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嫁牌位不当妾，国公府我说了算》 第4章 对小公爷，一片深情？ 她话一说，沈若樱脸上的表情，跟着一僵。 陆航之更是黑了俊脸，一口气憋得上不来，也下不去！ 顾青柠又继续道：“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我们都在国公府了，就得按照国公府这边论。” 她看向冯氏，“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冯氏也跟着干笑了一声，“的确如此。” 俩人最后都有一些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大嫂’。 冯氏扫了一眼顾青柠，目光温柔地落在陆航之夫妻俩身上。 冯氏：“航之，若樱，如今你们已经成婚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争取早日让我抱上孙子啊。” 沈若樱好像是害羞似的，半垂眼，余光扫过顾青柠，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 陆航之却直白地看了顾青柠一眼，这才回头对着冯氏点点头，“是，母亲。” 冯氏看着小两口这样感情好，其实也是满意的。 儿子娶了侯府嫡女，以后再早早生下儿子的话，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让国公爷，改让航之袭爵了！ 想到这里，她还故意地看向顾青柠，“青柠，等以后这府中孩童多一些，也会热闹一些，你说是吧？” 对寡妇说这话，可真是杀人诛心。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青柠身上，以为对方会落寞难受。 结果顾青柠施施然一笑，“母亲说得对，府中孩童多一些，的确会更热闹一些。如果生得多了，还能给我们大房这边，过继来一两个。” 过继？还一两个？ 三人顿时变了脸色。 就连城府最深的沈若樱，嘴角都抽了抽。 看到三人都变了脸色，顾青柠笑眯眯地拈起碟中的桂花糕吃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 又说了一会儿冠冕堂皇的话，冯氏就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顾青柠想趁着这天气不错，就让国公府丫鬟给领路，在这国公府后院逛一逛，熟悉一下府中格局。 结果沈若樱竟然快步追了上来。 她满脸关切道：“大嫂，听航之说，那松涛阁中的陈姑姑脾气大，还十分严苛，她会不会仗着你人生地不熟地欺负你呀？要不，我陪你回去帮你先训一训那恶仆吧！” 顾青柠昨天已经跟陈芬芳见了一面，而且之前也让半夏查过。 这个陈芬芳的确很严苛，她是小公爷的奶娘，也是小公爷已故生母苏氏留下来的心腹，在整个秦国公府地位很高。 就连国公夫人冯氏，也要给她一些面子。 的确很不好相与。 不过，顾青柠微笑婉拒，“我松涛阁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 沈若樱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落寞。 “青柠，你别多想，我也是为你好。我从小到大经常来秦国公府，也同那陈姑姑更熟悉一些，我担心你被人欺负了。在这府中，咱们表姐妹最亲近了，应该互相帮衬着才是。” “嗯。” 顾青柠笑了笑，转身就带着丫鬟走了。 沈若樱这一拳头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 旁边丫鬟愤愤不平道：“表姑娘可真是的，嫁给了小公爷，一下子好大的威风，真的就忘记了之前在侯府，您对她多好啊，可真是白眼狼！” 沈若樱不轻不重地责备道：“不可这样无礼，毕竟现在，她是小公爷的夫人了。” 丫鬟小声嘟囔：“一个寡妇，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若樱嘴角微微勾起，掩藏住眼底的得意。 虽然顾青柠这嫁给小公爷，名义上是正妻，但等以后航之袭爵后，松涛阁这边，可就什么都不是了啊。 等以后，她会成为这国公府的主母。 至于顾青柠，说不上去哪个犄角旮旯去哭了。 孤女就是孤女，上不得台面，眼界也就仅此而已！ 这边顾青柠在国公府后院走了一圈，也听丫鬟说了一下前院的格局，着重记住了国公爷书房的位置，然后就回了松涛阁。 廖婆婆迎面走了过来。 她扶住了顾青柠的手臂，低声道：“这松涛阁上下，都听命于陈芬芳，我刚才跟她打了交道，她不瘟不火的，滴水不漏，姑娘打算如何待她？” 顾青柠：“我在国公府，需要盟友。” 陈芬芳在国公府的地位不低，倘若可以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以后她要做其他事情，也就更方便一些。 想要拉拢陈芬芳并不容易，但总要去试一试。 花厅中，顾青柠穿着一身素洁裙袍，娴静地坐在那翻看着名册。 见到陈芬芳来了，她浅笑着起身，“本该早点跟陈姑姑说说话的，只不过刚才早上去给父亲母亲敬茶后，就在府中转了转，熟悉了一下。” 陈芬芳：“您该喊奴婢陪您四处逛一逛的。” 顾青柠：“怎能劳烦陈姑姑？对了陈姑姑，这松涛阁的情况，我不太熟悉，能否告知一二？” 温婉娴静，端慧大方。 陈芬芳打量着这位新夫人，发现对方的眼底，微微泛红。 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在努力克制着而已。 小可怜的。 陈芬芳本来就有点心疼顾青柠，再加上小公爷的叮嘱，此时向来严肃的脸上，努力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来。 “夫人您别客气，奴婢本就应该把松涛阁的情况，都告知与您的。这里是松涛阁中仆从的名单跟身契，松涛阁库房的钥匙，还有，这些账册是小公爷的私库所有。” 看着陈芬芳让人搬进来的账册，还有那一串串的钥匙，顾青柠惊呆了。 不是说陈姑姑性格严苛，十分不好相与吗？ 不怪顾青柠会多想，主要是她的性子谨慎惯了。 眼前这一切，实在是不合常理。 顾青柠轻咳一声道：“陈姑姑，我初来乍到，只是想要了解松涛阁的情况，至于库房钥匙还有小公爷的私库那些，还是继续您来管着吧？” “不不不，您是这院子中的女主人，当然得您来管了。您先拿这些练练手，等上手后，还得去跟着国公夫人去学着管家。” 陈芬芳现在是越看顾青柠，越满意。 她可记得，昨天晚上小公爷进了新房，待了好久才出来。 虽然知道小公爷不想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但他肯定对这位新夫人，是满意的！ 试想，这新夫人宁可来做寡妇，也不愿意嫁给其他人。 那不就是因为对小公爷，一片深情吗？ 第5章 尽快怀上孩子 陈芬芳强硬地把东西都留了下来，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迷之笑容。 等到她离开后，屋内主仆三人面面相觑，久久没有出声。 半夏打了一个冷战，“陈姑姑还是严肃着一张脸顺眼一些，感觉她笑起来有点吓人啊。” 廖婆婆查看了一下那些账册，她对顾青柠点点头，“姑娘，这些账册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才一个照面，顾青柠只是稍稍客气一下。 结果，陈芬芳竟然就把小公爷的家底都给她来管着了？ 顾青柠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账册。 她了然道：“陈姑姑应该是不希望大房这边，彻底没落掉，她也想要跟我站在一处。先让我管松涛苑，然后再帮我去冯氏那边争取国公府管家权。下一步，就可以去过继一个孩子，记在小公爷的名下了。” 这样一来，大房这边，就正式挑起来了。 而顾青柠也在国公府彻底站稳脚了。 廖婆婆微松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好不过了！不过姑娘，您真打算从二公子那边过继一个孩子？” “不，等他们生出来，那最快也要十个月后了，想要过继，可以去旁支那边选合适的孩子。刚才在冯氏那边，我是故意说给沈若樱听的。” 她这个表姐，心思深沉，任何事情，都会想得很多。 而说要从他们那边过继一个孩子的话，足以让对方惴惴不安，他们会努力尽快怀上孩子，好让陆航之袭爵。 沈若樱之前，的确是陆航之的白月光。 但如果白月光突然变得十分主动，成天粘着陆航之，慢慢就不再那么珍贵稀罕了。 而一旦有了孩子后，那可就更是他们感情的考验期。 沈若樱他们处处刁难自己，自己怎么会不回敬他们一二呢？ 不出顾青柠所料，此时翠微阁中，沈若樱心不在焉地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嫁妆清单。 脑中想的却是，今天在冯氏跟前，顾青柠说的那一番话意思。 想要过继一个孩子？ 怎么，就算是陆景煜已经死了，顾青柠还打算帮他守住爵位吗！ 沈若樱的手轻抚过自己的小腹，轻咬贝齿。 不行，她一定要快点怀上孩子，帮陆航之争取到爵位，这样她以后才能够做上这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陆航之被父亲训诫了半天，等回到翠微阁的时候，还有一些闷闷不乐。 他跟若樱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一些，有什么不对？ 父亲竟然训斥他，不该沉溺女色，而且还应该顾及一些守寡的大嫂顾青柠。 陆航之不爽。 顾青柠都不顾两人定亲许久的情谊，弃他而去，他还顾及她的心情做什么！ 正愤懑着，回来后却在前屋看不到人，陆航之问丫鬟，“夫人呢？” 丫鬟：“夫人有一些困倦，在后边歇晌午呢。” 陆航之有一些担心，赶紧去后院寝房去看，结果却看到了沈若樱只穿着单薄轻纱，睡在软塌上，背影曼妙。 他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立刻屏退丫鬟，朝床榻走了过去…… 松涛阁这边，也是热热闹闹。 顾青柠快速地清理了一下院子中的人，不可靠的都寻了由头给打发了。 剩下的人中，每人具体都是什么情况，也快速熟记于心。 她梳理了一下自己嫁妆中的铺子庄子。 顾青柠表面上的嫁妆远远没有沈若樱的丰厚，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两人身份毕竟是有差距的。 这些年她还让廖婆婆找可靠的人，打理了一些私产，种了许多药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复仇，找到真相，打点人的银钱必不可少。 成亲后就是这点好，一些私产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打理了，比她之前做姑娘的时候，方便许多。 顾青柠还想着，是时候在京城中开医馆药铺了。 不过，当她看到小公爷名下的铺子，庄子，田产等数量后，顿时就惊呆了！ 半夏瞪圆了眼，数了半天，都没有数对。 “小公爷如此有钱啊！” 顾青柠也很惊叹，但随后又替小公爷感慨惋惜。 小公爷本身就十分优秀，武功高强，谋略过人，年纪轻轻就得皇帝器重。 之前打仗的时候，他多次立功，那封赏自然数不胜数。 此外，小公爷的母亲苏氏，可是三朝元老苏老太傅唯一的嫡孙女，昔日出嫁的嫁妆，更是十里长街，丰厚无比。 结果现在人年纪轻轻却没了，实在是天妒英才。 当着陈芬芳的面，顾青柠说道：“陈姑姑，小公爷已经故去半年多了，名下这些产业，我想着抽时间亲自去查看叮嘱一番，以免有一些管事偷懒耍滑。” 陈芬芳笑眯眯着眼。 “自然是应当的，奴婢到时候陪着您去吧？” 顾青柠：“不用了，铺子庄子很多，会十分奔波，府中松涛阁还得您坐镇，到时候我多带一些仆从就是了。” 陈芬芳点了点头，“也好，松涛阁的护卫，武功都是不错的，也都带上，保护您的安全。到时候奴婢给苏管事去个信，让他那边照应着您。” 顾青柠：“好。” 因为要出门，顾青柠自然是要去跟主母冯氏禀告一声。 她去找冯氏的时候，恰好沈若樱也在。 顾青柠福了福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冯氏听后顿时震惊得手中的帕子都掉了。 “什么？陈芬芳竟然把小公爷的产业，都交给你来打理了？” 冯氏虽然一直很忌惮陆景煜，但她更眼馋陆景煜的产业啊。 陆景煜袭爵后，秦国公本就给了他一些产业，此外，还有已故的苏氏留下来的丰厚嫁妆。 最重要的是，这几年来陛下的封赏数不胜数，那库房中还放了许多御赐的宝物！ 可以这么说，陆景煜其实比整个秦国公府都要富有！ 之前陆景煜阵亡的消息传回来后，冯氏曾经试探过秦国公，说如今既然景煜没了，他的那些产业，总不好握在外人手中。 这个外人，就是指陈芬芳跟苏子渊苏管事。 秦国公当时没有把话说死，只说眼下景煜刚故去，还是等等再说。 冯氏就心里面有谱了，想着等陆景煜周年祭后，她再提起这件事。 可谁想到，竟然被顾青柠这个小贱人给截胡了？ 第6章 怎可跟外男聊生意？ 冯氏再不甘，但还是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不止同意让顾青柠出去，她还慈爱地多叮嘱了两句。 “青柠啊，出门在外，你可得多带几个侍卫，安全最重要。” “是，母亲。” 冯氏愿意当‘慈母’，顾青柠也就配合她。 旁边的沈若樱一直在那察言观色。 等到顾青柠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笑着说道：“大嫂，你去的地方远不远？我瞧着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姐妹俩从小经常一起出游，要不，今天我陪你同去？” 顾青柠不软不硬地拒绝了，“今天要跑的地方有点多，还很远，你一直身娇体弱，这次就算了吧。” 说完后，她不等沈若樱反应，就起身离开了。 等顾青柠上了马车，半夏小声嘟囔：“姑娘，您刚才是没看到，国公夫人听说您要出门，她当时的脸色，好吓人啊！还有，表小姐也好奇怪，明明之前在沈府的时候，她出去游玩都不带着您。” 顾青柠轻笑一声，“冯氏知道小公爷名下产业很多，陈姑姑突然交给我来打理，她肯定很意外。至于沈若樱，她虽然不知道小公爷的产业有多少，但察言观色，她约莫也猜到了一些，所以才找借口想故意要跟着我一起去。” 半夏：“啊，那她们会不会嫉妒您啊？” 半夏可是记得那账册上罗列的产业，每年的进项可不少哩！ 顾青柠：“她们也就只能嫉妒。” 顾青柠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她不想这个时候，还装柔弱。 多年来，林家的事一直没有进展，无形之中，好像是有很厉害的人，将真相给掩盖住了。 既然走寻常百姓的路子，调查不到真相。 那她就得站得更高才行！ 小公爷的产业很多，甚至在最热闹的城西半条街上的铺子都是他的。 顾青柠到了的时候，一袭湖水蓝袍子的男人，已经恭敬地守在了那。 川谷在旁边道：“夫人，这位是苏管事，小公爷名下在京城的产业，都由他来主管。” 苏子渊赶紧拱手给顾青柠行礼。 他面冠如玉，儒雅温和，初见的话很容易给人好感，让人放下所有防备。 不过顾青柠之前已经让人去调查过，这个苏子渊可是一个笑面虎，白切黑，十分精明，手段了得。 想想也是，如果真是简单人物的话，也不能帮小公爷守好这么庞大的产业了吧。 而苏子渊跟府中的陈芬芳一样，都是小公爷的心腹。 顾青柠抬了抬手，“苏管事快请起，我许多事情都不熟悉，还请管事帮忙照应一二。” 苏子渊立刻点头，“都是应该的，夫人请随我来。” 为了避免让顾青柠太过于奔波，所以苏子渊在接到夫人要来巡视的消息后，立刻就让这一条街以及附近的管事账房们都在这里候着了。 顾青柠一进来，众人都站起来，纷纷给她行礼。 “见过夫人。” 这屋子中的人，能够被小公爷选中做管事账房，定然都不是普通人物。 在这些人面前，顾青柠十分沉稳，落落大方，她走到最中央靠右的位置上坐下，温和道：“各位不用多礼，都落座吧。” 顾青柠让一切运行都是照旧，而且她还认真地看了一些账册，询问一些铺子管事相关问题。 有一些最开始态度轻慢的管事，发现这位年轻的夫人竟然对所有事情，都对答如流后，顿时震惊不已，也摆正了态度。 苏子渊藏住眼底的赞赏，悄悄地朝屏风后的博古架后看去。 一墙之隔后的密室中，小公爷就在里面…… 约莫一个时辰后，顾青柠喝了一口茶水，对众人说道：“我已经让人在翠香楼订了席面，大家移步过去吧。” “夫人请，夫人请。” 众人站起来，等到顾青柠起身了，他们这才跟上。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密室中陆景煜眼底的赞赏跟惊艳，还没有完全褪去。 旁边坐着喝茶的锦衣中年男子，眉眼儒雅温和，笑了笑： “阿煜啊，你这个夫人不错，可不像是没有见识的小户孤女，年纪轻轻就沉稳大气，端庄温婉。” 陆景煜对这个顾氏，本就多一些同情。 所以在接到陈姑姑让人递来的消息后，放心不下，就亲自过来看看。 之前还担心着，自己的产业跟松涛阁，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如今看来，有顾氏在，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心情很好的陆景煜嘴角微扬，“她的确不错。陛下，我们继续说正事吧……” “好。” 翠香楼。 这边顾青柠跟苏子渊等管事们一起用膳。 虽然有点累，但顾青柠感觉今天的事情，异常顺利，心中也十分满意。 这些管事们虽然最开始有审视她的意思，期间他们还问了一些刁钻问题，但也是为了看看她到底懂不懂。 她怎会不懂呢？ 毕竟当初的顾家，可是江南有名望的商贾之家。 顾青柠想起来自己要开的医馆，看向苏子渊，“苏管事，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合适的铺子，适合开医馆？” 苏子渊：“夫人想要开什么样的医馆？” 顾青柠：“我认识一位妇科圣手，所以打算开一家专门给女子看病的医馆。” 苏子渊点了点头，“既然是为女子们准备的，那需要多多考虑地点了。夫人如果信得过我，我帮您选几个铺子如何？” 顾青柠微笑点头，“那就麻烦苏管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进来，他诧异道： “青柠，竟然真是你！你，你怎么跟一大群大男人待在一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航之。 他自从娶了心上人沈若樱后，每天心情都很好，再加上父亲隐隐暗示过，说会找合适时机，跟陛下请封他去袭爵了，更是春风得意，经常宴请一些友人。 吃饭的时候，有人说在隔壁雅间中看到了顾青柠，正跟一大群男人在一起？ 陆航之哪里肯信，立刻起身过来。 结果一看，还真的是她？ 大楚民风开放，并没有说女子不可抛头露面。 但有一些文人世家勋贵，却会抵触这一点，认为这样比较丢脸面。 秦国公府一脉都是文臣，也就出了小公爷陆景煜一个武将，陆航之是彻头彻尾的文臣，他认为女子就应该在后宅，相夫教子，主持中馈。 怎能抛头露面，跟外男一起聊生意！ 顾青柠反问：“你不认识苏管事他们？” 第7章 你一个人回门？ 陆航之：“我认识他们，可是铺子那些事情让其他人管就行了，青柠，你一个内宅妇人，还是快些回府去！” 顾青柠：“二弟是不是忘了，该喊我一声大嫂？” 陆航之一噎，但还是语重心长道：“大嫂，我这样说都是为你好。这些事情你就让母亲派人去处理，你一个弱女子，容易被人欺负哄骗，而且传出去还会有损你的名节啊。” 坐在旁边的苏子渊笑着眯眯眼，“二公子，您这话就有失妥帖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小公爷的手下，谁会哄骗夫人？” “就是就是，还说我们会有损夫人的名节？二公子，你这话才有损夫人名节吧？” “不不不，二公子之前悔婚，才更有损夫人名节！” 旁边的管事们一人一句，还提起了换亲的事情，让陆航之脸色阴沉沉的。 他恼怒地瞪着顾青柠，气急败坏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了！” 顾青柠笑了笑，“今日出来的事情，我已经请示过母亲了。说起管我的话，我夫君都不管我，你管我作甚？” 最后一句话，让陆航之脸上的血色尽褪。 不过随后，他恍然大悟。 青柠这样说，肯定是心中对他悔婚有一些怨怼吧？ 也或许，她还没有放下他！ 这么一想，陆航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今天不同你置气，你迟早会知道，我都是为你好！”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顾青柠感觉这人可真晦气，但她并没有被这一出打乱计划。在用过膳后，她又在苏子渊等人的陪伴下，去了好几家铺子查看巡视。 一转眼天色渐暗，她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可没想到，先她一步回府的陆航之，竟然跑到了冯氏跟前。 “母亲，您怎可让青柠去管大哥留下来的那些产业？她一个弱女子，抛头露面的多不好！” 冯氏听后心里苦，十分无语地说道：“哪里是我让她去管的，分明是那陈芬芳，竟然把你大哥留下来的东西，都交给顾青柠来打理了！” 陆航之错愕，“怎么可能？” 冯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们暂且不管了。航之，只有你尽快袭爵，这样整个秦国公府的一切，才都是你的！所以，你要争气一些，尽快让若樱生下嫡长子啊！” 虽然科举考试取得功名，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但那要等明年了。 冯氏等不了了。 她不知道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倘若不尽快让航之袭爵的话，恐怕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陆航之本来很喜欢若樱，也很想若樱生下他的孩子来。 但是成亲后，母亲总是耳提面命让他尽快有孩子，若樱好像也很积极这件事，反而让陆航之心中生出了一抹烦躁。 他不着痕迹地皱皱眉，最终点头道：“母亲，我知道了。” 冯氏舒心地笑了笑。 等到儿子离开后她还吩咐心腹去厨房那边，这段时间多给翠微阁送一些补品过去。 心腹侍女碧云提醒道：“夫人，明天是两位少夫人回门的日子了，需要如何准备回礼？” 冯氏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就不用给顾青柠准备了，她一个寡妇，好意思回门吗？那不是自取其辱！” 碧云劝道：“夫人，万一大少夫人真回去呢？倘若您这个主母不给她准备回门礼，这样会让外人以为您苛责大少夫人啊。” 冯氏还记恨顾青柠能够管小公爷钱的事情。 但是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给自己落下什么恶名。 想到这里，冯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还是得准备。那就顾青柠随便准备三四样礼物罢了，切记要给若樱的回门礼准备丰厚一些。好让沈家人知道，我们更看重谁！” 碧云：“这样好吗……” 冯氏：“就按照我吩咐的去准备！” 碧云：“是。” 不一会儿，碧云就带着人，把回门礼给送到了松涛阁。 陈芬芳一见这三瓜两枣，顿时就沉了脸。 “这是国公夫人给大少夫人准备的回门礼？” 碧云有一些怕陈芬芳，连忙陪着笑，“是的，陈姑姑，可有什么吩咐？” 陈芬芳不客气道：“这么一点东西，都比不上寻常人家，国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二少夫人那边的回门礼，也是这么一点？” 碧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她丢下东西后，福了福身，赶紧就走了。 陈芬芳脸色一沉，要去冯氏的院子去讨个说法，顾青柠拦住了她。 “陈姑姑，就带这几样东西吧。” “夫人，这太委屈您了！” 顾青柠摇了摇头，“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不过，最好想办法让国公爷知道这个委屈。” 本来顾青柠还愁没借口，去跟冯氏要一部分管家权呢，结果她自己就把机会递了过来？ 自己岂能不‘成全’她！ 陈芬芳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顾青柠的打算。 她一向严肃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夫人您放心，奴婢自有法子，让国公爷知道这件事。不过，明日您真的要一个人回门吗？” 顾青柠失笑，“当然我一个人回门了，总不好带着小公爷的灵位吧？” 陈芬芳表情讪讪的。 其实小公爷还活着，可惜暂时不能露面，不能陪夫人去回门，只能委屈夫人了。 翌日一早，国公府的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下人们将丰厚的回门礼搬上马车。 陆航之扶着沈若樱走到了马车前。 沈若樱回头看了看，她故作担忧道：“航之，今天也是青柠回门的日子，她会不会因为太难受了，今天就不回门了？” 陆航之回头看了看，果然没有发现顾青柠的身影。 他微微皱眉，心中闪过了一抹不忍。 沈若樱看他的神色，亲昵地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语气低落道：“说起来都怪我，不然的话，今天青柠就能够以你正妻的身份，欢欢喜喜地回门了。” 陆航之一听，眼底的不忍瞬间消失了。 他握着沈若樱的手道：“这件事不怪你，是她自己执意要做寡妇，怨不得别人！” 沈若樱：“我也不知道青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宁可做寡妇，也不愿意同我一起伺候你呢？” 第8章 执掌中馈 她要反复提起这件事，这样才能够彻底消除陆航之心底，对顾青柠的那抹愧疚。 果然，她说完后，陆航之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因为在他看来，是顾青柠不顾多年情谊，主动抛弃了他！ 所以，她顾青柠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一道笑声。 一袭藕色罗裙的顾青柠迈步走了出来，笑着说道：“不怪背信弃义娶寡嫂的？也不怪贪慕虚荣守不住空房的？原来是谁要脸怪谁啊。” 俩人脸一黑。 陆航之握紧拳头，“顾青柠，你胡说八道什么！如今这个局面，还不是你自己选的？” 沈若樱也委委屈屈地说道：“青柠，你怎能这样误会我？之前我分明是想要出家做姑子的啊。” 顾青柠上了马车，让人把帘子放了下来，隔绝他们的视线，但是声音却传了出来。 “就不要又当又立了，让人不耻。” 马车走了。 半夏放下帘子，回头笑嘻嘻地对顾青柠说道：“主子，二少爷跟二少夫人，脸都气黑了呢。” 顾青柠：“嗯，不过接下来，全程就得我黑着脸了。” 半夏不明白。 很快，到了广平侯府就明白了。 沈家人对于沈若樱跟陆航之，自然是十分热烈亲昵，尤其是看到那么多的回门礼后，更是笑容愈深。 至于到了顾青柠这边，他们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些无足轻重的话。 “青柠啊，其实你不用折腾这一趟，也没什么的，我们也不会怪责你。” “青柠看看你这小脸，怎么瘦了一大圈？可怜的，是不是在国公府被欺负了？” “哎，当初你何苦非要去做这个寡妇啊！” 还有人看到那么可怜的回门礼，眼神同情地看着沉默寡言的顾青柠，但也不敢跟她太过于亲近。 要么怕得罪侯府本家，要么就是知道顾青柠在国公府过得不好，不敢得罪了国公府的人。 总之，这个回门日，顾青柠过得‘凄凄惨惨’。 与沈若樱那对夫妇俩，形成了鲜明对比。 傍晚的时候，冯氏知道了今天广平侯府发生的事情，高兴得不行。 等到秦国公回来后院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散去。 秦国公却迎面就斥责道：“你这个主母到底是怎么当的？” 冯氏：“国公爷，您，您为何这样说？” 秦国公：“今日有一个同僚路过广平侯府的时候，看到顾氏十分可怜，而且回门礼还十分寒酸。相反，沈氏的回门礼，整整是顾氏的十倍！你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吗？” 冯氏脸色一白，没想到秦国公会立刻知道了这件事。 她嘴角抖了抖，连忙道：“我本以为，青柠不想回门了，毕竟她一个人，景煜又不在了。她突然又说回门，所以回门礼就准备得仓促了一些……” 秦国公又不是傻子，他猜到了冯氏故意偏宠老二两口子。 如果是寻常时候，后院的事情，他也不会多管。 但今日都被同僚们给看到了，弄不好明天言官就会参他一本了！ 想到这里，秦国公果断道：“明日开始，你就带着顾氏一起打理秦国公府内事宜。” 冯氏一愣，“国公爷，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国公：“怎么，你还真的要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如何苛责顾氏这个寡妇吗？景煜走了可还没到一年！这样，你带着她一起打理中馈，那么外人就知道，你这个主母可一点都没有偏宠，反而还很心疼顾氏。” 冯氏哪里愿意让顾青柠分自己手中的权？ 她试探着说道：“可是国公爷，陈芬芳已经把景煜的那些产业让顾青柠打理了，她，她到底还年轻，怎么能够掌管国公府的事情呢？” 秦国公：“顾氏现在是松涛阁的主子，她接手管理景煜的产业，有什么问题？怎么，你是不愿意让顾氏来管国公府？” 冯氏心中都要呕出血了，但她还是快速平稳了心态，“我哪里是不愿意，就是担心她太年轻做不好，不过您既然说了，那么从明天开始，我就带着她一起管家。” 秦国公看到她这样说了，眉宇间的怒气，这才消散。 翌日，顾青柠知道冯氏让人喊自己过去，她收拾一番就出了门。 廖婆婆低声道：“姑娘，国公夫人会不会又要为难您？” 顾青柠嘴角微弯，“不会，这次应该是好事。” 的确是好事，因为冯氏眼前堆了一堆账册，她见到顾青柠的时候，脸上堆起了笑容来。 “青柠，我想着你平时一个人在松涛阁，也是闲着无事，那就帮我看看账册，管一管家吧？” 冯氏也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 她明明不乐意，但脸上还都是笑容。 只不过到底不是心甘情愿，所以就故意挤兑顾青柠，嘲笑她一个寡妇，孤单寂寞，闲着没事。 但顾青柠假装没有听出来她话语中的挤兑，笑着说道：“能够帮母亲分忧，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冯氏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端住。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顾青柠竟然这样棘手，幸好航之没有娶她！ 顾青柠在冯氏这里待了大半天才离开，离开的时候，还让下人抬着那么多的账册。 不止如此，她还大张旗鼓地去库房清点东西。 因为顾青柠‘大张旗鼓’的行径，导致翠微阁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刚欢好沐浴过的沈若樱，依靠在床榻上，她的长发披散着，本来十分慵懒的模样。 可听了心腹丫鬟的话后，眼底都是难以置信！ 陆航之从隔壁盥洗室中出来，他拢了拢衣领，好奇地看着沈若樱。 “若樱，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航之，你可知道，母亲竟然带着青柠开始学习执掌中馈了？” 陆航之愣了一下，却没太当回事。 “有这事？哦，可能是母亲不想青柠总是抛头露面，去管兄长那些铺子，所以才在府中给她找一些事情做解闷吧。” 沈若樱却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执掌一府中馈，那可是当家主母才会做的事情，哪里是什么解闷啊？ 第10章 沈若樱有孕 陆景煜瞪了他一眼。 苏子渊摸了摸鼻尖，讪讪道：“主子，那次我陪夫人一起去各个铺子庄子巡视，那些管事们都很敬佩她。大家还私下里说，这样厉害的夫人，才跟您相配啊！” 陆景煜：“顾氏的确很好，但她是被迫无奈才嫁给我的。那么多人都欺负她，我怎能还欺负她？” 苏子渊：“这怎么叫欺负？您是她的夫君，可以给她撑腰，护着她啊。” 陆景煜沉了沉眉。 他还是会给顾氏选择。 如果她想要自由，他会让她体面离开。 如果她选择留下来，那么他作为夫君，的确会庇护她一生！ 这边陈芬芳回到府中，就有一些心不在焉。 这么好的夫人，小公爷为什么不想要呢？ 难道，小公爷是介意夫人的身世？ 的确，夫人的身份配不上小公爷，但是陈芬芳对夫人的印象，真的很好。 算了，小公爷到现在都没有收过通房，不热衷男女之事，她还是以后多在夫人跟前为小公爷美言几句，这样以后夫人也不会想要离开了吧！ 接下来几日里，顾青柠就发现，陈芬芳动不动就对她说小公爷之前的事情。 白天说也就算了，晚上还说？ 顾青柠胆子虽然很大，但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她打断了陈芬芳的话。 “陈姑姑，我知道你最在乎小公爷了，还不能接受他的意外过世。但是我们还活着的人，得朝前看，小公爷也不希望你一直沉湎于过去的事情中啊。” 陈芬芳：“啊，夫人，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顾青柠很有耐心道：“我懂，你已经把小公爷当亲人看待了，才更不忍心看到咱们这一院没落了。你放心吧，我会努力，替小公爷守好松涛阁的。” 陈芬芳：“……” 顾青柠不想陈芬芳一直沉溺于往事，她换了话题，“陈姑姑，过继孩子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陈芬芳：“夫人，奴婢看这件事急不得，最快也要等小公爷周年祭过后才行。正好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我们也正好可以多考察考察那些孩子。” 顾青柠算了一下时间，只要赶在陆航之他们孩子生出来之前就行，也就同意了陈芬芳的建议。 恰好这段时间，苏子渊帮顾青柠选了几个铺子，需要确定一下是否适合开医馆。 结果她出门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陆航之跟沈若樱也要出门。 小夫妇俩感情真是蜜里调油的，成天都要腻歪在一起。 沈若樱立刻欢快道：“大嫂，我跟航之要去开福寺，听说那边的凌霄花开得极美，你要不要一起去？” 顾青柠：“不了，我还有事要去铺子看看，你们自己去游赏吧。” 沈若樱：“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只能下次再一起了。” 她拉着陆航之的手，上了马车。 陆航之不悦道：“你喊她做什么？没看到她不领情吗？” 沈若樱：“我是心疼青柠成天那样辛苦呀。她可以不领情拒绝我们，但我们不能不关心她。不管如何，我总是感觉愧对于她。” 陆航之叹气：“如果她像你这样温柔懂事就好了。” 马车走远了，他们的这些话，落在了顾青柠的耳朵里。 顾青柠冷笑。 这俩人可真是有意思，到了现在，还认为一切事情，都怪她不识好歹？ 那你们当初一个别跟我定亲，另外一个别来抢表妹的未婚夫啊！ 另外，开福寺的凌霄花的确很美。但更重要的是，大楚的开福寺观音娘娘，求子最是灵验了。 这俩人去求子，还要带上她一起去游玩？ 可真是会杀人诛心啊。 幸好她不在乎。 顾青柠在苏子渊的协助下，最后选定了两个铺子挨在一起的，正好可以改成医馆。 苏子渊人脉广，他详细地问顾青柠如何安排，他找人帮忙改建。 顾青柠：“那我就让廖起后续事情都麻烦你了。” 苏子渊微笑点头，“说什么麻烦，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夫人不必客气。” 苏子渊笑眯眯地送走了顾青柠，转身就把廖起给调查了一遍。 廖起是廖婆婆的义子，沉默寡言，这些年都是给顾青柠打理各种家业，是顾青柠的心腹。 重点是，这人还没有成婚，才二十多岁。 苏子渊默默地把这些都记录在小本本上，他相信，小公爷以后肯定会想要了解这些的。 顾青柠看着医馆要开起来了，也很高兴。 下一步，她就会在京城贵妇贵女中，扩大这个医馆的知名度，最好可以传到宫中去…… 她祖父跟父亲，当年可都是宫中的御医，给宫中许多贵人都看诊过病。 她父亲更是妇科圣手。 林家一夜之间满门惨死，宫中的那些贵人们，为何都不闻不问呢？ 其中或许有什么秘辛。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青柠一边跟冯氏管家，一边盯着医馆的事情。 两个月后医馆建成，顾青柠也把好友魏舒禾跟魏清许姐弟俩接来了。 魏舒禾是药谷神医药老的弟子，偶然间跟顾青柠成为了好友，正好药谷的规矩，是要在外给病人看病诊治历练，所以顾青柠就把她给邀请来了。 有了魏舒禾在，医馆方面，顾青柠也可以放心了。 本来心情不错，结果等到她回国公府的时候，却看到府上的人，都喜气洋洋的。 冯氏更是特意派人将顾青柠也给喊了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她高兴道： “咱们国公府，今天可是有一件大喜的事情啊。” 顾青柠忙碌了一天，本来有点累，听到了这句话后，她下意识地看向沈若樱。 后者一脸娇羞。 果然下一刻，冯氏就高兴地宣布：“若樱有孕了！” 顾青柠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翠微阁夜夜笙歌三四个月，也该有喜讯传出来了。 如果再没有喜讯，她都想要建议让陆航之跟沈若樱去看看病了。 而且顾青柠还知道，沈若樱如果这一胎，生下一个男孩，那么冯氏肯定就会让国公爷去给陆航之请封袭爵了！ 在那之前，她可得把大房这边的孩子给过继好。 第二天，顾青柠去给冯氏请安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陆航之。 陆航之意气风发地看着她，“今天一早，父亲就进宫去帮我请封袭爵，以后我就是国公府的小公爷了。青柠，你可有后悔？如果你后悔了，还来得及，我可以去同父亲母亲说，纳你做个贵妾。” 第11章 一耳光抽过去，打懵渣男 “啪！” 顾青柠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把陆航之都给打蒙了。 他捂着脸诧异道：“顾青柠，你，你竟然打我？” 顾青柠：“长嫂如母，你说这些污言秽语欺辱我，打你一下都是轻的！这次小惩大戒，如果再敢有下次，我就直接找父亲跟母亲为我做主！” 说完之后，她就带着丫鬟走向了冯氏的院子。 半夏有一些担忧：“主子，二公子马上就要成小公爷了，你打了他，会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 顾青柠：“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是他长嫂。侮辱寡嫂这种事情，就算是陆航之不在意，国公爷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嫁进国公府几个月了，顾青柠发现国公爷还是在意已故小公爷的。 只不过，能够在意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尤其是眼下，陆航之又要袭爵了…… 到了堂屋，冯氏正跟沈若樱说了什么，后者高兴道：“太好了，那以后航之岂不就是小公爷了？” 她说完后，好像才发现顾青柠似的，又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大嫂，我不是故意的。” 顾青柠：“没事，这是事实。” 见到她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冯氏跟沈若樱都感觉好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似的。 例行请安结束后，顾青柠先福身离开了。 她刚走出来，就听到身后冯氏在那冷哼，“我看她肯定明明气得要死了，还在那硬撑着！” 沈若樱：“母亲，青柠心中有气是应该的，毕竟小公爷夫人之位，本来是她的。” 冯氏；“什么叫本来是她的？景煜没了，航之袭爵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了，本来这个小公爷夫人之位，也该是你的。” 顾青柠不太在意她们现在说什么，倒是想着对策。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快说服国公爷，去给陆航之请封袭爵。 一旦请封成功，等秦国公退下来后，陆航之就是国公府的主人了。 顾青柠可不认为陆航之跟沈若樱会善待自己。 而且她也一向不会把未来，赌在别人身上。 看来，得尽快给大房这边，过继一个孩子过来，陆航之他们真的盯上了小公爷的这些产业，那么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分家！ 当然了，这件事很难，但却事在人为。 顾青柠回了松涛阁，立刻让人喊来廖婆婆跟陈姑姑，说了秦国公去面圣请封的事情。 廖婆婆一脸担忧，“陛下会应允吗？” 顾青柠：“秦国公的爵位是世袭的，如今小公爷不在了，让陆航之袭爵，是无法更改的事情。” 她看向了陈芬芳，“陈姑姑，过继一个孩子的事情，得快一些了。” 陈芬芳心里苦，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头，“那奴婢今天就再去跑一趟，争取尽快把这件事给确定下来。” “嗯。” 等到陈芬芳离开后，廖婆婆狐疑道：“为什么感觉陈芬芳并不想过继一个孩子给小公爷？可是不应该啊，她应该比您更想要守住小公爷的产业，守住松涛阁啊。” 顾青柠：“或许陈姑姑有自己的考量，想着或许有其他的选择，不过眼下，留给我们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了。” 不过即便如此，顾青柠还是生了疑，让人去盯着陈芬芳。 而陈芬芳出了府邸的大门后，赶车的小厮就低声道：“陈姑姑，身后有两伙人在跟着咱们。” 陈芬芳一愣，有两伙人？ 她约莫猜到了什么，眼神更是复杂，“去城西街市上绕一圈就回去。” “好嘞。” 陈芬芳猜到两伙人中，一个肯定是冯氏的人，另外一个应该就是夫人派的人了……看来她的反常行径，到底还是让夫人起了疑心啊！ 陈芬芳心里苦，她并不想跟夫人之间生间隙，可是如今小公爷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定。 而在松涛阁中的顾青柠，见到陈芬芳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微微错愕。 “陈姑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芬芳：“夫人，奴婢出去的时候，发现后头有人跟着，结果那人竟然是国公夫人的亲信，奴婢担心会影响您的大事，所以就去街市上绕一圈，买一些东西就回来了。您放心，奴婢把这件事交给川谷去做了。” 顾青柠眸光一顿。 她猜到了，陈芬芳知道她也派了人跟着。 顾青柠微微颔首，“嗯，暂时还是不要惊动婆母他们，这件事你做得对。” 她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 陈芬芳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女进来禀告：“夫人，二少夫人来了。” 顾青柠：“……” 沈若樱这是来炫耀来了？ 廖婆婆担忧道：“二少夫人如今有孕了，可是府上最金贵的人儿了，她不回自己院子中好好安胎，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青柠知道，沈若樱肯定是没安好心，但大家都在一个府中住着，又不能一直躲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待会你们都机灵一些。” “是。” 沈若樱本来正被人搀扶着，慢悠悠地欣赏着这松涛阁。 松涛阁比翠微阁大，位置也好，院子中的奇花异草也多，三步一景，美不胜收。 她差点就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不过也没事，自己马上要成为国公府的未来女主人了，她已经不把一个松涛阁放在眼中了。 而且，等以后航之袭爵了，她可以借着自己的肚子，将松涛阁给强要过来。 那个时候，就算是顾青柠不乐意，也奈何不了她！ 心情很好的沈若樱被丫鬟簇拥着进了花厅，看到了正在那看账册的顾青柠，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随后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惶不安，楚楚可怜。 “大嫂，我突然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顾青柠笑了笑，“没有打扰，你有什么事吗？” 沈若樱无意间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秀眉微蹙： “这突然就怀孕了，我有一些不安，刚才还有一些孕吐，不太舒服。这等事情，我不敢在婆母跟前抱怨，又不能回府告诉阿娘她们，所以就想着过来跟你说说话了。怎么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的娘家亲人啊。” 第12章 给我掌嘴！ 倘若没有发生换亲这件事，倘若顾青柠现在不是寡妇的身份，她都要被这姐妹深情给感动到了。 既然对方这样虚伪，那她也就虚与委蛇好了。 顾青柠：“身子不适的话，那就要跟府医说，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沈若樱嘴角抽了抽。 竟然敢咒她腹中的孩儿？ 沈若樱下意识地端起手边的茶盏，顾青柠突然说了一句‘且慢’。 下一刻，那杯茶盏就被半夏眼疾手快地握在了手中。 沈若樱压着火气，“大嫂，你这是何意？” 沈若樱的心腹丫鬟桃枝也跟着帮腔，“大少夫人，您是因为心情不好，连一杯水都不给我们二少夫人喝了呀？” 顾青柠：“我这些日子有一些上火，所以都让侍女准备的清热解毒的菊花茶，是寒性的，不适合孕妇喝。” 沈若樱一听，顿时心有余悸。 顾青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桃枝，“桃枝你来国公府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不懂国公府的规矩？竟敢妄议主子，廖婆婆，给她掌嘴十下，让她长个记性。” “是！” 桃枝一见顿时慌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沈若樱，“主子……” 沈若樱干笑一声：“大嫂，桃枝也是护主心切，你就饶了她一回吧？” 顾青柠语重心长道：“若樱你就是性子软，你可不知道，婆母最是介意这个，可别哪天让桃枝闯了大祸，连累的还是你啊。” 沈若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廖婆婆上前一步，走到桃枝跟前，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扇了十个耳光。 沈若樱脸色不好，也没在这里待太久，就带着鼻青脸肿的桃枝离开了。 出了松涛阁，桃枝郁结道：“我看大少夫人肯定是知道二少爷要袭爵了，她着急上火了，所以才会拿奴婢出气！而且，奴婢看她是故意跟您炫耀，她能够跟着国公夫人管家了呢！” 沈若樱眼底压着阴霾，“婆母是一个精明人，不会把真正的实权给她。” 她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等到她把嫡长子生下来后，婆母肯定会手把手地把实权交给她，她才是国公府未来当之无愧的国公夫人！ 沈若樱离开后，顾青柠就想着她不会安分，肯定还会再来打探折腾。 索性对外称病，杜绝这人再来瞎折腾。 此外，这也是她对于他们如此折腾的回敬。 松涛阁闭院，路过的人都能够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药香。 冯氏还不信呢，立刻喊来府医。 府医道：“大少夫人的确着凉了，脉象虚弱，心绪不宁，但问题不大，休息几日，再按时服药，就会好了。” 冯氏：“她还真病了？” 这个府医是国公府的老人，自然是信得过的，不可能被顾青柠给买通了。 不过病了就病了吧。 之前让人盯着，那个陈芬芳也没有什么法子，他们应该是放弃了。 一想到自己的亲儿子，马上就要袭爵了，冯氏的心情很好，连带着对顾青柠也和蔼一些了。 “来人，去给松涛阁送一些血燕过去，让大少夫人好好修养身子。” “是。” 整个国公府里面，除了松涛阁，好像每个人都很高兴，宛若过节一般。 不过此时御书房中，明和帝坐在龙椅上，他温和地对秦国公说道：“爱卿今天来有何事？” 秦国公高兴地说道：“陛下，臣的二儿子航之，如今要做父亲了！” 明和帝微笑，“这倒是喜事。” 秦国公：“所以，臣想给航之请封袭爵。” 明和帝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散去，他的声音骤然变冷，“陆昌辉，你难道忘记了，景煜才刚刚故去不到一年！你们秦国公府众人，就这样迫不急地将他所有的痕迹都抹去吗？” 秦国公一听，瞬间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没有，只是……” 明和帝：“还说没有？那朕之前怎么听闻，你们故意欺负景煜的妻子，连回门礼都准备得极其寒酸？陆昌辉，你可知道，景煜不只是你的儿子，他还是大楚的英烈啊！” 秦国公内心忍不住咒骂冯氏，连忙磕头认罪，“陛下，这件事是臣等考虑不周，不该贸然请封，还请陛下降罪！” 明和帝已经恢复了温和的表情，他将秦国公扶了起来，语重心长道： “秦公，朕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不管如何，景煜是为了守护大楚而牺牲的，甚至尸骨无存，你万不可寒了大楚将士们的心啊。至于请封一事，等他三周年祭之后再说吧。” 秦国公连连称是。 明和帝：“至于那顾氏，虽然出身不是名门，但却重情重义，实在是难得，那就给她封个三品诰命夫人吧。” 秦国公震惊了！ 冯氏因为是他的续弦，如今才不过是三品诰命，这一下子，顾氏竟然在品级上都跟冯氏平起平坐了？ 虽然心中震撼无比，但秦国公还是立刻磕头颔首，“谢主隆恩！” “嗯，没别的事情了，就退下吧。” “是。” 秦国公心情复杂地离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宫门口。 事情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并无意外。 陛下一直都很器重景煜，得知景煜阵亡的消息，陛下心中的痛惜，不比他差。 看来，的确是他这段时间被冯氏的枕头风吹的，有一些失去了正确的判断…… 是啊，景煜是他最优秀的儿子，还是大楚的英烈，他阵亡了还不到一年，他们怎么能够抢夺走他的爵位，还欺负他的遗孀？ 陛下的决策是英明的！ 秦国公心情复杂地回了府，一进来，就让人去把各院的人都叫来。 其他人还好，至于松涛阁那边…… 管家低声道：“国公爷，今天松涛苑那边说大少奶奶病了，府医去给看过，的确是情绪不宁，还有一些着凉了。您看，还要喊大少奶奶过来吗？” 秦国公：“顾氏怎么突然就病了？” 管家低声道：“她应该是知道了您要去给二公子请封袭爵的事，后来，二少奶奶又专门去了一趟松涛阁，然后大少奶奶就病了。而且……” 秦国公被气得嘴角抽了抽，他瓮声瓮气道：“而且什么？” 管家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今天有人看到，二公子在花园中拦住大少夫人，说要纳大少夫人做贵妾，被大少夫人打了一个耳光。” 秦国公：“……” 第13章 以免夜长梦多！ “孽障！” 秦国公被气得一个倒仰！ 没袭爵他都敢去染指寡嫂了，这要袭爵了，这小子还不得飞上天去！ 看来陛下的决定是英明的！ 不一会儿，众人聚齐了。 就连‘生病’的顾青柠也被请了过来，秦国公本不想折腾她，怎奈这件事跟她有直接关系。 众人刚到齐后，下人就前来禀告，说是传圣旨的公公已经到了。 冯氏喜上眉梢，“呀，圣旨竟然来得这样快啊？走走走，我们快去前厅接旨他，可不能怠慢了传旨的公公！” 沈若樱也是满脸笑容，她走过去搀扶着冯氏，婆媳俩亲亲热热地往外走。 陆航之也快步地跟上了她们，只不过在路过顾青柠的时候，他扫过来的眼神充满深意。 顾青柠半垂眼，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但是她这个样子落在秦国公眼中，就是受尽了委屈又不敢提及的可怜模样。 秦国公再次感慨，陛下就是英明，给顾氏册封诰命，是极其正确的事情。 不然这丫头都可能被欺负死了！ 秦国公感慨颇多，也就忘记跟家人们说陛下的决定了…… 而走得最快的冯氏等人，自然认为这个圣旨是给陆航之袭爵，都眼神热切地看着宫中来的人。 前来宣读圣旨的是顺公公，他是明和帝身边的红人。 冯氏等人见状，更是心头狂喜，原来陛下如此看重这件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国公府大少夫人顾青柠品性婉约，忠贞贤惠……特封三品诰命夫人，钦此！” 等到顺公公把圣旨宣读完的时候，秦国公上下除了知道内情的秦国公外，都愣住了。 