家好吗?” 白浩雄无奈,他语重心长道:“小初,爷爷的大半辈子都贡献在这里了,白家对我来说不仅是一个家,更是我的孩子,是我用尽时间和心血养大的孩子,我所有美好或不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所以爷爷割舍不下,另一方面,爷爷也曾有私心,想让白家成为你,成为所有白家弟子最坚实的后盾,让你们可以在外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后顾之忧,感到累了,就回家歇歇。” 只是事与愿违。 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改变白家,终究是太难。 最终连他在白家仅剩的那点权力也失去了。 他帮不了时初。 白家做不了时初的后盾,也做不了她累了时的落脚点,他便只能让时初走得越远越好。 他知道,白家老祖不会轻易放过时初。 而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就是时初摆脱白家的最好时机。 他不愿跟时初走,也是不想拖累她。 时初明白了白浩雄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让白家成为只属于爷爷的白家吧。 白修瑾此时走到时初面前,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道:“你不该与老祖们作对,是他们支撑起了白家……” “滚!”时初厌烦,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听。 白修瑾:“……” 白苍树起身,他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弹了弹衣袍上的灰,抬高下颌,对时初道:“如今知道在白家谁才是不能得罪的人了吧?” 第27章 流传着她的传说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闪过算计。 “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你刚刚做下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以后,你要完全地听命于我,孝顺于我,只要你愿意当个乖孩子,你就是我白苍树的女儿,往后只会越来越风光无限。” “现在你也看到了,你的父亲如今不仅是白家的家主,还成为了白家拥有更高话语权的族长,只要你听话,白家的修炼资源你就享受不尽。” 他在时初身上,看到了巨大的价值。 十五岁的渡灵境四重,放到整个三千州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她参加三千州天才选拔赛,必定名声大噪。 所以他愿意原谅她对他的不敬,只要她做一个听话、孝顺的女儿。 时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美丫在几位老祖的攻击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她让它回到契约空间,将这段时间炼制的疗伤丹药全部给它。 随后她看向白浩雄:“爷爷,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白浩雄看了看白苍树,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痛心。 自从白苍树靠着白优星得到几位老祖的重用,在他眼里,就彻底没有了他这个父亲,所以他说的话,他向来不听。 最终白浩雄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就跟着时初一起离开了。 望着一老一少离去的背影,白苍树气得脸都扭曲了。 孽女,竟敢如此无视他! 亏他在高升之后,念着她是他的亲生女儿,还想着拉她一把,她竟这么不识好歹!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白苍树恶狠狠地咒骂,眼神阴鸷。 随后他看向云欢、白景逸、白景辰三人,“以后就当没她这号人,谁敢与她亲近,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白苍树一甩衣袖离开。 云欢几人面面相觑,云欢心情复杂,白景逸则是带着愁绪。 从老祖们的反应来看,时初的存在,已经威胁到星儿在白家的地位了。 星儿那般高傲的一个人,知晓了时初的修为在她之上,一定难以接受,说不定还会伤心难过…… 接下来的几日,白家又恢复风平浪静。 时初自那一天后,就进入了闭关修炼,白洛舟几次找她,都吃了个闭门羹。 白浩雄卸下族长的职位后,也极少再出门,开始在自己院里养花饮茶,好不惬意。 白优星修为突破到渡灵境二重后,就提前出关。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闭关几天,白家就变了天。 她那刚回白家的“妹妹”,修为在渡灵境四重,不仅打伤了白苍树,还击杀了他的守护灵,以至于这段时间白苍树无论去哪里,身边都带着一大群护卫,唯恐曾经的仇家找上门。 现在的白家,到处都流传着她的传说。 曾经厌恶她的白家弟子,也因为她强大的实力,以及敢与老祖们对抗的勇气,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对她不再厌恶,而是由衷的钦佩和向往起来。 