还是顾青柠最先反应过来，她轻咳两声，不卑不亢地走到顺公公跟前，双手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陈芬芳反应极快，立刻摸出一个荷包，塞给了顺公公。 那是一个很大很有分量的荷包。 顺公公掂了掂十分满意，最重要的是陛下很看重这位顾氏，他笑眯眯道：“大少夫人不用见外，您这是怎么着凉了吗？一定要多注意身子啊。” 顾青柠：“只是偶感风寒，多谢公公挂念。” 顾青柠心中自然是激动，但她还稳得住，不卑不亢，顺公公看了更是不住点头赞许，不愧是被陛下看重的人。 而冯氏却傻眼了，她往前一步，连忙追问道：“顺公公，怎么会封了顾氏为三品诰命夫人？” 那都跟她平起平坐了啊！ 顺公公脸上的笑容敛了敛，阴阳怪气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倘若国公夫人不服，可以自行去问陛下。” 秦国公赶紧掐了冯氏一把，他立刻解释道：“公公勿怪，内子是为顾氏高兴，有一些失态了。” 冯氏被这么一提醒，也不敢再出声了，她哪里有那个胆子去质问陛下啊。 那边沈若樱都要抠破手心了，但她聪明的不冒头，而是冲陆航之使了使眼色。 陆航之心情复杂道：“公公，只有这一道旨意吗？” 顺公公点头，“杂家已经把事情办完了，得赶紧回宫伺候陛下去了。”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 秦国公这边赶紧让管家去相送。 等到顺公公走了，冯氏扭头看了看手拿着圣旨的顾青柠，再也忍耐不住了： “国公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不是进宫给航之请封了吗，怎么，怎么变成了给这小贱……” “住口！”秦国公打断她的话，厉声道：“这是陛下的旨意，称赞青柠忠贞，重情重义，特封她的诰命夫人。至于航之，他现在太年轻，还没有定性，陛下说等景煜三周年祭过了以后，再行给航之请封！” 三周年后？ 冯氏当场差点晕厥过去！ 沈若樱再也隐藏不住大起大落的情绪，干呕了起来。 顾青柠也‘适时’咳嗽了起来。 秦国公没管那两个，而是温和地对顾青柠说道：“青柠你生病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顾青柠福身，“父亲，儿媳告退。” 而那边的沈若樱看到自己呕得昏天黑地，结果秦国公只关心顾青柠，更生气，吐得更厉害了。 顾青柠握着圣旨，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能够听到身后的混乱声。 她嘴角微扬。 本以为到了绝境，谁能够想到一下就峰回路转了？ 此外，好像国公爷也对她比之前亲近客气许多。 看来自己马上就能够有机会，进入到国公爷的书房了吧。 回到松涛阁，廖婆婆也是一脸高兴，“太好了，主子您如今成了三品诰命夫人，跟国公夫人都平起平坐了，她以后至少不敢明面上挤兑您了。” 陈芬芳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不用立刻给还活着的小公爷过继孩子了！ 众人都对顾青柠说着吉利恭喜的话，顾青柠笑道：“的确是一件大喜事，来，今天松涛阁上下，全部看赏，人人有份。” “谢夫人！” 松涛阁这边上下喜气洋洋，翠微阁那边则是死气沉沉。 陆航之坐在太师椅上，一直喃喃不已，“为什么一定要三周年祭之后……” 沈若樱本来就因为孕吐十分难受，结果袭爵的事情没有定下来，还让顾青柠白得了个三品诰命夫人？ 她越想越气！ “航之，你要不去找父亲再说一说，真的一定要等到三年后吗？” 三年时间太长了啊，谁知道其中会有什么变故？ 陆航之皱眉，“这是陛下的决定，没有办法了，除非在那之前，我能够有什么建树。” 沈若樱眸子一亮，“那也就只能够等着明年的科举考试了？航之，你快些去读书吧！” 陆航之却凑过来抱着沈若樱的腰，“若樱，我今天不想读书，心中难受，你多陪陪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去亲她。 沈若樱心头又是泛起一股恶心，猛然推开陆航之，对着床榻边的铜盆，就吐了起来。 陆航之始料未及，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诧异道：“若樱，你怎么了？” 沈若樱已经要把胆汁给吐出来了，她已经装不下去，冷声道：“航之，你该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你现在就去前院读书，今晚就歇在那边去！不，本来有孕前三个月就不能同房，这段时间你都去前院歇着去！” 陆航之：“……” 他今天心情这样不好，若樱竟然把他还给往外推？ 但这屋内的气味，实在是刺鼻，陆航之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他就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如果身子不适，就让下人去喊府医。” 等陆航之离开后，沈若樱眼底都是怒火。 难怪她当年就没看上陆航之，可真是窝囊，遇到事情就顾着自怨自艾，根本不去想解决办法！ 废物一个！ 沈若樱眼神狰狞，指甲抓破了旁边的蜀绣锦被。 不过，幸好她已经有了孩子，等孩子出生后，她会好好教导，等孩子袭爵，超越陆航之。 那她就依旧会是身份尊贵的国公夫人！ 这厢陆航之心情低落地回到了前院，哪里看得进去书，他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感觉冷冷冰冰的。 就在这个时候，冯氏身边的大丫鬟碧月端着一碗参汤过来了。 她娇滴滴道：“二公子，夫人担心您，特意遣奴婢给您送了安神的参汤过来，您要不要喝点？” 第15章 她不娇弱 顾青柠知道自己不该跟外男如此亲密，可那边秦国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再有几个呼吸间，秦国公就会来到二楼了！ 她别无选择。 “好。” 见她同意了，黑衣男打开窗户，揽着她的腰就直接跳了下去。 在平稳落地后，对方立刻松开了手。 顾青柠快速后退两步，用袖子拢住手中的簪子，警惕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反问：“你在书房中找什么？”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莫名默契。 顾青柠语调平静，“我是府中人，但阁下很明显不是。如果你要做的事情，是对国公府不利的话，现在难脱身的是你。” 蒙着面的陆景煜：“……” 他没有料到，新婚夜一别，再次跟新婚夫人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而且，对方实在是冷静淡定，而且还特聪明，竟然还能反将他一军！ 他也没有略过她藏起来的簪子。 如果他是歹人的话，刚才那簪子可能就扎在自己身上了？ 他之前怎么会认为自己的新婚夫人，是一个娇弱的女子？ 陆景煜：“我对国公府没有恶意，去书房只是想要找一份卷宗而已。” 顾青柠松了一口气，原来对方可能也是案件苦主，那倒是跟她目的一致了。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转身就走。 陆景煜再次错愕。 对方是信了他的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实际上是顾青柠听到了半夏的声音，她重新走进书房，随意抽取两本游记，摆在另外一边。 她大声道：“半夏，我刚才找好的书放在这里了，怎么没有了，你拿了吗？” 果然，她一出声，楼上的人就都下来了。 半夏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主子，奴婢没有拿呀。哎，是不是那两本？” 顾青柠目光落在自己刚放的两本书上，点点头，“的确是这两本。” 她这个时候，好像才发现秦国公似的，赶紧福身行礼，“见过父亲。” 秦国公好奇，“青柠，你刚才一直在楼下吗？我怎么没见到你？” 顾青柠不好意思道：“刚才看到一本书太好看了，儿媳刚才坐在小杌子上看入迷了，就没有听到你们的说话声。” 秦国公本就是爱书之人，他微笑道：“喜欢读书是好事，只是我这书房寻常时候要锁着，如果你需要借书了，就让陆管家陪你来挑选。” “谢父亲。” 顾青柠谢过秦国公，带上半夏跟书，转身离开了。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发现假山那边，已经没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了。 虽然今天还没有找到当年林家的卷宗，但好在有惊无险，并且她也摸清了规律，等下次找机会再进去好了。 等回了松涛阁，半夏才疑惑不解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从二楼回到了一楼？” 顾青柠：“二楼窗户旁边刚好有一个梯子，我是顺着梯子爬下来的。” 半夏记不清楚那里有没有梯子了，只拍着胸脯庆幸说好险好险。 而顾青柠想起来那个黑衣人，还有他揽着她腰的时候，那强壮的手臂。 对方是习武之人。 也不知道对方这次找到卷宗没有，倘若他是要拿走什么卷宗，恐怕会惊动秦国公。 她这几天还是暂时不要再去书房了。 顾青柠回松涛阁后，就听到陈芬芳说起了翠微阁的事情。 陈芬芳：“二少夫人最后同意收了那碧月，只不过她的意思是，让碧月暂时做通房，等有孕后再抬妾，国公夫人也同意了，二少爷更是没话说。” 至于碧月的想法，那就无人在意了。 虽然可悲，但这条路，也是碧月自己选的。 顾青柠没功夫去感慨翠微阁的事情，谁想到第二天在园子里，再次看到了陆航之。 陆航之整个人颓丧极了，下巴上有青须，可见多收了一个通房后，他好像也并不高兴。 顾青柠只是微微颔首，越过他就要离开，陆航之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青柠，你也认为我是花心之人吗？” 顾青柠挑眉。 陆航之激动道：“你是不是真这样想的？以为我当初为了若樱，舍弃了你，如今这么快就纳了其他女人，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顾青柠对于他的最后一句话，倒是认同的。 她是真瞧不起他。 顾青柠温和道：“二公子，你想多了，你们翠微阁的事情，跟我无关。另外，我得去跟父亲还书，你还有其他事吗？” 陆航之看了看她手中的游记，“你什么时候喜欢看游记的？” 顾青柠：“我一直喜欢，只不过，你的目光一直不在我身上而已。” 陆航之哑口无言。 哪怕两人定亲多年，顾青柠一直努力去了解陆航之的各种喜好，但是陆航之本就是跟沈若樱赌气，才会跟她定亲。就算是定亲后，他的目光依旧也只停留在沈若樱身上。 顾青柠不管陆航之作何想，迈步走远了。 剩下陆航之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一幕被桃枝给看到了，她连忙回到翠微阁，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说了一通。 “主子，您都不知道，大少夫人可真是过分啊，竟然站在那拉着二少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看她肯定没安好心！” 沈若樱本就因为那个碧月的事情，生了一顿气，如今再听到这件事，她神色一变。 “真是顾青柠拉着航之在那说了半天的话？” “就是，当时好几个人都看到了！”其实桃枝也不确定到底是谁先喊了谁，但俩人站在那说了半天话是事实。 沈若樱指甲险些抠进掌心，她本来很信任陆航之对自己的感情。 可出了碧月这件事后，她又不确定了。 沈若樱：“他们都说了什么？” 桃枝：“奴婢担心被发现，就站得远一些，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什么‘花心人’、‘我一直喜欢’、‘还有你不在意我之类的’。” 沈若樱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盏，都给推到了地上！ 顾青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恰好这个时候，外边下人来通传，说是广平侯府来人了。 一道暗光闪过了沈若樱的眼底。 第18章 争聘礼 顾青柠的生辰是六月二十二。 她一个小辈，生辰不可能大操大办，本想着吃一个寿面就行了。 廖婆婆却不同意，“小姐，这是您嫁人后的第一个生辰，别的不说，怎么说也得给您置办一个生辰宴，哪怕只是在咱们松涛阁也成啊。” 半夏在旁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就是就是，小姐，奴婢还给您准备了生辰礼呢。” 顾青柠眸光温润。 说起来，真的很可悲，现如今还惦记着她的家人，竟然没有几个了。 也就是跟廖婆婆跟半夏最亲近了。 陈芬芳还不知道今天是顾青柠的生辰，她听后立刻附和道：“夫人，廖婆婆他们说得对，这是您嫁入松涛阁的第一个生辰，一定要办！这个就交给奴婢吧，奴婢认识百香楼的老板，可以让他们给置办一大桌菜，趁热送过来！” 廖婆婆：“这个好！那寿面奴婢去做！” 看着他们这样热烈的模样，顾青柠心中暖洋洋的。 她微笑颔首，“好，就按照你们说的来。陈姑姑，酒菜多置办一些，今天整个松涛阁都热闹热闹。” “哎，是！”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去准备了。 陈芬芳则是出了门，先去了百香楼订好席面，然后就拐到了苏子渊待着的铺子。 她长话短说：“今天可是夫人的生辰，你想办法问问主子，要不要表示表示！” 苏子渊嘴角一抽，“可主子还没活啊。” 陈芬芳：“夫人不容易，这可是她嫁进松涛阁第一个生辰，你让主子想着送点什么，哪怕回头借我的手送出去也成啊。” 夫人做寡妇本来就够可怜了，然后国公府中还有人盯着她欺负她，陈芬芳越想越心疼。 苏子渊点头，“好，那我尽快去办。” 交代好这件事，陈芬芳这才悄然地回了国公府。 此时顾青柠正跟着冯氏一起算账，现在快到年中了，半年府中中馈的支出，要清算出来，看看哪里是否有什么问题。 冯氏其实早就让人把账算好了，她不过是故意折腾顾青柠。 实际上顾青柠也知道，可她也要多算一遍，知道国公府半年的收支，哪里收得钱多，哪里支出得多，是否合理，这也有利于她更好掌握整个国公府的中馈情况。 哦，原来上半年，国公府最大的支出，是陆航之跟沈若樱的婚事啊。 虽然是同一天成亲，但顾青柠这边真是寒酸简单得不行，不过这些顾青柠都不想跟国公府计较了，她要计较另外一件事。 顾青柠拿起一本账册，疑惑不解地问道：“母亲，这块收入为什么写着收回聘礼？” 日期是在那两场婚事之前。 冯氏表情微变，她轻咳一声，“这个，是当初景煜迎娶若樱的时候，给沈家下的聘。后来，后来婚事不是变了么，景煜的那份聘礼收了回来，我们又重新走了三书六礼的流程。” 顾青柠就没有走这些流程，她只是穿着自己绣好的嫁衣，被一顶红轿子接进国公府，跟着小公爷的灵牌拜了堂。 看着顾青柠的表情，冯氏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青柠，这都是你们成亲前的事情了，你上次不也说，你很满意这次换亲，不会再纠结了吗？” 顾青柠：“母亲，我的确很满意这个换亲，不会对航之若樱他们两口子有什么怨怼。可是，这既然是当初小公爷下的聘礼，是不是该转给我？” 那些聘礼，是陆景煜当初要娶妻，自己亲手准备的。 实在是丰厚，而且里面都是好东西，这才让冯氏动了私心，本想以后找由头给私吞下来，谁想到竟然会被顾青柠发现了？ 早知道就不让她核对上半年府中收支的账了！ 冯氏懊悔不已，但还是干笑了一声，“可是青柠，你不说自己父母双亡，其他族亲都远在江南不说，分家后也不亲近了，这聘礼，莫非你认为应该给沈侯府？” 冯氏早就看出来，顾青柠跟沈侯府不亲近，想必也不希望把这么多好东西，白白送给沈侯府吧？ 顾青柠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母亲说的是，沈侯府又没有嫁女出去，必然不能拿这份聘礼。” 冯氏笑着点头，“就是啊。” 顾青柠话锋一转，“那这些东西，就该收回到松涛阁了。母亲，下午我就让陈姑姑带人去库房清点搬走吧。” 冯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眼珠子瞪得圆圆的，眼角一抽一抽的，明明十分生气，但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 “青柠啊，松涛阁的库房不已经都堆满了吗？反正也不着急，那些东西就放着吧。” 顾青柠微笑：“多谢母亲挂念，您放心吧，松涛阁的库房放得下。” 冯氏：“……” 她刚要发火，这个时候陆航之打帘子走了进来。 他这些时日读书十分认真，这让冯氏十分欣慰。 冯氏：“航之，你怎么来了？” 陆航之：“我是来找大嫂的，之前若樱闹得乌龙，很是抱歉，正好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是我们夫妇俩送给你的生辰礼。”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十分漂亮的赤金点翠如意步摇，价值不菲。 顾青柠微笑接过，“还是表姐记得我的喜好，她知道我最喜欢这款步摇了，那就谢谢你们的生辰礼了。” 旁边的冯氏见状，也不好装不知道了。 她故意生气道：“呀，青柠你今天过生辰，怎么不跟母亲说呢？快别看账本了，赶紧回房歇着，等稍微晚点时候，我命人置办一桌子酒菜，咱们一家人一起给你过生辰。” 顾青柠：“不用麻烦了母亲，我是小辈，不用这样。不过既然您这样说了，儿媳今天就偷个懒，明天再帮您算账可好？” “当然可以了，你快点回去歇着。” 顾青柠福了福身，离开的时候，还没忘记把那个聘礼单子拿走。 冯氏嘴角抽了抽，这死丫头竟然这样难缠，她倒要看看，你顾青柠能够给松涛阁的东西守多久！ 等到顾青柠离开后，冯氏扭头问儿子，“航之，这个生辰礼真是你跟若樱一起准备的吗？” 第23章 让你换夫你就换吗？ 就在这个时候，秦国公跟冯氏走了出来。 冯氏笑着说道：“你们姐妹俩在聊什么？” 顾青柠：“没什么，就是若樱在关心我而已。” 冯氏眼底都是赞许的神色，“这是应该的，之前的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要好。” 顾青柠微笑点头，“母亲说的是。” 沈若樱也只好陪着笑脸，点了点头。 众人上马车动身出发，这边陈芬芳也扶着顾青柠上了马车，她放下帘子道：“夫人您放心，大部分贵人都是有涵养的，如果个别的欺负您，奴婢也会竭尽全力护着您的！” 顾青柠：“她们不会欺负我，最多可怜我罢了。” 陈芬芳欲言又止。 顾青柠浅笑，“放心好了，她们同情可怜我，我就正好把我的医馆往外推荐。一来二去，还可以跟她们的关系，更熟悉亲近一些。” 作为被没有家世背景，而且连夫君都没有了的人，想要在勋贵世家上层中站稳脚跟，她空有一个诰命夫人的头衔是没有用的。 这人际关系跟铺子一样，都是需要打理跟经营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宫门口，国公府众人下了马车，然后在内监的指引下，缓步朝举办宴会的宫殿走去。 两面红色宫墙十分威严，上面的琉璃瓦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五彩的光。 秦国公跟冯氏以及陆航之，不是第一次进宫了。 就连沈若樱几年前也随广平侯夫人进宫参加过宴会，顾青柠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进来。 沈若樱落后两步，在陆航之疑惑的眼神中，她对顾青柠说道：“大嫂你别紧张，第一次进宫肯定难免会这样，不过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出错的。” 顾青柠笑了笑，“还是不了，若樱你现在怀着身子，还是以你为重好一些，我有陈姑姑陪伴就可以了。” 陈芬芳立刻点头，“这宫中奴婢进来好几次了，应当比二少夫人更熟悉一些。” 沈若樱面不改色，“那就好，有陈姑姑陪着大嫂，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完后，就又回到陆航之身边，还扯了扯他的袖子娇嗔道：“航之，慢点走，我都要跟不上了。” 陆航之果然放缓了脚步，他伸手扶住沈若樱的手臂。 两人看着感情好像跟以前一样好了，可顾青柠却知道，有一些裂痕，并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按照宫人指引落座，顾青柠坐在了冯氏的身边，沈若樱的座位次之。 她们刚落座，就有许多道眼神看了过来，同时也伴随着许多窃窃私语。 “竟然还都来参加宫宴了，到底怎么想的？” “看到没，都有孕了，速度很快啊。” “说不定就是因此才会换亲的吧？” “真可怜……” 冯氏自动认为这些话，都是在说两个儿媳妇，跟她无关，她还笑呵呵地跟身边的那位尚书夫人聊天。 顾青柠则是一脸恬静淡然。 沈若樱的心态更是稳，她坐在那感觉腰不舒服，还让身边跟着的侍女放一个软枕在椅背那靠着。 三人一个比一个淡定从容。 看热闹的不高兴了。 一女子娇哼了一声，“闹了那么丢人的大笑话，竟然一点都没有当回事，看来你们私下里早就想要换亲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嘉敏郡主。 她一袭红衣，十分明艳张扬。 嘉敏郡主的母亲安华公主是如今圣上的亲妹妹，所以她也备受宠爱，好像是骄傲的小孔雀一般。 当初嘉敏郡主跟陆景煜不打不相识，一见倾心，主动表达爱意，但却被陆景煜拒绝了。 嘉敏郡主就把一切都怪在了陆景煜的未婚妻沈若樱身上。 后来听闻陆景煜战死了，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结果半年不到，就听到了国公府十分荒唐的换亲一事，她憋了一肚子的疑惑。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两个正主，她哪里会放过？ 看着来到跟前的嘉敏郡主，沈若樱只好站起来福身。 而顾青柠因为有诰命在身，就是微微颔首点头。 然后，她就发现嘉敏郡主怒其不争地瞪着她，“顾青柠，你怎么那么傻，让你换夫君你就换吗？” 之前其他贵妇们刚才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有指名道姓，还有所顾忌。 但嘉敏郡主却是一个不管不顾的主，直白地说了出来。 沈若樱脸色一白，险些挂不住。 顾青柠：“郡主，依你看，是小公爷好还是陆航之好？” 嘉敏郡主想都不想，“当然是小公爷好了。” 顾青柠微笑，“所以啊，我换了一个更好的夫君，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不是吗？” 这句话虽然乍一看，好像是帮沈若樱解围，但她听了后，脸色渐渐发黑。 嘉敏郡主愣了一下，“可是小公爷已经……” 顾青柠：“小公爷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更是咱们大楚的英雄，能够给他做寡妻，是我的荣幸。” 众人听到后，顿时感觉到顾青柠深明大义。 明明这件事看起来最委屈的是她，但她却有着更高的格局。 不愧陛下会封她诰命夫人啊！ 嘉敏郡主沉默了一会儿，就拿出一块玉牌，上面写着一个‘嘉’字。 “顾青柠，本郡主欣赏你！这是我的令牌，你以后闷了可以来府上找我玩！” “好啊。”顾青柠微微一笑，“对了郡主，我在西街那边开了一家医馆，其中会卖一些让女子肌肤白皙的膏药，还有可以让头发更加浓密的膏药，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嘉敏郡主哪里都好，就是肤色有一些暗。 这是她永远的痛。 如果是别人被提起了短处，肯定十分不爽，但嘉敏郡主可不是普通人！ 她顿时眼睛一亮，“真的有效果吗？那么说好了，等回头我命人去医馆买一些来试试。” 顾青柠：“你若来，就送你用。” “好啊。” 眼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也惹得其他贵妇们好奇那个医馆美容膏药的事情，甚至还有人主动上前来跟顾青柠搭话询问。 看着被众位贵妇们围着的顾青柠，沈若樱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扭头，递给了侍女桃叶一个眼神！ 桃叶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第24章 捉奸？ 顾青柠跟嘉敏郡主与几位夫人聊了一会儿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她扭头，发现沈若樱身边的桃叶不见了。 当初把桃枝给打了一顿后，遣送回广平侯府，第二天广平侯府又送了几个丫鬟来。 其中就有桃叶。 别人不知道，但顾青柠知道这个桃叶，最擅长调香。 桃叶是一个有野心的，就是利用调香得了沈家大少沈奇的青睐，只不过还没正式抬成妾，沈奇就外放到了外地做官。 但毕竟桃叶已经是沈奇的人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可是如今，她竟然被送到了沈若樱的身边？ 顾青柠知道，沈若樱应该是许给了桃叶什么更好的事情……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有什么位置，是比侯府世子的妾室更高的位置呢？ 国公府小公爷的妾室？ 顾青柠对沈若樱有一些佩服了，她可真舍得，而且还聪明。 因为这样一来，就把桃叶也给绑在一艘船上，对方也会心甘情愿地帮他们一起谋求袭爵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坐在首位的明和帝举起杯宣布宴席开始，众人也都赶紧举杯。 明和帝的皇后生病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立后。 如今后宫之首是苏贵妃，而如今后宫之中，只有两位皇子，其中的三皇子就是苏贵妃所生。 另外一位六皇子，是一个宫女所生。 妃位之上还有一位柔妃，她是先皇后的庶妹，膝下有一位晋安公主，今年二十有二，前年嫁给了状元郎。 还有一位锦妃，并没有孩子。 顾青柠暗暗地默念着这后宫之中的情况，她惊讶地发现，明和帝的子嗣可真是稀少，不过他依旧年富力强，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皇子公主出生？ 宴会过半，沈若樱突然一杯水没有拿稳，直接飞溅到了顾青柠身上！ “大嫂，对不起，我没有拿稳杯子，都是我的错。” 看着她诚惶诚恐的表情，顾青柠：“没事，我去换一身衣裳来。” 顾青柠在陈芬芳的陪伴下，起身离席，等走到小路上的时候，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芬芳警惕道：“夫人，怎么了？是那杯水有问题吗？” 顾青柠：“水暂时没有其他的味道，但我不能去给我们国公府准备的偏房更换衣裳。” 桃叶离开了那么久，肯定会在其中布置什么！ 陈芬芳：“夫人，西边有一个偏房，是陛下特许小公爷可以留在这边过夜的屋子，奴婢带您过去那边？” 顾青柠：“好。” 因为是明和帝特批给陆景煜休息的地方，现如今还有人把守的，一切照旧。 守门的人认出了陈芬芳，立刻道：“陈姑姑，你怎么来了？” 陈芬芳：“我家大少夫人要在这里歇息一下，你快把门打开。” 守门人：“哎，是！” 陈芬芳对这里十分熟悉，她将顾青柠送进到主屋，“夫人，您在这里歇着，等衣裳干了的，奴婢就在外边耳房，您有事就喊我。” 顾青柠：“这里安全吗？” 陈芬芳：“这里绝对安全，您就安心歇着，等待会宴会要结束了，咱们就一起离开。” 顾青柠：“陈姑姑，你可有信任的人，让他们去国公府那边的偏房看看。” “是。” 等到陈芬芳离开后，顾青柠眼底慢慢地浮现一抹凉意。 她倒要看看，沈若樱到底要做什么！ 这屋内十分暖和，袖子上的水渍慢慢干透了，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可是渐渐地，顾青柠感觉这屋内弥漫着一股十分清甜的香气，她顿时眸子一缩！ 原来这东西是烘烤过后，才会散发迷香的吗？ 顾青柠刚要起身，去打开窗户，结果身子一软，被桌子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砸到地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然揽住了她的腰肢！ 不知道为何，明明头脑中好像是浆糊一般，顾青柠却清晰地感觉，对方揽着自己腰的动作，莫名熟悉。 是在书房碰见的那个黑衣人？ 顾青柠转过头来，却看到了一张俊美如俦的脸，他的眉眼深邃，气场强大，那是常年征战沙场带来的斐然气势。 竟然是小公爷陆景煜！ 饶是顾青柠一向冷静，这一刻脑袋里面也轰的一声，再加上被那香给影响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她喃喃道：“竟然是热的……” 陆景煜的心情比她还要复杂。 他刚从陛下御书房的密道中回到这里，本想今晚在这里休憩，谁想到这里竟然有人？ 还是他那个十分奇特的夫人！ 陆景煜还没想好如何跟她碰面，但是却发现她很不对劲，好像是中了毒，所以刚才根本没有多想，就出手抱住了她。 本以为会吓到她，结果她就只说了这么一句，是热的？ 下一刻，一只小手竟然摸上了他的腰带？陆景煜猛然一把按住了她的小手。 “顾青柠，你在做什么？” 顾青柠感觉眼前的人都开始重影了，身子也越来越软，越来越热。 她拼着最后一抹清醒说道：“我，我中了毒，你身上的刀呢，我得刺激一下。” 陆景煜：“如何刺激？” 顾青柠找不到刀，有一些急躁，她抬手去抓自己的朱钗，陆景煜猛然攥住了她的手。 “你要自残？” “那不然呢？” 此时的顾青柠完全没有平常的冷静自制，她刚才为了晾干裙袍，就把外罩衫给脱了，如今又是摔倒又是挣扎的，发髻也十分混乱。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粉云，本就十分娇美的五官，此时看起来更加昳丽。 陆景煜的目光落在她脸庞上，顿时移不开了，他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若信我，我有法子帮你解毒。” 顾青柠愣住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喧闹声。 心情不好喝醉了的嘉敏郡主，站在屋外愤怒道：“你们大胆，竟然敢拦着本郡主？” 陈芬芳赶紧解释，“郡主大人，我们家夫人刚才被淋湿了衣裳，正在里面换衣裳。” 嘉敏郡主：“那没事啊，我也是女的，又不会唐突你家夫人！行了行了，我又不会把你们家夫人怎么样，我就是想要在小公爷待过的地方，缅怀他而已。” 她手中捏着酒壶，就要继续往里走。 陈芬芳还要再拦，嘉敏郡主瞪她，“你为什么总拦着本郡主？莫非，莫非那顾青柠在里面偷人，所以你才不让我进去？” “我的小祖宗啊，这话可不好乱说！根本没有的事情啊！要不这样，让奴婢进去通传一声，您再进去？” “闪开！” 嘉敏郡主猛然推开陈芬芳，快步走到跟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顾青柠，本郡主来抓奸了！” 第26章 你竟然思念我大哥？ 桃叶立刻捂着脸就跪了下来： “是，是奴婢本来想着，国公府的其他人都还在席上，只少了大少夫人，这里的人肯定是她啊！” “奴婢是来替二少夫人拿披风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有不耻的声音，这才赶紧去通报了大家。” “是奴婢误会了！但奴婢也担心惊动了里面的人，所以才没有看个究竟啊！” “奴婢真不是故意要诬陷大少夫人的啊！” 她一边跪着一边磕头，额头上都是血。 顾青柠轻笑一声，好一个误会啊。 倘若真的中招的是她，那么她可就全都毁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已经彻底被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对颠鸾倒凤的男女，正在惊慌失措地穿着衣裳。 “咦？里面的人，竟然是驸马爷贺大人啊！” 昔日的状元郎贺铭，正是晋安公主的驸马爷。 这一巨大反转，让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 晋安公主更是尖叫一声，就冲了过去，对着那个女子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贺铭赶紧去抓住晋安公主的手腕，晋安公主反手抓花了贺铭的脸。 “贺铭，你对得起我吗？你口口声声说此生绝不纳妾，只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转过身就睡了这个小贱人！” 本来贺铭跟他护着的女子，衣裳就没有穿妥帖。 结果被晋安公主这么一闹，两人的衣裳都掉落下来，现场更是一片混乱。 大部分人都顾忌着晋安公主，都退到了门外。 陆航之站在顾青柠身边，他真诚地说道：“我就知道里面的人不是你。” 顾青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可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 她没理会陆航之，而是看向了沈若樱， 沈若樱干笑一声，“大嫂，我也相信你不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顾青柠：“嗯，我听到了，刚才你还为我说话来着。但是若樱，你虽然明事理，但手下的丫鬟，却真是不懂事。今天这一出不管如何，要么丢的是国公府的人，要么丢的是晋安公主的人。” 她这么一提醒，旁边的冯氏也反应过来了，她瞪了瞪沈若樱。 “就是啊，若樱你怎么这样糊涂？你不该让这个贱婢把这件事给宣扬得这么人尽皆知，你应该私下里告诉我们，我们自己来解决啊！” 被冯氏责备了的沈若樱，郁结地咬了咬唇角。 刚才明明婆母也很兴奋，抓到了顾青柠的错处啊！ 旁边的秦国公却听后若有所思，他看了看里面的闹剧，低声道：“这件事，算是得罪晋安公主了！” 因为，他们的阴差阳错，把晋安公主家的丑事给宣扬出来了！ 顾青柠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桃叶。 “父亲，其实这件事还有办法挽救，只要把桃叶交给晋安公主出气就好，反正我们秦国公府的人都不知情，不是么？” 秦国公听后眸子一亮，“嗯，说得对！来人，把这贱婢给抓起来，送给晋安公主！” “是。” 桃叶一听，脸上瞬间闪过浓郁的难以置信，她立刻朝沈若樱扑了过去。 “小姐！救奴婢啊！奴婢可都是按照……” “住口！桃叶，你如今犯了错，可对得起你的父母？”沈若樱的眼底，都是威胁。 桃叶突然就沉默了。 她是家生子，父母的性命都握在了沈家人手中，倘若今天把沈若樱出卖了，沈若樱未必出事，但他们全家都是一个死！ 看到桃叶不再挣扎，任命般地被带走后，沈若樱松了一口气。 顾青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扭头给了陈芬芳一个眼神，陈芬芳暗暗点点头。 人还没出宫，她就有办法做点什么。 毕竟现在里面的闹剧还没有结束，相反，因为出事的是皇家人，已经惊动了皇帝，晋安公主的生母柔妃也急切地赶来了。 只不过，顾青柠感觉有一道直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刚才那目光来者不善，难道宫中还有人对她充满了敌意？ 今晚皇宫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但是其他无关人等，自然是都早早离开了。 秦国公府众人也连忙离开了皇宫，坐上马车，回了秦国公府。 只不过在下马车的时候，沈若樱突然开口道：“大嫂，为何你当时没有回我们秦国公府的厢房休息？” 顾青柠：“因为我思念小公爷了，就去了他的专属休息厢房，在那遇见了嘉敏郡主，我们俩就一起缅怀小公爷。” 沈若樱：“……”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倒是陆航之落后了两步，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顾青柠，“你竟然思念我大哥？” 顾青柠：“我思念我夫君，有什么不对？” 陆航之一噎，他刚要再说什么，前面的沈若樱突然开口道：“航之，我突然肚子不舒服……” 陆航之赶紧快步追了上去，一把将沈若樱打横抱了起来，吩咐身边的人赶紧去叫府医。 顾青柠一个人回到了松涛阁，廖婆婆跟半夏一直担心她，立刻迎了出来。 “主子，陈芬芳怎么没有跟着您？” “我让她去做一件事。” 顾青柠在半夏的伺候下，沐浴更衣，然后散着长发，坐在寝房中一边看着账册一边等待陈芬芳回来。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陈芬芳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夫人，奴婢查清楚了，是二少夫人让桃叶不止在那杯水中下了迷香，同时还在那个厢房中的香炉里，让人放了情动的熏香。两者合二为一的话，任何人都抵抗不了。” “桃叶是因为父母在沈家人手中，所以才不敢说出真相。” “奴婢已经把她给换了下来，送一个死囚给晋安公主出气。另外，也让人去将她父母给救下来。接下来如何做，单凭您的吩咐！”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陈芬芳做得十分漂亮，干净利落。 不愧是小公爷的心腹啊。 顾青柠微微颔首，“陈姑姑，辛苦你了。” 陈芬芳：“不辛苦，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但是二少夫人也太狠毒了，她这样做是要毁了您啊！您打算怎么报复，奴婢全力支持您！” 顾青柠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我的确不会放过沈若樱，不过在报复她之前，还有一件事对我来说更重要。” 陈芬芳：“夫人，什么事？” 顾青柠：“陈姑姑，跟我说说小公爷死而复生的事情吧。” 陈芬芳：“……” 第29章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你们说能给人看病，万一让我夫人一尸两命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 三十多岁的李韬，胖得一脸横肉，叉腰站在那，他身边还有几个家丁。 而魏舒禾护着一个腹部微微隆起脸色苍白的女子，冷声道：“你夫人是真的生病了，倘若不尽快医治，别说腹中孩子保不住，她自己也有生命危险！” 李韬：“你这小娘子就是在危言耸听！怎么，你是看上本大爷了，所以才会故意这样说吗？要不，我允许你给她看病，然后你做我第十房小妾如何？哈哈哈！” 他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给旁边的家丁递眼色。 两个魁梧的家丁竟然作势就要上前去抓魏舒禾身后的女子！ 顾青柠立刻喊了一声墨羽，本来安安静静站着的墨羽，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一脚踹飞一个家丁，最后还来了一个回旋踢，那脚直接踹到李韬的脸上！ 其实没有踹到，只是差了一点点。 但李韬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谁？”顾青柠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来到魏舒禾身边，而墨羽跟半夏更是坚定地护在旁边。 李韬被顾青柠的容貌跟气质惊了一下，他被家丁扶起来的时候，一脸狠厉，“你是这医馆的老板？不管你是谁，我夫人没病，你们赶紧放人！” 被魏舒禾护着的王田梅，顿时带着哭腔说道，“不，我不能跟李韬走，求求你们了，他要害死我啊！” “你这个臭婆娘！”李韬刚要上前一步，结果看到旁边的墨羽，又忌惮地停住了脚步，他瞪着顾青柠，“你真要为这个臭婆娘得罪我的话，你就是得罪了贵妃娘娘！” 顾青柠明白了，感情这个李韬是贵妃娘娘家的亲戚？ 不对啊，他们秦国公府也是贵妃娘娘的亲戚。 “你是贵妃娘娘的什么人？” “我伯父可是贵妃娘娘的第一心腹，她名下的铺子，可都让我伯父给打理着！” “……” 顾青柠还以为对方是贵妃娘娘的亲人，原来就是一个管事的侄子，竟然嚣张成了这样？ 顾青柠：“我们医馆见到病人，不能不救。这样，你先回去，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秦国公府找我。” “你是秦国公的？” 周围的百姓，有人认了出来，立刻激动道：“原来是小公爷夫人啊！” “开医馆，还乐善好施，不愧是小公爷的夫人。” “夫人大义！” 看着周围百姓们都在为顾青柠说话，确定了对方的确是秦国公的，李韬立刻带着家丁们灰溜溜地走了。 顾青柠回头看向魏舒禾，“舒禾，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舒禾：“我在街上无意间扶了这位王姐姐一把，发现她的脉象很虚弱，明明是滑脉，但却十分汹涌，疑似中毒，就让她来医馆中，帮她好好诊断一下。她后来考虑好了来找我看病，但却被她夫君追了过来。” 王田梅红着眼道：“肯定是李韬给我下了毒，他是要害死我，然后好把他的宠妾给抬成妻啊！” 众人一听，哗然不已。 说来也是，倘若真是李韬的命令，那么就算是有大夫给王氏看了病，也不敢说实话啊。 顾青柠等人都进了医馆，周围围观的群众们还久久地议论着这件事。 站在街角的嘉敏郡主感慨道：“没想到这顾青柠还是一个性情中人啊。” 香儿：“可是陆大夫人这样会不会得罪了苏贵妃啊？” 嘉敏郡主：“苏贵妃又不会那么小气，再说了，那个李韬只是一个管事的侄子，算什么东西啊。” 而且论亲疏远近，苏贵妃跟秦国公府还是亲戚呢。 这边医馆内，魏舒禾给王田梅诊脉后，又摸了摸腹中胎儿情况，她一脸凝重： “你已经中毒太深了，如今孩子保不住了，只能尽快把他催生出来，才能够保住你一条命。” 王田梅眼眶红红的，她点了点头，“劳烦魏大夫给我解毒，至于这个孩子，他父亲是那样无耻之徒，他还是重新投胎换一对好的父母吧。” 虽然这样说了，但眼泪却汩汩地流了下来。 毕竟是亲生骨肉，哪能真的无动于衷。 顾青柠：“那你以后是何打算？” 王田梅：“他虽然可以背靠贵妃，但我家也是京城富商，并不差哪里去，我肯定要跟他和离！” 顾青柠点了点头。 只要这个王田梅有计较就行，她们可以给她治病解毒，但和离这件事，还真得得她自己去做。 等安顿好王田梅后，顾青柠跟魏舒禾走了出来。 顾青柠看了看蹲在树上正在抓鸟的墨羽，她对魏舒禾道：“看来医馆还得雇几个身手好一些的护卫，可以解决一些麻烦。” 魏舒禾：“青柠，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医者仁心，见到那王田梅中毒后，就忍不住想要给她解毒治病，毕竟对方还是孕妇。 只可惜太晚了，如果早点的话，说不定那个孩子也能够救下来。 但这样一来，肯定会给青柠惹麻烦了。 顾青柠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添麻烦，相反还让百姓们更知道我们医馆的重要性了。另外，我早就知道你的性格，我们能够认识，也是因为你这性格，所以你不用忌惮什么，更不用愧疚。” 魏舒禾松了一口气，“你不生我气就好。” 顾青柠：“你善良，但却又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心泛滥，所以你做事情，我是放心的。” 魏舒禾彻底放松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半夏从外边堂屋走进来，“主子，嘉敏郡主到了。” 顾青柠：“看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舒禾，我昨天在中秋宫宴上，跟许多贵妇们就介绍了咱们医馆，着重说了美容丸那些，你把东西都整理一下，今天先给嘉敏郡主拿一些，等以后，应该会有许多贵妇小姐们上门来买。” “好！” 顾青柠则是先去前面堂屋，招待嘉敏郡主。 嘉敏郡主一见她，就感慨道：“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何会嫁给已故小公爷了。” 顾青柠：“……” 第30章 他才是她的夫君吧？ 顾青柠抬手给嘉敏郡主手边的杯子添了茶水，“郡主为何突然这样说？” 嘉敏郡主：“小公爷是一个很完美优秀的人，你肯定崇拜他，哦，你也向他看齐，努力为百姓们做好事！” 顾青柠：“郡主，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伟大，我就是开了一家专门给女子看病的医馆。至于今天王田梅的事情，我的宗旨也是给她治病。她家中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嘉敏郡主：“我知道啊，可你给她治病解毒，你就相当于救了她的命！不过，今天的事情，可是让你们这里差点倒大霉，不然这样，以后对外说，我也是这家医馆的老板之一，你放心好了，可以用我的名头，我不收银子！” 顾青柠受宠若惊，“这样可以吗？” 比起秦国公府大少夫人的名头，自然是没有嘉敏郡主的名头响亮啊！ 在这京城之中，任何人都会给嘉敏郡主一分面子，不会为难医馆了。 嘉敏郡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公爷的鬼魂都给我托梦，让我照顾你了，我能不照顾你么？” 顾青柠差点被茶水呛住。 所以嘉敏郡主十分坚定地认为，自己昨天晚上见到的是小公爷的鬼魂？ 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就是不知道，以后嘉敏郡主如果知道小公爷其实还活着的话…… 顾青柠只好附和道：“那就多谢你了，对了，我也不能白用你的名头，这次你先拿一些美容丸回去用用，倘若用好了，以后医馆的各种美容丸，你想要什么都随便拿。” 嘉敏郡主还没把这些美容丸当回事，她今天之所以能过来看看这个顾青柠的医馆，都是因为小公爷鬼魂的嘱托！ 嘉敏郡主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临走之前自然也拿走了那些美容丸。 顾青柠见今天没有其他人来医馆了，就交代一番，带上半夏墨羽回了国公府。 她在等一个人。 果然，等到傍晚的时候，夕阳的橘光落在窗棂上。 顾青柠刚看完一本账本，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站在屏风旁。 顾青柠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哦，的确是有影子的。 陆景煜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轻咳一声，“没有吓到你吧？” 顾青柠诚实道：“没有被吓到，但却很意外。”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暂且还要你保密，不能对外人说。” “那小公爷打算何时公布于众您还活着的事情？” “快了，不过到时候，我会从城外高调回来，我早就回了京城这件事，你也不要跟其他人说。” 顾青柠都一一点头应了。 见顾青柠如此乖巧点头，也不多问，陆景煜心底柔软成了一片。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我回来后，见你跟沈若樱更换了，也有一些意外。” 顾青柠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小公爷，是他们俩先要让我去做妾……” “我都知道。”陆景煜发现她有一些不安，立刻声音都变柔和了一些，“这件事不怪你，我都知道。” 顾青柠其实在见到陆景煜的时候，是有一点紧张的，毕竟对方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还有，就是她的身份，是配不上对方的。 如今对方还活着，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都会知道。 到了那个时候，沈若樱会不会后悔？ 秦国公跟冯氏会不会后悔，认为她这个孤女配不上小公爷？ 倘若他们后悔了，会不会再次提出让她做妾，然后给小公爷另娶一位世家贵女？ 甚至，会让她离开国公府？ 不，自己还没有查到线索，绝对不能离开！ 一瞬间好几个想法，划过顾青柠的心头。 偏偏在这时，陆景煜沉声道：“我知道你嫁我是无奈之举，等到我的事情忙完了，一切终了，我可以允你自由。” 顾青柠听到后，骇然抬起头！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了敲，陈芬芳急忙提醒道：“不好了，二少爷喝了好多酒，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往里闯，他说一定要见夫人啊！” 说话间，竟然依稀间听到了陆航之的叫喊声！ 顾青柠转头对陆景煜说道：“小公爷，您先在这里躲一躲，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后，就赶紧披上斗篷，起身往外走。 留下陆景煜表情十分复杂。 好像，他才是她的夫君吧？ 顾青柠其实挺感激陆航之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小公爷要说的话。 小公爷应该也是不满意她这个夫人，所以才会这样说吧？可是她并不想这样离开。 这个‘小公爷夫人’，她还是要再做一段时间的。 须臾间，陆航之已经来到了门前，看着头发轻挽的顾青柠，他眸光微顿了一下，呢喃道：“青柠，你说的可是真的，碧月的事情是被人陷害的？” 原来是这件事。 顾青柠没想到碧月为了能够重新得到陆航之的心，立刻就把这件事说了。 好在，她也没有信任过碧月。 顾青柠：“那只是我的怀疑，不过还没有查出来。不过我知道你的为人，不是那种胡闹的人。” 陆航之听说没有查出来，十分失落，但听到了后一句话，顿时眸子亮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激动道：“青柠，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信我就行！” 顾青柠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我信不信你不重要，这是你们翠微阁的事情。碧月伤了身子，你让人好好照顾她。对了，今天的事情若樱应该也被吓到了，你也好好安抚安抚她。” 陆航之喝了酒，此时脸颊泛红，眼神温柔地看着顾青柠，“嗯，青柠，我都听你的。” 顾青柠想起来屋内的小公爷，声音冷了冷，“你记得要喊我大嫂！算了，你今天喝多了，不跟你计较，你快些回去吧！” 可谁想到，陆航之本来心中就对顾青柠有一些愧疚，再加上今天被碧月小产的事情吓到了，又喝了许多酒。 此时的他，突然发觉顾青柠是那样美好。 他突然走上前来，攥住了顾青柠的手，“青柠，我不忍心看你做寡妇了，要不你做我的平妻吧？” 屋内的陆景煜：“……” 第33章 你对航之还不死心？ 沈若樱脸色泛白，但她还是佯装镇定，“我是正妻，自己也要做母亲了，我何必要害一个妾室的孩子？” 陆航之：“最好不是你！但到底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查出来！”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沈若樱身子一软，就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桃叶都被打死了，而且那香任何人都查不出来，顾青柠是怎么找到线索的？ 与此同时，在松涛阁中，廖婆婆皱眉道： “小姐，那个碧月不是省油的灯，就是她告诉了二少爷，说你知道下毒的事，二少爷才来您这里闹了一通的。” “不出意外，二少夫人也会知道这件事了，毕竟二少爷跟她的感情还很好。” 顾青柠：“我知道，我就是故意要让她知道的。” 从最开始，她就是要让翠微阁的水更浑一些。 没道理沈若樱都要毁了她，她还无动于衷，自己又不是泥人没有半点脾气。 不彻底收拾沈若樱，是没到时候。但也得给她添一些麻烦，让她应接不暇。 廖婆婆见她心中有数，这才微松一口气。 顾青柠：“去安排绣娘去各院子的主子们量尺寸，记得要对碧月客气一些，就说是我吩咐的。” 廖婆婆：“小姐，您认为那个碧月还有用？” 顾青柠：“不听话的棋子，其实有的时候效果更好。” 廖婆婆点头，立刻下去就带着绣娘去各个院子测量了，等到了翠微阁的时候，绣娘的确对碧月十分客气。 碧月本来有一些惶恐不安。 她为了得到陆航之的欢心，特意跟陆航之说了大少夫人知道是谁下了毒，后来惹得陆航之去松涛阁大闹一场。 碧月担心大少夫人报复。 “敢问这次准备冬衣，是国公夫人命令的吗？” 绣娘笑着说道：“这件事国公夫人交给大少夫人来做了，月姨娘您放心，奴婢会帮你量好尺寸，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奴婢提就行。” 碧月受宠若惊，等到绣娘离开后，她有一些茫然了。 顾青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太蠢了，不知道自己之前做那些事情的用意，还是有什么其他别的缘由？ 而绣娘对碧月十分客气，还有求必应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沈若樱的耳朵里。 沈若樱脸色一沉，直接把手边的茶盏给摔了！ “莫非碧月这个小贱蹄子已经投靠到顾青柠那边了？” “小姐，您要沉得住气，现在您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说话的是李姑姑。 