总被他们挂在嘴边崇拜的人,不再是她,而是变成了时初。 这样的滋味,令白优星心里十分不好受。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她所在的地方,永远是光芒聚集处,其他人都只能活在她的光芒之下。 可现在,她活在了时初的光芒下,人们渐渐看不到她,她的地位也在渐渐被取代。 或许有一天,白家就不需要她了,会将她扫地出门。 光是想着,白优星便心痛如刀绞。 一直以来,她都将白家当成自己的家,将白家的所有人当做自己的亲人,这一点从来没有被动摇过,哪怕最后真相大白,她并非白家的孩子,可在她的心里,白家依旧是她的家,这一点无法替代,她也清楚自己对白家的重要性,白家绝不可能舍弃她,只要她愿意,甚至能将时初立马扫地出门。 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时初能带给白家的利益,已经高于她。 只是因为她不服老祖们的管教,才遭到他们针对。 可若是有一天她愿意完全的听命于老祖,那么她想将她赶出白家,老祖们未必不会同意。 她太清楚老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 想到这些,白优星双手便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流出来,她也仿佛没有察觉。 她绝不会让这一天到来! 白优星眸色冰冷。 得知白浩雄被老祖们重伤,又失去了族长的位置,白优星神色更冷了。 “竟敢伤爷爷!”白优星恨恨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那几个老家伙对爷爷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这笔账我记下了!” 白景逸忧心忡忡:“星儿,别与老祖们作对。” 有时初这个前车之鉴在,白家所有人都看到了与老祖们作对的下场,如果不是时初如今对白家有用,她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我才不会像时初那么蠢,现在与那群老家伙作对,就是自寻死路,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几十年、百年之后,我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白优星冷哼,转身就走。 “我去看看爷爷!” 见状,白景逸立即跟上。 “星儿,萧斯年明天就到白家了。”说这话时,白景逸眼中带着些复杂的情愫。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白优星糟糕的心情这才好转许多。 “嗯,我知道了。”她翘着唇角道。 见她一脸愉悦,白景逸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陪着她去到白浩雄住处。 翌日,白洛舟再次来到时初小院,他对着里面大喊:“时初,你出关了吗?爷爷让我来找你,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他以为要等一会儿才能得到回应,但话音刚落,小院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时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今日的时初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裙,勾勒得她越发纤细,可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又不会让人觉得她羸弱,只觉一股肃杀感扑面而来。 白洛舟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道:“你黑化了?” 时初:“……” “噗——”美丫笑得前俯后仰,差点从时初的肩上掉下去。 第28章 通灵仪式,萧家萧斯年 时初微微一笑:“什么重要的事?” 白洛舟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白家将有位贵客到访吗?现在这位贵客来了,就在前堂,爷爷叫你也过去。” “贵客?”时初跟着白洛舟往前堂走。 白洛舟兴奋道:“是非常非常尊贵的一位客人。” 从他的嘴里,时初知道了所谓贵客的身份。 他就是上七州至尊宗族之一萧家的小公子萧斯年。 也就是白优星的未婚夫。 以萧家在三千州的地位、权力、影响力,就算是十个白家,也是高攀,因此白家上下十分重视白优星与萧斯年的这门亲事。 此番萧斯年纡尊降贵到白家,就连再次闭关中的五位老祖都出关了,亲自迎接、款待。 “那你可知爷爷为什么一定要我过去?”时初询问。 爷爷特意叫她过去,绝不可能是为了认识萧斯年。 白洛舟摩挲着下颌,答:“我想,与通灵仪式有关。” “通灵仪式?”时初挑眉。 爹爹们说过,在三千州,唯一一个连接着世外的地方就是通灵塔。 通灵塔虽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但在三千州,无人敢动它,哪怕是最顶尖,一念间可影响整个三千州局势的势力,对通灵塔也是敬畏三分。 只因镇守在通灵塔内的隐世大能,无人知道他们来历,可个个都是化圣境修为。 而通灵仪式,就是通灵塔每三年举行一次的盛大仪式,届时通灵塔会对外开放,任何心怀虔诚的人都可以进入通灵塔参加通灵仪式。 