她是广平侯夫人的陪嫁，之前桃叶桃枝先后出事，广平侯夫人特意把心腹李姑姑给拨过来，帮衬着有孕的女儿的。 沈若樱倒是愿意听她几分，只不过委屈道： “李姑姑，我能不生气吗？顾青柠竟然都把手给伸到了翠微阁，你说她是不是对航之还不死心？” 李姑姑：“小姐，不管是大少夫人还是碧月，她们永远都越不过您去，您是二少爷的正妻，您腹中的是他的嫡长子，您就永远压她们一头。” 听到这句话，沈若樱也平静了一些，她沉默一会儿，豁然开朗。 “之前是我太心急了，不该对顾青柠下手，李姑姑你说得对，等我生下嫡长子，等航之成功袭爵，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好好地收拾收拾顾青柠这个贱人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 隔日再见面的时候，沈若樱已经恢复如常，见到顾青柠还是温柔微笑打招呼，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顾青柠一直就知道自己这位表姐不简单，她也没指望那点小事，就会让沈若樱方寸大乱。 她也微微一笑，走进去给冯氏请安了。 今天冯氏见这姐妹俩这么和睦，她表面上高兴，但心中却并不高兴。 她可不希望这俩儿媳妇和和睦睦的，只有这两人彼此看不对眼，互相较劲，她这个婆母才会做得有成就感。 才能够拿捏她们两个。 冯氏突然道：“对了青柠，听说你开了一家医馆，里面卖一些美容丸，嘉敏郡主都去买了？” 顾青柠：“之前在中秋宫宴上，我就说了一下，嘉敏郡主也是给我面子，才会买了一些用。” 冯氏：“那美容丸效果不错吧？你也真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不给我们用一用，你是认为我这年纪没有必要，还是记恨着若樱，才故意不给她用？”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挖了三个坑！ 敢说美容丸没效果？那你怎么能够卖给郡主呢！ 敢嫌弃她年纪大了？ 敢记恨着沈若樱，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矛盾并没有化解？ 沈若樱也听得清楚明白，她在旁边有点幸灾乐祸，脸上也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大嫂，上次事情是我因为有孕了，情绪不可控，所以才会那样，你就别跟我一个孕妇计较了，好嘛？” 顾青柠：“你说得对，你有孕了就尽量少用胭脂水粉，至于我医馆卖的那些美容丸，不适合孕妇用，虽然你有孕后，会慢慢变胖，脸上会起斑，整个人气色会越来越不好……但我相信，二少爷不会嫌弃你的。” 沈若樱：“……” 冯氏嘴角一撇，刚要开口，顾青柠又看向她。 “母亲，我之前跟你身边的碧云提过医馆中有美白的药膏，是否需要，但碧云说了，您用的都是特供的胭脂水粉，其他东西不会往脸上抹，我这才没有再提及。” 冯氏一噎，扭头去看身边的碧云，碧云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大少夫人的确提过，但她没说太详细，奴婢，奴婢还以为是她胭脂铺子的东西……” 顾青柠笑道：“你看，这不是误会了么。母亲，您如果需要的话，回头我让人送来一些。” 冯氏瞪了碧云一眼，只好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好啊。” 见顾青柠轻松化解危机了，沈若樱眸光一转，突然关切道： “不过大嫂，嘉敏郡主之前可是很爱慕小公爷啊，如今她突然这样主动帮你，不太寻常，你可要多注意一些，万不可让人在药丸上做什么文章。” 顾青柠微微一笑，“放心吧，嘉敏郡主不是这样心胸狭窄的人。” 沈若樱讪讪道：“我可没有这样说嘉敏郡主，大嫂，咱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想要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冯氏也皱眉，“就是啊，青柠咱们可不能得罪嘉敏郡主，不然到时候国公爷也没有办法护着你。” 一个个的，表面上说是关心她，但一个在幸灾乐祸，另外一个却在撇清关系。 顾青柠从容一笑，“我相信嘉敏郡主，她不会害我，因为她说小公爷给她托梦了。” “什么？！” 第36章 被小公爷给揍了？ “不是，我没有！景煜，母亲没有这样想过，我没有啊！” 冯氏突然大叫了起来，整个人从床榻上跌了下来。 旁边的秦国公被惊醒，他揉着眼睛，点亮了蜡烛，“你乱喊乱叫什么，做噩梦了？” 冯氏一脸冷汗，她心有余悸地看向窗户那，那边什么都没有。 面对秦国公的质问，冯氏只好承认道，“我，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秦国公被吵醒了，语气十分不耐，“之前就说过我去前院歇着，你偏要让我过来，看来以后我们除了初一十五，还是不用歇在一处了！” 冯氏很委屈。 虽然她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了，但也想要跟秦国公多亲近亲近，秦国公除了她这个继室，可还有两个妾室呢。 那些妾室虽然无所出，年纪也不小了，但却跟秦国公有着情谊在。 可到底是自己做噩梦吵醒了秦国公，冯氏讪讪的，刚要解释，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来。 “国公夫人，陆管家过来说，慧善大师要离开，请您定夺。” 冯氏的心尖一跳。 秦国公皱眉道：“祈福完了，明天再走也不迟，为何大半夜的就要离开？” 冯氏已经猜到出事了，她却不想让秦国公知道，就开口道：“许是慧善大师突然有什么急事，国公爷您先继续歇着吧，我去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好，就在外边耳房歇着，不会吵醒你。” “嗯。”明天还要早朝，秦国公自然是不想熬夜，想要早点歇息。 冯氏穿好衣裳，去堂屋见到了陆运。 她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了？为何慧善大师要连夜离开？” 陆运表情复杂，“夫人，慧善大师说小公爷显灵了，他无法超度，还说他已经跟小公爷请罪了，要我们也跟小公爷告罪。” 冯氏想起来刚才梦到的情形，顿时腿一软，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她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景煜不是打仗的时候战死了吗，为何他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啊？” 陆运拢在袖子中的手紧了紧，他神色不变地劝慰道：“许是慧善大师年纪太大看错了？夫人，要不先送他回去吧。” 冯氏颓然地点了点头。 今晚她怕是睡不着了。 结果这边陆运刚转身要出去，外头又急急慌慌地跑进来一个侍女，她惊慌失措道： “夫人，不好了，二少爷刚才回来，喝醉了酒，然后被人揍了！” 冯氏听后顿时瞪圆了眼，“什么？” 她立刻急急忙忙地赶到了松涛阁前院，已经把府医给找来了，已经歇下的沈若樱也被人喊了过来。 沈若樱看着脸色苍白的冯氏，一脸茫然。 冯氏锐利的目光扫向跟在陆航之身边的小厮，“是谁把航之打成这样的？” 小厮也是鼻青脸肿的，没比陆航之好多少。 区别就是他没喝酒，还清醒着。 小厮：“小，小的不敢说。” 冯氏气极，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吞吞吐吐地干什么，怎么，难道是你打了航之？” 小厮顿时跪下来说道，“不，不是小的，是小公爷打的啊！” “二少爷喝醉酒，回府后就来到了松涛阁门口，不过松涛阁的门紧闭着，二少爷就在那朗诵了一首，一首当年写给大少夫人的情诗。” “然，然后小公爷穿着一套铠甲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就揍了二少爷一顿，还，还踹了奴才好几脚啊！” “奴才都被打晕了，等到醒来后，根本没有见其他人，连忙就喊人把二少爷给扶回来了。” “小的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不信就等二少爷醒来后，你们问问他啊！” 沈若樱听后，身子摇晃了一下，幸亏旁边的李姑姑及时扶住了她。 而冯氏更是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翠微阁一片混乱。 松涛阁中，却安宁祥和。 桌上的烛火散发出温柔的橘光，还噼里啪啦地响了两声，爆了灯花。 顾青柠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铠甲的陆景煜，突然就想起来第一次初见他的模样了。 少年将军，鲜衣怒马，十分耀眼。 陆景煜：“刚才没有吓到你吧？” 刚才陆航之喝醉酒，竟然又跑来松涛阁门口耍酒疯，还念起了当初他送给顾青柠的情诗。 陆景煜就索性揍了他一顿。 他死讯传回来才半年，这个弟弟就迫不及待地娶了他未过门的妻。 结果换妻后，这个弟弟还觊觎他现在的妻？ 于情于理他都该揍这个亲弟弟一顿。 可当时陆航之跟小厮鬼哭狼嚎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惊动了松涛阁内的人。 陆景煜担心吓到顾青柠。 “我不怕。”顾青柠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拉住了陆景煜的手，陆景煜被她这个动作激得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甚至都想要收回手。 “怎么了？” “你手受伤了。” 顾青柠可不管陆航之的死活，她的目光落在陆景煜的手背上，那好像是揍陆航之的时候，被什么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景煜低头一看，这等小伤，可能明天就会愈合了。 “这小伤不碍……” 他话还没说完，顾青柠就松开了他的手，陆景煜突然感觉有点怅然若失。 不过顾青柠没有离开，她转身拿了药箱回来，从其中拿出跌打损伤的药，小心翼翼地又拉起了陆景煜的手。 “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破的，还是上一点药为好，以免会生脓，那就不好了。” 她说得认真，动作更是专注。 陆景煜感觉自己的大手被她的小手拉着，心跳地越来越快，身体也僵硬在那，不知道是该收回手，还是不收回手。 心想要收回，但身体却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一般。 顾青柠感觉得到陆景煜的紧绷，她温柔地开口道：“对了小公爷，您上次说的，可以用内力逼出毒素的事情，要如何做？请原谅我，我平时喜欢看医书，对这些很感兴趣。” 陆景煜知道她对医书略懂一二，还开了一家医馆。 他反问：“你可知道药谷白神医？” 顾青柠：“知道的，据说他可以肉白骨，活死人，十分厉害。” 陆景煜：“那个法子就是他教我的，我这次虽然死里逃生，但也受了重伤，而且还中了剧毒，幸亏被他出手救了。” 顾青柠猛然抬起头，“您中毒了？” 她立刻手一翻，就扣在了陆景煜的手腕上，随后眉心一松，“毒素应该都要清理干净了，不过也对，有白神医在，是我有一些太紧张了。” 顾青柠说完后，发现对方好半天没说话，抬起头，却发现陆景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小公爷，怎么了？” 第39章 让她去求顾青柠？ 顾青柠穿着水湖蓝的长裙，眸光比湖水还要宁静。 沈若樱被她看得有一些不安，露出了十分委屈的表情来。 “怎么，大嫂你还记恨我们之前的误会，所以不愿意让大夫来给我看看吗？” 本来就有了身孕，这几天没休息好，再配合这委屈的神情，让沈若樱看起来楚楚可怜。 而顾青柠就好像天生有错一样。 顾青柠想起来自己在广平侯府住的这十年里，沈若樱就是靠着这种本事，让侯府所有人都喜欢她，心偏向她。 哦，更是在几个月前，沈若樱就凭借这个本事，让陆航之改娶了她。 不过现在么…… 顾青柠一想到小公爷还活着，她其实就打从心底感谢这位心机深沉的表姐了。 “若樱，如果我还记恨着原来的事情，那么我不会让医馆大夫来给你看病。” “如果不记恨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不好随意更换大夫，所以就更不会让医馆大夫来给你看病了，你说是吧？” 不知道为何，看着一脸微笑的顾青柠，沈若樱心中不安。 她干笑了一声，“可你不是说，那位大夫医术高明吗？” 顾青柠：“哦，我随口说的，你听听就行了，不要信。” 说完后，她就转身走了，留下沈若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李姑姑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夫人，您怎么了？大少夫人肯定是担心您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事，会牵连她，所以才不愿意引荐大夫的吧？” 沈若樱皱眉道：“刚才顾青柠冲我笑了，而且还是那种感激的笑意，可她感激我什么？” 李姑姑：“她肯定是敷衍的笑容，夫人，您别多想了。” 沈若樱想了想，也的确如此，她跟顾青柠以后只能够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就算是顾青柠不知道当初中秋宴的事情，是她让桃叶做的手脚，两人也不可能像以前做姐妹了。 而且等她生下国公府嫡长子，航之袭爵，那个时候，她就要彻底将顾青柠给踩在脚底下了！ 这么一想，沈若樱就又放下心来。 倒是这边的顾青柠被沈若樱提了醒，立刻告诉半夏去给医馆魏舒禾送信，让她不要给沈若樱看病。 任何跟女子有孕的药，也要登记好了才能够卖。 女子后宅的一些阴私手段，都会用在孕妇跟孩子身上，顾青柠开这么一家医馆，可不是让那群心黑之人来利用的。 接下来顾青柠就忙碌了起来，年底的两件大事，的确够她忙碌一段时间的了。 至于冯氏，虽然心中不甘，但想着等过了年，航之袭爵后，她就可以趁机将一些差事，从顾青柠手中给夺回来了。 这个年，就让那顾青柠去跑跑腿，做做牛马好了。 冯氏则是喊了一些要好的贵妇们，上门打叶子牌，十分恣意。 那位李夫人好奇道：“国公夫人，你还年轻，怎么就把大权都给了大儿媳啊？” 冯氏摸着牌笑道：“她一个寡妇人在院子中待着也无聊，就给她找点事情做好了。” 李夫人：“你这婆母倒是一个心软的。” 另外一个杜夫人却好奇道：“你大儿媳不是开了一家医馆么？听说里面的美白丸特别好用，嘉敏郡主的皮肤都变成蛋白一样白嫩了呢。” 祁夫人：“对对对，我也听说过了。听说还有一种瘦身丸，嘉敏郡主的手帕交陈小夫人服用后，一个月就苗条了，那小腰啊，真令人羡慕。只不过可惜的是，不管是哪种药丸，都不容易买到。” 话到了这里，几位夫人都殷切地看着冯氏。 冯氏：“怎么了？” 杜夫人笑道：“国公夫人，咱们也是认识多年了，能不能让你大儿媳卖个面子，让我们优先购买一些美容药丸啊。” “对对对，国公夫人，我那幺女特别胖，这眼看着就要及笄了，还没有许人家，我想要让她试试那个瘦身丸，却总是买不上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冯氏脸上的笑容都要崩了。 难道要让她这个婆母去求那顾青柠不成？ 但这些贵妇们的恭维，又让冯氏十分受用，她直接爽朗地笑着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头就让青柠把你们需要的美容丸，都送到你们府上去。” 几位夫人听后果然眉开眼笑。 “送多不好意思，还是要花银子的。” “不用了，那些药丸才多少钱，你们不要推辞了，再推辞我就生气了。” “冯姐姐，您真是大方爽朗啊！就是您这么有福气的人，才有那么好的儿媳妇啊。” 冯氏被几个夫人夸得飘飘然的，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 等到几位夫人走后，她冷静下来，看了看单子上面几位夫人的需求，就决定一家子晚膳的时候再说这件事。 她要当着秦国公的面说这件事，这样顾青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秦国公府初一十五都会在一起用晚膳，秦国公比较看重这些礼仪，各房的都要来。 顾青柠的位置距离秦国公跟冯氏最近，只不过她就是一个人而已。 对面坐着的依次是陆航之，沈若樱，姨娘碧月。 距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坐着的是秦国公的两位妾室，梅姨娘跟赵姨娘。 冯氏最先开了口，“青柠，你这段时间以来挺忙的吧，你看这瘦得下巴都尖了啊。” 坐在旁边的沈若樱眸光顿了顿。 她可是胖了不少，连带着脸也圆润起来，现在最听不得这个。 陆航之听到母亲的话，这才敢顺着目光看向对面的顾青柠。 比起身材日渐臃肿的沈若樱，顾青柠竟然愈发稠丽漂亮了。 昔日那个在广平侯府空有美貌的小表妹，如今竟然好像雍容华贵的牡丹一样，美不胜收，却又温婉端庄。 顾青柠笑道：“多谢母亲挂怀，不忙碌的，我也没有瘦。” 冯氏：“哦，原来不是辛苦瘦的啊，那你是服用你们医馆的瘦身丸瘦了吗？对了，我认识几位夫人，她们很赏识你医馆的那些美容丸，等回头你让医馆给她们几个人都送去一些。” 顾青柠：“……” 第40章 还是出了意外 顾青柠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早就知道因为嘉敏郡主的缘故，现在已经把医馆的几种美容丸名头给打了出去。 美容丸制作繁琐，而且需要的药材也十分珍贵，所以成品造价十分昂贵，数量也很稀少，所以顾青柠就让魏舒禾每个月限量出售。 前来购买的人不止要排队，还得让魏舒禾诊脉检查，确定身体适合了才可以用。 如此一来，更是在京城贵妇中盛行起来，甚至都惊动了宫中的几位贵人。 谁曾想，冯氏竟然一下子狮子大开口，让她去给那些夫人们送去一些？ 见顾青柠没说话，冯氏脸色一沉： “怎么了青柠，你该不是舍不得一点药丸吧？不是母亲说你，你虽然出身不显，但既然已经嫁入我们国公府，就不能这样小家子气了。” 沈若樱：“母亲，您别这样说大嫂，毕竟她出身商贾之家，成天周围的人都是工于算计，这也不是她的错。” 表面上是在为顾青柠说话，但实际上提醒国公府众人，顾青柠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孤女而已。 果然冯氏的脸色愈发阴沉，就连国公爷也十分不满地看了过来。 “青柠，就一些药丸而已，别这样小气！” 顾青柠：“父亲，儿媳也不想小气，只不过那几种美容丸，研制很难，需要的药材也十分珍惜，每个月只能够做出来三瓶。如今全京城达官贵人的女眷，都在排队等着，其中都包括贵妃娘娘呢。” “另外，这一瓶药丸，造价极高，价值百金，母亲一下子让我送出那么多，儿媳做不到啊。” “最后……”顾青柠目光落在了沈若樱的脸上，她好奇：“若樱，我六岁就去了你们广平侯府，如果说要学不好的品性，那也都是在广平侯府学的，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娘家呢？” 她的话音刚落，在场每个人都噎得说不上来话。 冯氏却想起来自己在老姐妹跟前信誓旦旦的话，不甘道：“青柠，真的就一点可能没有了吗？” 顾青柠：“母亲，我胆子小，不敢得罪那些达官显贵啊。要不这样，您去跟排在前面的那些夫人说您要插队，这样我也好有一个理由先拿出来。” 冯氏脸一黑。 死丫头，这不是让她去得罪人吗？ 秦国公一想到那些什么药丸那么贵，就对冯氏冷声道：“青柠可没什么银子，你倘若要卖人情，那你就自掏腰包去买好了，不过切记，可不能给国公府得罪人！” 冯氏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笑着说道：“我也是不知道这东西这样稀罕啊，早知道之前青柠非要给我拿来一些的时候，我就收下了啊。” 说起来，她是真后悔啊！ 秦国公：“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用膳吧。” 众人点了点头。 顾青柠夹起一块肉，刚吃了一小口，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陆航之，竟然还在看着自己。 她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看来那天小公爷真的是揍得轻了，早就该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在床榻上多躺着十天半个月的吧。 用过晚膳往回走的时候，陆航之扶着沈若樱两人甜甜蜜蜜地走远了，碧月抿着嘴角跟在后头。 时不时还传来沈若樱的娇笑声。 半夏扶着顾青柠感慨道：“好神奇啊，二少爷跟二少夫人竟然又和好了。” 碧月孩子流掉那件事，陆航之到底没有去深究。 而且，还因为满床鲜血的事情，导致他现在见到碧月就打怵，都不敢再与她同房了。 至于沈若樱虽然现在过了三个月，胎位也稳了，但她太在意这个孩子了，反而不会继续跟陆航之同房。 所以…… 顾青柠嘴角微扬，“希望他们俩感情继续这样好下去吧。” 但实际上未必。 她听魏清许说，前段时间陆航之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就去找原来云锦书院那群纨绔一起去喝了花酒。 就算是陆航之清醒时候，洁身自好，心中也只有沈若樱一人。 那喝醉了的时候呢？ 顾青柠嘴角微扬，“走吧，回去跟我把大年夜的菜单再梳理一遍，还有那些要送的礼，可不能出错了。” “是。” 不出意外的话，大年三十那天，小公爷就会回来了啊。 可在过年之前，还是出了意外。 这天顾青柠刚看完账本，就听到外边吵吵闹闹的，半夏从外边跑进来，脸上带着一抹雀跃神色。 “小姐，你都猜不到外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青柠好笑道：“你都说我猜不到了，就别卖关子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高兴得好像捡到银子似的？” 半夏：“二少爷竟然跟徐小公子打起来了，据说是为了怡香楼的一个头牌，这件事闹得很大，国公爷刚把二少爷给拎回来，正让他跪祠堂呢！” 顾青柠：“你说的徐小公子就是兵部尚书徐大人的老来子徐道安？” 半夏：“正是！” 顾青柠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再去秦国公的书房。之前想着，如果真的找不到秦国公这边的卷宗，可能就得朝其他方向使力气了。 大理寺，以及兵部。 但这两个地方存放卷宗的地方，十分森严，一时间又无法进去。 秦国公跟兵部尚书徐大人关系极好，如今两儿子打了起来，难怪秦国公会这样生气了。 这是家中大事，顾青柠也只好赶去了祠堂。 赶到的时候，陆航之正跪在那，被执行家法打板子，而旁边站着的沈若樱面容悲戚，攥着手绢的手指关节都在泛白了。 之前碧月的事情，就让沈若樱呕得不行，这次更严重了，竟然都跟外边的烟花女子扯上了关系！ 陆管家打完了十鞭子，他看向秦国公，“国公爷，家法已经执行完了。” 秦国公瞪着眼睛道：“逆子，你可知错了？如果知道错了，就随我去徐家道歉去！” 陆航之：“父亲，琳琅姑娘心悦我，又不是我的错！再说了，也是徐道安先挑衅我的！” 秦国公：“他说你什么，你都不该动手打人。” 陆航之绷着脸，“总之是他先挑衅我的。” 秦国公看他这个样子，也是十分生气，扭头问旁边跟着的小厮，“是徐道安先挑衅，航之才动手的吗？” 小厮猛点头。 秦国公：“徐道安说什么了？” 小厮：“徐公子说，说我们家公子，就喜欢觊觎嫂子……” 第42章 我要，打他！ 顾青柠：“墨羽，我不出府，就是去国公爷的书房借两本书看看。” 墨羽：“要去。” 顾青柠有点为难，毕竟她是去书房偷卷宗的，带着墨羽不太方便，她还担心墨羽知道了后，会跟陆景煜说。 墨羽：“想，读书。” 顾青柠突然想起来这孩子的凄苦身世，心中一柔。 “那好，待会你就跟着半夏姐姐在一楼，有想要看的书就看，然后乖乖等我。” 墨羽点头。 这孩子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还是很听顾青柠的话，也就带着他一起去了书房。 陆运恭敬地等在书房门口，不过他的目光在墨羽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一瞬。 顾青柠主动提起来，“这是我新招的小厮墨羽，陆管家为何这样看他？” 陆运：“没有，就是感觉这孩子挺漂亮的，多看了两眼。我儿子跟他差不多大，但却看起来没有他机灵。” 墨羽才不机灵，相反这孩子平时话少，存在感极低。 只是因为漂亮，还有同龄，就多看几眼吗？ 顾青柠感到疑惑，但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迈步走了进去。 照例用老法子，让半夏牵绊住陆管家，这次还多了一个墨羽，陆管家好像特别关注这孩子。 顾青柠又顺利地上了二楼。 她已经熟门熟路了，上次顺走了陆管家身上的万能钥匙，就赶紧配一副，这次也派上了用场。 当顾青柠再次打开那个存放十年前的抽屉，找到了林家惨案卷宗的时候，顿时愣在了那。 竟然找到了？ 难道上次没找到，是被国公爷拿出来，然后这又放回了？ 她本想打开细看，突然下面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顾青柠赶紧把卷宗给藏进怀中，锁好柜子，立刻下了楼。 一排书架倒下了，陆运被压在下面，半夏去搬书架救陆运，而墨羽则是绷着小脸站在旁边。 顾青柠：“发生什么了？” 墨羽竟然狠狠皱眉，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顾青柠的心一沉，墨羽还是第一次这样使小性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边半夏已经把书架抬起来，将陆运救出来，幸好他是卡在了书架下面，没有受伤。 半夏对顾青柠解释：“刚才奴婢在那边看到一本画册，然后陆管家去跟墨羽说话，书架就突然倒了，墨羽会武功躲开了，但是陆管家就被压在了下面。” 顾青柠扭头看向额头擦伤的陆运，“陆管家，是这样吗？” 陆运用帕子按了按额角，“嗯，我跟墨羽闲聊，问问他家是哪里的，结果旁边的书架突然就倒了。得亏是我被砸下面了，不是您或者国公爷。” 顾青柠感觉这话有点耳熟，毕竟当初在楼上遇到黑衣人的时候，黑衣人就是用书架将陆运给砸晕了。 见顾青柠不说话，陆运反过来劝她，“大少夫人您别生墨羽的气，他年纪小，遇到危险自己第一时间躲开，是情理之中的。” 顾青柠顺着他的话说，“嗯，他来府中时间短，年纪又小，回头让人多教教他。陆管家，你如果头晕的话，赶紧去看看府医。” 陆运点头，“夫人，这里太乱了，我得带人收拾，要不您下次再来？” 顾青柠：“好。” 她来两次陆运就被砸两次，再一再二不再三，短期内她是不能来了。 幸好，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虽然怀中揣着卷宗，顾青柠十分激动，但她也没忽视墨羽的事情。 “半夏，陆管家的确只是问墨羽是哪里人吗？” “陆管家的确问了，但好像还说了别的，他们的说话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可能有几句奴婢没听到。” 顾青柠微微拧眉，总是感觉这里面不简单。 只不过她回松涛阁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墨羽，不知道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留话让川谷去找人后，顾青柠就转身进了书房，并且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自己。 坐下来的时候，顾青柠的心怦怦乱跳，她几乎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卷宗，拿起毛笔开始誊写。 她得尽快抄写一份，然后把原件送回去。 案卷上清晰地写了林家惨案发生的时间，以及那些尸体的情况，先是墨汁晕染了宣纸，然后一滴一滴泪砸了下来。 虽然当时还年幼，但她都记得。 平时经常带着一身药香的祖父，慈爱的祖母，英俊儒雅的父亲，温柔贤惠的娘，还有兄长嫂嫂…… 她记忆中那么温暖的家人们啊，就这样变成了卷宗上一个个冷漠文字描述的尸体！ 然而更可悲的是，这明明是有人故意残害，但却被草草定案为贼寇入室劫财。 哪里来的愚蠢贼寇，会去打劫一个堪称清贫的御医世家！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林家得罪了什么权贵，才会酿成这个惨案…… 她一定会查出真相，为家人申冤！ 再次睁开眼，顾青柠已经变得十分冷静，她擦掉了眼底的泪，认真地抄写卷宗，一字不落。 卷宗里面提及了三个证人：一个更夫，一个是林家的邻居王为山，以及抓住了一个匪寇活口。 那个匪寇自己招认，他们就是求财，找错了人家，惊动了主人，就只能破罐子破摔。 这个匪寇已经被砍头示众了。 他并没有招认自己的同伙。 但这也是一个蹊跷，怎么就那么恰好，抓住了一个匪寇活口？而且，对方不招认，怎么就直接砍头了？ 还有，剩下一个更夫跟那个王为山。 他们的供词上，乍一看没有问题，甚至堪称十分完美。 可硬要去推敲，还是有很大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说话声。 半夏：“墨羽，夫人说了，她要在里面看书，谁都不许打扰她。” 墨羽：“我要打人，打管家。” 半夏：“你要打陆管家？打他做什么啊？夫人不会同意的，你就别给她添乱了，听到没有？” 顾青柠放好卷宗，推门走了出来。 她柔声问道：“墨羽，你为何要去打陆管家？” 墨羽好像是一只倔强的小狼一样，一言不发。 见他什么话都不说，顾青柠让其他人都退下，带着墨羽进了花厅，递了一块刚做好的桂花糕给他。 “墨羽，现在就只有你我，你能告诉我，刚才在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第44章 顾青柠红杏出墙了？ 进来这人叫陆寻野，是秦国公堂弟的儿子，陆家排行老五。 他虽然长得英俊潇洒，但却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 正妻还没有娶，但家中已经有了五房小妾。 虽然他好吃喝玩乐，也没有犯过大错，陆家男丁不兴旺，所以秦国公对于这个侄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陆寻野的母亲陈氏跟国公夫人冯氏感情很好，两人是表姐妹。 所以在听了冯氏哭诉，自己的管家权都要被大儿媳抢走后，陈氏就决定帮冯氏一把。 陈氏对儿子说的是：就关上门，造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实，可以污了顾青柠的名声，但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左右今天大过年的，关上门，都是陆家自己的事情。 没有真做什么，秦国公那边也好交代。 可陆寻野却有不同的想法。 他早就知道那顾青柠长得十分漂亮，之前不敢动心思，是因为顾青柠跟他二堂哥陆航之定了亲。 谁能想到，二堂哥转身娶了沈若樱，而顾青柠则摇身一变，嫁给了已故的大堂哥成了寡妇？ 如今这一亲芳泽的好机会，就摆在他跟前，他岂能放过？ 反正，等到待会别人冲进来，他就都推到顾青柠身上，说她一个寡妇耐不住寂寞，勾引了他。 他可都是无辜的呢。 想到这里，陆寻野眸子发亮，他一边慢悠悠地往里面走，一边扯开了自己的衣裳。 而被陆寻野关在门外的丫鬟，眸子转了转，立刻转身跑出去找人了。 不一会儿冯氏跟沈若樱，以及陆家宗亲们都来了。 陆航之看着这么一群人，他疑惑不解，“母亲，这是怎么了？” 冯氏眼底都是得意，但脸上却露出十分愤怒的表情来，“家门不幸，实在是家门不幸啊！他们说青柠竟然跟寻野在里面……” 她说不下去了。 陆寻野的母亲陈氏也震惊道：“怎么可能啊？我家寻野虽然平时爱玩一些，但大少夫人可是他的堂嫂，他肯定做不出这种丑事的！” 也有人在旁边搭腔：“莫非，是顾青柠一个寡妇耐不住寂寞？毕竟五少爷很英俊啊……” 陆航之听得眉尖一抽一抽的，他愤怒地转过头瞪了瞪说话者，“你少胡说八道！” 那人讪讪的，没敢再说话。 毕竟小公爷没了，陆航之就是下一任的国公府继承者，他们敢阴阳顾青柠，但却不敢对陆航之说什么。 可沈若樱本来在那看戏，幸灾乐祸，却见陆航之发火，她顿时沉了脸。 “航之，你怎能这样对堂婶说话？” 陆航之还欲再说，但见沈若樱的表情，缓和了一下语气，“这里面的人未必就是大嫂。” 之前那个丫鬟：“可是奴婢亲眼看到大少夫人进去了，然后五少爷本来是湿了衣裳，想找个地方换衣裳，但却没有出来。” 陆航之瞪眼，“你就在那看着？不知道拦着？” 小丫鬟哭了，“他们是主子啊，奴婢也不敢拦着啊。” 沈若樱拍了拍陆航之的胳膊，好像是和事佬一般开了口： “或许就是一个误会呢，快点让陆管家来把门给打开吧，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说得对，陆管家你快点把门打开，好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给我泼脏水。” 顾青柠迈步走了出来，她一左一右站着半夏跟墨羽。 众人下意识地让了路。 所有人都傻眼了。 冯氏：“青柠，你不是在里面吗？” 顾青柠：“母亲，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在里面的？他这样说，简直就是要把咱们本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啊！” 那个丫鬟顿时脸色一白，跪在了地上。 就连陈氏也讪讪的。 唯有陆航之松了一口气，立刻将那个丫鬟一脚踹倒在地。 “吃里扒外的东西，谁让你污蔑大少夫人的？来人，把这丫鬟给发卖到最低等的地方去！” 那丫鬟傻眼了，她顿时看向了冯氏。 冯氏别过头去。 顾青柠：“且慢，一个丫鬟不敢如此诋毁我，她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怂恿。先把门打开，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陆运上前，打开了门，从里面传来男子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吼声。 等到屏风推倒了，只见陆寻野一个人抱着被子在那，衣衫不整，脸颊泛红，不堪入目…… 陈氏立刻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给儿子扇了一个巴掌，“阿野，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冯氏脸色难看，顾青柠却看向那个丫鬟，“到底是谁让你说，里面就是我？” 丫鬟：“是，是奴婢看错了。” 顾青柠：“你再说一遍，是你看错了，还是有人指使你的。可想好了再说，污蔑三品诰命夫人这件事，你一个人的命都不够赔的，得赔上你全家的性命！” 那丫鬟顿时脸就白了，她哭着刚要开口，旁边的冯氏反手就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小贱蹄子是要毁了我们国公府啊！来人，把她全家都杖杀了！” “夫人……呜呜呜！” 陆运立刻上前，带人把丫鬟给拖了下去。 屋内还传来陈氏的哭声跟陆寻野挣扎的声音，冯氏抬起头，讪讪地看着顾青柠，语重心长： “青柠啊，今天大过年的，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幸好你也没出事，而且待会国公爷回来了，可别惹他不高兴。” 顾青柠看着一脸心虚的冯氏，“母亲希望我出事吗？” 冯氏：“不不不，都是误会，都怪那丫鬟看错了，母亲怎么会希望你出事呢？” 顾青柠：“那丫鬟固然有错，但刚才有几个人还在那落井下石，我可都是记得的。”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人。 那些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航之开口道：“大嫂，幸亏没有出事，你也不要继续计较了，今天大过年的，你也不要不高兴了。” 顾青柠看向他，“谢谢二公子信任我，知道我不是那等不安于室的人。” 陆航之眸光一柔。 青柠已经多久没有这般同自己好好说话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胳膊就被沈若樱给掐了一下，身边传来沈若樱的声音来。 “航之，我腹中突然不舒服，你陪我回去歇歇可好？” “好。” 众人终于散去。 顾青柠回到了松涛苑，陈芬芳得到消息赶紧迎了上来。 “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小公爷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瞬间就将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一般。 冯氏听到后，更是失态的手中茶盏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沈若樱则是瞪大了眼，下一刻腹部开始抽痛起来，她身子摇晃了一下，但身边的陆航之却没有伸手去扶住她。 因为陆航之已经头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嗡的响。 失态的人比比皆是。 唯有顾青柠站起来，一脸淡定从容。 跟那些失态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陆景煜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今天也很美。 但因为要守寡，所以也就成亲那天唯一一次穿了鲜艳的凤冠霞帔，今天的穿着打扮十分素雅，但依旧难掩她的稠丽。 以后应该多多穿艳丽颜色的衣裳才是。 秦国公看着这鸦雀无声的状态，他刚见到景煜的时候，也很激动，甚至在陛下跟前都失态了。 现在看到这些人失态的模样，秦国公心里面平衡一些。 他轻咳一声，“景煜并没有死，他是受了重伤，坠落山崖后被人救了，养好伤了这才回来。好了，大家都坐下来吧。”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青柠，以及陆航之沈若樱两口子身上。 啧，看看小公爷会如何看待换亲这件事？ 陆景煜走了过来突然停住，因为这边没有他的座位。 秦国公立刻道：“还不来人给景煜加一个位子！” 陆运立刻带人搬来了椅子，放在了顾青柠身边…… 陆景煜没有坐，而是静静地问：“父亲，这是何意？” 他是粗狂武将，本来就长得高大魁梧，而多年征战沙场，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甚至都让人不敢直视。 更不要说，心虚的陆航之了。 冯氏紧张极了，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秦国公的衣角，秦国公扭头瞪了她一眼。 不过，此刻的确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毕竟这么多人看着。 秦国公语重心长道：“景煜，你先坐在青柠身边，这件事说来话长，等吃完饭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景煜嗯了一声，坐在了顾青柠身边。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青柠本想偷偷地看一眼陆景煜，却发现他一脸冷漠不悦，把一个自己准夫人被亲弟弟抢走的怨种兄长，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对。 顾青柠想陆景煜或许不是装的。 他差点死了，回来后发现准夫人变成弟妹了，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十分不爽啊。 再加上，或许陆景煜心中肯定也是有沈若樱的，毕竟两人之前定亲了那么久。 顾青柠半垂眼，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瓷白的茶盏。 如果陆景煜真的放不下沈若樱怎么办？ 她不介意陆景煜心中有人，本来两人也是阴错阳差才成了亲，但倘若对方心中的人是沈若樱，那多少就有点膈应了啊。 不管每个人心底，如何风起云涌，至少表面上这个大年饭，吃得热热闹闹。 秦国公后来都喝醉了，他感慨道：“景煜啊，幸好你活着回来了，幸好啊。” 陆景煜也对着秦国公举了举杯，“父亲，让您挂怀了。” 其他人也是眼角氤氲着水光，别看他们陆家本家有国公府这个爵位，但是连续几代了，也就是小公爷陆景煜最争气了。 只要本家能够好好地守住这个爵位，能够被帝王重用，那么他们这些陆家旁支，也会过得很好。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眼看着大年饭到了尾声，而皇宫的方向也开始放礼花，天空中绚烂无比，许多人都在欢呼。 可在五彩斑斓的光彩映衬下，顾青柠发现冯氏他们娘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嘴角的笑容又僵又假。 顾青柠却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陆家旁支的人，都慢慢散去了，而冯氏他们则是心事重重，等待跟陆景煜解释。 顾青柠也安静地跟在后边。 就在他们马上要进屋的时候，后边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陆寻野委委屈屈地说道：“伯父，侄儿今天在国公府中，被人给下毒了啊！” 陆寻野这么一来闹，冯氏顿时变了脸色，但是随后她就想到，陆寻野会中毒，那肯定就是顾青柠给下的啊。 也好。 让顾青柠丢人，然后让她下毒的事情被国公爷知道，这样一来，就会冲淡今天晚上摊牌的尴尬了。 矛盾目标会转移了。 沈若樱腹部一直很疼，她见顾青柠要倒霉了，竟然腹痛也缓解了不少。 秦国公：“都进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寻野一进来，就将那烟灰拿了出来，“伯父，我今天衣裳被一个丫鬟给弄湿了，就想着要去换一下，结果进了一个屋子，里面的香被人动了手脚，然后，我，我就做出了不雅的事情！” 秦国公被气得胡子直抖，“竟然有这等事！” 冯氏赶紧道：“当时有一个丫鬟说，青柠在里面，哦，结果青柠并没有在里面，想着就是那丫鬟看错了，但我没有想到，那屋子里面竟然被人下了毒啊。” 秦国公疑惑的目光，落在了顾青柠身上。 顾青柠不卑不亢，“五公子，既然你意识到里面不对劲了，为何不出来？” 陆寻野：“我……” 顾青柠：“当时的房门是被从里面锁上的，五公子你刚进去还清醒着，又为何锁房门？” 陆寻野顿时哑口无声。 顾青柠则是走到了那香灰旁，闻了闻，“这香的味道，我之前闻过。对了，就是当初月姨娘小产那天，二少爷当时突然失去理智的样子，跟今天的五公子好像啊。哦，也跟当初在宫中，跟驸马的模样很像。” 驸马的事情，他们不敢提。 冯氏傻眼了，“什么意思？碧月腹中的孩子，是被人害了的？” 顾青柠：“碧月腹中的孩子，是二少爷给害了的。但二少爷是因为吸了那毒气，所以失去了理智。归根到底，今天想要陷害我的人，哦，就是谋害碧月那个孩子的罪魁祸首。” “不是的！”冯氏顿时站了起来。 陆寻野也傻眼了，他只是想要给自己找个理由，把今天的荒唐事责任推出去。 怎么这香，还有其他的官司在？还不止一件！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那一直没有说话的陆景煜，突然开了口： “母亲，您那么激动干什么？莫非，你知道这香是谁的？” 冯氏赶紧道：“我不知道！景煜，我真的不知道啊！” 陆景煜点了点头，“哦，那这件事就大了，明天我去找会断案的人，好好查一查。阿野，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事情要说，你先走吧。” “是，是。”陆寻野不敢多待，赶紧走了。 而陆景煜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表情各异的人，慢悠悠道： “好了，现在该说一说，为何我的准夫人，却成了我弟妹这件事吧？” 第47章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屋内鸦雀无声。 秦国公扭头看向冯氏，冯氏则是一脸心虚。 陆航之更是忐忑不安，不敢去看自己的兄长。 见他们都不出头，沈若樱咬咬牙，上前一步，哽咽道： “说起来，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当初小公爷您阵亡的消息传回来，全京城人都传我克夫，我当时都要活不下去了，他们都是为了我，才会做出换妻这种事情的。” “说起来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他们，要怪就怪我吧！”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 陆航之立刻扶住了她，“若樱，你是无辜的，不要哭，这件事又不怪你。” 沈若樱很倔强地推开了他的手，“虽然不怪我，但是换亲这件事，已经是事实，是我对不起小公爷啊。” 冯氏可是担心她肚子里面的孙子，赶紧看向陆景煜。 “景煜啊，当初你阵亡的消息被送了回来，同时还有一具尸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才会这样做的，你不能怪若樱跟航之啊。” 陆景煜：“改嫁我可以理解，我也没有要求沈小姐给我守节，但为什么会换亲？”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安静不语的顾青柠。 陆航之顿时哑了。 沈若樱咬了咬唇，“这件事还是怪我，是大嫂……青柠不愿意与我共侍一夫，最后，我们也不愿意这件事影响到国公府的声誉，所以就换了亲。” “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让青柠受委屈了，她一直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呵，”顾青柠突然笑了一下，“表姐，当初你们说的共侍一夫，可是让我贬妻为妾啊。我虽出身不高，但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为何眼巴巴地给人做妾？” 陆航之表情复杂，“青柠，可若樱是侯府嫡女，她的身份比你高贵，你怎能让她屈居在你之下？” 冯氏也道：“青柠啊，你也知道你出身不高，能够嫁入我们国公府做妾，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何必咄咄逼人，锱铢必较？” 顾青柠依旧一脸平静，“我没有锱铢必较，所以我宁可给小公爷守寡，也不想贬妻为妾，这你们也同意了，不是吗？” 众人再次沉默下来。 秦国公十分愧疚地看向了大儿子： “景煜啊，事已至此，若樱已经有了航之的孩子，而且青柠自从嫁入国公府后，也帮你母亲主持中馈，为府上殚精竭虑的，要不，就将错就错了可好？” 陆景煜凛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陆航之满眼愧疚，不管如何，他娶了自己的准嫂嫂是事实。 而沈若樱十分凄婉的模样，抿唇倔强地站着，但眼底却闪过一抹愤恨。 便宜顾青柠了！ 因为陆景煜没有继续说话，冯氏顿时眸子一亮，“莫非景煜是不满意顾青柠的出身？也对，她就是一个商贾孤女，根本不配做小公爷夫人啊。” 沈若樱听后，嘴角微勾。 对，顾青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小公爷。 就算是小公爷活着回来了，她也换不回去了，但你顾青柠也休想做稳这个小公爷夫人！ 而陆航之心中也升腾起了一股期望。 倘若大哥嫌弃青柠，舍弃了她的话，自己就可以对青柠嘘寒问暖，如果她不愿意做妾，也可以养在外室…… 陆景煜突然开了口：“那就将错就错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松涛阁了。” 秦国公欣慰地点点头，看向顾青柠，“青柠，既然景煜同意了，那以后，你跟景煜就好好过日子。” 顾青柠：“是，父亲。” 秦国公今天骤然经历了大喜大悲的，年纪又大了，就有点累。 他挥挥手，“今天就不用聚齐在一起守岁了，你们就各回各院吧。” 众人点头，依次往外走。 顾青柠跟着陆景煜一起走了出去，但对方人高腿长，走得极快，不一会儿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倒是身后的陆航之跟沈若樱走得快，赶到了她身边。 沈若樱关切道：“青柠，对不起，小公爷肯定会迁怒你的，都是我的错。要不要，我再去给小公爷道歉？” 顾青柠扭头看向陆航之，“你让她这样挺着大肚子，去往你兄长跟前凑吗？” 陆航之表情复杂地看向沈若樱，“若樱，你仔细身子，大哥既然刚才说同意将错就错了，你就不用再担忧了。” 沈若樱黑了脸。 但也知道，这大晚上的她去松涛阁的确不合适。 可一想到自己明明是松涛阁的主人，让顾青柠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她就心中呕得不行。 这么一想，肚子更疼了。 沈若樱虚弱一笑，“看我，都是太担心青柠了才会这样担忧，失了分寸。” 顾青柠：“哦，原来你是急中出错了？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沈若樱：“……” 旁边的陆航之已经变了脸色，沈若樱立刻捂着肚子说道：“哎，我的肚子好疼啊。” 陆航之立刻扶着她，吩咐人去喊府医。 顾青柠则是转身朝松涛阁的方向走去，拐了一个弯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一抹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假山边。 正是陆景煜。 顾青柠提裙快步走了过去，“小公爷？” 陆景煜，“他们又为难你了？” 顾青柠：“没事。” 两人并肩回了松涛阁，陈芬芳等人立刻一脸喜气地迎了上来，齐身跪拜。 “恭迎小公爷回府！” 松涛阁的人是真的高兴，除了陈芬芳跟川谷外，其他人都以为他们的主子没了，忧伤难受。 即使大少夫人这大半年来，将松涛阁支撑了起来。 但小公爷没有死，活着回来，这比任何事情都要让他们高兴啊。 陆景煜也被他们的喜悦给感染了，冷硬粗狂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温和。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都自由活动，明日一早我给大家发压岁钱。” “谢小公爷！” 众人说了一些吉祥话，这才一一散去。 见陆景煜还有事情要吩咐陈芬芳跟川谷，顾青柠主动道：“小公爷，我先去后院了。” “嗯。” 顾青柠福了福身，就带着半夏回到了寝房。 关上门，半夏激动兴奋地说道：“小姐，今天晚上您是不是要跟小公爷圆房了啊？” 第48章 圆房 顾青柠不知道陆景煜心中是如何想的。 他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于情于理，倘若他真想要圆房的话…… 顾青柠从容道：“你去准备热水，替我沐浴更衣。” “是！” 半夏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小公爷回来了，她是真心为自家主子高兴。 等到两人圆了房，那主子在国公府的地位就更稳了！ 但敲门进来的廖婆婆却是一脸担忧，她低声道：“小姐，今天晚上你要跟小公爷圆房？” 顾青柠看着廖婆婆忧愁的模样，失笑道：“婆婆为何这样担忧？当初我做好准备嫁给陆航之的时候，也没想过不圆房。如今，只不过是夫君换成了小公爷而已。” 廖婆婆一边帮她卸妆，一边心疼道：“倘若不是为了给林家人申冤，你也不必这样委曲求全。” 寻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过着小富即安的日子，该多好啊。 何必卷到国公府这一滩浑水中？ 顾青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婆婆，路是我自己选的，只要能够为家人们申冤，我无怨无悔。再说了，其实委身给小公爷，比委身给陆航之要好得多，不是吗？” “小姐……” “好啦，难不成婆婆还真打算让我一直守寡么？待会小公爷就来了，你给我讲一讲这洞房之事吧。” 新娘出嫁前，会有女性长辈给讲洞房的一些相关事宜。 当初顾青柠嫁入国公府是来做寡妇的，再加上沈侯夫人的有意忽视，自然没有人跟她讲。 顾青柠再沉稳冷静，到底还是一个未出阁姑娘，哪里懂这些。 廖婆婆也不想她受伤，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与此同时，书房之中，陈芬芳把今天府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气愤道：“小公爷您都不知道，那些旁支的人看着咱们夫人是寡妇，各种肆无忌惮的欺负。那五公子纨绔名声在外，他就是见色起意，想要欺负咱们夫人！” 陆景煜坐在太师椅上，眼底沁着冷意，“那熏香是怎么回事？” 