在通灵仪式上,每个人的灵魂会进入一片神秘的幻灵海,幻灵海内是形形色色的灵体,有强有弱,若有缘,被其中的灵体看上,就可与之契约,让灵体成为自己的守护灵。 这也是先天没有守护灵守护的祭灵师唯一能获得守护灵的途径。 虽然爹爹们提倡与其把生的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不如强大自身,但他们也说,在这样一个不存在公平的残酷世界,人人都有强大的守护灵,若你没有,就会沦为所有人欺负的对象。 所以守护灵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关键时候,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守护灵可以保命。 因此,时初此次离开十禁魔渊,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前往通灵塔,寻找到一个能与其并肩作战的守护灵,不需要太厉害,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毕竟越强大的守护灵,召唤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 她虽生来就具有两个神秘而强大的守护灵,只是他们被封印,有等同于没有。 “星儿和你哥都还没有守护灵,所以萧斯年此次来白家,就是接星儿还有你哥前往通灵塔参加通灵仪式,看你这样子,也还没有契约到属于自己的守护灵吧?那么爷爷叫你过去,应该就是想让你跟他们一起去通灵塔。” 白洛舟解释。 时初了然地点点头。 说话间,他们来到前堂。 此时的前堂热闹非凡,时初刚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衣的少年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 他周围,一向不可一世的白家老祖,全都一脸谄媚,神色、言语间皆是对少年的讨好,姿态放得极低。 而少年如二世祖般不客气地坐在主座上,白苍树这个白家族长兼家主,他的准岳父,都只有在旁边端茶倒水的份,动作小心翼翼,唯恐惹得少年不高兴。 欢笑声中,夹杂着各式各样不重复的追捧和赞扬。 少年只是端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杯口,似笑非笑,并不接他们的话。 白优星坐在另一边,望向少年,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时初瞧着这幕,觉得有趣。 这就是权力吗…… 少年来自至尊宗族,修炼天赋自是不低,如今十七岁,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渡灵境六重。 在时初和白洛舟并肩走进来时,萧斯年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审视的视线落到时初身上,嘴角勾起兴味的笑。 “小初你来了。”白浩雄看到时初,扬起笑,随后对萧斯年道,“萧小公子,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的我刚找回来的孙女,时初。” 他的话,令堂中众人视线齐齐落到时初身上。 白苍树眉头紧皱,对时初是掩也掩不住的厌恶。 他不满地暗暗瞪白浩雄一眼。 这老东西尽会没事找事,这时候叫时初这个晦气玩意儿来做什么,给星儿和他的女婿添堵吗? 星儿、萧斯年不高兴,遭殃的就是他们白家。 他白家族长这个位置还没有坐热呢! 几位老祖也不满地看向白浩雄。 他们这时候才知道白浩雄让白洛舟离开,是叫时初去了。 他们若早知道,必不会让他如愿。 他这么做,不就是让白优星难堪吗? 像是在告诉萧斯年,白优星与他们白家并无血缘关系,时初才是白家真正的小姐。 他到底想做什么?! 白优星皱眉,她此时也有些怀疑,爷爷这时候将时初叫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想将时初引荐给萧斯年吗? 萧斯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时初,语调懒洋洋的:“哦~原来这就是当初与星儿调换的你们白家真正的小姐呀,幸会幸会。” 他的语气,让人揣摩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但堂里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白浩雄起身,对着萧斯年拱手道:“萧小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你们此次启程前往通灵塔,可否带着小初一起。” 听到白浩雄是出于这样的目的,白优星松了口气。 “我听说时初妹妹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渡灵境四重,既然如此厉害,想必一个人前往也不是什么问题,又何必要与我们一起呢?”萧斯年依旧在笑,说出来的话,却令大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几位老祖大气都不敢出。 萧小公子这是生气了? 也对,白优星是他的未婚妻,他一定是在给自己的未婚妻出气。 几人又瞪白浩雄几眼。 这蠢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初与白优星关系尴尬,人家萧斯年是作为白优星的未婚夫带着她前往通灵塔,时初加入他们队伍,不就是给白优星添堵吗,萧斯年哪能乐意! 第29章 前往通灵塔 这下好了,白浩雄一句话,把白优星和萧斯年两个都得罪了。 白家几位老祖此时气得心梗。 瞪向白浩雄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白浩雄闻言,叹了口气:“小初虽有着渡灵境四重的修为,但到底年轻,实力在她之上的强者比比皆是,而前往通灵塔路途遥远,路上危机四伏,她一人的力量终究是薄弱,我这才想劳烦萧小公子带着小初一起,你们放心,不用刻意保护小初,她能照顾好自己。” 这是白浩雄的顾虑。 时初虽天赋卓绝,小小年纪修为就突破到了渡灵境四重,但她到底才十五岁,满打满算,五岁时觉醒灵骨,至今也不过才修炼十年。 在外修为在她之上的祭灵师如过江之鲫,时初又偏偏眼盲,独自行走在外,难免会被人盯上。 可若是有萧家的庇护,时初就能避免绝大多数麻烦。 仅凭萧家在外的名声,那些专做打家劫舍营生的人,就不敢靠近萧家的队伍。 所以时初不需要萧斯年他们刻意保护,他想利用的,只是他们萧家的名声为时初减去绝大多数麻烦。 自然,他这份利用的心思不能摆在明面上,这才说了些略带贬低时初的话。 时初看出白浩雄的良苦用心,没有说话。 在令众人忐忑的沉默中,萧斯年望向白优星,温柔一笑:“这件事,全凭星儿做主。” 白浩雄希冀的目光投向白优星。 白优星内心抗拒,她不喜时初,又怎愿意带着她上路,看着她每日在自己眼前晃荡添堵。 可是,面对白浩雄这样的眼神,她终究难以狠心拒绝。 她的软肋一直都是爷爷。 于是,白优星点头,但语气冷淡:“既然是爷爷的请求,时初,你就跟着我们的队伍吧,先说好,若队伍遇到危险,我们无暇顾及你,所以你最好能自己保护自己,别把什么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 白浩雄喜笑颜开,郑重地向白优星道谢,令白优星十分不自在,同时内心又有些难过。 “爷爷,你一定要与我这么生疏吗?” 白浩雄一愣,随即神色变得温柔,他来到白优星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一旦她不高兴,他就揉着她的小脑袋宽慰她。 他说:“星儿,爷爷并不是与你生疏,爷爷知道你很介意小初的存在,可你还是愿意为了我,尝试接纳小初,带着她与你们一起出发,爷爷很高兴,也很欣慰,我是代小初向你道谢。” 白浩雄一句话就哄好了白优星。 白优星傲娇地昂头:“我才不需要她的道谢,她别针对爹爹和辰辰,我就谢天谢地了。” 白浩雄失笑。 此事定下来,白苍树他们还欲留萧斯年在白家歇息一晚,第二日出发,但萧斯年眼底藏着嫌弃,客套地拒绝后,当日下午就率领着队伍出发了。 萧家此次来的有三个马车,都是由实力高强,性子又温顺的灵兽驾驶,光这些灵兽,就有着渡灵境的修为,可见萧家大手笔。 而护送萧斯年的除了萧家精英弟子外,还有一位族老,修为在悟天境七重,远在白家五位老祖之上。 在这位族老面前,白家五位老祖头都不敢抬,毕恭毕敬。 临出发,白浩雄犹豫片刻,还是对时初开了口。 “小初,爷爷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时初望着他:“什么事让爷爷这么犹豫?” 白浩雄轻叹:“是关于星儿的。” “星儿这孩子性子虽骄纵,但本性不坏,所以,小初,爷爷想拜托你,如果在途中你们遭遇了致命危险,若你能在顾全自己的前提下,尚有余力去帮助他人,爷爷希望你能救星儿一命。” 他了解白优星,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人生道路几乎是一帆风顺,所以她性子较为莽撞,做事情不顾后果。 若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出去,往往会使得自己深陷于危险中。 以前他们带着她出去历练,没少操心。 虽然在萧家的队伍里,有萧家族老、萧斯年等会保护白优星,可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白浩雄便是希望于,时初能在他们疏忽时,帮白优星一把,让她不至于殒命。 时初看着白浩雄,没有做出百分百的保证,而是道:“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一定能护她无忧。” “爷爷知道,不管怎样,小初你都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白浩雄笑起来。 “磨磨唧唧什么呢,出发了!”这时,萧家队伍里传出催促声。 时初向白浩雄点头,便转身走向马车。 三辆马车,萧斯年、白优星在第一辆,白景逸、萧家族老在第二辆,时初便独自在第三辆,其余萧家精英弟子则跟着马车步行前往。 白苍树望着他们离去,眼里有艳羡,也有怨恨。 白洛舟瞧着,十分疑惑。 他问白浩雄:“二伯的守护灵不是被时初击杀了嘛,他为什么不跟着前去参加通灵仪式,再寻个守护灵?” 白浩雄两手负在身后,闻言看向满脸不甘心的白苍树,低声答道:“守护灵死亡,祭灵师需要至少十年,才能契约第二个守护灵,自然,天赋异禀的人除外,那些修炼天才,守护灵们抢着契约,不受这些条件限制。” 白洛舟眼里流露出羡慕。 天才连世界规则都偏爱。 时初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途中,遇到了不少同样前往通灵塔的年轻祭灵师,他们远远看到马车上萧家的标志,立即退避三舍,唯恐冲撞到萧家队伍,同时朝他们投去了艳羡、向往的目光。 