陈芬芳：“这次幸亏夫人反应快，提前从窗户那跳了出去，然后留下了那让男人发狂的熏香。这熏香是夫人从桃叶那得来了。” 上次中秋宫宴的事情，陆景煜是知道的。 陈芬芳就把翠微阁月姨娘的事情，还有桃叶跟杏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夫人这些事情都是让奴婢去做的，她也没有背着奴婢，感觉她在下一大盘棋啊。夫人真的好冷静厉害，一点都不怵国公夫人她们。” 陆景煜想起来刚才在堂屋的时候，顾青柠泰然处之的模样，也对她愈发欣赏。 继母冯氏他们总是拿顾青柠的出身说事。 可在陆景煜看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顾青柠淡定从容的模样，高门大户出身的继母冯氏跟侯府出身的沈氏，都远远比不上！ 陈芬芳最是了解自家小公爷了，看着对方眼底的赞赏，顿时再接再厉道： “小公爷您回来了就好，等您跟夫人圆了房，夫人生下嫡子，他们就不敢再欺负夫人了。您是不知道，那二少夫人自从有孕后，总是在夫人跟前炫耀！” 陆景煜眼底的欣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泛红的耳根。 “圆房？” “对啊，”陈芬芳点点头，她看了看陆景煜的表情，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小公爷，您该不是伤还没有好利索，所以不能立刻圆房？还是，您上次受伤，伤到了那？” 眼看着陈芬芳一脸关切地越猜越荒唐，陆景煜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陈姑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身体没事，但圆房这件事，还得看她乐不乐意。” 陆景煜已经接受顾青柠做自己的妻子了。 他也很欣赏她，尊敬她。 但她嫁给自己本就是被迫的，受了很大委屈，他怎能强人所难？ 陈芬芳愣了愣，“主子，换亲这件事，之前夫人受了很大委屈，现在您回来了，倘若你们不圆房的话，所有人都会以为您嫌弃夫人啊。” 陆景煜：“我问问她的想法。” 陈芬芳：“可是这种事情，女子怎么好意思主动？不然这样，待会您去寝房，如果夫人已经沐浴更衣过了，那么她就是默认了？” 陆景煜感觉口渴得不行，他嗯了一声，端起旁边茶盏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心凉了一些，却并未静下来。 实际上，今天整个国公府，也都在想着松涛阁的事情。 冯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边难受陆景煜活着回来了，那她儿子航之的袭爵，算是泡汤了？ 一边又想着，陆景煜会不会接受顾青柠？ 倘若他不接受的话，自己倒也可以让自己侄女嫁给景煜！ 秦国公被她吵得睡不着，“你翻来覆去地做什么？还睡不睡了？” 冯氏：“国公爷，您说景煜会跟青柠圆房吗？他虽然口中说着将错就错，但让青柠给他做妻子，还是太委屈他了啊。” 秦国公也嗯了一声，“的确如此。” 冯氏：“那等过一段时间看看，倘若景煜不满意青柠，我这个做母亲，一定要给他操持一个合适的夫人来。不管怎么说，我可不希望他生航之的气啊。” 换妻的事情，到底还是可能会伤了兄弟和气。 秦国公赞同道：“那行，过一些时日的看看再说。不过，就算是景煜不喜欢青柠，青柠到底已经嫁进了咱们国公府，咱们万不可做出那等让人下堂的事情。” 冯氏：“我都明白的。” 与此同时，翠微阁中沈若樱跟陆航之也都熄灯歇息了。 两人背对着躺着，各怀心思。 虽然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也都在想着松涛阁的事情。 陆景煜跟顾青柠他们两个人会圆房吗？ 此时备受瞩目的松涛阁后院寝房中，顾青柠刚刚沐浴过。 她穿着藕色轻纱中衣，长发慵懒地散着，未施粉黛，但却依旧美得如出水芙蓉一般。 听到开门声，她抬眸看了过去。 同样沐浴更衣过的陆景煜，迈步走了进来。 他魁梧英俊，哪怕没有穿铠甲，整个人的气势也十分凛冽。 顾青柠坐在榻边，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帕子。 陆景煜看着她这个模样，眸光暗了暗，但还是先开口道：“顾青柠，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顾青柠：“也还好，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我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陆景煜看了看她乌黑的发顶，拳头攥了攥，索性直白地问道： “那你也准备好，做我真正的夫人了吗？” 第49章 那吻落在眉心 顾青柠有点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而陆景煜也用那双深邃如星子般的眸子，凝视着顾青柠。 只要她脸上露出一抹抗拒的神情的话，他肯定就会起身离开？ 屋内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静谧之中，只有桌上的烛光在肆无忌惮地跳跃着。 明明是冬天，但地龙烧得旺，屋内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 顾青柠半垂眼。 对方是太君子了，还是对她有所保留？ 不，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不抗拒圆房，那张冷峻的脸庞上虽然没有什么情意，但他到底没有拒绝。 或许是可怜她吧。 可怜她身世凄苦，后来还遇人不淑，可怜她嫁入国公府这半年来，备受委屈。 有可怜也不错了。 想到这里，顾青柠抬起头，眸光如水波流转，其中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委屈。 “小公爷，自从我当初抱着您的牌位嫁入国公府，住进这松涛阁，我就是您的人了。之前，不知道您还活着，我还跟陈姑姑商议过，过继一个踏实可靠的孩子过来，继承您这一脉。” “我都做到如此了，又怎么会不想做您的夫人呢？” “莫非，您也像母亲他们说的那样，是嫌弃我的出身吗？” 说着她眼底氤氲着水光，但又倔强地没有滴落下来。 美人垂泪，更加动人心弦，让人的心柔软成了一片。 陆景煜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一声，起身走到了蜡烛跟前，熄灭了蜡烛。 顾青柠知道，对方同意圆房了。 她还是有一些紧张的，但紧张之余，又有一抹期待跟安定。 杂糅的情绪在对方探过来一只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顾青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过随后，小腹却传来一阵坠痛？ 与之落下来的，是男人小心翼翼，略带生疏的吻。 那吻刚落在了眉心，顾青柠再次清晰地感觉到小腹的疼痛，她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身体都跟着一僵。 感觉到她的僵硬，陆景煜就停了下来。 “如果你今天不方便，那就以后再说。” 顾青柠伸手拽着他的衣襟，小声道：“小公爷，我可能这两日操持大年宴这些事情，让癸水提前了……” 这次换来陆景煜身体僵了一下。 他起身下榻，将蜡烛点燃，背对着整理了一下衣衫。 顾青柠要去隔壁换一下衣裳，但她离开之前，小心翼翼地拽着陆景煜的衣角，“您今晚就在这里歇息，行吗？” 如果小公爷今晚大半夜的从她房中离开，那么明天整个国公府都得传她被小公爷厌弃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冯氏就得张罗着给小公爷再次娶妻了。 她会被休？再次被贬妻为妾？ 陆景煜回头看着她微微泛白的小脸，略带生硬地点头，“好，我不走。” 顾青柠终于放下心来，她起身去了隔壁更衣，等她回来的时候，陆景煜的确还没有走。 看着躺在床榻朝外一边的人，顾青柠道：“小公爷，您睡里面吗？” 一般勋贵世家的夫妻，都是夫人睡在外侧，夫君睡在里侧。 陆景煜却摇了摇头，“我要早起练功，你身子不适，睡里面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顾青柠：“不用我起来伺候你？” 陆景煜：“不用，我没这个习惯。” 顾青柠肚子有点难受，也不跟陆景煜客气了，她躺到里面，盖上了被子。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再加上来了癸水，不一会儿她就睡意袭来，呼吸平缓。 而她却不知道，身边的男人许久都没有睡着，身体僵硬着，心跳得很快。 天还没亮，陆景煜就出去练武去了。 等到顾青柠醒来后，已经日上三竿，好在今天是大年初一，没有什么事情，也不用请安。 再加上如今松涛阁的主子回来了，顾青柠也就不用事事都操心了，她管好后院就行了。 不过眼下后院，也就只有她一个主子而已。 半夏听到声音，欢欢喜喜地端了盆温水进来，脸上笑容灿烂无比。 顾青柠笑道：“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半夏：“小公爷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红包，足足有五两银子呢！” 顾青柠：“看你这小财迷。” 半夏笑嘻嘻的拿来了一套橘红色罗裙，还有同色系的对襟小袄，上面的刺绣的鸾鸟十分精致，栩栩如生。 “小姐，您嫁过来后就一直穿着素衣，如今小公爷活着回来了，您还花儿般的年纪，要穿鲜艳一些才好。” 顾青柠伸手摸过那漂亮的衣裳，点头道：“好，今天我就听半夏的。” 半夏高兴了，伺候她梳洗更衣。 等梳妆完毕，练过武换过一身衣裳的陆景煜过来同顾青柠一起用膳。 顾青柠没想到他还等自己一起用早膳，等到给他的碗中添粥后，主动道： “小公爷，之前您不在，我就把松涛阁的内务，还有库房那些都一起管了。现在您回来了……” “你还继续管着，之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外头的那些铺子，你就让苏子渊按时禀告就行。” 顾青柠：“库房的钥匙也不用还给你？” 陆景煜：“嗯，我政务上的事情很多，家中事情就要多拜托你了。” 顾青柠听得眉心一松。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没有成功圆房，但对方也没有再娶其他夫人的打算。 这是好事。 两人安静地用了早膳后，陆景煜就被秦国公派人来给叫走了，顾青柠则是难得空闲下来，就晒晒太阳，看看书。 心中琢磨着关于如何查那两个人的事情。 这边陆景煜被秦国公叫到书房中，父子俩聊了一会儿陆景煜受伤后的事情。 秦国公感慨道：“你能平安归来，定然是咱们陆家列祖列宗保佑你了啊。” 陆景煜眼底都是讥诮。 如果陆家的列祖列宗真的保佑他，那他怎么还会在府中被下毒？ 秦国公突然轻咳一声： “景煜啊，兄弟换妻一事，到底是委屈了你。那青柠没有什么背景，以后在官途上更是帮不了你。” “要不，让你母亲帮你再张罗一个家世好的女子为正妻？” 第50章 安抚小公爷 陆景煜摇了摇头。 “不必了。父亲可知，我是军中出了奸细，险些被害死！如此被人忌惮，倘若我再娶一个家世背景强的女子，那幕后之人，恐怕更会坐不住了。” 秦国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什么？朝中有人要害你？” 陆景煜：“父亲，这件事不要声张，我还在查，暂且不知道对方是冲我来的，还是冲咱们陆家来的。” 秦国公慎重点头，“我懂，我也让人一起去查。” 陆景煜：“不用了父亲，人多了可能会打草惊蛇。不过，我活着回来，谁不高兴了，您也可以留意一下。” 秦国公若有所思。 好像自从景煜回来了，冯氏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景煜离开书房的时候，身边的川谷低声道：“主子，您不说已经排除了不是国公夫人了吗？” 陆景煜：“给她找点事情做，以免她总是为难夫人。” 川谷眸子一亮，“主子您对夫人真好！” 陆景煜皱眉，刚要说什么，不远处就有一女子施施然走了过来。 女子娇柔万分，被侍女扶着，小腹微微隆起，所以走得极慢。 沈若樱听说陆景煜来了这边，她就一直在书房附近守着了，终于见到了人，立刻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已经一脸歉意。 她微微福身，“见过小公爷。” 陆景煜：“有事？” 对方一如既往地冷清淡漠，沈若樱也知道对方的性子就是如此，也不生气，反而一脸愧疚道： “小公爷，您昨天回去没有迁怒青柠吧？说起来，这件事情中，她最无辜了，还请您不要生她的气。”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因为有孕后，整个人更加娇柔楚楚的。 沈若樱知道，男人最是抵抗不住这样的自己。 可谁想到…… 陆景煜反问：“我不该更生你们的气吗？” 沈若樱一噎，再抬起头，眸中带泪，“小公爷果然还是怪我，可我也不想这样。早知道您没死的话，我也不会改嫁啊。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难道小公爷以为我是那种攀龙附凤，见利忘义的人吗？” 陆景煜疑惑道：“你不是吗？” 沈若樱：“……” 她腹部又开始抽痛了，脸色泛白，委委屈屈道： “小公爷，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就快去喊府医！”陆景煜一脸嫌弃，立刻后退两步，对旁边下人吩咐，“快扶你们夫人回翠微阁，可别出了什么事，还怪到别人身上去。”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一点都不留恋。 沈若樱被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 李姑姑扶着她，“小姐，咱们还是先回院子吧，您肚子怎么样，用不用去喊府医？” 沈若樱深吸一口气，面容悲戚，“小公爷果然怨我！” 李姑姑叹气：“怎么能不怨呢，但谁知道他会活着回来啊。” 如今小公爷回来了，那么二少爷袭爵之事算是彻底泡了汤。 就算是现在沈若樱生下嫡长子，又有什么用呢？ 沈若樱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 “二少夫人您怎么了！” 沈若樱动了胎气，甚至都请来了宫中御医的事情，惊动了整个国公府。 据说沈若樱是被小公爷骂了一顿，就动了胎气，孩子可能要留不住了。 陆航之红着眼看着陆景煜，“大哥，我知道你生气换妻的事情，可当时若樱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啊，你如果生气，就冲我来好了，为何要去骂若樱？” 陆景煜：“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她了？还有，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打你一顿，才算是冲你来了？” 陆航之：“……” 顾青柠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平心而论，陆景煜对沈若樱真的算是客气了，非但没有责骂，也就是说了两句，还不算太重的话。 沈若樱真是好手段啊，她知道小公爷回来后，会许多人笑话她，谴责她。 这样闹了一出，不管如何，小公爷以后都不能说她半个不字了。 也堵了外边的嘴。 看着眉头紧皱的陆景煜，顾青柠走过来，替他整了整衣角： “小公爷，您不是说，还要去大理寺查香料的事情吗？您去忙吧，这里有母亲跟我在呢。” 听着她温柔的话语，陆景煜眼底的戾气散了一些。 她只是抚平了衣角，但好像也抚平了他的心。 陆航之听后却皱眉，“青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查什么香料，难道不是若樱的肚子更重要吗？” 里面躺着的沈若樱，听到他们说什么查香料，顿时哎呦哎哟喊疼。 顾青柠：“小公爷只说了两句话，不至于让若樱动了胎气，主要是这段时间她忧心忡忡，思虑过重，再加上没有休息好导致的，不信你们问江太医。” 江太医江望听后点头，“二少夫人的情况的确如此，如果能够心平气和下来，按时服药，安心养胎，孩子还是能保得住的。” 冯氏跟陆航之听到后，都松了一口气。 陆航之满眼温柔地看着沈若樱，“若樱，你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安心养胎，知道不？” 沈若樱：“……” 顾青柠友情提醒，“二少爷，说到底，若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啊。” 陆航之表情一变，“绝对不会的！我待若樱真心一片，怎么会忍心伤她？还是大哥太凶了，把她给吓到了！” 顾青柠：“你的意思是，你在若樱有孕的时候，一边纳妾一边去青楼，若樱都不生气。结果小公爷只说了两句话，若樱就动了胎气？难道在若樱心中，你这个夫君还没有小公爷重要？” 陆航之哑口无言，突然就想起来昨天见大哥还活着的时候，若樱失落的神色，忍不住有所动摇。 所以她更是在乎大哥？ 沈若樱顾不得装疼了，立刻期期艾艾道：“青柠，你，你如今都成了小公爷夫人了，为何还要挑拨我跟航之的感情？” 顾青柠一脸茫然，“我没有挑拨你们的感情啊，我就是不明白，今天一大早，你为何要去书房那边晃，呀，我没有说你是故意去那等着小公爷的。” 沈若樱：“……” 这下好了，沈若樱彻底顾不上肚子了，估计要去好好安抚陆航之了。 而冯氏则是瞪了顾青柠好几眼。 顾青柠毫不在意，“既然这件事跟小公爷无关，我们也就回去了。” 她转过身，抱住陆景煜的手臂就走了。 等到两人相携回到松涛阁的时候，顾青柠发现身边的人身子僵了一下。 她立刻松开了手。 第51章 小公爷护着她 “抱歉小公爷，刚才我是……” “事急从权，我知道。” 看着他的脸色还不太好，顾青柠低声道：“小公爷，沈若樱知道换亲一件事她有愧，所以才会先下手为强，让您不好再发难与她。” 陆景煜：“我没想过发难与她。” 活着回来的第一天，得知自己的准未婚妻嫁给了自己的弟弟，陆景煜是有一些生气的。 但也仅此而已。 就如他所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给自己守寡。 改嫁就改嫁了。 可谁想到，对方竟然还用后宅手段，这样暗算自己……陆景煜突然看着淡定从容的顾青柠。 “成天要跟她们周旋，辛苦你了。” 顾青柠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不辛苦，她们也没有占到便宜。不过小公爷您还是去查一下香料的事情吧，对了，相关人证物证陈姑姑都知道。” “好。” 看着陆景煜的背影，顾青柠知道对方会很容易查清楚，这里面冯氏跟沈若樱都有份。 廖婆婆低声道：“主子，这样也无法扳倒冯氏，最多让国公爷不满她。而且，甚至都无法给二少夫人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毕竟她还怀着孕。” 顾青柠：“让国公爷厌弃冯氏就够了。至于沈若樱那头，她本来见小公爷活着回来就后悔了，再加上她还做过那么多恶毒的事情，陆航之是喜欢她，但他心中的爱，总有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而且，刚才顾青柠看到沈若樱的状态并不好。 之前有几次是喊狼来了，故意装肚子疼，但应该也有的时候是真的不舒服。 倘若沈若樱继续折腾下去，那个孩子可能真的无法保得住了。 顾青柠回了松涛阁的时候，看到陈芬芳正在那逗小墨羽。 “小墨羽，小公爷也给你发大红包了是不是？姑姑帮着你攒着，以后留着给你娶媳妇用好不好？” 墨羽抿着小嘴，捏着红包，坐在长廊上。 见到顾青柠来了，他顿时眸子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 “给，攒着！”他把红包塞到了顾青柠的手中。 顾青柠哑然失笑，“墨羽是要让我帮你攒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吗？” 墨羽点了点头，然后脸一红，扭头就施展轻功，跳屋顶上去了。 陈芬芳在旁边无语道，“这小子啊，我逗了他半天，死活不给，结果夫人一回来就给了夫人。啧啧，感觉小墨羽跟夫人您很投缘啊。” 顾青柠也温柔微笑点了点头，“是啊，一见这孩子，我也喜欢得紧。对了陈姑姑，之前陆运说墨羽眼熟，还知道他全家都没了的事情，你跟小公爷说了吗？” 陈芬芳：“已经跟小公爷说了。” 既然小公爷知道了这件事，顾青柠也就不再多说，转过身回了屋子。 而陆景煜这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毕竟人证物证都在。 只不过，其中还有一点疑惑…… 苏子渊：“小公爷，侍女桃叶供述，是二少夫人利用这个香，想要暗算大少夫人，但驸马跟他表妹出现在那，恐怕就是其他人有意为之了。” 陆景煜却眸光深沉。 他早就知道，顾青柠嫁进来后，吃了很多苦，但却没想到，好几次都险些身败名裂？ 陆景煜有一种感觉，她其实都知道了，只是隐忍不发，将所有的人证物证，都交给了他来处理。 而后来府中出现的两次事情，沈若樱是主谋，但同样的，继母冯氏也有纵容的意味。 苏子渊小心翼翼道：“主子，您刚回来，这件事打算如何做？” 除了中秋宫宴，跟驸马有关的事情外，其他的事情，都算是国公府内宅之事。 陆景煜想起来昨天夜里顾青柠的小心翼翼，一脸平静。 “既然做错了事，她们就得付出代价。” 天黑下来的时候，顾青柠才从下人那得知，陆景煜从外头回来，就去找秦国公了。 她心中一顿，但面不改色，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实际上，却对陆景煜的决定，多了几分好奇。 他会如何选择呢？ 此时坐在太师椅上的秦国公，听了儿子的话后，震惊地站了起来。 “景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人证物证具在，现在我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娶了那沈若樱了。” 秦国公的表情不太好看。 如果那迷香的事情，都是沈氏所为的话，那他算是给二儿子娶了一个蛇蝎毒妇啊！ 一想到那蛇蝎毒妇已经害死了一个孙儿，秦国公脸色就阴沉一分。 秦国公跌坐在太师椅上，扶了扶额，“家门不幸，简直是家门不幸啊！景煜，这件事你还有跟其他人说过吗？” 陆景煜：“没有，不过顾氏其实是知道的，包括前不久五弟做的那件事，是母亲授意，她也知道。她为了咱们国公府的面子，一直委屈着，隐忍不发。” 秦国公叹气，“那丫头的确受了很大的委屈啊。冯氏那边，我自会处罚，但沈氏是航之的妻子，得让他自己去处罚。毕竟事情没有闹大，他们也没有成功，景煜你回去好好劝劝青柠，对了，我保证会弥补青柠受的委屈。” 陆景煜静静地看着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都更偏心航之。每次航之犯错，冯氏犯错，父亲都会求得他的谅解。 当然，父亲虽然偏心航之，但也对他不错。 不过今天这件事，他得护着顾青柠。 陆景煜：“父亲，我记得你之前夸赞过青柠，管家有方，而且这半年来，她将我的产业也打理得不错。既然母亲年事已高，精神不济，那么以后就让青柠管家吧。” 秦国公很想说冯氏年纪并不大，比他还小了十几岁，但看着大儿子眼底的坚定，最终让了步。 “那就让青柠管家，不过她到底年轻，倘若哪里做得不对，就让她来请示冯氏好了。” “嗯。” “景煜这大过年的，明天航之还要陪沈氏回娘家，就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陆景煜点了点头。 等到他回了松涛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明天初二，他作为女婿，是不是也要陪顾青柠回娘家？ 与此同时，廖婆婆正帮顾青柠收拾着账本。 她提醒道：“小姐，明天初二是当年新婚贵妇回娘家的日子，听说翠微阁那位肚子都不疼了，开始准备明天回娘家的事情，那您也回吗？” 第52章 要不要我抱你？ 廖婆婆说完后，又是一脸担忧： “按理说您本该回去的，如今小公爷死而复生，估计全京城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倘若小公爷不陪着您回去的话，肯定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厌弃了您……” 顾青柠：“婆婆，没事，你还记得上次回门的事情吗？” 当初冯氏用可怜的回门礼羞辱她，而沈侯府的人也是各种阴阳怪气，表面上同情，实际上却是在那幸灾乐祸。 可是这些非但都没有伤害到顾青柠，反而被她借力打力，趁机得了冯氏手中一部分管家权。 顾青柠反过来安慰廖婆婆，“婆婆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不过，沈若樱肚子中的孩子不安稳，你回头也提醒提醒半夏，多注意一些。” “是。” 两人正说着话，前院传话说小公爷回来了，晚膳也准备好了。 顾青柠猜测，小公爷应该是跟她说迷香的事情了。 果然，她刚拿起筷子的时候，陆景煜就开了口。 “迷香的事情，你受委屈了，都是沈氏跟冯氏的错，我也同父亲都说了。父亲的意思是，母亲年纪大了，等过了年，掌家权就交到你手上。” “小公爷……” “不管如何，冯氏是国公夫人，父亲又最是好面子，不可能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这件事要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顾青柠其实并不感觉委屈，她本以为这件事，会让秦国公厌弃冯氏就够了。 谁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竟然直接拿到了全部的管家权？ 顾青柠站起来，对着陆景煜福了福身，“多谢小公爷为我主持公道。” 倘若换成其他人，就算是查到了真相，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陆景煜却为她争取到了管家权！ 陆景煜看着她那白皙的脖颈，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戛然而止的吻，轻咳一声： “你不用这样见外，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夫妻本就是一体。至于沈氏那边，父亲的意思是，等明天他们回沈家探亲回来，父亲要让航之自己做决定。” 说起来，沈氏做的事情，比冯氏更可恶了。 冯氏只是纵容，但沈氏不止要毁了顾青柠，甚至还谋害了国公府的子嗣，将药用到了陆航之的身上！ 其实这才是秦国公动怒的真正原因。 顾青柠也知道这一点，但能够给沈若樱添堵，彻底让她跟陆航之越走越远，对她来说就算是成功了。 “我在广平侯府寄人篱下，一直都谨小慎微，而且也对沈家愿意收留我这个孤女，心存感激，可是自从换亲事情后，却发现所谓亲情，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我本想认命，本本分分地做这个寡妇，可是后来，陛下给我封诰命，就让沈若樱嫉妒不已，做了那些算计，如今，您又回来了……” 后边的话，都不用顾青柠说了。 沈若樱表面上是端庄的大家闺秀，她的嫉妒没有表现出来，但却刻在骨子里。 陆景煜又不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哪里不清楚这些？ 心中对顾青柠的怜惜更甚。 等用完晚膳的时候，陆景煜道：“今天我在前院歇息了。” 顾青柠：“嗯。” 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她来癸水了，两人也不可能同房。 陆景煜又道：“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陪你回沈侯府。” 顾青柠诧异地抬起头，陆景煜却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了。 回到房中后，廖婆婆高兴道：“小公爷人真好啊，他竟然主动提出陪您回沈侯府，这样一来，沈侯府的人肯定就不敢小觑您了！” 顾青柠也是嘴角沁着笑意，感慨道：“是啊，小公爷真是一个好人。” 倘若不是沈若樱不想做寡妇，急吼吼地换了亲，她也没有机会成为小公爷的夫人。 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第二天一早在门口等着车夫搬东西的时候，顾青柠看到沈若樱，脸上都带着一抹笑容。 沈若樱却脸色不好，用了好多胭脂水粉，都无法更改她的苍白病容。 顾青柠：“你倘若身体不舒服，可以晚些时日再回侯府也行的，让下人送个消息回去，表舅母他们肯定会理解你。” 沈若樱：“我只是身子不适，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说航之会照顾着我的。不像是你，可能要一个人回去了……啊，对不起青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若樱从下人那得知，陆景煜并没有跟顾青柠圆房。 这可能是几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就算是陆景煜活着回来了，就算是她有了航之的孩子，再也无法回头了，但你顾青柠也坐不稳这个小公爷夫人之位！ 说不定，等过段时间，冯氏就会再给陆景煜找一个出身显贵的嫡女做夫人了！ 顾青柠看着沈若樱得意地勾起嘴角，她轻轻地笑了笑，转过身就对川谷说道：“你让小公爷不用着急，我在门口等着他就好。” 陆景煜临时有一些事情，正在书房中处理，不然早就出来了。 川谷应了一声，赶紧回去禀告。 沈若樱却愣在原地，她诧异道：“不可能的！小公爷这才回来，全京城人都在议论着他的死而复生，他推了好多家的宴请，怎么会为了你去沈侯府？” 顾青柠：“你竟然如此关注小公爷的行踪？连他推了好多宴请都知道？若樱啊，不是我说你，如今我们是你的兄嫂了，父亲也说过一切将错就错了，你就不要总是过于关注小公爷了，行吗？” “我……”沈若樱一愣，下一刻就看到了脸色难看的陆航之，转身就上了马车。 她顿时明白，顾青柠是故意这样说的！ 要知道她昨天晚上挺着肚子，好顿‘安抚’才将陆航之哄好，结果又被顾青柠这个贱人给算计了！ 沈若樱瞪了顾青柠一眼，转过身赶紧让人扶着上马车，继续去安慰陆航之了。 顾青柠嘴角微扬。 我倒要看看你们情比金坚的感情，用多少时间，多少事情能够消磨光啊。 又过了一会儿，一袭墨蓝色衣袍的陆景煜走了出来，他腰封间悬挂白玉玉佩，眉眼深邃，极为俊朗。 他看到顾青柠站在马车前，又看了看那高头大马的马车，俊眉一皱。 “上不去？” 顾青柠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马车，的确比之前的车架高一些。 她刚想让下人搬来脚凳，结果身边的陆景煜突然伸手将她给抱了起来！ 第53章 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事情发生得太快，顾青柠只来得及搂住陆景煜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 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抱上车，陆景煜的手也已经松开。 顾青柠若无其事地随之松开双手。 掀起帘子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旁边车上的帘子正打开着，陆航之跟沈若樱都死死地盯着她。 顾青柠抿唇，坐进马车，不一会儿陆景煜也上来了。 两辆马车依次离开。 陆景煜看着顾青柠若有所思，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一些孟浪了？ 他佯装淡定问道：“怎么了？” 顾青柠：“上次二少爷他们的马车先行，也根本没有等我。到了广平侯府，也没有人在门口候着我。” 陆景煜眼底闪过一抹疼惜，他看了看她白嫩纤细的手，目光移开，“以后他们不敢再怠慢你了。” 顾青柠柔柔一笑，乖顺地嗯了一声。 女人管家做主母的时候，要雷厉风行，任何事情都尽在掌握。 但是在权势滔天的夫君跟前，该示软就得示软。 小公爷不喜欢她，那么就让他心中一直有着疼惜，这样就能够让她的正妻之位，更稳妥一些吧。 两辆马车抵达广平侯府的时候，沈侯爷等人都在门口等着了。 虽然陆景煜是晚辈，但他死而复生了，又是大楚的英雄，天子近臣，完全当得起侯府全家出来迎接。 不过，他们的表情却很复杂。 能不复杂吗？ 明明他们侯府嫡女是小公爷的正妻，结果换了亲后，却让那顾青柠捡了一个大便宜！ 侯府最小的嫡女沈嫣然今年十四岁，还未及笄，她小声对沈侯夫人抱怨；“母亲，嫡姐会不会很难过啊？顾青柠肯定得意死了吧？” 沈侯夫人也是一脸担忧。 大女儿还怀着孕，得知小公爷还活着的那一刻，肯定难受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 当陆景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广平侯府所有人才彻底接受，对方死而复生的事情。 随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顾青柠给扶了下来，侯府众人又沉默了下来。 沈侯爷上前一步，激动地握着陆景煜的手，“景煜啊，你没出事，实在是太好了啊，走走走，我们去里面聊。” 陆景煜微微点头，回头看了看顾青柠。 顾青柠温婉一笑，“小公爷，您先跟表舅去聊吧，我去后院看望姨祖母。” 陆景煜点了点头。 而沈侯爷担心陆景煜会因为换亲的事情迁怒侯府，忙着拉他去书房说话，甚至都忘记等自己真正的女婿陆航之了。 陆航之脸色一直不太好，下了马车，也没寒暄什么，就径直去书房了。 而女眷这边，一起簇拥着去后院沈老夫人的院子。 明明一群人走着，但却莫名静谧。 还是年纪最小的沈嫣然沉不住气，冷哼道：“顾青柠，你这下该得意了吧？” 十分没有礼貌，但现场却没有人制止她。 顾青柠看了看她，“我为什么得意？” 沈嫣然：“你就是一个破落户孤女，现在竟然成了小公爷夫人，还成了诰命夫人，你不该得意吗？” 顾青柠：“你知我是小公爷夫人，还有诰命在身，还敢对我这样不客气，你侯府嫡女的教养呢？” 沈嫣然瞪圆了眼，“我凭什么对你客气啊？你算什么东西，我……” “啪！” 顾青柠十分利落地扇了沈嫣然一个耳光，把在场的人都给惊了一下。 沈嫣然更是怒了，“你竟然敢打我？” 沈侯夫人眼神怨毒，“青柠，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姐妹，怎能动手？你当我这个长辈不在吗？” 顾青柠：“原来表舅母在啊，那刚才表妹出言不善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呢？” “我？” “表舅母，表妹还小，就这样不知尊卑，不知轻重，如果不多加管教，这以后哪里能够嫁得好人家？表舅母，我可是在替你管教表妹啊。” 沈侯夫人被噎得说不出来话。 沈若樱见状，习惯性地做好人，“青柠，嫣然虽然不对，但她到底年纪小，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你这突然打人，实属不对。” 顾青柠：“你说得对，嫣然的确年纪小，不懂事。但她却如此口无遮拦，到底是谁在她跟前搬弄是非？搬弄是非的人，恐怕年纪不小了吧？” 能是谁？ 全侯府都没人看得上顾青柠，自然沈嫣然从小到大也是耳濡目染，破落户之类的话自然张口就来了。 沈嫣然看到母亲跟长姐都沉默了，她愤怒道：“顾青柠你个白眼狼，借着侯府你现在牛气了，就不把我们侯府看在眼里了，我这就跟祖母告状去！” 她捂着脸，哭着就朝里面跑了进去。 “白眼狼？”顾青柠突然笑了笑，看向脸色不好的沈侯府众人，“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沈侯夫人干笑一声，“青柠，我们没有。” 顾青柠指着沈若樱的肚子，“你们如果记性不好，忘记当初是如何逼我的事情，就看看若樱这肚子！应该就能够想起来，当初是你们故意要换亲的了吧！” 沈若樱皱眉，下意识地捂着肚子，装作肚子疼。 顾青柠赶紧道：“若樱，你这肚子又疼了吗？之前太医就告诉过你，一定要多加注意，他可是说了，你再折腾，可能真把孩子给折腾没了啊。” 沈若樱脸色青白。 顾青柠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沈侯夫人的关切声，“若樱，你没事吧？如果肚子难受，要不先回院子中休息？” 沈若樱磨了磨牙，“母亲，我没事，咱们别让祖母久等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 对，嫣然肯定已经去告状了，让老太太收拾顾青柠，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无法无天！ 此时顾青柠掀帘子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沈嫣然趴在沈老夫人怀中，抽噎着告状。 “祖母，您看看，顾青柠那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的脸都肿了。” “她就是一个白眼狼！明明是依靠咱们侯府，还有嫡姐的退让，她才有机会做了小公爷夫人，就尾巴翘上天了！” “今天她敢打我，明天就不会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了！” “祖母您可得为我做主，帮我收拾顾青柠啊！” 第54章 小公爷护妻 沈老夫人当初愿意收留她，顾青柠也是感激的。 但是前提，顾青柠不得跟侯府上任何人发生冲突。 因为一旦发生了冲突，那么不管对错，最后受到责罚的都是顾青柠。 顾青柠还记得八岁那年，管家的女儿抢了她的风筝，顾青柠抢回来的时候，把人给推倒了。 结果闹到后来，竟然让她跪着给管家女儿道歉？ 当时的侯府主子们都高高在上，他们一遍遍地提醒顾青柠： 你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别人喊你一声表小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顾青柠当初都隐忍了下来，可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既然如此瞧不起她，当初为何还要收留她呢？ 这个疑惑，后来廖婆婆帮顾青柠查到了。 原来当年的沈老夫人也是跟自己的姐妹换了夫君，她为了荣华富贵，错过了本来的心上人，那位姓顾的表哥。 接纳了顾青柠，有一些顾及当年的情分。 也有一些高高在上的施舍，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你看，当初幸亏没有嫁给你，你过得那么不好，孙女这样可怜，得靠我庇护才能够生活。 此时沈老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走进来的顾青柠，示意沈嫣然暂时不要说话了。 沈嫣然撇了撇嘴，站在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顾青柠。 顾青柠进来后稍稍福身，“姨祖母近来身子可好？” “老身的身子就那样，对了，小公爷也来了？” “是，他现在正在跟表舅父在书房说话。” 旁边的沈嫣然频繁递眼色，沈老夫人叹气了一口，语重心长道： “青柠，嫣然的确是有一些不懂事，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打她。你可知道，苏贵妃有意让嫣然做三皇子妃。” 沈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就连沈嫣然本人都愣住了。 她错愕道：“祖母，三皇子不是有正妃了吗？难道，要让我去做侧妃？” 沈老夫人低声道：“三皇子妃生了病，太医说最多能活到明年。” 而明年沈嫣然就十五及笄了，自然是可以说亲事了。 沈嫣然听后，顿时支棱起来了，她抬眼看着顾青柠的模样，更是得意地昂起下巴。 “顾青柠，你听到没有，我马上要做三皇子妃了，你如果现在跪下来给我道歉，还来得及。” 顾青柠抬眸扫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老夫人身上。 对方没说话，也就是默许了沈嫣然的飞扬跋扈。 顾青柠：“姨祖母，你确定要把这样的沈嫣然送进宫吗？你确定她能活多久？” 沈老夫人的指尖颤了一下。 沈嫣然却炸毛了，“顾青柠你什么意思？竟然敢咒我，你就是嫉妒我！” 顾青柠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见她不理会自己，沈嫣然激动地冲了过来，半夏立刻护在前面。 半夏掰了掰手腕，“嫣然姑娘，奴婢的力气很大，一拳都能把您给打飞咯，所以您最好冷静一些呀。” 沈嫣然：“你个贱婢敢对本小姐动手？” 半夏：“小公爷让奴婢保护好夫人，不管是谁，可以先揍再奏。” 沈嫣然：“……” 这个时候，沈侯夫人扶着大女儿沈若樱缓步走了进来。 看了看这屋子里面的情况，一脸疑惑。 沈老夫人双眼阴沉地看着顾青柠，“青柠，沈家一直待你不薄！你可不要眼皮子浅，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就不把沈家看在眼里了！小公爷的确是活了过来，但你能确定自己在国公府的位置会稳下去吗？” 顾青柠抬眸，“所以姨祖母是不希望小公爷活过来，对吗？” 沈老夫人顿时变了脸色，“我没有这样说！” 沈侯夫人也皱眉道：“青柠，你怎能这样跟母亲说话？” 顾青柠放下茶盏，站了起来，目光扫过众人。 “待我不薄？不止沈嫣然想骂就能骂我，小时候就连管事的女儿欺负我，我都得忍着，这就是你们说的待我不薄？” “还有，来侯府生活着十几年，所有的花销，都是我从顾家带来的，我有花过你们侯府一两银子吗？” “对，你们的确庇护了我十年，所以半年前沈若樱自己不想当寡妇，硬要换亲，我没同意吗？” “怎么，现在看着小公爷大难不死，又活着回来了，你们心中后悔，就把所有的怨怼，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 沈老夫人等人，沉默不语，因为顾青柠每句话都没有错。 唯独沈嫣然却梗着脖子道：“不管如何，我们侯府庇护了你十年这是事实，不然你一个孤女，哪里有机会嫁入国公府？你就该感恩我们一辈子，结果你却做了白眼狼！” 顾青柠笑了，“总是说我白眼狼？那好啊，我就让你们真正看看，什么叫白眼狼！” 她说完后，起身就朝外走。 沈嫣然冷哼，“看吧，她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她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沈老夫人皱眉道，对侍女吩咐，“去看看，她去了哪里。” 沈侯夫人道：“她能去哪里，肯定是躲回院子里了。我们侯府还给她留着一个院子，让她有娘家可回，她竟然如此对我们！” “嫣然说得对，她就是白眼狼，以为小公爷活着回来了，她就可以不把咱们侯府放在眼里了，就该敲打敲打她！” 沈若樱被扶着坐在了太师椅上，一脸阴沉。 从昨天见到陆景煜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十分抑郁，悔不当初。 但却又偏偏知道，一切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只能够让顾青柠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看到没，那顾青柠现在就牛上了天。 实在是太气人了！ 不一会儿，侍女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不好了，老夫人，表姑娘直接去前院找到了小公爷，说要回国公府了！” “什么？！” 几个人都一脸错愕，她们没想到，顾青柠竟然会做出这一出？ 而实际上，顾青柠就是这样做了。 她来到前院，红着眼圈对陆景煜说道：“小公爷，我想回国公府了，您是在这里跟侯爷再聊聊，还是怎么样？” 连表舅父也不叫了。 陆景煜敛眉，“发生什么了？” 第55章 小公爷，咱们回家吧 顾青柠：“您不要问了，没发生什么，我过来就是跟您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陆景煜皱眉，“半夏，发生什么了？” 半夏愤怒地瞥了一眼侯府的人，“她们都欺负夫人，说什么小公爷回来了，夫人该偷着乐，还说夫人是白眼狼，还说……” 顾青柠：“半夏，闭嘴！” 虽然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沈侯爷立刻打圆场，“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人，误会解开就好了，不至于闹着回去。青柠别生气了，回头我让她们给你道歉。” 如果今天，真让小公爷跟顾青柠回去了的话，沈侯爷几乎能够想到，朝堂同僚们会如何说他！ 肯定是换亲的事情，彻底得罪了小公爷！ 万众瞩目下，陆景煜突然伸手握着顾青柠的手，看着她： “你真想回家？” 顾青柠红着眼点了点头。 陆景煜：“好，咱们回家。” 两人携手就往外走，沈侯爷急得不行，他扭头对陆航之说：“航之，你快点帮忙说说话，今天如论如何都不能让景煜他们走了啊。” 陆航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追了上去。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人握着的手上，艰难移开。 陆航之：“大哥，今天倘若你们就这样离开了，恐怕会让外界误会侯府。” 陆景煜九死一生的回来，结果刚回来就跟沈侯府闹了矛盾，外人肯定会猜测，当初陆景煜九死一生的事情，会不会跟沈侯府有关？ 再加上，沈侯爷还想要跟苏贵妃那边搭上关系，更是不想得罪陆景煜啊。 苏贵妃跟秦国公府可是亲戚！ 陆景煜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俊眉微挑： “你现在倒是一心为外人着想，我就不一样了，青柠是我的内人，她受了欺负，我不为她出头，我还配做人夫君吗？” 陆航之听后，这脸一阵红一阵白。 因为换亲一事，他怕是这辈子在兄长跟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见兄长这边说不过，陆航之求助似的看向了顾青柠，“大嫂，你一直最善解人意了，而且侯府对你有恩……” 顾青柠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二少爷也像侯府的人一样，要对我挟恩图报，就像是半年前换亲那件事吗？” 陆航之：“……” 顾青柠捏了捏陆景煜的手，蹙眉道：“小公爷，咱们回家吧。” 陆景煜感觉手心痒痒的，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四平八稳的。 “嗯。” 两人上了马车，就让车夫赶车，丝毫不顾及追出来的广平侯府众人。 等到渐渐远离了广平侯府，顾青柠这才道：“小公爷，刚才在沈老夫人那听说，苏贵妃有意让沈嫣然嫁给三皇子做续弦，还说三皇子妃陈雅病重，最多还有几个月的活头了。” “可我却分明记得，三皇子妃身体很好，还会武功，怎么会突然就病来如山倒了？” 陆景煜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是故意跟广平侯府的人吵架？” 顾青柠半垂眼，“他们一直都是为难我，我都隐忍了下来。但是如今，我感觉这件事有蹊跷，广平侯府要掺和其中，会不会也把秦国公府给牵扯进去？” 陈雅的祖父当年打仗的时候，为救先帝阵亡了，她的父兄现在都还带兵驻守在漠北。 之前苏贵妃就是看中了陈雅背后的陈家军，当时才会力排众议，想办法让三皇子娶了陈雅。 可谁能想到，这才几年，人就要没了？ 还有，广平侯府为何眼巴巴地朝前凑？ 顾青柠说了半天，发现陆景煜都没有说话，抬起头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扶了扶发髻间的朱钗，“小公爷为何这样看我，是我仪容不整了吗？” 陆景煜：“你竟然已经把国公府当成了家？” 顾青柠更正道：“小公爷，我是把松涛阁当成了家。” 当然了，等以后陆景煜彻底继承了国公府，她做了国公夫人，嗯，也算是把国公府当成家吧。 陆景煜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喉结发干，莫名地想到了那天晚上，两人差点圆房的事情了。 他别过脸去，轻咳一声，“这件事你很敏锐，做得很好。如果那三皇子妃真是突发疾病，倒也算了。倘若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恐怕会发生事端。” 人家陈家军还在塞北，为守护大楚，殚精竭虑，结果你们却谋害人家贵女？ 闹大了的话，恐怕都会兵变！ 陆景煜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哪怕现在刚过了年，还在休沐，但他也要进宫去禀明圣上。 陆景煜：“你先自己回府可好？” 顾青柠点头，“您有事先去忙着吧，我自己回去。” 陆景煜：“你回去后就闭门不出，谁来都不见，就说回侯府受到委屈起了冲突，一切等我回来定夺。” 顾青柠：“好。” 她知道，如果三皇子妃的病有蹊跷，而广平侯府要牵扯其中的话，那么国公府就不得不好好考虑考虑了。 谁知道幕后之人要做什么？ 还有就是，陆景煜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 顾青柠刚回国公府，下人就来通报，说二少爷跟二少夫人在门口要见她。 顾青柠：“不见。廖婆婆，出去打发了他们。” “是。” 廖婆婆走到门口的时候，先对着陆航之跟沈若樱福了福身，“二少爷跟二少夫人还是先请回吧，我家夫人身子不适，已经歇息了。” 陆航之：“青柠怎么了，可有请府医过来看看？” 沈若樱隐秘郁结地瞪了陆航之一眼。 廖婆婆平静道：“就是被气的，伤心过度而至，需要静养，所以还请两位先回吧。” 沈若樱差点气笑了。 “怎么会呢，我从小跟青柠一起长大，她脾气最好了，怎么会这么大的气性？” “再说了，就算是之前委屈了她，让她换亲，可她如今都是小公爷夫人了，怎么着都不该生气了吧？” 廖婆婆：“二少夫人，倘若有人把您推下桥，要淹死您，可您因为自己会游泳，没有被淹死，反而还捡到了一个金元宝，您难道会对那个要害死您的人，感激涕零？” 第57章 夺了她的管家权 秦国公：“人证物证俱在，怎么还不可能？航之，你得感谢你大哥，他没有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倘若声张了，外人得如何看我们国公府！” 陆景煜在旁边道：“这件事，得感谢青柠，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没有声张出来，还是我让人去查，才知道了真相。” 陆航之脸颊上火辣辣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他喃喃道：“可是我都已经选了若樱，那她为何还要对青柠动手？” 陆景煜：“青柠虽然名义上是广平侯府的表小姐，哪怕她平时吃穿用度，都是从顾家带来的，但她在侯府的地位，连一些管事的下人都不如。今天她是如何被欺负回来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陆航之抬起头，“兄长，你的意思是……” 陆景煜：“侯府的人都看不起她，沈若樱更是侯府嫡女，她会看得上青柠吗？不然，你以为当初为什么青柠会同意跟沈若樱换亲，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选择！至于为何沈若樱这般欺负青柠，那么只有你回去自己问问她了！” “我……” 陆航之满脸痛苦，纠结地抓了抓头发。 秦国公：“航之，那沈氏是你的夫人，你看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陆航之抬起头来，“父亲，我喜欢若樱，她如今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知道该如何了。” 秦国公知道他是心软了，但还是沉声道： “她品性如此毒辣，可是害死了你的子嗣啊！这样，如今广平侯府可能要掺和一件危险的事情，你暂且就让她禁足在后院，安心生孩子，不许出门，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陆航之默默地点了点头。 等到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后，秦国公又对陆景煜道： “景煜，你看这样处置如何？你回去也多劝劝青柠，这件事总归她没有吃亏，而且也不能太过，毕竟广平侯府那边还在，我们不能彻底撕破脸。” 言下之意，陆景煜也明白。 因为还不知道广平侯府到最后，会不会顺利成为苏贵妃跟三皇子那边的人。 倘若其中没有什么事情，那么秦国公还是舍不得这个姻亲。 至于说什么，‘总归她没有吃亏’，这句话实在是诛心。 难道就因为没有出事，就能抹掉施害者的错处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让老实人吃亏……这是秦国公一贯的法子了。 陆景煜：“这件事，青柠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头我会多劝劝她。” 秦国公松了一口气，温和道：“就该是如此，等明天开始，国公府中馈内务一切，就都让青柠来主持吧。” “嗯。” 两人说话间，那边一早出门的冯氏也从娘家回来了。 她刚下了马车，就问两个儿媳妇回来了没有，结果就听说了顾青柠是被广平侯府气回来的。 碧云低声道：“听说是广平侯府的人说大少夫人是白眼狼，她生气就拉着小公爷回来了。二少爷跟二少夫人紧随其后回来了，但大少夫人紧闭松涛阁大门，愣是都没让人进去。” 见到他们广平侯府内部起了冲突，冯氏倒是挺高兴的。 “最好啊，让景煜厌弃了那顾青柠，我就再给景煜选个夫人了。” 她到时候就把自己的外甥女给安排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宫中的人到了。 为首的顺公公道：“见过国公夫人。” 冯氏看着后边的人抬着精致的箱子，顿时眸子一亮，“顺公公，这是什么？” 顺公公：“这是听说贵府大少夫人受了委屈，陛下特地赏赐给她的金银首饰，还请大少夫人出来谢恩吧。” 冯氏：“……” 她脸色难看地让人去松涛阁叫人。 不一会儿顾青柠就出来了，听闻这些是陛下赏赐给自己的，她朝皇宫的方向叩首谢恩，同时也让陈芬芳塞了大荷包给顺公公。 顺公公笑眯眯地离开了。 顾青柠转过头，就看到了冯氏不屑道：“你可别得意，陛下可不是看重你，他肯定是因为看重景煜，才捎带着给你一些赏赐的。” 顾青柠微笑颔首，“母亲说的是。” 吃了一个软钉子的冯氏，一脸不高兴地回了院子，迎面见到秦国公，她立刻就开始告状。 “国公大人，您是不知道，那顾青柠刚跟广平侯府的吵架了，结果陛下竟然还赏赐了东西给她，她却一点都不知道孝敬孝敬我这个婆母！” 秦国公却一脸失望地看着她，“你是出身不错，但眼皮子竟然这样浅？你比起苏氏，简直差远了！” 冯氏一愣，“国公爷，您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了苏姐姐了？” 秦国公一脸郁结，也没给她解释。 “从今天开始，你就以养身体为主，在后院好生待着，国公府中馈的相关事宜，以后就让青柠去打理。” 冯氏瞬间双目眦裂，“为什么啊？国公爷，妾身多年打理国公府，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出过错，为何要夺了我的管家权？” 秦国公：“去年中秋宴的事情，你别说你不知情？还有，除夕那天寻野他们做的事情，你难道也不知情？还有，沈若樱害死了航之妾室腹中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那也是你的孙子啊，你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吗？” 冯氏脸色一白，“国公爷，我……” 秦国公已经没耐心她听说什么，立刻吩咐人，看着夫人不许她出门，然后就拂袖而去，去了梅姨娘的院子里。 冯氏面如死灰。 而此时翠微阁中，沈若樱一脸愣怔，“航之，你说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禁足？” “还要我都说出来吗？桃叶，迷香！若樱，我对你真的好失望！” “从今天起，你就在翠微阁中，哪里都不要去，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至于翠微阁内务事情，就让碧月来处理。” 陆航之说完后，拂袖就朝外走。 沈若樱焦急地要追上去，却一下子跌倒在地，“啊！” 陆航之听到她的惨叫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不忍心，转身跑了回来，扶住了跌倒在地的沈若樱。 “若樱，你没事吧？” 沈若樱泪眼连连，“航之，你为何信外人都不信我？我可是侯府嫡女，又跟你鹣鲽情深，我有什么理由去害青柠啊？” 第58章 我的月事还没有结束 沈若樱哭得陆航之的心都要碎了。 他痛苦道：“我也不想相信，可人证物证俱在啊！而且桃叶还是你的心腹丫鬟。我也不明白，你为何要害青柠，为何要害碧月腹中的孩子啊？” 人证物证都在？ 依偎在陆航之怀中的沈若樱，险些把嘴唇都咬破了。 明明人都被她杀了，怎么会还活着？ 沈若樱知道此事没有办法解释，她趁着陆航之不备的时候，猛然掐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一股剧痛袭来。 “啊，航之，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咱们的孩子出事了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会这样，但咱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陆航之一听也紧张起来，“若樱，你哪里疼？你……裙摆上怎么都是血？” 他惊恐地喊人去叫府医，而沈若樱看着自己裙摆上的血，也彻底傻眼了…… 大过年的，在家中跟亲人过年的府医，再次被喊了过来。 消息传到了松涛阁，顾青柠想着自己也得过去看看。 恰好陆景煜从书房那边回来，他低声道：“不用过去看她，估计又是狼来了。” 顾青柠听后也就不去了，反正她跟沈若樱已经撕破脸了。 她提起另外一件事，“小公爷，顺公公给我送了好多精致的头面首饰，说是陛下赏赐给我的，莫非是您进宫为我说了什么好话？” 陆景煜真是愈发欣赏她的聪慧，点点头，“陛下赏赐的，你就收着。以后参加的宴会多了，你也得有一些拿得出手的首饰。” “小公爷，您的意思是……” “父亲已经让把府上中馈，交给你打理了，以后有帖子宴请国公府，就由你来出面应酬。” 顾青柠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那母亲她如果不愿意呢？” 陆景煜：“父亲的命令，母亲不得不从，她身子‘不适’，就让她在府中养身体。至于沈氏，已经下令让她禁足翠微阁，安心待产，不许出门。” 顾青柠半垂眸，如鸦羽般的睫毛，遮挡住了她的情绪。 陆景煜心中一柔，很想关心她几句，但安慰的话又不会说。 他最后只好道：“暂且只能委屈你了，不过以后，我在大楚男人中是什么地位，就会让你在大楚女子中，达到什么地位！” 顾青柠：“？？？” 她没感觉委屈啊。 就是得到国公府的管家权这件事，让人怪高兴的。 这可比她的原计划，快了许多。 不过，既然陆景煜认为她受到委屈了，那么她就顺势‘委屈’了吧。 男人心疼你，才会对你更好。 顾青柠：“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之前受的委屈更多。如今有小公爷回来给我撑腰，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陆景煜听到她的话，嗯了一声，但耳根却微微发红。 等到傍晚的时候，顾青柠还是从廖婆婆那得知了沈若樱的情况。 廖婆婆：“虽然孩子还在，但府医说情况不大好，因为都见了红，脉象也变得微弱了。” “不过奴婢瞧着，二少夫人除了脸色不太好外，但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好像接受了被禁足的事情。” “哦，她甚至还细心地叮嘱月姨娘，这段时间管好翠微阁。” 顾青柠：“若樱表姐心机深沉，她也不会轻易认命。但她也别想算计我那几次事情，就这样算了。回头，暗地里提点一下碧月，让她把翠微阁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廖婆婆点头，“嗯，对方也有野心，估计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不止掌握翠微阁，还要给她的孩子报仇。” 顾青柠：“翠微阁的事情，我们的人不要沾手，让碧月自己去折腾。” 廖婆婆：“是。” 顾青柠：“对了，明天你回去跟廖起团聚一下，让他找人去查当年的那个更夫跟王为山。” 现在国公府的事情定了，也不会影响到小公爷的大计，她也该去找找当年案子的两个证人了！ 廖婆婆领命后，起身就出去了。 顾青柠则是让半夏来，准备一些年货的东西，明天带医馆去。 这个年，魏家姐弟俩肯定过得十分寂寥，她打算初三的时候再去医馆看看他们，瞬间了解一下近期的一些事情。 另外，等她完全接手了国公府的中馈事宜后，肯定会更加忙碌，分身乏术了。 安排好这些事情后，就到了傍晚。 顾青柠收拾妥当，去前院跟陆景煜一起用晚膳。 本以为用了晚膳，陆景煜会继续留在前院歇息，结果半个时辰后，他竟然沐浴更衣后，来到了后院寝房。 顾青柠本来还想要研究一下那个手抄卷宗，想要找找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结果看到陆景煜穿着银灰色长袍，头发只是随意用发带束着，迈步走了进来。 顾青柠只好委婉道：“小公爷，我的月事还没有结束……” 陆景煜本是想着，今天她多次差点被害了，但国公府却只能够让沈氏禁足，让冯氏暂时被夺了管家权。这个处罚结果，太委屈顾青柠了。 就想着，他今晚过来，陪陪她，哪怕自己不会安慰人，但自己的陪伴，多少能有一些效果吧。 他并没有想过要同房。 结果被顾青柠这么一说，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陆景煜抿了抿嘴角，语气有一些干巴，“夫妻同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又不是一定要同房。” 顾青柠恍然大悟，立刻转身去整理被褥。 “小公爷，您是睡在里面还是外边？” “外边吧，”陆景煜点了点头，“以后我都睡在外侧，不用再问。” 顾青柠点点头，但也知道，今晚是看不成卷宗了。 早早地躺在床榻上，吹灭了蜡烛，顾青柠想着，当初那个更夫跟王为山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些贼人又是怎么回事？ 躺在身边的人，突然开口道：“还是心情不好吗？” 顾青柠：“……” 她这才反应过来，小公爷是以为她心情不好，所以今天晚上，才特意回来后院寝房陪她？ “小公爷，我没有心情不好。” 顾青柠担心他不信，说得十分轻松，话语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黑暗之中的陆景煜，微微皱眉。 看，她还在强颜欢笑。 陆景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靠了过来，落下一个轻吻在顾青柠的脸颊上。 顾青柠：“……” 第59章 原来夫人害羞了？ 蜡烛熄灭了，顾青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亲完后，竟然没有立刻离开。 他一手撑在旁边，呼出来的热气，让人有一些心烦意乱。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与这人同房，生儿育女。 可却不知道为何，只是一个吻，却让顾青柠的心湖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被角，尽力让自己的语气跟平常一样： “小公爷，您这是……” 陆景煜沉默了下来。 他听属下们说过，哄自己夫人的时候，亲一亲她，抱一抱她就好了。 那怎么顾青柠会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她不喜欢这样？ 陆景煜是习武之人，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一些。 垂眸一看，就看到了他那如花似玉的夫人，嘴角微微用力抿着，睫毛也在轻颤。 原来夫人是害羞了？ 不知道为何，有了这个认知后，他愉悦的嘴角上微扬起来。 “没什么，睡吧。” 顾青柠：“……” 顾青柠有点弄不懂陆景煜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两人相处时间如此短，她也不是他原来的未婚妻，对方应该也不可能喜欢自己。 说来说去，应该是认为今天秦国公的处罚，让她受委屈了？ 所以，陆景煜对她的还是同情跟怜悯吧。 这样一想，顾青柠反而不再执着此事，心也平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而陆景煜在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后，再次侧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貌美如花的夫人。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只是一触即离。 陆景煜有一些心虚地立刻转过身去，紧闭双眼，心中想的是等下次青柠受了委屈，自己也要第一时间安抚她。 这是他这个夫君，应该做的！ 一夜好眠。 顾青柠几乎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腰间横着一只大手。 而大手的主人这个时候也刚刚醒来。 四目相对。 陆景煜僵硬地收回了手，刚想找个理由为自己的孟浪行为解释，但顾青柠却已经掀起被子下了榻。 陆景煜：“……怎么起得这样早？” 顾青柠：“今天要接手一下中馈的事情，然后我还打算去一趟医馆。” 陆景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顾青柠起来后梳洗收拾了一番，等到用过早膳，就先把陆管家给叫了过来。 因为还在过年中，暂时府中事宜，就都按照原来的安排来，等过了十五后，再重新安排。 管家陆运恭敬地一一应了。 顾青柠：“我还年轻，如果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是陆管家有更好的提议，尽管说。” 陆运赶紧道：“不敢当不敢当，国公爷都吩咐了，以后中馈这块都大少夫人说得算，大少夫人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顾青柠笑着点了点头。 等到陆运退下去后，半夏狐疑道：“小姐，您为何对这陆管家这么客气呀？” 顾青柠：“因为陆运是国公爷的人。虽然现在掌家权给我了，但其实也就是国公爷一句话的事情。哪天冯氏能够让国公爷消气了，这掌家权可能会还回去。” 所以她才对陆运这么客气。 半夏震惊，“啊，管家权还要还回去啊？” 顾青柠笑了笑，“放心，到了我口袋中的东西，我不会让他们轻易溜走的。” 接下来不管是冯氏还是沈若樱，她都要让他们自顾不暇，无心顾及其他！ 等到处理好这些事情后，顾青柠就换上外出衣袍，准备按照原计划去医馆看看魏家姐弟。 结果还没走出松涛阁，就看到陆景煜走了过来。 陆景煜：“夫人是要去医馆吗？我与你同去。” 顾青柠一愣，没想到小公爷突然对医馆感兴趣了？难道，他开始怀疑她开医馆的目的了吗？ 顾青柠微微颔首，跟陆景煜一起出了门。 他们妇唱夫随的模样，倒是让府中上下的人都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小公爷跟大少夫人虽然是阴差阳错在一起的，但眼下感情竟然这样好？ 事情传到了翠微阁的时候，沈若樱正在喝着安胎的汤药。 她面无表情地把嘴角的药汁擦了擦。 李姑姑低声道：“之前真没看出来，表姑娘的心机竟然如此深，她当初是不是就知道小公爷没死，才同你换亲的？” 沈若樱：“不应该，这件事我试探过航之，他说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顾青柠怎么会知道？” 李姑姑：“那她就是歪打正着了，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以为自己现在有小公爷撑腰了，才会如此嚣张。” 沈若樱眼底都是嫉恨，但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道： “不管如何，现在我不能自乱阵脚。而且突然罚我禁足，应该是除了迷香的事情，还有其他事情。” “李姑姑，你待会从后门走，回趟广平侯府，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母亲他们。” “是，小姐您放心吧，绝对不会让您禁足多久的。” 李姑姑领命离开，沈若樱靠在软枕上。 她才不会这样就一蹶不振了，自己有孩子，而且背后还有广平侯府，她顾青柠有什么？ 对了，自己还有航之的爱。 沈若樱对身边的侍女问道：“二少爷呢？” 侍女：“二少爷在月姨娘的院子里。” 沈若樱嗯了一声，并没有变脸色。 碧月那个小贱人，根本没有什么可畏惧的，而且航之也不会亲近她了，毕竟上次碧月小产的事情，应该是给陆航之留下了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沈若樱又放下心来，靠在软枕上小憩。 她预料得没有错，陆航之虽然人在碧月的院子中，但两人却只是跟往常一样，红袖添香。 碧月有心要跟他亲近，“二少爷，奴家的身子已经养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勾陆航之的衣襟……碧月如今可谓春风得意，她得了翠微阁的管事权，而且沈若樱这个正妻已经被禁足了。 如果她能够在这个时候，再次怀上二少爷的孩子，生个儿子出来，弄不好以后能彻底越过那沈若樱去！ 陆航之本来许久没有跟女人亲近，也是有一些意动。 可是当他被碧月身上香气包围住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血红色！ 第62章 小公爷又又又霸气护妻 “本公主要买美容丸，你这里的大夫不卖，让本公主不高兴，就砸了。” 秦明月不屑地看着顾青柠，她就从来没有把这个人看在眼里。 面对她的嚣张，顾青柠却沉着冷静： “公主本不是不讲理的人，怕是被什么人怂恿了，当了刀子而不自知吧？” 秦明月听后顿时变了脸色，“顾青柠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青柠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的李韬，“这人之前来我医馆闹事，后来被赶走了，他宠妾灭妻，然后他夫人就跟他和离了，这件事公主知道吗？” 秦明月扭头看了看李韬，她还真不知道宠妾灭妻这件事。 但此时也不能露怯，只好继续梗着脖子不承认。 顾青柠又继续道：“不过这李韬上不得台面，他肯定怂恿不了公主，可见，是他背后的主子……” “顾青柠你闭嘴！” 再说下去，苏贵妃的名讳就要出来了。 秦明月本就厌恶顾青柠，恼羞成怒之下，扬手就要扇顾青柠的耳光！ 可她的手却悬在半空中，被人攥住，又狠狠甩开。 秦明月要气炸了，她扭头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对本公主动手，活腻歪……” 当她看清楚站在旁边的人，竟然是陆景煜的时候，后半句话顿时卡在了喉咙中。 因为过于震惊，还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陆景煜黑着俊脸，“公主好大的威风，莫名其妙打砸我夫人的医馆，如今还要对我夫人动手，当我是死的？” 秦明月咬着牙，疑惑不解，“陆景煜，你，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女人？” “她是我的夫人，我理应护着。” “可她本来就不是你的未婚妻，就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商贾孤女，走运才做了你的夫人！陆景煜你可是大楚战神，还是国公府的小公爷，难道真的要认这个贱人做夫人？” 陆景煜的眸光嗖然变冷，他抬脚就把扶着秦明月的陈述一脚踹飞！ 陈述本就文弱，被猛然踹了这一下，吐出一口血来，就昏了过去。 秦明月尖叫着：“陆景煜，你要干什么？” 陆景煜冷声道：“你是皇家公主，我不便对你动手，但你欺辱我夫人，那么你带来的这些人，就都别想完整的走出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墨羽青岚等人立刻朝秦明月带来的家丁护卫们动了手。 这次再也无所顾忌，往死了打！ 其中李韬最惨。 他匍匐着要往外爬，走到半路，就被魏清许一脚踩中了手。 魏清许今天也憋着一股气，他毫不犹豫，一脚踩断了对方的手指跟手臂！ 惨叫声不绝于耳。 秦明月终于因为过多惊吓，直接晕了过去，至于其他的事情，陆景煜已经让川谷带人善后了。 顾青柠不同情那个李韬，更不同情公主秦明月。 她只是担忧地看向陆景煜，“小公爷，如此得罪了晋安公主，她会不会去陛下跟前告状？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陆景煜：“不惹麻烦，毕竟是她错在先。而且陛下明察秋毫，自然知道这件事谁对谁错。” 顾青柠低声道：“我本来就没有得罪过晋安公主，而刚才那个李韬，是苏贵妃手下管事的侄子，这件事……” 陆景煜：“晋安公主跟苏贵妃一向交好。” 顾青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谁能想到，晋安公主竟然跟生母柔妃不好，反而跟苏贵妃走得近？ 明明贵为公主，竟然为了苏贵妃，做出这种事情来！ 等到医馆门口平息下来后，顾青柠又交代魏舒禾几句，就跟陆景煜重新坐上了马车。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才好了许多。 顾青柠还同陆景煜说起了那日宫宴的事情。 “晋安公主除了要替苏贵妃出气外，应该还将她驸马出的事情，算在了我的头上。” 陆景煜是知道那事情始末的，他皱眉： “当时下毒的人是桃叶，也是沈若樱指使的，而且驸马贺铭跟他表妹，会误入其中，应该也是有人故意为之，不管如何，公主都不该怨你，你也是受害者。” 顾青柠自嘲一笑，“可能她只敢找软柿子捏吧。” 所以在那次事情中，哪怕顾青柠也算是受害者，但晋安公主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又不忍心责怪自己的驸马，可不就冲着顾青柠来了？ 陆景煜也想起来刚才晋安公主那咄咄逼人的话，十足难听。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顾青柠的小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还有茧子，很热。 而她的手很白皙纤细，指尖微凉。 顾青柠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他。 陆景煜认真道：“英雄不问出处，任何人都不应该被出身所禁锢。他们都是无知之辈，所以他们说的话，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顾青柠明白过来，这人是在安慰自己。 她在广平侯府的十来年里，一直有人提醒她记住自己低贱的孤女身份，明里暗里也听过许多被诋毁的话。 最开始，顾青柠十分难过，会趴在廖婆婆怀中哭。 可是她都忍了下来。 比起性命都不在了的家人们，她受到一点侮辱诋毁，又算得了什么呢？ 虽然不在乎了，但现在见到陆景煜这样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己，顾青柠突然感觉心中暖暖的。 她迎着他漆黑的眸子，微笑点头，“小公爷，谢谢您！” 陆景煜：“……” 不知道为何，他还是有点介意，她对自己如此生疏的称呼。 好在他这次没有表现出来，等到了国公府，两人下了马车，往回走，就看到管家陆运一脸郁结的模样。 陆景煜：“发生什么事了？” 陆运：“回小公爷，刚才有小厮送消息回来，说二少爷在怡香楼，不肯回来了。” 他们国公府本来就重规矩，不许宿在烟花之地，之前二少爷去喝点花酒，倒也罢了。 如今竟然打算夜不归宿，国公爷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陆景煜也对这个弟弟，愈发失望了，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把亲爹给气死。 他对顾青柠道：“你先回去歇息，我去把他给带回来。” 顾青柠点了点头，目送着陆景煜带人离开。 半夏小声道：“听说那怡香楼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温柔乡啊，之前看着那样和风霁月的二少爷，都折在那了，小公爷会不会也不回来了？” 第63章 怒扇陆航之 “很多人都会喜欢美人，尤其勋贵中的男子更甚。但我相信，小公爷是非分明，不会像陆航之那样荒唐。” 比如现在，一个儿子去而不归，秦国公知道了，都会气得够呛。 倘若两个儿子都流连花街柳巷，那么估计老爷子直接会被气得撅过去。 半夏点了点头，“小公爷果然比二公子靠谱一些！” 顾青柠：“那是当然，毕竟他可是咱们大楚的战神啊。” 半夏：“这样好的夫君，二少夫人却错过了，如今二少爷又这样不靠谱，她肯定后悔死了吧？” 顾青柠：“以后她后悔的事情，会更多。去让人把二公子去怡香楼的事情，让翠微阁的人知道。” 有碧月在，估计很快就会传到沈若樱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二少爷的事情，李姑姑本来让人拦着，不让沈若樱知道。 但碧月却让一个小丫鬟，故意在沈若樱跟前，说了这件事。 沈若樱顿时就把手中的安胎药给摔了！ “陆航之竟然又去怡香楼找琳琅那个贱人了？” 她作势就从床榻上起身，李姑姑赶紧去扶着她： “我的大小姐啊，您不要冲动，仔细肚子里面的孩子啊！” 沈若樱红了眼，“我为他陆航之放弃了小公爷夫人之位，如今还辛苦地给他生儿育女，他却跑去烟花之地跟娼妓厮混，他对得起我吗？” 本来孕妇的情绪起伏就很大，再加上沈若樱这段时间又过得不好，她抱着李姑姑就哭了起来。 李姑姑心疼地劝说她： “姑娘，都到了这一步，你只有先把长子生下来，坐稳这正妻之位。等二少爷考取了功名，到时候您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的。” 沈若樱轻抚过自己的小腹，稍稍冷静。 而外边的碧月，见沈若樱到现在竟然还沉得住气，她可不甘心。 立刻敲门进来，她哭丧着脸道： “夫人，您快点给妾出个主意吧！他们说二少爷今晚都要宿在怡香楼，还要纳那个琳琅姑娘为妾！” “倘若真让那烟花女子进门的话，那以后咱们这翠微阁不得乌烟瘴气的吗？” 沈若樱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她立刻挣扎起身，让人伺候自己更衣。 李姑姑恶狠狠地瞪了碧月一眼，苦口婆心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若樱阴沉沉地说道：“怡香楼！” 翠微阁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顾青柠的耳朵里，她气定神闲地在手上涂抹桂花味道的手膏。 半夏疑惑道：“之前二少夫人可是挺沉得住气的啊，她这次为什么这样冲动？” 她如果挺着大肚子去怡香楼，这件事闹大了，肯定会让二少爷感觉丢脸，继而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啊。 当然了，半夏也认为，二少爷也是活该。 顾青柠：“之前的事情都太不顺利了，影响了她的心态，如今腹中孩子不安稳，她又开始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在渐渐脱离掌控。” 半夏疑惑道：“什么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啊？” 顾青柠：“陆航之的爱。” 可是一个人的爱，本来就是虚幻的存在，他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 等到哪一天不爱了的时候，也会是伤你最深的那一个！ 顾青柠不知道陆航之跟沈若樱，将来会不会在某一天反目成仇。但是她知道，陆航之心中对沈若樱的爱，应该已经在消耗了。 半夏眸子亮晶晶的，“主子，真不用派人去怡香楼看看，万一小公爷不回来了怎么办呢？” 顾青柠无语地看着她，“你想要看热闹就直说。” 半夏：“嘿嘿，奴婢才没有。” 顾青柠：“罢了，你去吧。对了，切记不要凑上前去，不要让国公府的人发现你。” 半夏：“好嘞！” 半夏出门的时候，刚好遇见了蹲在池塘边逗锦鲤的墨羽。 墨羽：“你去哪里？” 半夏：“去趟怡香楼，夫人放心不下小公爷，让奴婢过去瞅瞅。” 墨羽也是无聊，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去。” 半夏不乐意带他，但一想到这孩子的轻功很好，万一她被发现了，完全可以让这小子带着自己跑路，然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两人是骑马抄近路，反而比沈若樱更快一些到。 不过陆景煜已经到了。 花厅中，兄弟俩对桌而坐，一个一袭墨色玄袍，英挺淡漠。 另外一个衣衫领口凌乱，脸颊上还有女子的口脂……顿时相形见绌。 陆航之对严苛的兄长，一直都是又敬又惧的。 再加上，他娶了若樱这件事，更是让他在兄长跟前，抬不起头来。 陆航之讪讪道：“大哥，我，我就是多喝了几杯。” 陆景煜：“不管你是不是多喝了几杯，这大过年的，你别惹父亲不高兴。国公府的规矩，一向不许子弟留宿花街柳巷，你现在就跟我回府吧。” 陆航之倔强道：“大哥，我不想回去！” 陆景煜：“为何？” 陆航之一脸郁结，“翠微阁让沈若樱弄得乌烟瘴气的，而碧月那边，我现在一看到她，就是漫天血色，我，我都差点不举了！都怪若樱啊，她怎能那样做啊？” 仿佛找到了发泄口，本来就喝了一些酒的陆航之，顿时对着兄长抱怨起来。 “大哥，你说我对若樱还不够好吗？你阵亡的消息传回来后，我顶着压力娶了她，当时全京城的人都骂我夺了兄长的妻啊！” “我本来跟青柠定了亲，青柠也一直对我很好，一心爱慕我，就是为了若樱，我才想要将青柠，贬妻为妾，伤了青柠的心。” “还有……” 突然铿的一声响，陆景煜把手中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把陆航之给惊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陆景煜突然不想搭理这个弟弟了，还不如让父亲骂死他得了！ “随你好了！” 陆景煜起身朝外走，打开花厅的门，刚好看到了眼眶发红的沈若樱站在门口。 沈若樱也愣了一下。 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了，越过陆景煜走了进去，直直地来到陆航之跟前。 她扬起了巴掌。 “啪！” 第64章 克夫命 陆航之被这个耳光给打傻了。 他捂着脸，诧异道：“若樱，你，你为何打我？” 沈若樱咬着牙，眼底都是浓郁的恨意： “你还问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后悔娶我了，你还惦记着顾青柠是不是？” 站在门口本想离开的陆景煜，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眸光冷漠地看向这个弟弟。 陆航之没有发觉他兄长眼底的冷酷，此时的他借着酒劲，还有被打了的愤慨，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我就是后悔娶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蛇蝎心肠，我就不该娶你，还失去了青柠！” “你！” 争吵中的两人，谁都没有发觉，陆景煜走到陆航之的身边，抬手一个手刀把他给劈晕了。 看着咣当一声，摔倒在地的陆航之，沈若樱都被吓了一跳，她茫然地看着陆景煜。 “小公爷……” “让人把航之带回去，不要留在这里丢人了。” 陆景煜丢下了这句话，抬腿就朝外走，竟是嫌弃得一眼都不愿意看弟弟了。 他承认，刚才突然一阵烦躁上来，并不是只劈晕航之。 他很想多揍他几顿。 青柠当初那么喜欢航之吗？ 陆景煜之前不太在意跟弟弟定亲的顾青柠，毕竟他对自己的未婚妻都不太在意。 但是隐约好像听说，顾青柠定亲后，好像经常给航之送东西？ 今天是亲手缝制的帕子，明天就是特意买的上等砚台。 诸如此类。 可见她对航之是有情的…… 这么一想，陆景煜愈发烦躁，抬起头却看到了屋檐那，趴着两个小脑袋。 正是墨羽跟半夏。 不一会儿，两人就都低着脑袋，站在陆景煜跟前。 陆景煜：“你们来做什么？” 半夏紧闭小嘴，她怎能说自己是来看热闹的？ 墨羽却有板有眼地说道：“夫人，担心，我们来。” 半夏诧异地看着墨羽。 陆景煜紧皱的眉头，怔了怔，“你们说，是夫人担心我，所以才会让你们来的？” 墨羽用力点头。 半夏赶紧解释道：“小公爷，不，夫人不是以为您要留宿在这里，不，不是夫人让我们来的，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看着她颠三倒四地解释，陆景煜了然了，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再说。” 半夏连忙应了一句是。 小公爷很聪明，应该听懂她的解释了吧？ 怡香楼这场闹剧，最后以陆航之被兄长小公爷打昏了，强势带回府告终。 等到国公府的人走了，其他人才敢大声议论出来。 “刚才你们听到了吗，二公子说他后悔了！” “这么快就后悔了吗？可我看，二少夫人挺着大肚子，都要生了，他怎么就后悔了？” “其实我本来以为，小公爷还活着后，最先后悔是二少夫人。” “谁知道呢，不过之前还很敬佩他们，认为他们俩鹣鲽情深，结果就这？” “反正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虽然大家的议论点都是陆航之跟沈若樱的爱情，但不出意外的，让大家再次把当初兄弟换亲的事情，搬了上来。 国公府又丢了一次人。 这件事到底还是没能瞒得住秦国公，所以在第二天得知事情后，秦国公一怒之下，就让人把刚醉酒醒来的二儿子，给拖到了祠堂去。 他亲自拿着鞭子，执行家法。 “你长能耐了啊，竟然还去留宿花街柳巷，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一次让国公府丢人不够，还丢了两次？”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秦国公虽然上了年纪，而且还是文臣，但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每一鞭子都抽得十分用力。 而陆航之则是被抽得一直叫疼。 冯氏看着皮开肉绽的儿子，顿时哭道：“国公爷，别抽了啊！航之只是被沈若樱给影响了，才会去花楼喝酒，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秦国公：“被沈若樱给影响了？那人是不是他自己非要娶的！” 冯氏一噎。 何止是航之自己要娶的，还是航之顶着巨大的压力，从陆景煜那抢来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沈若樱姗姗来迟。 她听人说秦国公要处置陆航之，特意晚了一点时间过来，就是希望让秦国公多多训诫陆航之。 但自己到底是陆航之的妻子，所以还是得她来求这个情。 这样一来，会让陆航之记着她的好，把之前那些不愉快都彻底忘掉。 这是她想了一夜的结果。 毕竟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她只有把陆航之紧紧地攥在手中，才是正道。 可沈若樱刚走进来，还没等开口给陆航之求情，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冯氏，扬手就甩了一个耳光！ “你个扫把星！自从你嫁给航之后，航之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当的！” “看来之前他们说得对，你就是克夫的命！” “景煜差点被你克死了，因为你改嫁给航之，景煜就又活了！你现在就来毁航之了！” 冯氏彻底疯了，不止打了沈若樱一个巴掌，她还过来伸手推沈若樱。 还是旁边的李姑姑眼疾手快，立刻扶稳了沈若樱。 沈若樱明明可以站稳，但是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恨，硬是让自己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整个祠堂中一片混乱。 陆航之听到沈若樱的惨叫声，也顾不上自己后背的伤了，立刻冲了过来。 而且秦国公则是捏着鞭子，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脸颓败。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秦国公硬生生被气得吐了血。 那边刚见到沈若樱裙摆下见红了，陆航之急得不行，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亲爹又吐血了。 他整个人傻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最后还是陆景煜跟顾青柠前来，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这个混乱的局面。 众人簇拥着将秦国公给送到房中，连忙让府医给诊治，而顾青柠则是让人给沈若樱把另外一个擅长妇科的大夫请来。 沈若樱：“不用请了，既然母亲这样不待见我，我回侯府好了！” 顾青柠表面上扶着她，但却趁机给她把脉。 沈若樱的脉象愈发微弱了。 这个孩子，彻底保不住了。 顾青柠：“你现在不宜挪动，还是先回翠微阁躺着等大夫过来再说。” 沈若樱猛然甩开了她的手，眼神怨毒地看着她： “顾青柠，你是不是很得意？见我现在这么惨，你是不是特高兴？” 第65章 我都听小公爷的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秦国公身上，无人注意这里。 所以沈若樱往常的温婉端庄，被嫉恨愤怒所代替，五官都有一些扭曲，看起来有点狰狞。 顾青柠嘴角一扬，靠在沈若樱的耳边，轻声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说完后，她后退两步，一脸担忧，“若樱，你倘若这样回去，侯府肯定会以为你在这里受到了委屈啊？你这是打算挑起两家的矛盾吗？” 沈若樱看着她前后两副面孔，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李姑姑没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她扶住了沈若樱，也赞同道：“姑娘，您不能这个样子回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难以收场了！” 之前迷香的事情，沈若樱本就理亏。 如今秦国公又被气吐了血，倘若这个时候沈若樱回了侯府娘家，那么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倘若二少爷不去接她，那么就没有台阶，骑虎难下了啊！ 可沈若樱听到李姑姑的话，眼底一寒，“不，我一定要走，这个国公府我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我跟我腹中的孩儿，都要活不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李姑姑等下人赶紧跟上。 顾青柠喊来管家陆运，“快派人跟上去，确保二少夫人不要在路上发生什么，等到她顺利到了侯府，你们就立刻回来。至于后续如何，等我禀明父亲母亲后再定夺。” 陆运拱手点头，“是。” 半夏小声道：“主子，您对二少夫人可真是好啊。” 顾青柠：“当她发现了国公府跟上来的人，才会一气之下，坚决要回广平侯府去。” 她哪里是对沈若樱好，她这分明是在断了沈若樱的退路。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赌气回娘家，其实并不是明智之举。 但顾青柠也知道沈若樱为何会这样做。 因为肚子里面的孩子要保不住了，沈若樱得回娘家搬救兵，如何利用这个‘留不住’的孩子，利益最大化！ 顾青柠转过身，就去了后院。 她赶到的时候，府医已经给秦国公诊治完了。 府医：“国公爷无碍，就是气急了一些，服用安神汤药，好生歇息，过几日就好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听到脚步声，冯氏见顾青柠来了，她往后看了看，脸色一沉： “沈若樱呢？她把国公爷都给气病了，竟然都不来探望探望吗？” 站在旁边的陆航之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想说父亲并不是沈若樱给气的。 但转念一想，那就是他给气的，也就缄默了。 顾青柠：“若樱她回广平侯府了。” 冯氏听后顿时尖着嗓子怒道：“在国公府惹了这么多乱子，她还直接跑回娘家了？她这个样子跑回去，广平侯府会如何想？青柠，你也是的，怎么不拦着她？” 冯氏立刻干脆利落地把锅甩给了顾青柠。 其他人都责备地看向顾青柠。 陆景煜皱眉，刚要开口替顾青柠辩解，就听到她略带委屈地说道： “可是母亲，若樱回府之前，说的是因为母亲您打了她，还容不下她，她才会回娘家的啊。” “我……”冯氏一噎。 秦国公重重地咳了起来，冯氏赶紧过去给国公爷拍了拍后背。 她对众人道：“那也是沈若樱咎由自取，咱们国公府一直都挺好的，还不是娶了她后，变得乌烟瘴气的了！行了，国公爷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顾青柠抬起头，发现陆景煜走过来，俩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外走。 这本来就是翠微阁那边闹出来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而陆航之也被冯氏推了出来，他心烦意乱，身上的鞭伤也很疼，抬起头，却看到了兄长跟顾青柠并肩走远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陆航之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吃痛，跌倒在地，旁边的小厮赶紧去扶着他。 听到声响，顾青柠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手臂却被陆景煜给握住。 顾青柠微愣，抬起头看他，他目不斜视，直接继续往前走。 虽然不太理解为何他不让自己回头，但顾青柠顺水推舟，就假装自己没听到什么，跟着陆景煜继续朝松涛阁走。 之前秦国公有过打算，想要让陆航之袭爵。 如今陆景煜不止活着回来了，而且陆航之还愈发荒唐，后院麻烦事情也是一堆。 也就是说，以后这国公府他们松涛阁的地位，就会愈发稳固了。 果然，等进松涛阁的大门后，陆景煜松开她的手，开了口： “等以后父亲退下来，我做了秦国公后，就分家，把他们一家分出去。” “我都听小公爷的。” 陆景煜看了看她一脸端庄温婉的微笑，知道这人其实心中也很高兴吧，毕竟这样以后可以不见航之那糟心的一家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下意识地拂过了腰间，很随意地说道： “我这腰间空落落的，你若有时间，回头绣个香囊给我。” 顾青柠一愣，“您要香囊？” 陆景煜：“很意外？” 顾青柠：“不，没有，就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款式，什么图案的。” 陆景煜：“不要太复杂的，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好。” 顾青柠点了点头。 陆景煜走了几步，又道：“对了，之前我的腿受过伤，现在开春的风太寒了，你若有时间，再给我缝一对护膝吧。” 顾青柠自然没有不应的，毕竟这都是小事，可她心底都是狐疑。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跟她要绣品了？ 等到陆景煜去书房后，顾青柠就喊来了陈芬芳，好奇地问道： “陈姑姑，小公爷身上的绣品配饰，还有护膝那些，之前都是谁给准备的？” 陈芬芳：“都是奴婢给小公爷准备的。” 顾青柠微微皱眉。 而见到她皱眉了，陈芬芳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之前小公爷跟二少夫人定亲后，二少夫人亲手做了许多东西送给小公爷，但小公爷可是一件都没有用，就都让奴婢给收到一个箱子里了。” “夫人，那一箱子东西，现在还堆放在松涛阁库房的角落里，您看，要如何处置？” 第66章 你说夫人吃醋了？ 顾青柠自己当初送给过陆航之的东西，换亲后都给追要了回来，然后烧了。 而陆航之，并没有送过她什么东西。 至于沈若樱送给小公爷的，以及小公爷送给沈若樱的东西么…… 看着十分紧张忐忑的陈芬芳，顾青柠温和道：“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你去请示小公爷，让他自己处置吧。” 陈芬芳：“是，奴婢这就去办，办好了就回来禀告您！” 她生怕顾青柠误会生气，忙不迭地跑到了书房，就把事情一说。 “小公爷，您快拿个主意吧？再晚了的话，夫人肯定会吃醋生气了！” 陆景煜的关注点在后半句，他眸子一亮，“你说夫人吃醋了？” 陈芬芳：“是啊，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了那些信物，想来是在库房中盘查的时候看到了，之前您没回来，她也就没有问，眼下您回来了，这件事还是要处理了比较好。” 陆景煜：“把沈氏送给我的东西，都还回去。另外，你带着人去广平侯府把我当初碍于礼节，送的一些礼物，都追回来。” 两人毕竟之前定了亲，有一些礼节性的东西，陆景煜自己没有走心，都让陈芬芳去给办的。 陈芬芳手中自然就有礼物清单。 “哎，是，奴婢这就去办！” 陈芬芳立刻让人清点东西，拿着之前的礼物单子，不过在去侯府之前，还特意去顾青柠跟前，把这件事给禀告了。 “之前是小公爷出了事，回来后又忙碌，无暇顾及这个，现在的确是得处理了，再晚就不好了。夫人，那奴婢先去侯府送东西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你去吧。” 陈芬芳不敢耽搁，立刻就清点好了东西，带上孔武有力的婆子，前往广平侯府。 这边广平侯府的人正因为沈若樱的突然回来，而有一些摸不准头脑。 之前因为顾青柠而得罪了陆景煜的事情，让广平侯府心虚。 所以在沈若樱派人回来求助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可怎么今天又跑了回来？ 沈侯爷还要责备女儿，沈夫人赶紧道： “你就不要多说了，若樱都这样难受了，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会跑回娘家来吗？” 沈侯爷：“秦国公最是公正，他能给若樱什么委屈？” 沈若樱抿着嘴角，一脸苍白地躺在榻上，什么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旁边的李姑姑难受道：“是国公夫人打了姑娘，还推了她，让她见了红。” 沈侯夫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李姑姑：“因为二少爷流连烟花之地，咱们姑娘去怡香楼接人，但回来后，国公爷震怒打了二少爷，国公夫人心疼二少爷就迁怒了咱们家姑娘。” 这句话说得可真是避重就轻。 果然，沈侯爷夫妇俩听后，十分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禀告：“秦国公府来人了。” 沈侯爷听后，脸上的愤怒这才消减了一些。 他摸了摸胡子，“看来他们还是看重若樱的，这不，刚跑回来，他们就派人来了。” 沈侯夫人立刻问下人，“来的是谁？是国公夫人，还是陆航之？” 抑或，两个人一起来了？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或许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对方，劝说若樱早点回国公府去。 下人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国公夫人跟二公子都没有来，来的是小公爷——” 沈若樱听到后，顿时眸子一亮，她期待地说道：“是小公爷来接我回去吗？” 侯府其他人听见后，也喜上眉梢。 莫非是小公爷后悔了，打算重新把亲事换回来？ 他们就说么，那顾青柠算是什么东西，小公爷怎么会看得上眼！ 下人看着几位主子透亮的眸子，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说道： “不，来人的不是小公爷，是小公爷身边的陈芬芳，她让人把当初大姑娘送给小公爷的东西，都还了回来，并且讨要之前小公爷送来给大姑娘的东西。” 沈若樱：“……” 侯府众人：“……” 屋内静谧无比，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回响。 沈若樱突然愤怒地把旁边的软枕砸在地上，“我不还！那些东西都没有了！没有了！” 陈芬芳已经带人走了进来，她给沈侯爷等人福了福身，然后不瘟不火地说道： “还请二少夫人不要为难奴婢，倘若这些东西您不收，那些东西您不还，那我们只好把东西都送到翠微阁去了？” “至于小公爷之前给过您的东西，我们也只好跟二少爷讨要了。” 本来陆航之跟沈若樱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如果真的再把东西都送到翠微阁去…… 沈若樱被气得嘴角哆嗦，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咬着牙，让人去把东西都拿出来，并且收下了陈芬芳送回来的东西。 等到陈芬芳如愿带着东西离开后，沈若樱直挺挺地朝后边倒了过去。 众人大惊。 “若樱！” “他们秦国公府简直欺人太甚啊！” 广平侯府乱成了一团。 陈芬芳却不理会这些，她带人拿着东西，赶紧回了国公府跟主子们交差。 陈芬芳：“小公爷，您看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理？” 都是值钱的东西，但毕竟送过沈若樱了，陆景煜不打算再要了。 “赏给你们了。” “多谢小公爷！” 陈芬芳收了东西，办事更加卖力，立刻又去后院给顾青柠禀告此事。 顾青柠也没有料到，这件事会如此雷厉风行地处理了。 她好奇问道：“广平侯府的气氛如何？” 陈芬芳：“气氛不太好，也不知道二少夫人如何跟他们说的，总之奴婢去的时候，他们都眼神不善。” 顾青柠：“沈若樱肯定不敢说实话，如果国公府这边不上门去，他们就会坐不住了。” 陈芬芳：“二少爷一直对二少夫人感情很深，这次应该很快就会去侯府接人吧？” 顾青柠：“谁知道呢。不管他们了，关上门，咱们松涛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对了，我要给小公爷缝制护膝，你那有现成的尺寸吗？” 陈芬芳下意识地要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摇头，“那都是以前的尺寸，不合适了。要不等晚上，您亲自给小公爷量一量尺寸可好？” “上次做冬衣，也没有给小公爷添新衣裳，到时候夫人就一起给小公爷的尺寸都量了吧！” 顾青柠：“……” 第67章 主子，您怎么又去洗了一个澡？ 晚上用膳的时候，顾青柠提了这件事： “小公爷今晚来后院歇着吧？正好我帮您量一量身体的尺寸，给您缝护膝，正好让绣娘再给您做两套春装。” 陆景煜：“嗯。” 他答应得很随意，顾青柠也就没多想什么。 等两人用完晚膳，一起朝后院走的时候，陈芬芳站在那，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靠坐在旁边回廊上的墨羽，皱皱眉，“姑姑，笑得吓人！” 陈芬芳无语道：“你这傻孩子懂什么哟，两位主子感情好是好事，说不定等明年，咱们这松涛阁就会有一个小主子咯。” 墨羽：“小主子？” 陈芬芳：“对啊，你以后可以带着小主子去练武，去玩。” 墨羽眼睛亮了起来：他可以带小主子下河捉鱼，上树捉鸟！ 他用力地点头，“有小主子，好！” 这边顾青柠跟陆景煜进了寝房，其他下人都退了出去，多点几根蜡烛，让屋内更亮堂一些。 腿的粗细还是好量的。 陆景煜坐在贵妃椅上，一只大长腿伸了出来，顾青柠用布条先帮他量了量小腿，然后是大腿。 陆景煜只看到她乌黑发髻上的粉色珠花，十分晃眼。 他微微别过头去，耳根开始泛红。 “等过几天，如果航之不去接沈氏，怕是广平侯府那边会闹，到时候母亲倘若要躲开的话，就要落在你这里，到时候你就找我来处理。” 顾青柠：“嗯，我知道的。” 话题又停了下来。 陆景煜想了想今天让陈芬芳做的事情，开口解释道：“之前因为定了亲，所以是按照礼节送了沈氏一些东西。不过，今天都让陈姑姑给要回来了。” 顾青柠疑惑地抬起头，仰望着他，“小公爷，这件事我知道，陈姑姑跟我说过了。” 陆景煜看着她眸子中的澄净，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 顾青柠莞尔一笑，“你们之前定过亲，又差点成婚了，互相送信物的事情，这是理所应当的。而且，当初还是若樱临时反悔，想要换亲，我才得以嫁给你。” “说起来，我是真的很感激她。” 陆景煜心中熨帖，嘴角微微上扬，见她量好了腿，主动站了起来，张开双臂。 一副继续给我量尺寸的架势。 要量胸宽背后跟腰，就要双手环绕过来。 顾青柠拿起标记尺寸的布条，就伸手环上了陆景煜的腰。 