若他们也是萧家人,何必像现在这样辛苦又提心吊胆地赶路。 当夜幕降临,萧家族老从马车中出来,示意队伍原地休息。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在一片漆黑的树林,远远的有兽吼声传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躁动不安的气息,已经不宜再继续前行了。 所有萧家弟子训练有素地开始原地驻扎,清理出一片空地后,他们呈一个圈,镇守在各个方向。 时初带着美丫走下马车,忽然,她察觉到什么,朝一个方向看去,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依稀可见一点树木的轮廓。 美丫也警惕起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第30章 身份调换真相 时初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养神。 但很快,一道气息靠近,让她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人身上。 她的哥哥白景逸。 白景逸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冷漠,与看陌生人无异。 他在她旁边坐下,长腿微微曲着。 “你怨恨星儿吗?” 他毫无征兆问。 时初没有搭理。 白景逸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于是自顾自说下去。 “你不该怨恨星儿,当年你们被调换,并非她的错,她是无辜的,而这么多年,是她撑起了白家,让白家有了如今的地位与荣誉。” 这些话,时初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你也不该怨恨父母,因为你们被调换,他们并不知情。” 到这时,白景逸才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时初。 “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不等时初回答,白景逸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年,爷爷还是白家家主时,就有了三个孩子,白家少主的位置一直空缺,于是他让自己的三个孩子竞争,谁最优秀,谁就是白家少主,在这样的教育下,他的三个孩子从小就没有普通人家的兄友弟恭,而是视彼此为对手,甚至于必要的时候,他们觉得他们能杀死对方,除掉竞争对手,从而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他们三人,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修炼天赋、成就,都相差无几,难分伯仲,就连想除掉对方,都想到一块,因此没能做成,慢慢的,他们长大,爷爷成为了白家的族长。” “他看自己的三个儿子这么多年也没有分出高低,又不想偏袒于其中一个,于是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准备从他们的下一代里,选出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成为白家少主,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是白家家主。” “于是三人陆续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年纪尚小,分辨不出谁更优秀,所以这种平衡依旧维持着,直到你的出生。” “在你即将出生的前几天,有一个云游到观云州主城的疯和尚,来到白府门前,驻足良久,说了一句‘紫气笼罩,此乃祥瑞,这降生于此的孩子,将来成就不凡’,这句话恰好被三叔听到。” “虽然他清楚疯和尚的话不能全信,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起了要杀死你的念头,但为了不被爷爷发现,他从城郊破庙里抱回了一个同样刚出生的弃婴,与你调换。” “而他带着刚出生的你去了西岭魔脉,原本打算直接杀死你,可最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将你丢在路边的草丛中,自生自灭。”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景逸看向不远处的白优星,唇角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也不再冰冷,而是显出了几分温柔。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从破庙里捡回来的这个女婴,竟然是一个有着仙骨的修炼天才,三叔懊悔,可他明白自己的事情败露,以爷爷以及几位老祖对白家血脉的重视,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一直没有将真相揭露。” “直到前段时间,他受了危及性命的伤,所有治愈师都束手无策,他所剩生命无几,便也不再怕被爷爷和老祖们怪罪,于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我们这时候才知道,星儿并不是我们白家的孩子。” 