烛光摇曳，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了一起，看着让人暧昧，但却十分纯洁，只是单纯的量尺寸。 一瞬间，有人的心跳的咚咚咚的，一下子惊到了两个人。 顾青柠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陆景煜低下头来。 四目相对。 顾青柠在女子中，算是身量纤细挺拔很高的了，但陆景煜更高，他是武将，还十分魁梧。 此时明明是她在给他量腰身，却仿佛变成被他困在怀中了一样。 顾青柠下意识垂眸，微微舒了一口气，但那热气却灵巧地透过轻薄中衣，打在了肌肤上。 陆景煜：“……” 他张开的双手，下意识地聚拢。 但却想到，自己也不知道她月事走没走，这个时候也不便主动提及。 因为一旦提及了，弄得他好像饥色一样，会被她误会。 虚空中的双手，张开，虚握，再张开…… 顾青柠已经快速地量好了腰身跟肩膀，收回了布条，背过身记录好。 等到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陆景煜已经恢复了平常表情，并且一副打算朝外走的模样。 顾青柠一愣，“小公爷，今晚不歇在后院了吗？” 陆景煜：“突然想到书房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过了年，我就得开始上朝了，我今晚就歇在前院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目送他走远。 她想着，或许是小公爷要调查朝中奸细，以及还有什么其他的重要事情。 虽然顾青柠不懂朝政，但也知道其中诡谲莫测，小公爷身在局中，应该是很辛苦的。 想到这里，她就叮嘱下人去做点暖胃滋养参汤，给小公爷送过去。 这边陆景煜又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回到书房中不一会儿，头发还没干，就看到川谷就端了一蛊参汤来。 川谷：“主子，您怎么又去洗了一个澡？” 陆景煜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参汤上，“谁让你端来的？” 川谷：“是夫人吩咐厨房特意给您做的，她担心您忙碌公务太劳累了，还叮嘱我们劝着您早点休息。” 陆景煜听后十分愉悦，端起参汤就喝了起来。 夫人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可能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表达吧。 罢了，圆房一事，他也不能太着急，谁让他家夫人太害羞了呢。 松涛阁中其乐融融，但翠微阁中则是气氛低沉压抑。 最开始，碧月听说沈若樱被气得回了娘家，她高兴极了。 尤其是见到陆航之根本没有要去侯府接人的意思，更是雀跃万分。 最好那沈若樱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只不过，当碧月端着汤羹去陆航之的屋子里时，却遭到了冷遇。 陆航之后背的鞭伤，刚上了药，他趴在那，疼得睡不着，又满心糟心事，烦躁得不行。 “碧月，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碧月一脸郁闷不甘，攥了攥手绢。 不行，现在好不容易沈若樱不在，她一定得做什么，不然白白浪费这好时机！ 碧月眸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她愤慨道：“夫人也真是的，怎能跑到怡香楼去，让您下不来台，还把事情给闹大了呢，看着您这一身伤，妾身好心疼啊。” 陆航之下意识地反对她，“你也不能这样说若樱，她只是太在乎我了。” 碧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下白眼。 她继续道：“妾身不是埋怨夫人，就是心疼您啊。再说了，大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 “别说是您喜欢那琳琅姑娘，就是把她接进府中，也是没什么的。” “等回头夫人回来，妾身要多劝劝她，我们多几个姐妹，以后一起更好地伺候您，一家人才能够和睦啊。” 陆航之听了这话，心中十分触动，他伸手握住了碧月的手： “碧月，你不怨恨夫人害了你腹中的孩子吗？” 第69章 你说小公爷会休了夫人吗？ 顾青柠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沈若樱的脸庞，最后看向了沈老夫人。 “姨祖母，您亲自写帖子让我过来，就是让嫣然表妹继续辱骂我的？” “青柠，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沈老夫人立刻冷漠地瞪着沈嫣然，“嫣然，你赶紧回你院子里面去！” 沈嫣然郁结，但她不敢忤逆祖母，只好愤愤地瞪了顾青柠一眼，转身欲走。 顾青柠突然开口：“等一下，道了歉再走。对了，要下跪道歉才以示诚心。” 沈嫣然目眦尽裂：“顾青柠，你疯了？” 屋内其他几个人，也脸色阴郁。 沈侯夫人被气得浑身直抖，“青柠，你这就太过分了，嫣然可是嫡女，她还马上要嫁给三皇子了，你竟然让她下跪给你道歉？” 你也配！ 沈若樱轻咳了一声，她柔声道：“青柠，都是自家姐妹，你这样会让嫣然很难做的。嫣然，你也是的，虽然不用下跪，但道歉还是要的，毕竟你也太骄纵了。” 沈若樱惯会做和事佬。 顾青柠却放下茶盏，摇了摇头，“这个时候就如此骄纵，这以后嫁了人，怕不是会给侯府惹来大麻烦啊。” 沈老太太最后沉声道：“嫣然，给你表姐跪下道歉吧。” 老太太开口了，事情再无回旋余地。 沈嫣然最后还是被迫跪着道了歉，羞愤难当，满眼是泪地跑了出去。 她可是侯府嫡女，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实在是接受不了。 沈老夫人刚刚逼迫自己的亲孙女给顾青柠下跪，此时脸色铁青，语气发冷： “青柠，这下你满意了？” 顾青柠：“姨祖母您别这么说，我这样也是为了嫣然表妹好。当初你们逼着我给魏管家的女儿下跪，不也说是能给我磨炼性子，都是为了我好吗？”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堵住了侯府众人的嘴。 他们明白过来，顾青柠原来如此的小心眼，原来小时候的事情，竟然她都还记得？ 顾青柠欣赏着她们发黑的脸色，温和道： “你们让我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沈老夫人回过神儿来，深吸一口气。 “青柠，之前你在侯府虽然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也不能抹除我们侯府对你的养育之恩。” “别的不说，国公府的人欺负若樱，你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负呢？” 沈侯夫人也附和道：“就是啊，当初让你们一起嫁入国公府，可是让你们姐妹俩互相帮衬着的。青柠，做人可不能这样自私！” 又是挟恩图报的老生常谈啊。 明明当初要让她贬妻为妾，还说得好听，什么姐妹俩相互帮衬？ 本来恩情就淡薄，还一直在作。 顾青柠目光落在沈若樱身上，“若樱，你没有跟他们说，你几次想要谋害我，以及给国公府抹黑的事情吗？” 沈老夫人他们都诧异地看向沈若樱。 “若樱，你对青柠做什么了？” 沈若樱抿唇，“那根本都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明明是桃叶野心勃勃地做了那些事情，为什么都算到我的头上？” “青柠，国公府的人不信我，你怎能也不信我？” “当时以为小公爷死了，我已经抢走了航之，我都赢了，我为何还要对你动手？” 顾青柠：“因为啊，你见不得我好，当时我要开始管理国公府庶务了，你认为以后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只能是你。” “至于为何国公爷跟国公夫人都对你失望呢？不是因为你谋害了他们的孙子，是因为你竟然敢对陆航之下毒。” “若樱啊，我也不理解，你为何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总是在作呢？” 看着顾青柠，沈若樱想起来她的两副面孔来，到底也绷不住了。 “顾青柠，你少得了便宜卖乖！你惺惺作态的样子，真叫人恶心！” 顾青柠无辜地看了看沈老夫人，“姨祖母，您看到了，若樱根本不屑让我帮忙，我也爱莫能助了，您再想想其他法子吧。” 她起身就往外走，沈老夫人立刻说了一句留步。 沈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伸手要过来拽顾青柠，但却被半夏猛然推开。 她力气大，直接把那个大丫鬟给推到了几米外，咣当一声，把旁边的百寿图屏风都给推倒了。 半夏叉腰护在跟前，“你什么东西，竟然还敢来碰我家主子？” 半夏力气太大了，屋内侯府其他侍女们，都不敢伸手了。 顾青柠转身就朝外走，身后传来了沈若樱的冷笑声。 “顾青柠，你得意什么？小公爷到现在还没有碰你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处子之身！” “小公爷只是因为道义，暂时没有休了你。但你的身份太低贱了，国公府肯定会让小公爷休了你，然后再给他娶一个身份地位，都比你好的正妻！” “顾青柠，我等着看你哭的那一天！” 顾青柠轻笑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她微微闭着眼，感受着被阳光包裹的温柔。 侯府的下人还要上来阻拦，但看到国公府那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顿时望而却步。 而顾青柠一直到坐上了马车，也没有说话。 半夏带着两个婆子，去顾青柠之前住的韩香阁，把一些紧要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半夏：“主子，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咱们就不回这里了？” 顾青柠：“两次撕破脸，应该短期内不会来往了。” 倘若侯府一意孤行，真的要让沈嫣然去做三皇子的继室，那么侯府就参与进了夺嫡之争。 而小公爷效忠的是当今陛下，她作为小公爷的夫人，自然要跟参与夺嫡的人划清界限才是啊。 顾青柠想着廖起那边事情调查的进展，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当年那个更夫。 还有那个王为山。 可能是顾青柠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半夏以为她心情不好了。 等回了国公府，顾青柠更是进了书房，遣退其他人，实际上是又去研究那个卷宗，想要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线索。 半夏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 陈芬芳好奇道：“半夏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半夏：“我是在担心夫人。” 陈芬芳：“怎么，广平侯府的人又欺负夫人了？” 半夏有点犹豫。 陈芬芳义愤填膺地说道：“他们如果欺负了夫人，我就去找小公爷给夫人出头的！” 半夏：“是二少夫人说夫人跟小公爷还没有圆房，小公爷肯定嫌弃夫人，以后会休了夫人……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像是很难过的模样。” 她握紧了陈芬芳的手，紧张道：“陈姑姑，你说小公爷会休了夫人吗？” 第70章 对她又爱又恨？ 陈芬芳：“这么好的夫人，小公爷为啥要休啊？你们不要听二少夫人胡说八道，她就是自己过得不好，故意这样说，刺激咱们夫人！” 半夏：“可是夫人跟小公爷没有圆房，是事实啊！” 陈芬芳一愣，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等回头哪天，我跟小公爷提一提！” 她虽然是奴仆，但好歹是小公爷的心腹，还从小照顾着他。 就倚老卖老一次！ 看着陈芬芳信誓旦旦的模样，半夏破涕为笑，也放下心来。 等到顾青柠喊喝茶，半夏烫了一壶热茶给她送了过去。 小丫头还欢快地说道：“主子，陈姑姑答应了，说她会去劝劝小公爷，让你们早日圆房！所以，您就不要忧伤难过啦！” 顾青柠一脸无语。 “我什么时候因为没有跟小公爷圆房，而伤心难过了？” “就是二少夫人说了那句话后，您一直到回来，都闷闷不乐呀？” 看着半夏理所当然的小表情，顾青柠哭笑不得。 她立刻道：“你快去把陈姑姑喊回来，可别闹这个乌龙了，小公爷每天都很繁忙，不要因为这种小事让他心烦。” 半夏应了一声，乖乖地出去喊人。 但是她很快就回来了，一脸心虚，小声道：“主子，陈姑姑现在就在书房中，跟小公爷聊事情了，奴婢没敢进去。” 顾青柠：“……” 此时陈芬芳的确是正在跟陆景煜汇报近期的事情，然后就说了顾青柠的事情。 她义愤填膺道：“主子，刚才听半夏说，夫人去侯府被欺负了！” 陆景煜眼底都是凛冽寒光，“他们是不打算让沈若樱回来了啊。” 陈芬芳：“说的就是啊，二少夫人可嚣张了，她还说什么，您没有跟夫人圆房，是因为嫌弃她，以后肯定会休了她！” 说完后，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问道：“主子，夫人那么好，您不会休了她吧？” 陆景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何时说过要休了她？至于为何没有圆房……是青柠来了月事。” 说到最后，陆景煜的耳根微微泛红。 倘若眼前的人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陈姑姑，他是不会说这件事的。 陈芬芳一愣，随后脸上又都是那种一副我懂的慈祥表情。 “对啊，夫人来了癸水，哎，我都给忘记了，没想到半夏那小丫头也给忘记了！” “夫人前段时间受了凉，又受了累，这次癸水时间有一些长，稀稀落落的。” “不过，算着时辰，明天或者后天，夫人的月事就该结束了。” 陆景煜轻咳一声，“我还要看公文，姑姑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没有了，小公爷您继续忙！” 陈芬芳一脸慈祥笑容离开了。 陆景煜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宣纸。 明天或者后天就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书房门被敲响，暗卫逐风推门进来，跪在地上道： “主子，宫里面传来消息，说晋安公主大病一场，然后去陛下跟贵妃跟前告了状，明天贵妃会给国公府发帖子，让夫人进宫去。” 陆景煜的眼神冷了一下，“看来贵妃这是要给晋安出气？” 逐风：“据说苏贵妃还让人给了嘉敏郡主帖子。” 陆景煜疑惑地看了过来。 逐风只好提醒道：“主子，您忘记了吗，嘉敏郡主一直心仪您，后来她以为您阵亡了，然后因为换亲的事情，她还同情过夫人，要罩着夫人的医馆。” “不过，如今您活着回来了……” 剩下的，您就自己仔细品吧。 陆景煜果然皱紧眉头，一个苏贵妃晋安公主那边，就已经十分棘手了。 再来一个嘉敏郡主的话，可就更麻烦了。 陆景煜：“陛下如何说？” 逐风：“陛下说，他知道晋安公主那件事，是她自己太不懂事，咎由自取。他会让暗卫盯着，不会让夫人遇到危险，但是言语上的欺负挤兑……他帮不了。” 言语上的挤兑，陆景煜也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去后宫怼嫔妃。 要不，就让青柠装病，不去这个‘鸿门宴’好了。 翌日，顾青柠果然收到了宫中送来的帖子，是苏贵妃开的簪花宴。 顾青柠几乎瞬间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她刚要开口，坐在旁边的陆景煜放下手中的汤勺，“要不你就称病不去了吧。” 顾青柠：“为何？晋安公主去陛下跟前告状了？” 陆景煜：“她的确告状了，但是我已经提前把事情经过告知陛下，陛下不会责罚我们。但苏贵妃这场簪花宴，是鸿门宴，对了，她还请了嘉敏郡主。” 顾青柠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苏贵妃可真是好手段啊，她这是策划一出姐妹情谊破裂的戏码。” 陆景煜：“你跟嘉敏郡主成姐妹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之前的确是，我们性情相投。不过，自打您复活后，可能就不一定了。” 那个傲娇的小孔雀，现在可能对她又爱又恨？ 陆景煜皱了皱眉，“所以我才说，这场鸿门宴你不要去了。” 顾青柠：“小公爷是在担心我吗？” 陆景煜郑重点头，“她们虽然不敢直接对你动手，但却会说一些难听的话欺辱你。我，我不能动手打后妃公主。” 顾青柠知道，陆景煜有自己的准则，他不会打女人。 比如上次在医馆，晋安公主那样过分，陆景煜还是只踹了她身边的宦臣，对她一根头发都没有碰。 不是陆景煜惧怕皇家公主，而是他认为自己是武将，不能打手无寸铁的女人。 顾青柠温婉一笑，“小公爷，男人有男人的战场，那么女人也有女人不见硝烟的战场啊。你可不要小瞧了你夫人，我可以的，真的。” 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顾青柠相信，对方是不敢直接对自己动手的。 至于言语的挤兑，讽刺，侮辱……这些话她从小到大，在广平侯府已经听了太多。 早就免疫了啊。 陆景煜也想起来她在广平侯府的经历了，最后点了点头。 “那好，今天我也进宫，正好同陛下说一些政务。倘若有事，就让暗卫来通知我。” “嗯。” 休整一番后，夫妻俩一起出门，准备进宫。 却恰好在国公府大门口，碰见陆航之刚把怡香楼的琳琅姑娘给接了回来。 第71章 夫人的月事要结束了？ 琳琅姑娘果然风情万千，据说还擅长琴棋书画，可谓一个妙人儿。 难怪会把陆航之给勾得神魂颠倒。 “见过小公爷，见过大少夫人。”琳琅顿时福了福身，十分乖巧懂事的模样。 陆景煜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怒视弟弟，“父亲知道此事吗？” 陆航之带着琳琅回来，却被顾青柠给看到了，也不知道为何，他莫名心虚。 听到大哥的话，他更加郁闷，低声道：“父亲知道的。” 既然父亲知道，那么陆景煜也不管那么多了。 毕竟他是他哥，又不是他爹。 陆景煜转过身，用魁梧的身躯挡住了顾青柠的视线。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揽着她的腰，习惯性地把人给抱上了马车。 顾青柠顿时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 最重要的是，做如此亲密动作的时候，他还是板着俊脸。 可看着两人这样亲昵，陆航之莫名心头不爽。 他上前一步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进宫，怎么，你要一起去？” “不，不了。”陆航之讪讪地退开来，目送这辆马车渐渐走远，眼神晦涩。 身边的琳琅姑娘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而陆景煜放下帘子后，心中也有点莫名发堵。 为何航之的眼神，好像黏在青柠身上了一般？ 陆景煜皱着俊眉，盯着顾青柠的脸，把顾青柠看得有一些茫然，她扶了扶头上的步摇金钗，“小公爷，是我今天的妆容有什么不妥吗？” 虽然是鸿门宴，但今天顾青柠还是盛装打扮一番的，毕竟气场不能输。 身穿诰命夫人规制的绛紫色裙袍，戴着赤金宝石头面，步摇金钗，步步生辉。 本来就十分稠丽的容颜，在这一刻更是增添许多气势。 陆景煜多看了她几眼，“妆容没问题，就是想问你，上次让你缝的香囊做好了吗？” 顾青柠：“香囊做好了，就是护膝还没好，想着一起做好了再给您。” 陆景煜：“等回府就先把香囊给我。” 顾青柠点了点头。 一路上，俩人交谈并不多，陆景煜本来就是武将，不善言谈，尤其是今天的夫人，太过于光彩照人。 陆景煜多看一眼，就会想起来陈芬芳昨天说的话。 夫人的月事要结束了…… 顾青柠本就是可静可动的性子。 陆景煜不爱说话，她也不破坏他的清静，拿起马车柜子中放的书，随意地翻看了起来。 倒是陆景煜扭头看她，“你从小就很喜欢读书？” 顾青柠翻着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商贾家本就不重视文墨，基本不会让府中女眷多读书，最多看一些女戒之类的。 而后来十来年里，顾青柠又是寄人篱下在广平侯府，备受欺负，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机会读书？ 小公爷在试探自己？ 顾青柠从容道：“之前祖父疼爱我，就请了可靠的女西席给我开蒙，再后来虽然日子过得艰难，因为喜欢读书，就会私下里自己多看书，多识字了。” 陆景煜：“所以你才经常去父亲的书房去借书看？” 顾青柠点了点头，“父亲的藏书很多，我很羡慕，就想着将来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有这么多藏书就好了。” 陆景煜看着她一脸从容的模样，好像当初去父亲书房中偷卷宗的人不是她似的。 他这个夫人啊，到底藏了多少‘惊喜’给他？ 陆景煜抿唇，“等回头我让人，在松涛阁专门开辟一个院子做书房，你喜欢什么类的书，就派人买回来。” 顾青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起了什么疑心，她顺着他的话，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颜，陆景煜也跟着笑了笑。 偷卷宗就偷卷宗吧，只要她不做坏事就行了。 很快，两人又都不说话了，顾青柠微松一口气。 她之前频繁去书房的事情，可能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好在已经找到了卷宗，以后就尽量少去好了。 等到了皇宫大门口，他们下了马车，越过宫门，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过长长的甬道。 今天顾青柠进宫，带的是陈芬芳。 陈芬芳在宫中也有认识的人，如果真的有了什么事情，更好照应一些。 等快到后宫那道大门口的时候，陆景煜就停了下来。 “青柠，你去陪贵妃她们去赏花吧，等稍微晚点时间，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府。” “好。” 顾青柠目送陆景煜走远，转过身在宫人的引导下，继续往里面走去。 结果走了好一会儿，还没到。 陈芬芳皱眉道：“这位姐姐，你这路带得不对吧？” 那个容长脸嬷嬷冷冷地看过来，“你什么意思？” 陈芬芳笑着说道：“是这样，奴婢之前侥幸进过几次后宫，走的并不是这条路。” 那容长脸嬷嬷表情变了变，“那是因为这次贵妃娘娘开簪花宴的地方不同，不过不用担心，也快要到了。” 果然接下来，她就不带着绕路了。 顾青柠跟陈芬芳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苏贵妃的第一个下马威了，绕路，想要累一累她？ 可是，顾青柠虽然今天是盛装而来，但却穿了一双极为舒适的鞋子，再加上她年轻，又从小就懂得养生，身子底子好得不得了。 绕了这么一小会儿的路，也不至于累到。 看得出来，苏贵妃不敢对顾青柠直接动手，也就是在这些小事情上，磨蹉她了。 虽然顾青柠不惧，但也没有掉以轻心。 等来到了簪花宴席上，发现今天的确是一个小宴，来得人并不多。 坐在主位上的人，正是苏贵妃。 晋安公主秦明月落座在苏贵妃右手旁的位置上，秦明月的身边，坐着的是嘉敏郡主。 而秦明月的对面，坐着一个十分温婉端雅的妇人，她穿着银白色鸢尾花纹路的裙袍，一笑一颦，都仪态万千，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 这人正是晋安公主的生母，柔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顾青柠看着这样的柔妃，再看了看那飞扬跋扈的晋安公主，总是感觉这对母女俩，实在是大相径庭。 一点都不像母女。 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嘉敏郡主突然语气不善道：“顾青柠，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给娘娘们行礼问安！” 第72章 你到底在帮谁啊？ 嘉敏郡主竟然是第一个对顾青柠发难的人。 秦明月见状，十分得意，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都不加掩饰。 她开始还不知道，为何今天贵妃还让嘉敏来了，现在看来，顿时就明白了。 嘉敏爱慕陆景煜好多年，之前被侯府的沈若樱截胡后，已经够生气的了。 谁想到，现在这个商贾孤女顾青柠，竟然赖在小公爷夫人的位置上，生性骄傲的嘉敏郡主，肯定要更生气啊。 看着气鼓鼓的嘉敏郡主，顾青柠却不慌不乱，笑了笑。 “多谢郡主提醒我，看我，被两位娘娘的风华绝代容颜给惊艳到了，这都走神失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福了福身，“见过贵妃娘娘，柔妃娘娘。” 随后，又对着晋安公主跟嘉敏郡主福身行礼。 姿态从容，端慧大方，行礼的动作更是十分标准。 柔妃有点迷茫。 不说这个商贾孤女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吗？上次距离远，看不真切，可这次近距离一见，还是很不错的啊。 长得美不说，还懂规矩，而且听听，人家这话说得多漂亮啊。 柔妃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快起来落座吧。” 她刚说完，她身边守着的宫女突然低咳一声，柔妃这才回过神儿来，人家坐在主位上的苏贵妃还没说话呢。 柔妃顿时表情讪讪的。 苏贵妃心头不爽，但柔妃一向是这样蠢笨，她也不好表面上发难，嘴上打趣道： “看来柔妃妹妹很喜欢青柠啊，可惜你没有儿子，不然可以让青柠被你儿子收入房中。” 这句话苏贵妃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却成功地膈应了几个人。 柔妃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秦明月。 而秦明月正用讥讽的眼神看着顾青柠，冷冷一笑： “娘娘可别说笑了，顾青柠的身份，哪里配进皇子府啊，做个侍妾都不够资格。” “哦我忘记了，顾青柠已经嫁给小公爷了啊，嘉敏郡主你说是我这记性，是不是太差了？” 这话说得可真漂亮啊。 瞬间把苏贵妃那句话给接了下来，成功的挤兑讽刺了顾青柠不说，还顺便拉了一波嘉敏郡主心中的仇恨。 顾青柠瞬间有一种错觉，怎么感觉秦明月好像是苏贵妃的女儿似的？ 因为两人阴阳怪气的如出一辙。 被点名的嘉敏郡主嘟囔着：“你大病了一场，记性变差了理所应当。” 本来是在阴阳怪气的秦明月：“……” 顾青柠坐在旁边，莞尔不已。 虽然同样都是皇家贵胄，同样骄傲无比，但嘉敏郡主的性格，就比秦明月要讨喜许多。 这边苏贵妃见没为难到顾青柠，有点失望。 不过她一向不喜形于色，所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宫人去把那些珍稀的花都摆上来。 现在天冷，所以赏看的花，都是苏贵妃专门让人养在暖房中的。 而苏贵妃的暖房中花朵争奇斗艳，因为她最得陛下喜欢，这也是头一份的。 搬花的时候，顾青柠目光扫到了嘉敏郡主那边。 嘉敏郡主头一扭，“哼！” 顾青柠：“……” 看来得找机会，安抚安抚这傲娇的小孔雀了。 这个时候，秦明月又开始发难了，“顾青柠，你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跟我道歉？” 顾青柠疑惑不解道：“公主，什么道歉啊？” 秦明月：“你装什么愣？上次我带人去砸你的医馆，你不是让小公爷把我的人给揍了吗？” 顾青柠一脸委屈，“是啊，公主您为何带人砸我的医馆啊？” 秦明月：“……” 苏贵妃看不下去了，她就给柔妃递眼色。 今天苏贵妃特意喊了柔妃来，是让她给女儿秦明月出头的。 柔妃看了看顾青柠那漂亮的脸庞，清澈如宝石般的眸子，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顾青柠，明月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贵妃嘴角一抽。 秦明月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妃。 你到底在帮谁啊？ 顾青柠嘴角微弯，“柔妃娘娘说得对，打砸我医馆肯定不是公主的本意，她不过是被有心之人教唆了。” 有心之人是谁？苏贵妃呗。 这下苏贵妃坐不住了，她又用力地咳了两声。 柔妃转过头关切道：“姐姐，你身子不适吗？要不要喊太医来给你看看？” 苏贵妃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就是刚才喝水喝急了一些。” 柔妃：“哦，没事就好。” 苏贵妃：“……” 这个时候，宫人们把各种开得争奇斗艳的花都搬了上来，顾青柠眼花缭乱，也欣赏起来。 鸿门宴都是人的问题，花儿们是无辜的。 赏花开始了，看着顾青柠看得十分认真的模样，嘉敏郡主撇撇嘴，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秦明月却冷笑一声，“没见识的土包子！” 苏贵妃笑着问道：“青柠，这些花你都没有见过吧？” 顾青柠：“回娘娘的话，这里面大部分的花，我的确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却在一些书上听闻过。” 秦明月抢先道：“你就吹吧！要不，你说说这盆花叫什么名字？” “这盆叫水晶兰花。” “那盆呢？” “那盆叫睡火莲，睡火莲旁边那盆，叫金沙树菊。” “……” 秦明月看到养花宫人一一确认了，她十分不爽。 连续问了许多，结果竟然都被顾青柠给说中了？ 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可能的，你一个商贾孤女，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奇花异草？” 顾青柠：“我也都是从书上看过的，并没有亲眼见到，如今倒是托贵妃娘娘的福了，让我饱了眼福。” 秦明月：“……” 苏贵妃微微敛眉，但她也知道这个顾青柠难缠，抬了抬手： “既然你喜欢花，旁边厢房屋子中还有许多，就自由赏玩吧。” 顾青柠：“谢娘娘。” 秦明月自然不跟顾青柠走到一处，她甚至撇开了亲生母亲柔妃，去抱着苏贵妃的胳膊一起去赏花。 而柔妃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叹了一口气，就自己带着宫女去赏花了。 顾青柠打算去找先离开的嘉敏郡主，结果却迎头碰上一个锦服公子。 这人面如冠玉，一身贵气，但在顾青柠看来，对方眼底带着淡淡青影，一看就是沉溺女色之人。 何人能够自由进出苏贵妃的地盘呢？ 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第73章 莫非小公爷不行？ 顾青柠立刻后退几步，生疏而又规矩地福了福身： “见过三殿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贵妃的儿子，三皇子秦宣晔。 此人城府极深，得到了苏贵妃的真传。 如今再一看他脚步虚浮，眼底发青，又是一个道貌岸然，重欲之人。 他看着顾青柠的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好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野兽，十分阴鸷。 顾青柠一想侯府，还眼巴巴地要把沈嫣然送去做继室，简直愚蠢至极。 秦宣晔见顾青柠后退几步，他还上前了几步。 陈芬芳立刻懂事地往前半步，恰好挡住了顾青柠，把眼前的秦宣晔给隔开。 秦宣晔十分不悦，但他并没有急着表现出来，而是温声道：“这位夫人如此美丽，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对方是皇子，说话又是这样彬彬有礼，如果是其他命妇，要么受宠若惊，要么就被说得面红耳赤。 但顾青柠却是泰山压顶都能面不改色，何况一个小小的好色皇子？ 她稳得住，陈芬芳又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她替顾青柠开了口： “回三殿下的话，这位是我们国公府的大少夫人。” 秦宣晔果然微微蹙眉。 他之前也看中过一些朝廷命妇，强娶豪夺过，对方的夫君不敢出声，最后不了了之。 这些事情，就连母妃都不知道。 所以，秦宣晔才会看到对方穿着命妇规制的裙袍，还出言撩拨，肆无忌惮。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美人竟然是陆景煜的夫人？ 他眸光微暗，猎艳之外却增添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这个时候的眼神，不只是野兽了，而是毒蛇。 顾青柠瞬间就明白了，这位三殿下应该不喜欢小公爷，甚至十分厌恶对方。 外界传闻，因为陛下特别看重陆景煜，导致其他皇子对陆景煜都有一些排斥。 自己爹喜欢别人，这能不让皇子们生气么？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暗中除掉陆景煜了吧。 会是这个三皇子吗？ 顾青柠瞬间几个想法百转千回，她刚想找一个理由离开，不再跟对方多说一句话，那边嘉敏郡主却快步走过来。 “顾青柠，你让本郡主好找，你不说了要陪本郡主赏花的吗？还不快点过去！” 嘉敏郡主敷衍地对秦宣晔福了福身，就凶巴巴地看着顾青柠。 顾青柠立刻应了一句，“郡主您等等我，我这就来。” 等走到了嘉敏郡主身边，跟她并肩走出去很远，再也看不到三皇子的时候，顾青柠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嘉敏郡主超凶道：“顾青柠你笑什么？” 顾青柠：“多谢郡主解围。” 嘉敏郡主就跟一只炸毛的小猫似的，“顾青柠你可真厚脸皮，谁给你解围啊，我很讨厌你的！” 顾青柠：“嗯，能够被郡主讨厌，也是我的荣幸。” 嘉敏郡主：“……” 看着对方油盐不进，嘉敏郡主也没有法子，只不过走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你以后离三殿下远点，他这人不行。” 具体的不便多说，毕竟对方可是皇子。 顾青柠十分感激嘉敏郡主，她点点头，“郡主对我可真好，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嘉敏郡主：“……” 这人怎么说话总是这样啊，她在凶她哎，她怎么能够一直温柔地笑啊。 嘉敏郡主跺了跺脚，别过脸去，“长那么好看，还一个劲儿对人笑，你这样，陆景煜知道吗？” 顾青柠一愣，一时间没分清楚嘉敏郡主这句话，到底是在夸她呢，还是在夸她？ 顾青柠：“郡主，青柠在京城多年，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之前对我有过救命之恩的魏大夫外，您就是青柠最重要的朋友。” 嘉敏郡主一愣，“怎么可能？你在广平侯府，可是有许多表姐妹，而且后来参加许多宴会，你也认识了不少同龄姐妹啊。” “可是她们都没有郡主您好。” “……” 嘉敏郡主脸上的表情，又开始五彩纷呈了。 她应该生气的，但为什么顾青柠这么会说话，竟然说她比其他人都好哎。 这还让她怎么生气啊？ 顾青柠知道她动摇了，软化了，就继续说道： “郡主，我之前并不知道小公爷还活着，毕竟当时嫁过去，是我表姐不想守寡，而我去做寡妇的。” “一切都并非我本意，所有人都口口声声说我是商贾孤女，我没有任何选择啊。” “命若浮萍，只能随波逐流。” 嘉敏郡主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但心中依旧别扭。 “那如果小公爷要休了你，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他啊？” “不会。” “当真？” 顾青柠看着嘉敏郡主亮晶晶的眸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也知道，之前跟小公爷定亲的人是我表姐沈若樱，我跟小公爷之前，没有任何来往，私下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嘉敏郡主点点头，这个她信。 想起来陆景煜那平时冷酷的模样，别说是顾青柠了，就连她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啊。 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嘉敏郡主耳根发红，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道：“那、你们两个，圆房了吗？” 顾青柠：“这……” 对方可是未出闺阁的女子，怎么能问这个问题？ 嘉敏郡主看着她犹疑的模样，顿时凶巴巴道： “顾青柠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的话，以后我们俩就不做朋友了，而且我也不帮你罩着医馆了！” 顾青柠有点为难，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嘉敏郡主的眼珠子瞪溜圆！ 她一边十分高兴，另外一边又十分费解：“真的吗？可是不应该啊，你是这样明艳的大美人，陆景煜竟然不碰你，莫非是他不行？” 站在不远处的陈芬芳：“……” 顾青柠更是连忙去捂住了嘉敏郡主的嘴，“我的小祖宗啊，这句话可不好说，而且我也不知道，所以别再问我了，行吗？” 看着顾青柠耳朵都红了，嘉敏郡主嘿嘿一笑，“好啦，不问就不问了，看你害羞成这样，真没用！” 顾青柠：“那郡主还做医馆的老板之一吗？” 嘉敏郡主：“当然啦！” 听到这句话，顾青柠终于松了一口气。 很快，赏花宴到了尾声，正好嘉敏郡主要走了，顾青柠也适时提出告辞。 苏贵妃却笑了笑，“青柠就先别走了吧，本宫跟你一见如故，今晚就留下来吧。” 站在苏贵妃身边的三皇子秦宣晔，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顾青柠皱眉，而站在她身边的嘉敏郡主，刚想替她拒绝，就见一个青衣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启禀娘娘，小公爷问赏花宴结束了么，他要接夫人回府了。” 苏贵妃：“……” 而嘉敏郡主则是猛然扭头看向顾青柠！ 第74章 你为什么不愿娶我？ 顾青柠看着嘉敏郡主愤怒的小表情，轻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忘记小公爷说过，要来接她的事情了？ 刚才白哄小孔雀了。 饶是苏贵妃不乐意，但也不能继续强留人了。 而秦明月见嘉敏郡主动了怒，她突然阴阳怪气道：“没看出来啊，顾青柠，小公爷还挺在乎你的啊！” 果然这话一出，嘉敏郡主更加气鼓鼓了，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了。 顾青柠平静道：“小公爷对自己人一向都很好，我以为经过医馆那次事情，公主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秦明月一想到陈述被踹了那一脚，现在还躺在床上，她就气得磨了磨牙。 “顾青柠，陆景煜不会护着你一辈子的！” 顾青柠微微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会护着我多久，如果公主有兴趣，就自己问问小公爷吧？” 秦明月：“……” 顾青柠对苏贵妃三皇子的方向，礼貌地福了福身，转身就走了。 只不过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贵妃对她的敌意太大了，肯定不是只因为之前李韬的事情。 可具体是什么事情，顾青柠却又猜不出来。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结果就听到不远处，嘉敏郡主正郁闷道： “为什么不行啊？我跟顾青柠关系很好的，我们肯定可以和平共处。” “主要是我身份尊贵一些，所以到时候我为正妻，她为平妻，我发誓，我肯定不欺负她！” “我家族这边的势力，肯定到时候也会成为你跟国公府的助力。” “我都这样退步了，陆景煜，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娶我？” 顾青柠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感觉自己刚才走得有点快了。 她应该晚点走过来的。 偏偏陈芬芳也听到了这句话，她顿时紧张不安。 小公爷待会可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夫人误会了啊！ 想到这里，她用力地咳了咳。 “咳咳咳！” 顾青柠：“……” 这下好了，陆景煜跟嘉敏郡主都听到了声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青柠也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迈步走了过来。 她温婉一笑，“小公爷，让您久等了吧？” 陆景煜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笑，板着脸点了点头。 心中却想，她又强颜欢笑了。 好在陆景煜并没有说破刚才的尴尬，顾青柠也跟着微松一口气。 可谁想到，有人不想结束这个修罗场。 嘉敏郡主立刻挤到了顾青柠跟前，一脸认真地说道：“青柠，刚才我跟小公爷商议，我做他的正妻，然后你做平妻，你看意下如何？” 顾青柠嘴角抽了抽。 我的姑奶奶啊，我们都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您为何还要提及啊？ 这个问题，让她如何回答？ 偏偏这个时候陆景煜那漆黑如墨的眸子，也紧紧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顾青柠半垂眼，“我不同意。” 嘉敏郡主诧异地看着她，“顾青柠你！” 顾青柠：“郡主稍安勿躁，我不同意的原因是，我不做妾，平妻也不做。如果我愿意做妾，当初就不会宁可守寡也不给陆航之做妾了。” “再说了，嘉敏郡主如此好，怎么能委曲求全，跟他人分享夫君？” “所以倘若你们二人有意成婚，那么就请小公爷提前给我一纸和离书，许我体面离开，这样我们每个人都体体面面。” 不得不说，这个回答，完美极了。 陆景煜挑不出一点错处。 毕竟她一口拒绝了跟其他人共侍一夫。 而嘉敏郡主这边也噎了一下。 毕竟顾青柠也夸奖她了，而且也没有硬赖着小公爷夫人这个位置不放。 陆景煜突然道：“回府吧。” 顾青柠乖顺点头，跟嘉敏郡主道了别，就跟着陆景煜一起往外走。 看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远，嘉敏郡主十分郁闷。 “香儿，你说我刚才的建议，是不是对三个人都好，他们为什么不答应呢？” 香儿叹了一口气，“我的郡主大人啊，之前小公爷没夫人的时候，他就拒绝了您十八次。他现在都有了夫人，肯定更不会答应您啊。” 嘉敏郡主理直气壮道：“可是他不喜欢顾青柠，顾青柠也不喜欢他啊！既然他们彼此不喜欢，再加上我一个有什么问题？我认为我们三个人会合得来啊！” 香儿老气横秋道：“您怎么就知道，他们对彼此无意呢？” 嘉敏郡主很想说一句，他们都没有圆房，肯定就是彼此不喜欢的。 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深宫，大声说出来不好，小心隔墙有耳。 她最后嘟囔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与此同时，当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地驶离皇宫的时候，陆景煜开了口： “我不喜欢嘉敏郡主，倘若跟她可能的话，后来就不会跟沈若樱定亲。” 顾青柠没想到他会解释这个？ 只不过…… “那你当初很在意沈若樱？” “不，当初只是听说她在京城贵女中的名声不错，最重要的是广平侯府没有什么本事，整个侯府都平平无奇。” 皇帝重用他，皇子们忌惮他。 倘若他还娶了身份显赫，家世强大的妻子，那么到时候就连皇帝都要猜忌他了。 只不过想想如今那沈若樱的品行，再想想广平侯府竟然打算跟三皇子联姻，陆景煜自嘲一笑： “不过如今看来，传闻不可信。” 顾青柠想了想，顿时明白过来，“所以小公爷您之前说不会休了我，是我身后没有什么强大的母族，也会让陛下放心您，对吗？” 其实也不是全对的。 但陆景煜却不知道如何把那种感觉说出来。 他索性点点头，“青柠，我们以后相濡以沫，好好过日子吧。我听墨羽说过，你已经把松涛阁当家了？” “嗯，我的确说过。” “那就试试也把我当成家人吧？” 陆景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异常认真。 顾青柠突然被他的眼神被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住，顾青柠因为惯性，摔进了陆景煜的怀中。 虽然陆景煜很喜欢自家夫人的‘投怀送抱’。 但这都第二次了，他都怀疑川谷是故意的了？ “川谷，你怎么赶车的？” “回小公爷，刚才旁边一个孩童，突然窜到了路中间，奴才不得不停啊。” 孩童贪玩，这倒是在所难免了。 顾青柠：“孩子没事吧？” 川谷：“孩子没事。” 马车又平稳行进了起来，顾青柠想要坐起来，却突然身子一顿。 她头上的朱钗竟然勾到了陆景煜的衣服上！ 第75章 小公爷，您轻点 轻轻一扯，就拽到了发丝，有点疼。 顾青柠可不想让小公爷误会，自己故意赖在他的怀中不起来。 她连忙解释道：“小公爷，我的珠钗好像勾住了您的衣裳，起不来了。” 陆景煜低沉地嗯了一声，“你别动，我来。” 顾青柠点了点头，一动不动，结果下一刻头发就被扯了一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公爷，您轻点。” “嗯。” 不知道是不是顾青柠的错觉，总感觉小公爷的声音更低哑了？ 难道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可是两人不是已经都说开了吗？ 至于说的把他当家人，这得一点点通过时间来证明了，急不得。 可能是靠在小公爷怀中的缘故，顾青柠感觉有点热。 她稍稍离开一点，但是下一刻，小公爷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还没解开。” “……”顾青柠认为这个姿态，实在是不太合适。 她还担心小公爷不知道如何解，她乖乖地没有动，但却贴心建议，“小公爷，要不让陈姑姑进来帮解一下吧？” 陆景煜：“不用。” 也不知道为何，对方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其中隐隐地包含着不悦。 顾青柠想着，许是自己挑战了对方的权威，让对方不悦了？ 她不说话了，就安心地靠在对方的胸膛上，竟然昏昏欲睡。 可能是刚才在皇宫之中，跟苏贵妃他们斗智斗勇累了，也可能是小公爷习武之人，怀中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安心…… 结果就是，顾青柠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陆景煜那双手，平时舞刀弄枪的，自然是做不了这样精细的事情。 但是他却很认真，小心翼翼，争取一点都不弄疼怀中的人。 等到终于解开头饰跟衣衫的纠缠的时候，陆景煜却发现，怀中的人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竟然睡着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碰触到那柔嫩的脸庞，又缓缓地收回，最后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睡得更舒坦一些。 她今天说什么让他写和离书的话，肯定是想要给嘉敏郡主一个面子的。 她还是在意他的。 毕竟她这样全心全意信任自己，都能在自己怀中酣睡，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接下来马车十分平稳，没有再颠簸。 一直到了国公府大门口，顾青柠也没有醒来。 川谷掀起帘子，看到两位主子静静相拥，岁月静好的模样，顿时捂住了嘴。 他担心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来，惊扰了两位主子。 陈芬芳见状，也是一脸慈祥笑容，意味深长，宛若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情。 陆景煜感觉脸颊发烫，心中发窘，手臂发麻，但却依旧板着俊脸，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抱。 可还是惊醒了顾青柠。 顾青柠刚醒来，有点没反应过来，双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一向冷静从容的她，此时完全不设防，微微歪头，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陆景煜却看得心中一柔。 他下意识地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一缕碎发。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也停了一辆马车，沈若樱被人扶着，款款走来。 她认出了陆景煜的马车，立刻福了福身，温柔恬静地福身请安。 “见过小公爷。” 沈若樱的话音刚落，陈芬芳跟川谷就一起瞪了她一眼。 让沈若樱不明所以，微微皱眉。 但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因为陆景煜抱着顾青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都下来了，还没有放手。 沈若樱看着这一幕，眼圈忍不住微微泛红，嫉妒无比。 被小公爷护在怀中的人，本该是她啊！ 顾青柠看着站在原地，挺着肚子都在发抖的沈若樱，倒也不是于心不忍了，主要是她没有小公爷脸皮厚。 “小公爷，放我下来吧。” “你醒了？” “嗯。” 不醒也得醒了，毕竟这大庭广众之下，旁边还有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沈若樱。 她依稀听到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顾青柠眉角一扬，“若樱，你回来了啊。” 之前她去接了不回，现在看陆航之接了琳琅姑娘回来，就彻底坐不住了吧？ 沈若樱抿着嘴角，“嗯，这眼看着要过十五了，自然要回来了。不过小公爷，大嫂，你们这是刚从外边回来？” “嗯。”陆景煜不想留在这里多说，他牵起顾青柠的手，“走吧。” “是。” 看着两人相携离开，沈若樱气得掰断了指甲。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样好了？” 身边的李姑姑也皱眉，“不应该啊，小公爷一向是性格冷酷的人，对谁都不太亲近的，怎么会突然这样亲近一个女人！” 就算是顾青柠现在的身份，是小公爷的夫人，但小公爷那种只知道打仗，平时还不近人情的他，怎么会突然疼人？ 沈若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激动道：“李姑姑，你说小公爷是不是气我换嫁，故意跟顾青柠亲热来气我的？” 李姑姑：“……” 其实她也不太确定。 毕竟之前小公爷对他们家姑娘，也不热络啊。 其实这边慢慢走远的顾青柠，心中也有疑惑，刚才小公爷为何故意在沈若樱跟前这样与她亲近呢？ 最大的疑惑就是……都走出这么远了，小公爷竟然还牵着她的手？ 顾青柠突然就看到了陆景煜手腕上一道红痕，那是她睡觉的时候压出来的。 她连忙歉意道：“小公爷，我也不知道刚才竟然会睡着了，实在是对不住。” “你之前忙碌过年的事情，本就很疲倦，今天又要应付苏贵妃等人，累了困倦了，人之常情。” 见他这样体贴，顾青柠也就大方地不纠结这件事了。 她提起了翠微阁。 “二少爷刚带了琳琅姑娘回来，这边沈若樱就坐不住回来了，翠微阁又要热闹起来了。” “跟我们无关。” 顾青柠却摇了摇头，“现在名义上是我管家，我估计着待会母亲会派人来喊我过去。” 冯氏惯会躲懒，再加上现在顾青柠掌家，她心头不爽，也乐得给顾青柠找麻烦。 陆景煜皱眉，“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顾青柠笑了笑，“不为难，反正这件事真让我处理，那我就是长辈了，他们都得听几分。” 陆景煜看着她眉宇之间的轻松，不像是被这件事难到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 而顾青柠猜得没有错，傍晚的时候，冯氏就派人过来请她过去。 