说着,他转过头,再一次认真地看向时初。 “所以,你明白了吗,你真正该去怪罪的是将你调换的三叔,而不是星儿和父亲、母亲。” “而白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星儿为白家争取来的,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在白家,你也不要想着与星儿争什么,你若安守本分,我们愿意接受你成为一家人。” 美丫听得拳头硬了。 它的主人姐姐回白家明明从未想过要争什么,是白家这群蠢货三番五次地招惹主人姐姐,现在竟然还来指责主人姐姐不安守本分! 在美丫开口之前,时初淡淡道:“你真吵。” 白景逸:“……” “我回白家,从未想过要与你们争什么,也不乐意跟你们成为所谓的一家人,少自作多情。”她继续道。 白景逸张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等声音传出来,时初打断:“再废话,我不介意让你彻底闭嘴。” 白景逸:“……” 他想到了白苍树的惨状,终究还是畏惧时初可怕的实力,没有再说话,恼怒地瞪她一眼后,起身愤然离开,朝着白优星的方向走去。 他过来时,白优星问了一嘴:“哥哥,你刚刚在与她说什么?” 面对白优星,白景逸的俊脸上挂起了温柔的笑:“没什么,只是向她解释了一下当年你们被调换的真相,不希望她将过错推在你与父亲、母亲身上,从而一直与你们作对。” 白优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作对就作对,谁怕她了!” 时初继续养神,可一道明晃晃的视线笼罩在她身上,让她想忽略都难。 这道视线充满侵略性,带着对她的好奇与探究。 时初看去,就对上了萧斯年的视线。 萧斯年见她看过来,挑了挑眉。 “你这妹妹当真是瞎子吗?我观她的行为举止,倒是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差别。”他对身边的白优星道。 “她才不是我的妹妹。”白优星反驳着萧斯年的称呼,“好歹她也是一个有着渡灵境四重修为的祭灵师,以灵识视物的本事还是有的。” 萧斯年饶有兴致,当着白优星的面,走到时初面前,蹲下与她平视,笑得痞气:“听说时初妹妹击杀了自己父亲的守护灵,那只守护灵,怎么说也有着渡灵境九重的修为,而且还是灵体的状态,一般攻击难伤根本,时初妹妹你只有渡灵境四重的修为,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吧,我很好奇。” 萧斯年有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眼睛,被他这么专注地望着时,一不留神就会沉沦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白优星、白景逸看到这幕,同时皱眉。 第31章 邪兽,迷雾,神像 他们不说话,周围便安静下来。 于是美丫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滚远点,你这风骚男,少勾引我的主人姐姐!” 萧斯年脸上的笑容一僵。 白优星倏地站起来,她美目喷火地瞪向美丫。 “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 美丫哼一声:“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们心里清楚。” 萧斯年很快就恢复从容的笑,他凝视着美丫,眼底的兴致更浓:“竟然是一只石灵,我还是第一见长得如此……的石灵。” 他故意没将话说全,惹得美丫愤怒,扑上去就要咬萧斯年,被时初阻止。 时初看着面前的萧斯年,唇畔带笑:“无可奉告。” 萧斯年扬了扬眉梢,“这么傲气啊。” 萧家族老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始终留意着这边动静,听到时初的话,他有些意外地看过来。 她还是第一个敢在萧斯年面前这么说话的人。 按照萧斯年的脾气,她若不是白优星的妹妹,她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萧斯年眼里的笑意加深,看时初仿佛在看猎物般:“你是在引起我的注意吗?你很成功,你确实和以往我遇到过的女子很不一样。” 这句话听得美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斯年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这话也传到了白优星、白景逸他们耳中。 白优星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 时初皱眉,没有错过萧斯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恶劣。 萧斯年是故意的。 他在激化她与白优星之间的矛盾。 似乎她们二人为他相争,是他极大的乐趣。 萧斯年起身,与时初微微拉开些距离,他笑得疏离:“但是不好意思,你的技俩对我没用,我的未婚妻是星儿,还望时初妹妹自重。” 他在“自重”两个字上咬得极重。 美丫:“……” “主人姐姐,我觉得这个世界疯了,竟然都没有一个正常人!” 