顾青柠多问了一句，“都有谁在，用不用请小公爷一起过去？” 碧云连忙道：“不用不用，都是女眷在，夫人跟翠微阁那边的，再加上您，没有其他人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收拾一番，就跟着碧云去了冯氏的院子。 打开帘子一进去，发现今天果然都是女眷，陆航之没有来。 他自己后院的事情，自己什么都不管，这是直接躲出去了？ 见到顾青柠进来，冯氏就慢悠悠地开了口：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反正这琳琅姑娘，航之也喜欢抬个妾而已，但若樱却不同意，还拿肚子里面的孩子相逼，青柠，你是若樱的表亲，快点来劝劝她吧？” 第76章 让小公爷纳妾？ 顾青柠明白过来，果然是让她来做恶人的。 碧月站在冯氏身边，而那琳琅姑娘则是乖顺地坐在这一排末尾的圆椅上。 无形之中，就跟坐在对面的沈若樱，形成了对峙之势。 然后十分微妙的是，左边跟右边，都摆在一把椅子。 好像是在静静询问顾青柠的选择。 顾青柠没急着坐下，而是问道：“母亲，这件事二公子是如何想的？” 冯氏看了看脸色阴郁的沈若樱，她轻咳一声： “航之很是同情琳琅的遭遇，她本该也是官宦人家的贵女，只不过十几年前家中蒙难，变成了奴籍。” 琳琅立刻站起来，局促不安道：“二公子已经给妾赎身了，倘若二少夫人不同意妾入门，那就让妾做二少爷身边的侍女伺候他吧！” 沈若樱慢悠悠地说道：“我看着琳琅妹妹，瞧着也可怜，本来就命运多舛了，就不能继续做奴婢了。” 听见她松口了，冯氏微微松了一口气，琳琅眸子也亮了亮。 唯有顾青柠一脸淡定从容。 她就知道，沈若樱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沈若樱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翠微阁已经有了月妹妹了，但松涛阁还没有妾室吧？” “何不让琳琅妹妹去松涛阁呢？我记得，琳琅妹妹之前卖艺不卖身，还是处子之身，小公爷应该不会嫌弃吧？” 她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愣。 冯氏抿了抿嘴角，说实话，她都认为沈若樱这个法子，可真是够恶心人的了。 直接送人给小公爷，小公爷肯定不会收。 但却可以用来为难顾青柠。 她一直乐得两房互掐，所以也就没急着出声。 碧月却是眼底隐隐地闪过了一抹羡慕。 毕竟能去松涛阁做妾，肯定要比翠微阁要好啊。等以后小公爷彻底袭爵了，那松涛阁的妾室地位也更高一些。 琳琅的眸光转了转，落在了顾青柠的身上。 确切点说，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青柠身上。 见她没有立刻说话，沈若樱继续道：“大嫂啊，你该不是不想给小公爷纳妾吧？” “这可不应该啊，做正妻的都得大度。不然传了出去，那就是善妒了。” “难道，你是嫌弃琳琅姑娘的出身吗？” 顾青柠轻轻一笑。 这人还挺会转移矛盾的。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给小公爷纳妾，而是我根本做不了小公爷的主。小公爷的事情，他一向都是自己做主，不信你问母亲，她能做得了小公爷的主吗？” 冯氏脸色一变，咳了两声，“这件事，的确也得问问景煜的意思。” 冯氏毕竟是继母，她可以直接给亲儿子院子里面塞妾，但却不能给陆景煜的院子里面直接塞人。 顾青柠：“问小公爷之前，是不是还得问问二公子的意思？毕竟，这琳琅姑娘可是二公子的红颜知己。” “哦对了，还应该先问问琳琅姑娘自己的意思。咱们可是国公府，不能做出那种强取豪夺的事。” 冯氏跟沈若樱，眼底都露出不屑的表情。 她一个风尘女子，问她做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顾青柠温柔地看向琳琅： “琳琅姑娘，你是想要给二公子做妾，还是想要问问小公爷的打算？” “哦对了，我提醒你一点，倘若是想要给小公爷做妾，我们会请示小公爷，倘若他点头，我立刻开始安排纳妾礼。” “倘若小公爷不要，你怕是也回不了二少爷那边去了。” 后半句话，也不用顾青柠多解释，琳琅一听，自然就都懂了。 能不懂吗？ 哪个男人会接受自己兄弟不要的女人？ 沈若樱顿时又要说话，这边琳琅已经跪在了众人面前。 “妾是被二公子赎了身，也对二公子倾心不已，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选小公爷自然是好的，这一点琳琅心知肚明。但她想起来，之前见到小公爷对大少夫人嘘寒问暖的模样，还有他上次去怡香楼，收拾二公子的模样…… 对方肯定不会收她这个妾室的。 作为妾室，男人都不宠你，你还能挣到个什么？ 顾青柠伸手将琳琅扶了起来，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沈若樱： “若樱，你该不是不想给二少爷纳妾吧？做正妻的都要大度，不能善妒，这可是你说的啊。” 把之前沈若樱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她。 顾青柠看着沈若樱，明明被气得浑身发抖，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变。 这都能忍住，莫非还有后手？ 沈若樱虽然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但她还是没有反驳，而是委委屈屈地方说道： “既然母亲跟大嫂，都认为航之该纳了这个琳琅妹妹，那么若樱就听你们的好了。” 她虽然同意了，但却一副十分忧伤难过的模样。 一手扶着小腹，我见犹怜。 冯氏想着她到底还怀着孩子，忍不住心软了软。 “若樱啊，之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了吧，你安安心心的生下孩子，就比什么都要强。” 顾青柠却突然开了口，“母亲，之前的事情，不能这样轻易过去吧。我怎么记得，之前若樱是被禁足了呢？” 沈若樱眸子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后她用帕子压了压眼睛，“大嫂，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你到底要我如何说，才愿意相信我呢？” “难道要让我给你跪下吗？” 看着沈若樱竟然真的要给顾青柠下跪，冯氏也坐不住了，立刻过来拦着她。 “你怀着身子呢，怎能下跪？” 而旁边的碧月跟琳琅也不好袖手旁观，也纷纷想要扶住她。 可这么多人拦着，沈若樱依旧坚定地要给顾青柠下跪，甚至还往前冲了几步。 顾青柠眯了眯眼。 对方是冲自己来的？ 突然地，顾青柠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药味，那味道很淡，寻常人闻不到。 但顾青柠一向嗅觉灵敏，再加上她本都懂药，所以不只闻到了药味，还闻出来，其中加了一味红花！ 瞬间电石火花，顾青柠隐约明白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沈若樱终于找到了机会，推开所有人，对着顾青柠跪下了下去！ “青柠，不管那些事情，是不是我对你做的，你都原谅我吧！看在我已经把小公爷让给你的份上，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她一边说着，竟然一边重重地地磕了下去！ 顾青柠拽过半夏，转身就跑了出去。 等到沈若樱磕了一个头后，再抬起头，却看到眼前空空如也，有一瞬间的懵。 自己给顾青柠下跪磕头，她不应该伸手来拦着自己的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碧月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血啊，二少夫人的裙摆上都是血啊！” 第77章 你怎么又打我？ 碧月自己小产过，而且还是当时那样惨烈的模样。 所以她一见到血，就激动了起来，跌坐在了地上。 琳琅本来好不容易挤到了跟前，听到碧月的话，她立刻果断后退了好几步。 反而最后就剩下冯氏还扶着沈若樱了。 她一手的血，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喊道：“快喊府医来，快！” 屋内一团乱。 府医很快来了。 不一会儿，他就摇了摇头，“二少夫人这一胎，本来就不安稳，多次提醒过，要让她保持好心情，安心养身体，可是她根本没有遵医嘱啊。” “这孩子保不住了，只能用药快点把死胎给生下来。” “此次后，肯定会伤身体的。哎，二少夫人怎么就不好好注意一些呢？” 就差直接说了，这人就是自己把孩子给折腾没了的。 而得知那是一个马上要成型的男婴，刚醒过来的沈若樱也险些再次哭晕过去。 “是我不想保持好心情吗？是你们都冤枉我，还要逼我，我可怜的儿啊。” 沈若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李姑姑心疼地抱着她。 陆航之脸色惨白，他很想靠近沈若樱，但却被她直接丢来一个枕头砸中。 “陆航之，成亲的时候你说过，要爱我护我一辈子的，你是怎么做的？” 陆航之心都要碎了，他转过头，眼神阴沉地看着众人： “刚才在堂屋中，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航之这样的眼神，碧月跟琳琅都不敢说话，冯氏只好尴尬地说道： “也没什么啊，就是我们一起商议纳琳琅给你做妾的事情，而且这件事，若樱也同意了啊。” 陆航之一脸痛苦，“她同意了，怎么会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会让若樱没了孩子，他绝对不会把琳琅接回了啊。 冯氏表情讪讪的，突然看到了一言不发的顾青柠，顿时开始甩锅。 “对了，是若樱要给青柠下跪磕头，她下跪磕头后，就流血了！不信你问碧月跟琳琅，她们都看到了！” 碧月立刻点头，而琳琅看了一眼顾青柠，也跟着点了点头。 “的确是二少夫人给大少夫人下跪磕头后，二少夫人裙摆上就都是血了。” 陆航之双目眦裂地看着顾青柠： “顾青柠，我知道你怨恨若樱，就算是之前的事情，真是她做的，她也受到惩罚被禁足了，再说了，你又没有真的出事，何必咄咄逼人？ “啪！” 顾青柠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这个巴掌把屋子里面的人都给打愣了，甚至把屏风后头的沈若樱都给惊了一下。 陆航之捂着脸看着她，“你怎么又打我？” 顾青柠：“我不该打你吗？首先，我的确怨恨沈若樱，她几次三番要毁了我，我连怨恨她都不能怨恨了？” “什么叫我没有真的出事？怎么，你还挺遗憾，真希望我那几次都出事了？” 陆航之连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冯氏也心疼地扶住了儿子，责备道：“青柠，航之只是关心则乱了，你怎能打他？而且，他说的’又打了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就打过他？” 顾青柠：“之前二少爷对我这个长嫂不敬，欲对我拉拉扯扯，被我打过一个耳光。” 冯氏傻眼了，她扭头看向儿子。 陆航之抿唇道：“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大哥还活着……” “那她也是你长嫂啊！” 而屏风后的沈若樱听到这句话后，猛然咳了起来。 李姑姑立刻喊道：“姑娘，您怎么了啊，您没事吧？” 陆航之听后，心疼不已，他瞪着顾青柠：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管如何，你怎能逼着若樱给你下跪磕头？” 顾青柠：“我让她跪了吗？我让她磕头了吗？刚才母亲说沈若樱是跪下磕头后，开始流血的，你问了一圈有没有看到，为何没有问我？”陆航之：“你逼她跪的，你能没看到？” 顾青柠冷笑，“我还真就没有看到！本来好好的，沈若樱突然激动起来，非要给我下跪磕头，别人拦都拦不住，我十分不耐，转身就出去了。” “她是如何跪的，跪的谁，又磕了几个头，我一概不知。你若不信就问问母亲她们好了！” 碧月跟琳琅都下意识地看向冯氏。 冯氏刚要开口，顾青柠又提醒道：“母亲，您可一定要说实话，不然的话，就会被有心人利用了。毕竟这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为什么刚开始她不答应纳琳琅姑娘，后来突然就答应了？” “为什么你们那么多人拦着她，她还要死要活的给我下跪磕头？” “对了，先别把她染血的衣裳给丢了，府医你去闻一闻，是否有红花等会让人滑胎的药的味道。” 顾青柠的一连串话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府医。 “我这就去看看！“ 顾青柠：“她衣裳上的味道，可能被血味给代替了，顺便去查看今天她回来后接触过的地方，是否有药味。” 冯氏呆若木鸡，“难道是她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回来要陷害你的？” 顾青柠：“陷害我，或者是琳琅姑娘，或者是碧月姨娘。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扶着她的人，会是您。” 其他人都有理由，但唯独冯氏，根本不会谋害自己的孙子。 陆航之也稍稍冷静了一下，他双手按着冯氏的手，“母亲，青柠说的都是真的吗？” 冯氏喃喃地点了点头，“当时的确是若樱非要给青柠下跪，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去扶着她，不让她跪，青柠……的确很快就出去了。” 碧月也是一阵后怕，脸色发白，她立刻附和： “就是，二少夫人当时的力气好大，还朝大少奶奶冲过去，我们都拦不住！” 琳琅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刚才是她扶着沈若樱的话，那么国公府这个大门，她是彻底进不来了！ 沈若樱悲愤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顾青柠，我都被你害得这么惨了，你为何还不愿放过我？我都把小公爷让给你了，让你做了风光的诰命夫人，你何必对我咄咄逼人啊？” “我只想好好跟航之过日子，我有错吗？” “顾青柠，你不就因为在侯府过得不好，所以现在得势了，才处处针对我的吗？” “你污蔑我其他的也就算了，竟然污蔑我亲自对自己的孩子动手？我会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的重要性吗？” 一句句血泪控诉，再次让陆航之动摇了。 他责备地看向顾青柠，“说到底，你是不是还记恨当初我要把你贬妻为妾，耿耿于怀，嫉恨若樱？” 第78章 你去把她休了！ 顾青柠：“那件事说起来，我不是更应该怪你吗？” “对了，别口口声声说什么把小公爷让给了我，实际上一个不想当寡妇，一个觊觎寡嫂，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们谁都知道，就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如果早知道小公爷没有死，沈若樱你还会换亲吗？” 陆航之脸色铁青，而屏风后的沈若樱也不出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府医在半夏的陪伴下回来。 他激动道：“果然二少夫人的衣衫上，有红花的味道，还有几味药，都是滑胎的功效，她在回府之前，服用了这个药！” 冯氏一听顿时嫉恨道：“沈若樱你个贱人，之前害死了碧月腹中的孩子，还不算完，竟然自己肚子里面的，也下得去手？” 陆航之也失望道：“若樱，你就为了报复青柠，竟然不惜杀了我们的孩子吗？” 沈若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是的，那个孩子本来就留不住了。” 是她贪心了。 如果只用这个孩子来对付琳琅，那么会轻而易举地把对方赶走。 也会得到陆航之的怜惜。 但是她今天看到顾青柠跟小公爷那亲密无间的样子，实在是太生气了啊！ 小公爷夫人本该是她，被小公爷护在身边的人，本该是她啊！ “你这恶妇，航之去写休书，把你给休了！”冯氏被气得浑身发抖。 而陆航之也是摇摇欲坠，满眼是泪，十分失望地看着沈若樱，然后转身离开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舍得休了沈若樱。 冯氏被气得都头晕，索性装晕，让侍女扶着离开了，丢下一堆烂摊子给顾青柠。 至于剩下的碧月跟琳琅……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一起朝陆航之追了上去。 只不过碧月本就是国公府的人，熟门熟路，走得更快一些。 琳琅却喊住了她。 “碧月姐姐，请留步。” 碧月回头看她，不屑道：“你应该是可以入门做妾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也不可能和平共处了。” “碧月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你没看到，二公子这样伤心欲绝，但却依旧没有给沈氏写休书吗，只要她一天不被休，我们俩就一天需要合作。” 碧月听后，沉思道：“你的意思是？” 琳琅：“趁她病要她命。” 碧月听后，点了点头。 现在她们共同的敌人，还是沈若樱。 只有等沈若樱这个正妻彻底垮了，她们两个妾室，才会有出头机会！ 其他人都走了。 屋内，沈若樱眼神平静地看着顾青柠。 “我千算万算，竟然让你发现我服了落胎药！倘若不是担心药发挥作用太快，我何必在马车上服用？” 如果她在侯府喝了药，然后再换一身衣裳后，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漏洞了！ 顾青柠走到她跟前，掖了掖被子，低声笑道： “药味道都那么淡了，哪里能够查得出来啊，除非是检查药渣，我不过是在诈你而已。” 沈若樱双目猩红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顾青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太做贼心虚了，又沉不住气，结果一诈就诈出来了。让我猜一猜，你今天看到我跟小公爷亲密在一起，心态崩了？” 如果是往常的沈若樱，必然不会这样。 可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再加上刚刚小产，所有的事情汇集到了一起，彻底让她崩溃。 “顾青柠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顾青柠后退几步，旁边的半夏护了过来。 沈若樱挣扎着跌下床榻，李姑姑连忙去扶着她，怨怼道：“大少夫人，表姑娘，我们家小姐都这样了，你就算是再生她的气，就不能想想多年来侯府对你的庇护吗？” “您也别说您在侯府过得不好，但内里多不好，到底表面上还是身份尊贵的表小姐。” “倘若没有侯府庇护，您能不能长大都两说！” 这等挟恩图报的老生常谈，顾青柠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半夏却是听不下去，她愤怒道：“李姑姑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感情你们也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欺负小姐啊！” “还有，二少夫人变成现在这样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欺负人，看吧，老天都看不下去，出手收拾她了！” 李姑姑愤怒，“半夏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编排主子？” 半夏却不怕她，昂着头，“我是奴婢你也是奴婢，你编排我主子，我就回击你主子，有什么毛病？” “你！” 这边李姑姑被气得差点吐血，而本就刚小产后的沈若樱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顾青柠冷冷地看了一眼，“你们几个，把二少夫人送回到翠微阁后院，好生照看着，没有主子的命令，不许她出门。” 李姑姑骇然地抬起头，“你要把我们小姐关起来？” 顾青柠笑了笑，“不是我要关她，而是她本来还在禁足，你忘记了么？” 李姑姑哑口无言。 顾青柠转身离开，只不过她刚到松涛阁的时候，就听到侍女禀告： “大少夫人，翠微阁的李姑姑出门了。” “她应该是回侯府报信去了，记得把这件事禀告给国公夫人跟国公爷。” “是。” 顾青柠回到后院，就听到了哗啦啦水声，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 有人在她的水房中沐浴？ 半夏一脸警惕，“难道是进贼了？”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拿过抵窗户的木棍，严阵以待。 顾青柠看了看坐在屋顶上玩的墨羽，摇了摇头，隐约有一个猜测。 “可能是小公爷。” 半夏傻眼了，“啊？小公爷平时不都在前院沐浴更衣吗？” 顾青柠也不清楚，她交代道：“你在外边守着，我进去看看，倘若我喊你了，你再进来。” “那主子您小心一些！”半夏拎着棍子，紧张万分。 顾青柠本来不紧张的，结果被半夏弄得也跟着紧张起来。 应该就是小公爷，虽然并不知道他为何来后院沐浴了。 但倘若不是小公爷，那么她就大喝一声跑出来好了。 顾青柠走到门跟前，刚刚推开门，就从里面传来一道低呵： “什么人？出去！” 果然是小公爷的声音。 顾青柠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小公爷，是我。我不知道您在这里面沐浴，我这就出去。” 里面沉默了一瞬，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了许多。 “青柠，正好你来了，进来帮我拿一下袍子，就挂在旁边屏风上。” 第79章 那我不碰这里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顾青柠应了一声。 她走到了屏风旁，将那件藏青色的袍子拿了下来，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小公爷背对着她，坐在木桶中。 水汽朦胧，但却依旧无法遮挡他身上的肌肉，以及上面若隐若现的伤疤。 武将上战场打仗，哪里有不受伤的？ 这些伤疤其实都是小公爷的勋功。 顾青柠心中只有疼惜跟敬佩。 可陆景煜发现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耳根一红，轻咳了一声，“怎么了？” 顾青柠收回了视线，大方道：“是看到了小公爷您身上好多伤疤……您太厉害了，正是因为有了您跟您这样的英雄，才一直守护着我们大楚，让我们大楚国泰民安。” 陆景煜的耳根更红了，他下意识地撩起一捧水，水珠砸落在那些伤疤上。 “我以为你会害怕。” “我不怕。对了小公爷，我们医馆有那种祛疤痕的药膏，要不要我给您拿来一些？” 陆景煜没有回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顾青柠将衣袍放在他身边的架子上，就转身离开，出去拿药膏了。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半夏还拿着棒子，紧张兮兮的模样。 “主子，里面不是贼人吧？” “是小公爷，好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理会这里。” “是。” 顾青柠拿了膏药回来的时候，陆景煜已经穿好袍子出来了。 只不过他的头发还没有干，正在用葛布擦拭。 顾青柠走了过来，“小公爷，我来帮您擦拭吧？” 陆景煜手一顿，抿了抿唇，“好。” 顾青柠接过细葛布，温柔地给陆景煜擦拭着头发。 她开口道：“这药膏对祛除疤痕有效，不过越是时间长的伤疤，可能需要涂抹的时间更长一些，才会有效果。” “你很介意我身上有伤疤？” 顾青柠捏着细葛布的手，微微一顿。 “小公爷，是我越界了，倘若您不想用这膏药，不用就是。” 陆景煜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已经挨在了一起，他低沉道：“待会你帮我涂药膏吧。” 顾青柠愣了一下，她有点不太明白小公爷的意思了，这到底是想要用这膏药，还是不想用啊？ 算了，就这一回，倘若他不爱涂抹，以后她就不提这一茬了。 “那我帮您把头发擦拭干了再涂药？” “嗯。”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只有桌子上的烛光，一直在摇曳着。 而门外廊下的陈芬芳，见到半夏端着水就要进去，立刻拦住了她。 “半夏，你先别进去，让两位主子单独好好相处相处。” 半夏狐疑道：“可是我要送热水进去，伺候主子梳洗啊。” 陈芬芳意有所指，“或许待会就一起叫水了，哎，你姑娘家的不懂，要不你就回去问问廖婆婆。” 半夏还真回去问廖婆婆了。 廖婆婆听后，微笑着说道：“两位主子该圆房了。” 她们可知道主子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身上还背负那么多。 倘若小公爷可以好好地对主子，那何尝不是一段好姻缘呢？ 屋内，顾青柠已经帮陆景煜擦拭干了头发，然后把他的外袍脱了下来。 小公爷的身上，果然有几道伤疤，乍一看吓人，随后顾青柠却感觉十分心酸。 她是学医者，自然不会感觉害怕，只会感慨，英雄可贵。 当然了，她也没有任何害羞的想法，认认真真地帮小公爷上药。 陆景煜这边的心情，可就复杂多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疤很多，一方面有点担心吓到顾青柠。 另外一方面，他耳根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因为微凉温柔的指尖，时不时轻触他的后背。 好像不是在上药。 而是用指尖在跳一曲曼妙的舞蹈。 尤其是那手指，转移到了前面，不断往下的时候，陆景煜猛然抓住了顾青柠的手。 顾青柠不明所以地看着额头上有着晶莹汗珠的人。 “小公爷，怎么了？是哪块有暗伤，给你碰疼了吗？” 陆景煜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疼，是痒。” 顾青柠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想想，每个人身上都有痒痒肉，这个好像真是控制不了。 她点了点头，“那我不碰这里了。” 然后目光落在了陆景煜还抓着她的手上…… 陆景煜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把人拽入怀中，狠狠地吻下去。 她不会拒绝自己吧？ 顾青柠感觉陆景煜的眼神，跟往常不同，莫名的十分有攻击力，她心中一震。 难道是自己的秘密被他给发现了？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之前经常去书房的事情暴露了。 陆景煜在想，她去书房是要偷什么卷宗？ 两人虽然现在相处得十分融洽，但顾青柠还没有到会把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的地步。 “小公爷？” “你的癸水……” 就在这个时候，窗户被敲了三声，不一会儿，传来陈芬芳低低的声音来： “小公爷，暗卫那边有急事禀告。” 因为突然有了正事，瞬间将屋内的气氛给一扫而光。 陆景煜重新穿好了衣裳，他咳了一声，“我有要事处理，你先早点歇息。” “嗯。” 顾青柠微微福身，目送陆景煜离开后，突然想起来他刚才说了的半句话来着。 他难道刚才是要问，她的癸水有没有结束？ 顾青柠眨了眨眼。 所以，他不是怀疑自己了，而是想要跟自己同房了？ 此时的小公爷脸色发黑，跟在身边的陈芬芳也是叫苦不迭。 “主子，奴婢不是有意打扰的，但逐风说，卫康死了。” 之前陆景煜差点被害死的事情，就跟这个卫康有很大关系，因为还没有查出来幕后指使者，所以陆景煜只是让人盯着卫康。 谁想到，卫康竟然突然就死了？ 陆景煜眉头一沉，脸色更难看了，等到了书房，看到逐风已经跪在了那。 “卫康怎么死的？” “卫康背着他夫人徐氏，在外边养了外室，被徐氏发现后，徐氏带人去收拾那外室，卫康去拦着，推搡间，徐氏手中的珠钗就正好扎在了卫康的心口窝，人当场就没了。” “徐氏杀夫？没有其他疑点？” 逐风沉重地点点头，“当时我们的人就在外边盯着，只以为是内宅的事情，没有多想，可谁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陆景煜：“当场都有谁，派人去查，看看有没有可疑人。” 逐风：“主子，您的意思是，卫康被杀人灭口了？” 陆景煜眯着眼，靠在太师椅上，“我活着回来了，某些人担心败露，索性就杀人灭口了。” 可有的时候，做得越多，留下的线索就会越多。 终究会让他把所有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陆景煜又对逐风等人吩咐了一些事情后，已经到了快子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到了后院。 第80章 怎能这样孟浪？ 陆景煜回来的时候，看到蜡烛都已经熄了，内心有一丝后悔。 这么晚回来，可别吵醒了顾青柠。 可人都回来了，再出去的话，也不太好。 陆景煜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放轻，一点声音都没有，脱掉外袍，和衣躺了下来。 身边的人已经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陆景煜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吵醒她。 其实今晚已经被卫康的事情，给打乱了心情，他也不会再做什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躺在顾青柠的身边，他莫名有一种心安。 其实同房不同房的，他真的不急的。 只要她别因此误会，或者是让别人轻视就…… 突然身边睡熟了的人，一个翻身，白皙的小手，一下子搭在了陆景煜的腰间。 陆景煜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顾青柠感觉对方的腰，突然变得比石头还硬。 她其实一直没有睡，就等着小公爷回来，想着如果他想要圆房，那么她就顺水推舟。 如果自己有了小公爷的孩子，那么在国公府的地位，就算是彻底稳了。 她也不反感小公爷。 所以，等到人回来了，顾青柠索性就主动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可摸着那宛若石头般的坚硬，也有点懵。 下一刻，顾青柠更懵了。 因为陆景煜竟然推开了她的手，猛然起身下榻，披上衣裳就走了。 走了？ 顾青柠脸色一变。 莫非她刚才会错意了？ 而披着衣裳往外走的陆景煜，半路上遇见守夜的小厮，差点把对方给吓炸毛了。 “小公爷，怎么是您？小的还以为是贼人啊！” 陆景煜黑着俊脸，“去让人送洗澡水去前院。” 小厮：“是，小的这就让人去烧热水。” 陆景煜：“不用热的，冷的就行。” 小厮：“……是。” 冲了一个冷水澡后，陆景煜稍稍平静下来，他狠狠皱着俊眉。 自己的自控力一向很好，怎么对方只是睡梦中，把手搭了过来，他那个瞬间竟然想要把人给压住，狠狠地亲下去？ 那样的话，肯定会把顾青柠给吓哭了吧！ 陆景煜又灌了一壶凉茶，终于平静了下来。 算了，还是继续看看信函公务，想着如何找出幕后那条大鱼吧！ 这边顾青柠虽然不理解陆景煜的行为，但她也没有失眠，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会错意就会错意，反正她可以假装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第二天一早，下人就说小公爷忙事情出去了，顾青柠也没多想。 因为廖起递信进来了。 “什么，那个更夫死了？” 廖婆婆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在林家出事后的第三年，那个更夫一场急病没了。然后王为山一家没过多久，就都搬到了江南。我已经让阿起找人去江南查了。” 顾青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为山身上。或许当初经手这个案件的人，都要去查。不过那些人，要低调一些查，我只要知道他们的近况异常就行。” “是。” 虽然顾青柠没有放弃，但还是被这个消息影响了心情。 等到下午陆景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神情有一些落寞。 陆景煜：“是翠微阁那边又闹事了？” 顾青柠摇了摇头，“今天一天那边都很消停，而且李姑姑回去送信了，但广平侯府并没有来人。” 陆景煜：“沈若樱做的事情，肯定有他们的指使，他们现在没有行动，只可能是在观望，等着三皇子娶了沈嫣然后，就会开始对国公府发难了。” 顾青柠震惊：“三皇子妃真的不行了？” 陆景煜：“据说重病已经见不了人了，但三皇子压着事情，没有给漠北陈家送消息。” 顾青柠想起来那日在皇宫中，见到三皇子的情景，一脸厌恶。 “那个三皇子一看就是重色虚伪之辈，三皇子妃明明是将门虎女，肯定是被他们给暗算了！” 陆景煜：“你见过三皇子？” 顾青柠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就把当初苏贵妃的那场鸿门宴中，见到三皇子的始末一说。 “幸好嘉敏郡主替我解围了。” 说完后，顾青柠又沉默下来。 估计下一次小孔雀就不会帮她解围了吧？ 陆景煜却眯着眼，眼底都是寒光，“就三皇子那个模样，他这辈子都休想做太子了。” 顾青柠瞪大了美目。 这是她可以听到的秘辛吗？ 不过三皇子能不能做太子，顾青柠不太想多考虑，毕竟那也不是她能够考虑的事情。 顾青柠叹气，“只是可惜了三皇子妃了。” 陆景煜：“陈家那边暂时不能动，毕竟还得抵御漠北大军，但陛下这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三皇子妃死了。” 顾青柠一听，就放下心来。 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就更不能伤了忠臣之心，而三皇子这个行为，也在某种程度上，更让陛下失望了。 顾青柠想了想如今那几位皇子，再次忍不住叹气。 她都替陛下惆怅，哪个儿子都不争气，估计他老人家都不知道该把皇位传给谁吧。 陆景煜看着顾青柠微微蹙眉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想要帮她把紧皱的眉心抚平。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只是在指尖碰触眉心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彼此看着对方。 “小公爷？” “既然不是因为翠微阁的事情，那你是因为何事不高兴？” 顾青柠眉心一动，她看着陆景煜从容地收回了手。 总不能说因为那个更夫跟王为山的事情。 顾青柠眸底闪过一抹哀婉，“小公爷，您是不是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是谁又说了什么？” 顾青柠：“昨天晚上你后来都没有回来，我就以为，是不是嫌弃我了。” 陆景煜有苦难言，他哪里能直接说，自己昨天晚上，竟然想要趁着她睡着了的时候去洞房？ 他都有点不耻自己了，怎能这样孟浪！ 陆景煜：“我没有嫌弃你，就是忙碌太晚了，想着你肯定睡下了，所以不想打扰你。” “那您今晚在后院歇息吗？” “嗯。” 顾青柠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就可以翻篇了。 她高兴起来，眉目也跟着鲜活生动起来，“小公爷，上次说的香囊，我给您缝好了，我帮您戴上？” “好。” 香囊是普通的竹叶图案，但上面沁着一股淡淡药香。 顾青柠：“您平时处理公务太繁忙了，这个香囊里面我配了一些养神的香料。对了，护膝要晚一些时间了。” “嗯，我先去书房了。” 陆景煜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伐都比平常轻快许多。 那香囊时不时碰撞到衣袂上，也跟着若隐若现。 他的好心情，一直到见到那不争气的弟弟后，戛然而止。 陆航之十分颓废可怜的模样，他泱泱道： “大哥，我们兄弟俩能去喝点酒吗？” 第82章 期待今晚发生什么 这边琳琅离开后，川谷等小厮负责倒酒，陆航之渐渐喝多了，他竟然哭了起来。 “大哥，我喜欢若樱很多年了，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是母亲让我休了她，我也舍不得啊。” “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航之哭哭啼啼地说了半天，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不起，大哥，我，我忘记她之前是你的未婚妻了。” 陆景煜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航之却凑过来，“大哥，你还喜欢若樱吗？” 陆景煜：“不喜欢。” 陆航之：“那你喜欢青柠吗？” 陆景煜皱了皱眉，“你要喊她大嫂！” 陆航之：“知道了……” “今天就喝到这里，一醉解千愁。让小厮送你回去，早点歇息，明天开始好好读书。” 陆景煜站起身来，就朝外边走。 陆航之突然开口道：“大哥，母亲说让我休了沈若樱，再娶一个正妻，但我已经不想娶其他人了。” 陆景煜：“随你。” 陆航之还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到大哥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那针脚莫名眼熟。 他突然就愣住了。 只不过，那香囊许是没有挂住，突然掉落下来，陆景煜并没有发觉。 陆航之见到后并没有出声。 不一会儿，陆航之被小厮扶着回到了翠微阁，碧月跟琳琅都要过来伺候他，他摆摆手让她们都回去了。 等到沐浴更衣后，躺在床榻上，陆航之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屋顶。 摊开手掌，那躺着一个香囊…… 与此同时，喝完酒的陆景煜走了出去，冷风一吹，整个人清明许多。 他其实不太理解，那沈若樱已经被证明，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了，为何航之对她还是一往情深？ 陆景煜问身边的川谷，“川谷，你说航之为什么那么喜欢沈若樱？” 川谷一愣，“啊？” 陆景煜看了看他那个傻样，简直没眼看，抿嘴不再说话。 事实上，如果航之一直很在乎沈若樱，估计以后翠微阁的事情，少不了。 突然就有点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那沈若樱娶回家。 这件事情上，还得感谢航之。 陆景煜担心身上酒味太重，所以就索性在院子中走一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后，又去前院洗了澡。 洗完后，换上干爽的衣裳，他还不住地闻了闻袖子。 川谷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了，“主子，这是夫人命人给您准备的醒酒汤。” 陆景煜心中一暖，他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确定身上没有任何酒气后，他才去了后院。 不知道为何，越是靠近后院，陆景煜的心跳得越快，虽然一如既往地板着一张脸，但他微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期待又忐忑的情绪。 顾青柠已经沐浴更衣过，只着杏色单衣，挽着长发，整个人温婉可人。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过来，目光温柔。 “小公爷，醒酒汤喝了吗？” “嗯。”陆景煜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目光跟往常一样平静，气息也铺天盖地而来。 顾青柠约莫感觉到了什么，她嘴角微抿，十分乖顺的模样。 感受到她的乖顺，陆景煜下意识地伸手拂过她的长发，手指穿过墨色的长发，一路顺滑到下…… 顾青柠十分紧张，她半垂眼，只敢往下看。 却突然看到了陆景煜腰间空空如也。 “小公爷，我送您的香囊呢？” 本来意乱情迷的陆景煜突然身子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陆景煜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那香囊是青柠亲手做的女子之物，如果被有心人捡到，恐怕会给青柠带来麻烦。 但暂时又不好直接告诉青柠这件事。 不然她会以为自己不在乎她送的东西！ 陆景煜：“香囊许是放在哪里了。对了，我突然想到刚才书房还有点事，我这就去处理一下，一会就回来。” 顾青柠：“……” 刚才那个瞬间，她都要以为陆景煜要亲过来了，结果，突然就又‘有事’了？ 看着他的背影，顾青柠微微皱眉。 今天陆航之到底跟陆景煜说了什么，怎么会让他如此魂不守舍？ 而回到前院的陆景煜，冷着脸对川谷吩咐，“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香囊？” 川谷：“啊，没有啊。” 陆景煜：“立刻去找！” 川谷：“是！” 前院找遍了没有，之前喝酒的花厅，以及今天陆景煜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 后院顾青柠依靠在软枕上，半夏在旁边小声禀告，“好像是小公爷丢了什么紧重要的东西，正在让人四处寻找呢。主子，您是等小公爷一起，还是先歇着？” 饶是顾青柠心态好，这一刻也有点恹恹的了。 “我困了，去把蜡烛都灭了。” “是。” 顾青柠的确有一些生气，她在生自己的气。 自己竟然在期待今晚发生什么？ 呵。 她躺下来没过多久，默背了几遍心经后，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边看着屋子里面的灯熄灭了，陈芬芳急得不行，立刻去了前院。 陆景煜看到她过来了，“夫人已经歇下了？” 陈芬芳：“是啊，主子，您刚才已经过去了，怎么又出来了？” 现在整个松涛阁上下，大家都希望两位主子，早点圆房，最好明年再生个小主子。 可谁想到，这眼看着都要出正月了，两位主子那边竟然迟迟没有进展！ 别人不敢说什么，但陈芬芳毕竟是陆景煜的心腹了，年纪又大一些，也就敢多说一些实话。 陆景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是我把青柠送给我的香囊弄丢了。” 陈芬芳：“啊，就因为这件事，您就刚才从屋子里面走了？” 陆景煜：“……” 陈芬芳十分无语，推了推他，“我的主子啊，香囊不是事，您跟夫人解释一下就行了。而且，您今天没有出府，明天就让全府的人帮您找就行了。” “现在快点回寝房去，不然晚了，夫人就该睡着了！” “可是……” “主子，要不老奴明天帮您请太医来看看吧。” 陆景煜嘴角一抽。 他最终决定回房的时候，顾青柠已经睡着了。 他和衣躺下，看着她背对着自己。 陆景煜突然想起来航之今天问他的话了。 你不喜欢顾青柠吗？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她，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但陆景煜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虽然是阴差阳错间，娶了顾青柠，但却会跟她好好地过一辈子！ 也不会再去招惹其他女人！ 这么一想，突然心口一烫，那股热意刚要四处蔓延，本来背对着他的人，突然转过身来。 身子一滚。 竟然就这样撞入到了他的怀中！ 第83章 小公爷你是不是有隐疾？（圆房·甜） 陆景煜身子一僵，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但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他试探着轻声唤道： “青柠？” “嗯？” 顾青柠本来已经都睡着了，是察觉到有人躺在身边，就迷糊地应了一声。 在听到小公爷的声音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打算继续沉沉睡去。 毕竟人在沉睡中，刚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是不太清晰的。 但是下一刻，她突然感觉唇边落下一抹温热。 猛然睁开眼，她杏眸圆瞪。 因为蜡烛被吹灭了，太黑，看得不太真切，但那炙热的呼吸打在脸庞上，惹得她的睫毛轻颤。 陆景煜偷亲了一下对方，唇角还回味着刚才的甜柔。 此时看着她轻颤的睫毛，感觉自己的心尖也痒痒的。 好在他还稳得住。 “青柠，吵醒你了？” “……”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不过，顾青柠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公爷几次三番地打算跟自己亲近，但最后都戛然而止，会不会是因为他身体有什么隐疾？ 小公爷之前就是常年征战沙场，刀剑无眼，难免会受暗伤。 这么一想，顾青柠瞬间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坐了起来，满眼关切，“小公爷，其实我略懂医术。” 陆景煜见到她清醒过来，心中也是一柔。 毕竟那种事情，总不好在她睡着的时候做，那他肯定会唾弃自己的。 陆景煜语调温和，伸手轻抚过她的发梢，“嗯？” 顾青柠没有抗拒他这亲昵的动作，斟酌了一下语言，温声道： “要不，我帮您把把脉？虽然我不擅长这一科，但却也可以帮你找到症结，然后想办法去医治，对症下药。” 陆景煜嘴角的温柔都凝固了。 “你认为我有病？” “不，小公爷，不是您有病，而是您之前经常打仗，难免受伤，尤其是前不久，您被人陷害，受伤严重，难免会伤了那处。” 顾青柠知道有的人会讳疾忌医，更不要说男人那种隐疾了。 她尽量说得委婉一些，希望不要伤了小公爷的自尊心。 陆景煜终于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顾青柠，你是认为我不行？” “小公爷，您不能讳疾忌医。” 看着她还有板有眼的模样，陆景煜这段时间以来的克制，彻底都给抛到天边去了。 他一个翻身，直接把人困在怀中，嘴唇几乎碰到了她的耳朵。 “你试试就知道我有没有讳疾忌医。” “小公爷，莫要逞……” 后半句话，顾青柠说不出来了，因为陆景煜已经亲了下去。 不同于前几次蜻蜓点水般的温柔，这次带着一种暴风骤雨般的强势。 等到顾青柠感觉自己要融化成水的时候，耳边传来低哑的声音。 “夫人，可以么？” 顾青柠十分无语，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能说不可以吗？ 罢了。 左右她也想要拥有小公爷的子嗣，圆房这一遭，怎么都得去经历。 顺便确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有隐疾。 感受到了顾青柠的默许，陆景煜的眸光愈发深邃。 床幔垂了下来，遮挡住了一室旖旎。 只不过在顾青柠表示不舒服的时候，对方会放轻动作。 但到底是武将，哪怕放轻了动作，却依旧会没轻没重，难免会让白皙的肌肤，晕染了朵朵桃花。 顾青柠：“……” 罢了，忍忍好了。 等她有了子嗣，在国公府的地位彻底稳固下来，就比什么都要强。 一夜旖旎。 昨天晚上折腾的动静太大了，叫了三次水，顾青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不过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半夏笑着端着水盆进来，“主子，您醒啦？” 顾青柠揉了揉眉心，“你这样高兴做什么？捡到金子了？” 半夏：“您跟小公爷圆房了，我们整个松涛阁的人，自然都高兴呀。” 两位主子都是极好的人，但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两人一直没有圆房。 尤其是顾青柠这边的心腹下人们，他们总是担心，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毕竟他们家主子可是换亲过来的。 直到昨天晚上，两位主子圆房了，他们的心这才放进肚子里面去。 也真心为自家主子高兴。 听到半夏的话，饶是顾青柠也闹了一个大红脸，尤其是一想到昨天晚上，某人…… “咳咳，小公爷人呢？” “小公爷在前面书房，询问那些下人东西有没有找到。” 顾青柠好奇，“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惹得他这样兴师动众的？” 半夏：“说是一个香囊。” 顾青柠一愣，难道是她送给小公爷的那个香囊？ 等过了一会儿，到用午膳的时候，小公爷从前院回来，顾青柠特意看了一下他的腰间。 上面的确没有香囊了。 陆景煜一看到她，就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俊脸一红。 他轻咳一声，板着脸坐了下来，这才察觉到顾青柠的目光。 突然就想起来陈姑姑的提醒了。 陆景煜主动道：“夫人，对不住，我之前不小心把你专门给我绣的香囊给弄丢了。” 顾青柠：“……” 倒也不是专门绣的。 不过她瞬间想明白了。 “昨天晚上你第一次离开，就是因为发现香囊丢了？” “是。” “丢在何处了？昨天你应该没有出门。” “就是去跟航之喝酒后，回来就没了。” 陆景煜早就让人去把花厅到松涛阁的路上，来来回回地都检查过了，那东西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弄得他都要以为，香囊是被航之给偷走了！ 顾青柠却不太在意，“不过是一个香囊而已，小公爷，等回头我再给您绣一个好了。” 陆景煜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以后唤我景煜就好。” 他说完后，就坐在了椅子上，让下人开始布菜，顾青柠这才后知后觉，好像小公爷一直喊自己‘夫人’。 两人的关系，终于更进一步了。 等到用过膳，国公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让陆景煜过去，应该是说朝堂上的事情。 陆景煜认真地对顾青柠交代，“你下午好好歇着，晚上等我回来。” 顾青柠嘴角一抽。 晚上还来？ 第84章 昨晚叫了三次水 陆景煜没有意识到自己夫人那一瞬间的错愕，他的心情十分舒畅。 在去见老爹的时候，步伐都十分轻松。 在路口的时候，看到了同样被父亲喊过去的弟弟。 陆景煜发现这个弟弟都比寻常，顺眼了许多。 陆航之因为宿醉，再揣着沉甸甸的心事，导致一晚上没睡好，神情憔悴。 他看着兄长，有一些好奇，“大哥，你这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 陆景煜笑了笑没解释，而是问道：“航之，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竹叶那种。” 陆航之眸子一缩，摇了摇头，“没有看到，怎么了？” 陆景煜：“你大嫂专门给我绣的，被我不小心给弄丢了。你回头也问问你院子里面的人，有没有见过。” 陆航之突然感觉怀中藏着的那个香囊，实在是烫得慌。 他干笑一声，“好，回头我问问下人们。” 兄弟俩进了屋子的时候，秦国公先是教导了二儿子一顿。 陆航之一脸愧疚，“父亲，昨天大哥也教导我了，从今天开始，会好好读书，绝对不会再沉溺在后院的事情里。” 秦国公眉宇中的严厉，松了一些，“航之，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没有你大哥优秀，以后也没有爵位可以承袭，只有好好读书，才会博得一个前程。” “是。” “既然你暂时不想休了那沈氏，就不休吧。不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科举考试了，这段时间你就吃住都在北墨书院，一直到考试结束！” 陆航之一愣。 随后也明白了父亲的苦心，他现在的确也被后院的几个女人，折腾得身心俱疲。 他点头，“儿子都听父亲的。” 秦国公欣慰地点点头，“那好，我跟你大哥说一些朝廷上的事情，你先回去让小厮收拾东西，今天就搬去书院吧。” 陆航之只好点头，心头被苦涩蔓延着。 父亲果然还是更看重大哥啊。 这边门关上，秦国公赶紧压低了声音问道：“景煜，朝中到底是何人害你，已经有眉目了吗？” 陆景煜摇了摇头。 秦国公：“那可如何是好？对了，我最近身体不好，打算提前从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卸任，你看苏广能否胜任？” 陆景煜皱眉，“可是苏贵妃找你了？” 苏广是苏贵妃的堂弟，也是他们秦国公的姻亲。 