萧斯年的这番话让白优星的心情由阴转晴,但她认定是时初在使手段引起萧斯年的注意,从而将萧斯年从她身边夺走,于是她眼神冰冷地瞪向时初。 “时初,我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同意带着你一起前往通灵塔,你别不识好歹,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东西!” 前有白景逸,后有萧斯年和白优星,时初彻底烦了。 她起身,头也没回地朝着隐在黑暗中的树林走去。 见状,白景逸皱眉,不悦问:“你去哪里?” 时初没回答,他更生气了,“这里是幽狱之森,晚间全是出来觅食的邪兽,你既然生活在西岭魔脉,应该也听说过邪兽的凶名,一旦遇上它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杀戮,要是因为你乱跑,而遭遇到邪兽的攻击,我们可不帮你!” 在三千州,兽分五种,分别是灵兽、妖兽、血兽、魔兽、邪兽。 其中灵兽的性格最温和,也是与祭灵师最亲近的,往往是祭灵师们首选的战斗伙伴。 其次是妖兽,妖兽善战,也精于算计,属于介于灵兽与血兽之间的存在。 血兽是祭灵师们圈养出来的一个种族,它们为战斗、为杀戮而存在,只听命于自己的主人,可若是主人的实力不足以控制它们,就会遭到它们反噬。 魔兽是一个嗜血好战的种族,生来具有坚硬的外表和高于其他兽族的蛮力,桀骜难驯,是最不容易被驯服的一个兽族,即便强行驯服,一旦哪一天魔兽的实力超出自己的主人,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主人,重获自由。 而邪兽则是只为杀戮而生,它们没有感情,任何关系都不能束缚它们,若有人想与它们契约,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契约兽,它们拼着同归于尽,也会杀死这个人,所以它们是不可被契约的,只要遇上它们,就不可避免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戮。 所以祭灵师在外,最不愿意遇上的就是邪兽。 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幽狱之森,就生活着一群邪兽。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是邪兽出来觅食的时候。 这也是天黑后他们队伍不再前行的原因。 时初置若妄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白优星怒道:“自寻死路,哥哥,别管她!” 白景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不想管,可不管怎么说,时初都是他的妹妹,爷爷又交代过他,让他照顾好两个妹妹,若是时初出事,他难辞其咎。 坐了片刻,白优星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对白景逸道:“时初不会真出事吧?” 不等白景逸回答,白优星皱眉自顾自道:“这家伙就不能省心点吗?她要是死在这里,我们两个回去如何与爷爷交代!” 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白景逸忍不住笑:“那我们去找找她吧。” 虽然他们都不喜欢时初,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白家人,又加之白浩雄的缘故,他们做不到真不管她。 不可否认,时初的实力在同龄人中是极为厉害的,可这里危机四伏,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白优星迟疑片刻,点头,她走向萧斯年,告知了他,她与白景逸要去把时初找回来的事。 她希望,他与萧家族老能与他们一起去。 有萧家族老在,就算遇到邪兽,也不惧威胁。 可萧斯年只是摸着她的脸道:“星儿,你不是讨厌她吗?她若葬身在邪兽嘴里,不正如了你的意?” 白优星躲开他的碰触,蹙眉:“我是讨厌她,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爷爷的孙女,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萧斯年眉宇间笼上了些不耐烦,但到底拗不过白优星,带着萧家族老一起,与她去附近开始寻找时初。 一无所获后,萧斯年彻底没了耐心,不愿意再陪着白优星他们去其他地方找,催促着他们离开。 白优星最后看了一眼前面漆黑的树林,也知再深入,他们恐怕有危险,只能放弃。 她嘀咕:“我们已经尽力了,时初她要是死在这里,那就是她的命!” 远远的,时初看着他们远去,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他们。 美丫惊奇道:“他们不是巴不得主人姐姐你走吗?怎么又来寻你?” 时初轻笑:“谁知道呢。” 大概与她一样,因为爷爷的嘱咐吧,她本该离开,可终究不放心,还是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可慢慢的,时初越走越意识到不对,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迷雾笼罩,而在迷雾中,伫立着一座高大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