但是那个人在陆景煜看来，能力不足以胜任大理寺卿一职。 秦国公：“苏贵妃的确找过我，那苏广在吏部已经做到了侍郎的位置，做了许多年了。” 陆景煜：“就是因为他跟吏部尚书年纪相仿，能力又不足，知道在吏部升迁无望，所以才打起了大理寺的主意吧。” 秦国公：“景煜，那你的意思是……” 陆景煜：“父亲，大理寺卿是重要位置，陛下当初信任您，才让您在这个位置上。不管是苏广还是其他人，这个人必须得是陛下信任的人才行。” 秦国公摸了摸胡子，被儿子夸得飘飘然，“的确如此，陛下很信任我。虽然说举贤不避亲，但这件事，还是让陛下来决定好了。” 陆景煜点头。 提起苏贵妃，秦国公就想起来打算给三皇子做续弦的沈家人了。 秦国公压低了声音，“景煜，你认为那沈家人会得偿所愿吗？” 陆景煜摇了摇头，“父亲，这件事，我们国公府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这件事毕竟陛下还在那关注着。 而且陆景煜知道，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三皇子妃出事的。 秦国公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父子俩谈着朝堂之事的时候，二公子要搬去书院住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府邸。 冯氏对儿子依依不舍，“这天寒地冻的，听说书院那头住得也不暖和，何必这个时候去啊？” 陆航之：“是父亲让我去的，母亲您放心吧，左右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回来了。” 冯氏心疼儿子，“那你把棉衣被褥之类的都带足了，对了，你要不把碧月或者琳琅也带上？” 陆航之哭笑不得，“母亲，我是去读书的，就不带她们了，带两个小厮就行了。” 冯氏感慨不已：“我儿懂事了，航之加油，考个功名回来，你爹肯定会重用你！” 陆航之一想到现在正跟大哥说政务的父亲，心头闪过一抹酸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够赶得上大哥。 母子俩正说着话，碧云急冲冲地从外边进来，见到陆航之在这里，连忙福了福身。 冯氏：“碧云你怎么也冒冒失失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碧云迟疑地看了看陆航之。 冯氏：“你看航之做什么？整个国公府，没有任何人在我心中的地位，会有航之重要。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碧云只好点头道：“夫人，您之前说让人盯着松涛阁小公爷跟大少夫人相处得如何。刚刚，奴婢刚刚听说，他们昨天晚上圆房了。” 冯氏一脸诧异，“他们圆房了？景煜竟然愿意碰顾青柠？” 在冯氏看来，景煜是太讲究道义了，才没有休了顾青柠。 而且，顾青柠之前可是航之的未婚妻，景煜怎么会喜欢她，怎么会碰她呢？ 冯氏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亲儿子。 陆航之一脸铁青，嘴角紧抿着，但却时不时抽搐一下。 冯氏看到儿子这样，也心里面不是滋味，她瞪了瞪碧云，“你是不是听错了，他们俩只是同房而寝，并没有圆房？” 碧云伸手，举出了三根手指，“昨天晚上他们叫了三次水，千真万确！” “母亲，我收拾好东西，去书院了！” 陆航之听不下去了，他猛然起身，踏步走了出去。 他心头酸涩难受得不行。 明明顾青柠当初那么爱慕他，怎么大哥才回来没多久，她竟然就跟大哥圆房了？ 她的喜欢，这么容易消失的吗？ 陆航之正难受着，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他看到顾青柠正好站在不远处，同陆管家说着什么。 陆航之捏了捏藏在袖子里面的香囊，立刻沉着脸朝她走了过去！ 第85章 小叔跟长嫂这样不合适吧？ 顾青柠有点困倦，腿也酸，不过还得硬撑着跟陆管家交代事情。 毕竟这过了十五，国公府的一些事宜，都得交代下来。 她现在正式主持中馈，自然不能怠慢。 不过顾青柠疑惑的是，陆管家虽然跟她说着话，但却下意识地会去看旁边不远处蹲在树上的墨羽。 陆管家也实在是太在意墨羽了。 不知道为何，顾青柠总是下意识地很介意这件事。 虽然之前陈芬芳说过了，她已经禀明小公爷，而且也让人查了，陆管家跟墨羽没有什么交集。 就在这时，顾青柠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靛蓝色的身影。 抬起头，她看到了陆航之一脸郁结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陆航之：“陆管家，你先退下，我有事情跟大嫂说。” 陆运看了看顾青柠，然后拱手退了下去。 不过他离开之前，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树杈上的墨羽。 顾青柠收回视线，在陆航之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 她敛眉看着陆航之，“二少爷有事吗？” 陆航之那冲到嘴边的话，到底没有吐出来，而是说道： “父亲让我接下来一个月去书院住，方便专心读书。但因为现在翠微阁没有正夫人主持，大嫂可否帮我安排一二，收拾一下行囊？” 顾青柠皱眉，“这等小事，我记得碧月应该就能做好，毕竟她之前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 陆航之：“可我就想要你帮我收拾。” 顾青柠忍不住后退半步，一脸嫌弃地看着陆航之： “二少爷，现在你是小叔我是长嫂，这样不太合适吧？” “再说了，你只是去书院住上一个月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那东西也没什么难收拾的。” “你若不信碧月，那就让陆管家去给你收拾。” 她是管了这国公府的中馈，但却不包括已婚小叔子的衣食住行！ 顾青柠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昨天晚上太折腾，导致没有睡饱。 眼神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 陆航之这才发现，她好像比之前更加娇美稠丽了，之前是端庄优雅，现在一笑一颦，竟然又增添了别样风情。 偏偏那种风情十分大气，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所以，是因为她已经跟大哥圆房了的缘故吗？ 陆航之再也理智不了了。 “顾青柠，你之前到底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顾青柠错愕地看着陆航之。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来？ 看着对方眼神发飘，眼底青影，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顾青柠明白过来。 他这是自己过得不好，所以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啊。 如果自己还对他爱而不得，可能多少会让他心中，好受一些？ 顾青柠摇了摇头，“二少爷，如今的局面其实都是你的选择，所以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你如果再提，我这个做大嫂的没有办法，想要避嫌，只能让景煜出面了。” 陆航之摇晃了一下，“你喊我二少爷，却喊大哥景煜？” 顾青柠：“这也是你当初的选择，不是么？时辰不早了，来人，送二少爷去书院吧。” 她说完后转身就走。 陆航之看着她慢慢走远，突然自嘲一笑： “我懂了，你现在跟大哥在一起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公爷夫人，就彻底看不上我了，对不对？” “顾青柠，你等着，我一定会考取功名，拔得头筹！” 顾青柠都被半夏扶着走远了。 半夏小声嘟囔：“怎么感觉二公子越来越不正常了？您是怎么成了小公爷夫人，他心里面没点数吗！” “还有，他考不考上功名，也跟您没关系啊？不知道他在那激动什么。” 顾青柠：“不用理会他。” 陆航之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他后悔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本来顾青柠就对他没有情谊，如今更不会多想，有那个功夫，还不如看看账本了。 国公府的庶务十分庞大，好在顾青柠之前跟着冯氏，已经了解了七七八八。 上手极快。 而此时昔日最热闹的翠微阁，反而成了整个国公府，最寂寥的院子了。 男人走了，碧月跟琳琅自然也没有心思斗了。 等到消息传到了被关禁闭的沈若樱，沈若樱反而松了一口气。 “航之这个时候去书院了好，总好过那两个贱人一直在他身边。” 不管是碧月还是琳琅，沈若樱都没有放在眼里，左不过是一个玩意。 她也不会让庶子生下来就是了。 沈若樱最开始被关禁闭，的确是歇斯底里，但随后李姑姑带回了侯府的消息。 爹娘他们让沈若樱暂且隐忍，等到嫣然成为三皇子妃后，就可以给国公府施压。 彻底给沈若樱恢复自由，并且还会让国公府对沈若樱既往不咎。 甚至可以借此，分得一些管家权。 她现在只要沉得住气就行。 沈若樱靠在软枕上，“府中还有什么其他事？” 李姑姑点头，“大少夫人已经正式开始执掌府中中馈了。而且……” 沈若樱：“而且什么？” 李姑姑：“听说松涛阁那边的消息，小公爷跟大少夫人圆房了。” 沈若樱猛然坐直，她诧异地瞪大了眼，那眼睛都要从眼眶中凸出来似的。 “怎么可能？小公爷这人一向不近女色，而那顾青柠之前还是航之的未婚妻，小公爷怎么能愿意碰她……” 沈若樱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愤怒道： “她顾青柠一介孤女，克父克母的，她凭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啊！” 顾青柠跟陆景煜圆房这件事，府中其他人的反应都挺大的。 但当事人夫妇俩，却依旧十分平静地一起用晚膳。 顾青柠她虽然很想生下对方的子嗣，但这件事急不得，她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 陆景煜身为武将，大楚战神，身体实在是好得太过分。 他还没用力，顾青柠都担心自己的腰要被折断了。 尤其是被那句‘是不是有隐疾’给刺激后，估计他都超常水平发挥了。 真是没看出来，他竟然是第一次。 因为陆景煜到现在，连一个通房都没有。 冯氏作为继母，当着秦国公的面提及过一次，要给他安排通房，但被陆景煜拒绝了，也就没有再提。 反正冯氏也是巴不得陆景煜没有后。 这边顾青柠斟酌着如何开口，劝陆景煜去前院歇息，陆景煜却先开了口。 “青柠，待会天黑了，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顾青柠：“？？？” 第86章 为夫抱着你 顾青柠：“好。” 陆景煜：“你不问问我去哪里？” 顾青柠：“不管去哪里，我都信任你，你总不会把我给卖了。” 陆景煜看着她脸上的温柔笑意，还有那眼底的信任。 顿时也感觉心中暖暖的。 两人用完晚膳，去后院更换衣裳。 顾青柠看着陆景煜让人给自己拿的黑色夜行衣……大晚上的，穿着夜行衣，她突然有点好奇，陆景煜要带她去做什么了。 两人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最后来到三皇子府邸的后门处。 顾青柠诧异地看向陆景煜。 陆景煜低声道：“你应该猜到了，我们去看看陈雅，她到底是女眷，我不便直接去后院。再说了，你还会一些医术。” 顾青柠：“可我医术没有魏舒禾好，倘若要给三皇子妃看诊，找魏舒禾更好一些。” 陆景煜：“暂且不方便。” 很快，顾青柠就知道了陆景煜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三皇子府把守森严，陆景煜全程抱着顾青柠飞檐走壁，直至三皇子府后院。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被陆景煜这样抱着，顾青柠还是有一些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陆景煜垂眸，就看到了夫人这副谨慎忐忑，担心跌下去的模样。 他低声道：“怕死吗？” 顾青柠：“自然是怕死的。” 她还没有给家人报仇，沉冤昭雪，当然不能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 陆景煜却以为她是太害怕了，将人往怀中搂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抹意气风发。 “夫人放心，为夫抱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 等到他们平稳地落地后，陆景煜指了指里面一间屋子： “你将这封信给陈雅，然后她就会让你给她把脉。放心好了，我带人守在外边。” 顾青柠点了点头，接过那封信，刚要走。 腰却又被陆景煜揽住，在她唇上快速地落下一吻。 “去吧。” “……” 顾青柠突然发现，自打两人圆房后，本来十分严苛的小公爷，好像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就，有点黏糊了？ 她轻抿嘴角，快步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刚进去，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而且这药味还很杂，其中好几种相克的药气，让天生嗅觉灵敏的顾青柠，微微皱眉。 “咳咳，什么人？” 突然一道呵斥声，从屏风后传来。 不过说话人太虚弱了，导致即使是呵斥的话语，但听到人耳朵里，一点威慑作用都没有。 顾青柠快步走了过去，看着床榻上枯瘦的女子，心中一惊，疼惜无限蔓延。 “三皇子妃，我是顾青柠，小公爷陆景煜的夫人。” 陈雅眼底闪过一抹迷茫。 “陆景煜不是死了吗？对了，他的夫人，本来不是沈若樱吗？” 顾青柠：“这件事说来话长，您先看看这封信。” 她把信递给了陈雅，陈雅看后，表情愈发悲戚。 “没想到，当初父亲最忌惮的就是陆景煜，如今却是他来救我，救陈家！” 陈雅虽然病弱万分，脸色惨白无比，她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顾青柠赶紧上前扶住她。 陈雅把这封信丢进火盆中烧了，然后看向顾青柠： “我记得你，你是广平侯府的表小姐，算了，你们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帮我把脉吧！” “如果，我还有以后的话。” 顾青柠听得心酸，她立刻点头，坐在榻边，给陈雅把脉。 陈雅的脉象，一片死气沉沉。 陈雅中毒太深了，而她跟三皇子成婚时间并不久。也就是说，几乎在她嫁入三皇子府后，就被下毒了！ 细思极恐！ 看着顾青柠皱眉，陈雅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她自嘲一笑： “我是不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顾青柠：“虽然你中毒太深了，但事在人为，肯定还有办法。” 陈雅：“你不用安慰我，我到了现在这个境地，自然是知道自己被枕边人算计了。趁着我还有力气，我给阿爹他们写封信，你帮我带出去吧。” 或许就是绝笔信了。 顾青柠：“我没有安慰你，我有一个好朋友，是药谷神医的徒弟，她或许有办法救你！” 陈雅顿时激动起来，“当真？” 顾青柠郑重地点了点头，“机会很大，可以试一试！所以现在暂时不要放弃，你想想你的家人，你一定要有求生欲。” 陈雅苦笑，“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而且，她要活下来，好去跟秦宣晔报仇！ 顾青柠确定她有了斗志后，这才微松一口气，她刚要起身，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宣晔大声道：“下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子妃的？” 屋内两人顿时一震。 顾青柠不明白，为什么三皇子来了，陆景煜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雅却反应极快，“不好，他肯定是从书房那边的密道直接过来的，你快点先藏起来！” 毕竟跑已经来不及了。 顾青柠点点头，立刻按照陈雅的指示，躲进了旁边的柜子里。 柜子只留一道缝隙，有光透进来，也可以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陈雅。 这边顾青柠刚藏好，秦宣晔就迈步走了进来，他坐在榻边，温柔地看着陈雅。 “阿雅，你怎么坐起来了？快，别着凉了，赶紧躺下，把被子盖好。” 陈雅冷笑：“你是来看我死没死吗？我还喘气，你是不是很失望？” 秦宣晔：“阿雅，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我夫妻一场，看到你这样难受，我也很心疼。” 陈雅：“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秦宣晔，你如此害我，就不担心以后遭报应吗？” 秦宣晔笑了，“阿雅，我本来也舍不得你，但谁让你父兄太强大了，我以后登基，又怎么会让将军府出身的你做皇后呢？至于报应……” 突然吧嗒一声。 原来是摆在柜子上面的一个摆件，掉了下来，四分五裂！ 秦宣晔眯着眼，警惕地看向那柜子。 躲在柜子中的顾青柠：“……” 第87章 你是在喝避子汤？ 眼看着秦宣晔疑惑地朝柜子走过去。 陈雅立刻拿起旁边的茶杯，对着秦宣晔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但她如今太病弱，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根本砸不到秦宣晔。 茶杯掉在地上，破碎一地。 秦宣晔被惊了一下，回头一看，他嗤笑一声： “陈雅啊，当初你还敢动手打我，现在呢，却连我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了！” “你既然这样紧张，那这柜子中，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人？” “莫非，藏了一个野男人？” 秦宣晔自己这样说，却并不相信，毕竟整个府邸固若金汤，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更不可能有什么野男人进来。 顾青柠藏在柜中，已经拔下了发髻间的珠钗，紧紧地握在手中。 而陈雅焦急万分，但也意识到了，倘若她越是不让秦宣晔去看柜子，对方可能更认为里面有什么人。 那样的话，顾青柠就会越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碎瓷片那。 就在两个女子，都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突然外边传来小厮急切的声音： “三皇子不好了，西厢阁走水了！” 西厢阁住着三皇子最喜欢的宠妾们，他本就重色，如今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陈雅一听，顿时大笑道：“哈哈哈，烧得好，烧死那群妖精！” 秦宣晔脸一沉，快步走回来，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 “如果娆儿她们出事了，陈雅我要让你给她们陪葬！” 丢下这句话，秦宣晔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他临出去前，还叮嘱那些下人，今天不用给陈雅送吃的了。 等到对方彻底走远了，陈雅眼角的泪珠，无声滑落。 多讽刺啊，她一个正妻，说打就打，甚至还让她给那群妾侍陪葬？ 她当初到底多眼瞎，怎么能够嫁了这么一个玩意！ 顾青柠确定秦宣晔走了后，连忙从柜子中出来，她手中握着珠钗，而看到陈雅刚丢掉手中的瓷片。 两女对视一眼。 刚才惊险的一瞬，莫名的让两个本就不太熟悉的女子，瞬间拉近了距离。 吧嗒一声。 有人在敲窗户。 顾青柠扭头看过去，知道那是陆景煜在喊自己，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白的小瓶。 “你现在状况不太好，这个甘露是用人参汤汁熬制的，可以给你吊命。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她把东西塞给陈雅后，转身就出去了。 门口也没有人守着了，顾青柠刚走出来，就被人一下子拥入怀中。 耳边传来陆景煜的声音，“我带你走。” 顾青柠点了点头。 她被陆景煜抱着，再次飞檐走壁，离开了三皇子府。 只不过回头看了看关着陈雅的那个屋子，顾青柠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如果让秦宣晔这样阴险狠毒的人，登上皇位的话，那么以后朝堂上下，会变成什么模样？ 会不会她家人们的惨剧，还会再次上演？ 等到远离了三皇子府，回到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时，陆景煜捧着顾青柠的脸，“对不起，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想到，三皇子会从密道直接过去。” 顾青柠摇了摇头，“没事，我刚才躲到柜子里了，没有跟三皇子撞上。” 陆景煜微松一口气。 刚才得知三皇子竟然从旁边密道直接进了屋子，陆景煜担忧得不行。 立刻让逐风去西厢那边放了一把火，声东击西，这才赶紧把顾青柠给带出来。 顾青柠平复心态，将陈雅的情况一说。 “她的情况很严重，必须尽快带出来医治，我想舒禾那边应该有法子。” 陆景煜点了点头，“回去再说。” 两人都不说话了，等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换掉夜行衣，沐浴更衣，吹灯就寝。 顾青柠一直都在想，如果有办法不让三皇子那样阴险的人登基就好了，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 她突然想起来陆景煜之前说过的话。 晚上等他。 虽然可以理解他刚刚开荤，欲罢不能，但今天晚上顾青柠实在是没有心情。 因为她悲哀地发现，就算是她查清楚了当初家人被害的冤案，但三皇子这种人坐在上面的话，能够为林家人平冤昭雪吗？ 或者她更倒霉一些，当初害了林家满门的人，正是三皇子这一伙人呢？ 她要去哪里报仇，去哪里伸冤？ 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下子把顾青柠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的脖颈那。 “今天的事情，还是吓到你了？” 顾青柠：“没有。” 陆景煜：“那你为何这样走神？” 顾青柠：“……” 原来她误会了，以为对方今晚还要行房…… 顾青柠：“我是在想三皇子妃的事情。” 陆景煜：“我已经让人禀告陛下了，过不了几天，她就应该能够自由了。” 顾青柠一愣，没太明白自由的意思。 但是她记得陆景煜说过，陛下之前就怀疑过陈雅是被人下了毒，现在终于确定了，肯定会有所行动。 不过，陛下竟然这样信任陆景煜啊。 而陆景煜，好像又很信任她？ 顾青柠正想着，感觉到腰间的那只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刚要开口，对方的吻就落了下来。 顾青柠：“……” 原来她并没有误会。 某人的确就是在开辟了新大陆后，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又又又是一夜旖旎。 好消息是有了经验的小公爷，这一晚上没有太过于折腾，还特懂得怜香惜玉。 坏消息是怜香惜玉了好几次。 即使如此‘辛苦’了一整夜，但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人就起床去练功了。 顾青柠从小就善于调理身体，她的身体也要比其他人要康健许多，但她还是很佩服陆景煜。 身体也太好了。 武将都是这般吗？ 比如她现在，天亮了坐起来，浑身酸乏，自己连头发都不想梳。 靠坐在那让半夏伺候着梳妆收拾，顾青柠交代道：“汤药熬好了就给我端过来。” “是。” 等到陆景煜在外边练完功，更衣回来打算陪她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一碗汤药在喝。 他俊眉一皱。 “你是在喝避子汤？” 第88章 小公爷不信她？ 顾青柠惊了一下，险些没拿稳手中的药碗。 “我为什么要喝避子汤？” 她还想要生个孩子傍身，再说了，那东西多伤身体！ 陆景煜俊眉皱得紧紧的，眼神锐利，还有一抹无法形容的低落。 “房事第二天，服用汤药，夫人你不想有我的子嗣吗？” 顾青柠：“……”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碗，还剩下一小口了。 汤药这种东西，乍一看颜色都一样，味道都一样，寻常人区分不开，情有可原。 再加上，的确是两人昨夜刚刚同房…… 顾青柠：“小公爷，这不是避子汤，是最近我太忙碌了，气血不足，所以给自己配的补血补气汤药。” 陆景煜：“真的？” 顾青柠：“……” 顾青柠有点不太理解陆景煜了。 明明昨天晚上去夜探三皇子府，去查看三皇子妃的情况，这样大的事情，陆景煜都这样信任自己。 怎么转过身，就一碗汤药的事情，他却不信自己？ 陆景煜却没继续纠结这件事，他摆摆手，“好了，先用膳，不然菜冷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 顾青柠也没多想这件事，她用了膳后，就去忙碌府上的事情。 她先把所有管事的都给叫到跟前。 “大家也都知道，父亲母亲信任我，暂时把这个家让我来操持，暂时各位都各司其职，不做改变。” “不过，倘若让我发现谁偷懒，或者是犯了大错，那么可能就会从你们身边的副手中，提拔上来，代替你们了。” “但我还是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希望大家都能够继续好好地做事。” 顾青柠笑眯眯地说完后，就让这些人都下去了。 半夏好奇道：“主子，这样一来，那些管事的副手，岂不是会天天盯着管事？这是要让他们内部起纷争？” 顾青柠：“他们都是冯氏的心腹，自然是要换掉，但换掉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有一些管事，平时飞扬跋扈的，本就不得人心。 再加上之前她埋进去的人。 两者合二为一，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替换掉冯氏的心腹！ 冯氏年纪又不是很大，她还是秦国公的枕边人。 说不定哪一天，秦国公就会心软，让冯氏拿回管家权了。 可已经到了顾青柠手中的东西，她可不想再还回去。 半夏道：“主子，翠微阁的月姨娘来了。” 顾青柠：“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一身淡青色罗裙的碧月就走了进来，她不止身上的衣裳很素，就连发饰也很简单。 想想也是，现在陆航之不在府上，如果碧月还打扮得花枝招展，那可就有问题了。 现在毕竟是顾青柠管家，碧月在她跟前，还是很老实规矩的。 她福了福身，“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一直在那闹腾，说要见您，我也是没有法子了，二少爷又不在，所以就来找您了。” 顾青柠：“行，我去看看。” 碧月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顾青柠竟然这样痛快就答应了？ 事实上，等到顾青柠来到沈若樱跟前的时候，沈若樱也愣了一下。 她也没有想到，如今已经得到了掌家权，还得到了小公爷的顾青柠，竟然还会愿意来见她？ 看着对方错愕的表情，顾青柠坐在了下人搬来的太师椅上。 她温和地问道：“表姐，你让人喊我来，是有什么事？” 沈若樱表情暗晦不明，“你这样痛快来了，是不是想要看我的笑话？” 顾青柠：“是你让我来的，我来了你又这样说，既然如此，那我走好了，反正还挺忙的。” 沈若樱见她真的要走了，立刻开口：“等一等，青柠！” 顾青柠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沈若樱轻咬唇角，“青柠，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顾青柠：“父亲母亲他们已经禁足责罚你了，我自然不会再揪着这件事了。” 沈若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低落道：“之前是我魔怔了，对不起你，以后我们姐妹好好相处，我也会帮着你一起好好管家的。” 沈若樱故意伏低做小的模样，可顾青柠哪里不知道她的打算？ 不过是想要暂时放松她的警惕，等着以后广平侯府那边起势后，再夺走她的掌家权罢了。 但顾青柠看破不说破，她听后一脸疑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若樱，你还不知道吗？母亲说了，等二少爷考取功名后，就要给他停妻再娶啊！” 看到沈若樱瞬间变了脸色，顾青柠赶紧捂住了嘴： “啊，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吗？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看着沈若樱铁青着脸，因为十分震怒，身子不住颤抖着。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陆航之竟然打算休了她另娶！ 顾青柠：“算了，你现在心情不好，下次我再来吧。” 她说完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还没走远，就听到那李姑姑在劝沈若樱，“小姐，您别生气，身子要紧！” 沈若樱愤怒道：“你也听说了这件事，对吗？” 李姑姑：“夫人的确说过，但二少爷还没有同意啊……”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出了翠微阁，半夏疑惑不解道：“主子，您今天都不用特意过来一趟啊，奴婢看那二少夫人，也不是真心地要想要跟您道歉。” 顾青柠：“道歉不重要，反正我也不会原谅她。至于今天这一趟，是给沈若樱一把火，好让广平侯府那边去着急。” 还有一个月不到，陆航之就要科举考试了。 留给沈若樱的时间，不多了啊。 顾青柠猜得没有错，当天下午，李姑姑又回了一趟广平侯府。 可沈嫣然想要嫁给三皇子做继室，这件事本来侯府就是被动的，广平侯哪里敢去催三皇子？ 他直接把李姑姑给责骂了一顿。 李姑姑回了国公府后，把话传给沈若樱，果然又把沈若樱给气得够呛，砸了一堆东西。 很快耳目就把这些事，都禀告给了顾青柠。 “气大是真的会伤身的啊，尤其是她本来小产，身体就还没有养好。” 顾青柠不会原谅之前要算计自己的人。 而有的反击，其实是润物细无声的。 等到沈若樱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子，都已经让她自己给作坏了啊。 忙碌了一天的顾青柠，刚沐浴更衣回到寝房，抬起头，就看到陆景煜走了进来。 她顿时一愣。 难道他打算连续三天晚上，都歇在后院？ 第89章 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 陆景煜进来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青柠，你医馆的那位大夫，有把握治好陈雅吗？” 原来是正事。 顾青柠正色道：“我不确定，因为还没有把陈雅的情况告诉舒禾。不过舒禾的医术很好，得到了神医的真传，她或许会有办法。” 陆景煜：“那把火让三皇子气急败坏了，他可能会对陈雅动手。陛下的禁军都安排好了，如果三皇子动手，就直接救了陈雅，然后处罚三皇子。” 顾青柠明白过来。 其实明和帝一直在给他这个儿子最后的机会，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人家陈家是大楚功臣，当初明和帝允了三皇子跟陈雅的婚事，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开始考虑把皇储的位置给他。 谁想到，三皇子太愚蠢，自掘坟墓。 陆景煜也没有把朝堂上的事情，过多的透露给顾青柠，而是说道： “到时候能不能把陈雅先安顿在你的医馆？医馆的安危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去保护。” 顾青柠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这件事表面上看来，是帮陈雅陈家，但实际上，其实是在为明和帝做事！ 顾青柠自然会答应。 她想着，先在明和帝这里，留下一个好印象，这样也有助于林家的事情。 不过一句丑话可说在前面： “我不确定舒禾能不能治好陈雅，但我知道她肯定能够尽力而为。” 陆景煜：“她能够尽力而为就足以。” 正事安排好了，接下来就是要等三皇子那边的动静。 实际上，这也是明和帝留给三皇子最后的机会。 倘若三皇子这个时候，会迷途知返，或许一切就都有回旋余地。 但是顾青柠想起来三皇子那副色欲熏心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回头。 这一天晚上，俩人虽然歇在一处，但好在并没有做什么。 许是因为有事，所以顾青柠也睡得不太安稳。 等到子时的时候，几乎是身边的陆景煜刚起身下榻，顾青柠也跟着醒了。 等到陆景煜回来穿衣裳，她睡眼蒙松地问道：“三皇子府出事了？” 陆景煜点头，“三皇子打算趁着天干物燥，容易走水的理由，烧死陈雅。” 顾青柠听后眼底都是冰凉，“他这等人，真不配做储君！” 陆景煜：“他应该是做不了了。” 夫妇俩换好衣裳，悄然地出了国公府。 等到赶到的时候，三皇子府邸火光冲天，顾青柠看到一男子穿着黑底金纹锦袍站在那。 明明是温和儒雅的长相，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布满寒霜。 三皇子带着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他哭着哀求男子： “父皇，儿臣是无辜的啊，儿臣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着了起来的！” “儿臣没有说谎，前不久，西厢阁那边也起火了啊。” “肯定是天气太干燥了，才会走水的！” 明和帝眼底都是失望。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你可知，朕当初为何让你娶陈雅？” “父皇，我……” “你愚蠢啊！”明和帝冷声道：“来人，将三皇子幽禁在皇子府，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去探望！” 说完之后，他拂袖离开。 三皇子要追上来，立刻被禁军送了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三皇子自己放的那场大火，因为没有第一时间灭火，所以足足烧掉了半个皇子府。 明和帝很明显有一些心力憔悴，陆景煜带着顾青柠上前给他请安。 明和帝看了看这两人，疲倦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欣慰： “这次多亏了你们，对了，你就是青柠吧？先将陈雅送到你医馆去可好？” 顾青柠赶紧道：“当然可以，多谢陛下信任。” 顾青柠没想到的是，明和帝竟然大半夜的，亲自带人将陈雅给送到了医馆。 想来也是安抚陈雅的心，毕竟三皇子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顾青柠连忙对魏舒禾说了事情的经过。 魏舒禾医者仁心，自然十分担心陈雅这个病人。 “我这就给陈小姐去诊脉。” 外边堂屋中，见人送到了，明和帝起身道：“朕还派了暗卫在此处，明天就会把两人和离的圣旨发到这里来。青柠，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顾青柠诚惶诚恐，“陛下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能够为陛下分忧，是臣妇应该做的。” 明和帝本就很欣赏顾青柠，随后温和地笑了笑，就让陆景煜送他出去。 顾青柠就转回身进了内室。 这边明和帝坐上马车的时候，感慨不已： “景煜啊，你说朕是不是太失败了？” 陆景煜：“在选继承人上，的确如此。” 明和帝一愣，随后苦笑，“你啊你，也就你敢这样对朕说话，罢了，如今看来，老三的确不堪重用。太晚了，朕回宫了。” 得知老三圈禁，估计明天苏贵妃那边就要闹腾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成年皇子中，也就剩下了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老六…… 难道，他要重新选秀，再生几个了？ 不过明和帝离开之前，伸手拍了拍陆景煜的肩膀： “青柠那丫头不错，你要好好待她，不要嫌弃她的出身。” 陆景煜：“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 出身会影响一个人的品性，但不会决定一个人的一切。 比如在他看来，顾青柠就要比侯府出身的沈若樱好许多倍。 被陆景煜认为好许多的顾青柠，正皱眉站在床榻旁，紧张道：“舒禾，陈小姐怎么样了？” 魏舒禾：“陈小姐中毒太深了，想要彻底拔除毒素，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还要吃一些苦头。” 陈雅本来眼底都是颓败，认为自己时日不多了，听到魏舒禾的话后，眸子顿时一亮。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有得救？” “对，但要吃苦，还得忍着疼。” 陈雅脸色苍白，但眸光却璀璨发亮，“我们陈家姑娘，向来都是不怕流血不怕疼！” 可是她们也害怕委屈。 父兄都不在的时候，她受了太大的委屈。 顾青柠：“陈小姐，都过去了，接下来你就要好好配合舒禾，你肯定可以好起来的。” “嗯！” 安顿好了陈雅，夜已经深了。 好在医馆这里二楼，原来就是给顾青柠准备的休息厢房。 再加上陈雅情况太严重，顾青柠也打算留下来。 她找到了陆景煜，委婉地说道： “景煜，楼上有我的房间，今天太晚了，我想着，要不就留下来。” 陆景煜点头，“那好，今晚我们就留下来住，国公府那头让川谷回去传话就行，而且明天圣旨也会下来。” 顾青柠：“……”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想自己留宿医馆？ 第90章 夫人打算在我怀中趴多久？ 虽然如此，顾青柠又不好把人给赶走。 晚上因为出来得匆忙，也没有带侍女出来伺候，所以顾青柠自己更衣卸妆。 等到她回过头的时候，陆景煜竟然已经穿着中衣，斜靠在床榻那了。 发如墨，轻薄的中衣下，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波澜起伏。 顾青柠别开眼。 两人的习惯，一向是陆景煜睡在外边，顾青柠睡在里面。 那么问题来了，医馆这边的床榻要比松涛阁的窄小一些。 想要去里面，顾青柠得跨过那双大长腿。 她看陆景煜竟然没有动弹让开的意思，轻咬嘴角，打算迈过去。 可就在顾青柠突然抬腿的时候，外边传来敲门声。 她被惊了一下，身子一失衡，直直地朝陆景煜砸了下来！ 陆景煜连忙双手去接住了她。 是俩人的鼻尖，马上要碰撞到一起，最后堪堪停住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呼吸。 还听到了那清晰的心跳声。 门外的逐风低声道：“主子，三皇子府的火越来越大了，三皇子自己也不让人熄灭，后来属下担心出事，就联合外边守着的禁军，把火给灭了，来跟您禀告一声。” 陆景煜双手还抱着顾青柠的腰，平静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其实三皇子的想法很好猜，他知道明和帝生气了，索性就彻底卖个惨。 等到整个府邸都烧毁了，明和帝还舍得让他被关禁闭吗？ 而且，这样更容易明天在苏贵妃跟前卖惨。 但三皇子想要卖的这个惨，被逐风他们给破坏了。 顾青柠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只不过眼下，她靠得陆景煜太近了。 还有他的那双大手，有力又发烫。 顾青柠别过脸去，“小公爷，您松开我吧。” 陆景煜看着她白皙的耳垂，上面晕染着淡淡粉红，煞是好看。 不知道好不好亲。 陆景煜心中这样想着，自然就要去实践一番。 耳朵被亲住的时候，顾青柠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她心中震惊多过于娇羞。 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公爷竟然还有心情房事？ 这怎么跟她之前听说过的小公爷不一样！ 大楚骁勇善战，冷酷战神……开荤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陆景煜亲完后，意犹未尽，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声音中带着一抹笑意： “夫人打算在我怀中趴多久？今晚咱们不能同房，这里的墙壁太薄。” 顾青柠瞬间脸颊爆红。 她手脚并用地赶紧从陆景煜怀中爬下来，然后背对着他，躺到了床榻里面去。 陆景煜嘴角微扬，弹指灭了蜡烛。 黑暗拥抱了一室旖旎。 翌日，圣旨果然一大早就来了。 明和帝的圣旨中，自然不会说明是三皇子故意给陈雅下的毒，但也痛斥了三皇子诸多荒唐，最后为安抚陈雅，不但准许二人和离，还给她封了郡主。 赏赐一堆。 赏赐的东西太多，就送到了陈府那边。 “谢主隆恩。”陈雅被魏舒禾扶着，接了圣旨。 明和帝的心腹顺公公，宣读完了圣旨，连忙道：“雅宁郡主，陛下知道您身子不适，还请快点回去歇息。” 陈雅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就被魏舒禾扶着回去了。 顺公公有点担忧，就走到了陆景煜夫妇前，“还请二位，帮忙多多宽慰雅宁郡主。” 这件事，毕竟是皇家理亏。 如果陈雅闹大了，弄不好陈家都得反。 而去劝慰陈雅，探听陈雅想法这件事，顾青柠这个女眷更适合一些。 陆景煜没有贸然替她答应，而是目光询问她。 顾青柠：“我跟郡主并不是太熟悉，我试一试吧。” 顺公公：“那就有劳了。” 陆景煜有事得进宫，就随着顺公公一起走了，顾青柠则是转过身，进了内室。 陈雅刚才费力走了几步，整个人愈发虚弱，靠坐在那，额间都是冷汗。 手边放着那个圣旨。 陈雅看到顾青柠，语气淡淡的，“陆大夫人是来劝我的吗？” 昨天还喊青柠，今天就喊陆大夫人了。 顾青柠坐在榻边，摇了摇头，“也不算是劝，就是想要跟你分析一下利弊。最后如何选择，你自己定夺。” “首先，三皇子就是一个浑蛋，只是暂时拘禁他，太便宜他了！” “陛下也有一些护短，他应该早就知道，三皇子对你动手，但却还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保留一份期待。” 旁边的魏舒禾坐不住了，这说得都大逆不道了啊。 她赶紧起来去把门窗给关好。 陈雅喃喃道：“我还以为你是来替他们劝说我，要忍气吞声，彻底不要纠结这件事了。” 顾青柠：“暂时的确要忍气吞声，陛下固然有一些过错，但他掌握着大局，他深深知道你们陈家是功臣，也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你。” “和离书，册封郡主，还有那些赏赐，都是对你的安抚跟补偿。” “你父兄是大楚的功臣，他们能够震慑塞北蛮夷，保卫大楚，陛下亦看重他们。” 陈雅听后沉默了许久，最后苦笑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恨那秦宣晔！” “他自私自利，好色成性，他既要我陈家军的兵权，又要害死我。” “他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宠幸姬妾！” “我真想杀了他啊！” 昔日的将门虎女，明明那样英姿飒爽，可是此时却憔悴万分，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顾青柠伸手把人给揽入怀中。 她轻声道：“想要杀了他，那就杀！” 陈雅一愣，诧异地看着顾青柠，“你，你真支持我？” 顾青柠：“那秦宣晔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复仇得讲究方式方法，还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如今，趁着陛下对你心中有愧，你得好好利用这个，然后徐徐图谋。” 陈雅：“可，可他是皇子，想要杀了他，会很难的。” 顾青柠：“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时候，杀人诛心会更有效果。但不管是哪一种，你都得先好起来，这样才能够复仇，懂吗？” 陈雅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她到底是身体太弱了，过了一会儿，精神不济，就得休息了。 但是在休息之前，她握了握顾青柠的手，“青柠，谢谢你！” 顾青柠笑，“不喊我陆大夫人了？” “我之前误会你了。”陈雅表情讪讪的，她突然想起来听说的事情，关切道：“青柠，你是被迫嫁给小公爷的吗？” 第91章 我帮你跟小公爷和离！ 陈雅性格直爽，爱憎分明。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她已经把顾青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看到顾青柠没有说话，陈雅赶紧解释道：“我之前被三皇子关起来，不知道外边的事情，也是刚听说了你跟你表姐当初换亲的事情。” 顾青柠温柔一笑，“哦。” 陈雅：“青柠，我感觉你人挺好的，倘若你真是被迫的，等以后我好了，我帮你！” 顾青柠感觉得到她的真诚心意，但也有点好奇。 “你帮我什么？” 陈雅斩钉截铁道：“如果你不想跟小公爷过了，我帮你和离！” 顾青柠：“……” 陈雅跟三皇子的婚事，对方毕竟是皇子，就算是她家世强大，但到底比不过皇族。 虽然青柠嫁的是国公府小公爷，但是…… 陈雅：“趁着现在陛下对我心怀愧疚，所以如果我提了这件事，陛下应该能够应允。” 顾青柠连忙阻拦她： “我最开始的确是不得已才跟我表姐换亲，但是后来，小公爷活着回来了。而且……他对我很好。” 陈雅：“啊，也就是说你表姐当初不想当寡妇，强迫你换亲，那现在小公爷活着回来了，她不得后悔死？” 顾青柠但笑不语。 陈雅听着替顾青柠高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她皱眉道： “可是小公爷那副棺材脸，成天十分严苛，他对你真的好吗？” 陆景煜是一副棺材脸？ 顾青柠现在想想，对方不笑的时候，的确是有点吓人。 她笑了笑，“小公爷很信任我，现在国公府中馈也是我来执掌的。” 陈雅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以后如果小公爷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 顾青柠：“好。” 陈雅接下来的为期三个月的祛毒，针灸，换血。 顾青柠交代了一番魏舒禾后，这才离开医馆，回了国公府。 三皇子府昨天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再加上得知陆景煜跟顾青柠也去掺和其中了，等到顾青柠刚回府，就被秦国公叫了过去。 秦国公：“青柠，三皇子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青柠：“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陛下让人把三皇子妃送到我的医馆，随后，陛下今天一早又下旨让三皇子妃跟三皇子和离了，还给三皇子妃封了郡主。” 秦国公一脸震惊，“那三皇子府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青柠摇了摇头，“小公爷进宫去见陛下了，或许他会知道吧。” 秦国公也就没多问，毕竟在他看来，顾青柠的确可能不知道实情。 他也不着急，毕竟有儿子陆景煜在那。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应该跟秦国公府没有关系。 可京城之中，其他人都坐不住了，而其中最不淡定的，要数苏贵妃了。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明和帝已经把和离圣旨给颁布下去了。 这边陆景煜正跟明和帝禀告事情，那边苏贵妃已经气冲冲地来了。 她也没让人禀告进去，就跪在外边，脱簪请罪。 内监进来禀告的时候，明和帝叹了一口气： “景煜，你们都先下去吧，朕要同苏贵妃说说话。” 其他人都退下去了。 陆景煜想了想，拱手道：“陛下，有一事臣刚刚查明，想要禀告您，是跟苏贵妃有关。” 明和帝眸光一顿，“说说。” 陆景煜：“陛下可还记得去年中秋宫宴，秦国公府休息厢房出的那件事？” 明和帝：“那件事不是后来查明，是你们国公府的沈氏想要陷害青柠吗？” 陆景煜：“的确如此，但阴差阳错后，驸马贺铭跟他表妹闹了那件丑事。可是后来臣却查到，是苏贵妃的人，将贺铭给引到了那个厢房。” 明和帝猛然抬起头，“当真？” 陆景煜：“千真万确，那个宫人被灭口了，不过臣追查到了当时她的同住人，得到了真相。” 明和帝百思不得其解，“苏贵妃平时跟明月感情最好了，两人情同母女，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会不会是她想要让明月看清楚贺铭的真正面目？” 明和帝可是知道女儿明月有多爱那个贺铭，甚至为他破了规矩，允许驸马纳妾。 陆景煜：“这一点不得而知，但陛下或许可以利用这件事。” 明和帝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陆景煜的意思，他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来。 “本以为你是武将，最擅长领兵打仗，原来也很善于心计。” 陆景煜还是严肃着一张脸，“臣都是为陛下排忧解难。” 明和帝是真喜欢陆景煜，这人能文能武，能屈能伸，遇到任何大事情，都能沉得住气。 简直优秀得仅次于他年轻时候了。 等陆景煜离开后，明和帝再次跟身边的顺公公感慨：“如果景煜是朕的儿子就好了。” 顺公公尴尬地笑了笑。 这话让他一个太监怎么接哟？ 这边陆景煜离开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苏贵妃跪在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贵妃竟然十分隐秘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难道苏贵妃以为，三皇子今日这个局面，是他造成的？ 陆景煜坐上马车，一路回国公府的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按理说，明和帝信任他，会给三皇子跟苏贵妃造成危机感，但这个危机感到底有多大？ 会大到让他们铤而走险，想要杀了他吗？ 还有，苏贵妃对驸马贺铭出手的事情，实在是太存疑了。 苏贵妃工于心计，做事情肯定很有目的，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国公府的门口，赶车的川谷低声道：“主子，门口停的好像是广平侯府的马车。” 陆景煜顿时心中一顿。 广平侯府应该是来找青柠，打探三皇子的事情！ 他猜的没有错，此时广平侯夫人正坐在松涛阁的前厅中，她皱眉道：“青柠，莫非你还嫉恨之前的事情，所以才不告诉我们三皇子府的事情吗？” 顾青柠：“舅母，我是真不知道三皇子发生了什么事。” 广平侯夫人咄咄逼人道：“怎么可能？有人说那三皇子妃陈雅，现在就住在你的医馆中，你会不知道？” 第92章 小公爷给撑腰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不管现在顾青柠是什么身份。 在广平侯夫人眼中，顾青柠依旧是那个无依无靠，寄居在广平侯府的孤女。 所以她的语气习惯性地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旁边陈芬芳等人都听不下去了，微微皱眉。 顾青柠很想怼回去。 不过余光看到了陆景煜的衣角，她话锋一转，语气真挚地劝解道： “那陈小姐是被禁军送到我医馆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劝舅母也不要对这件事好奇，这毕竟是皇家之事，咱们都是外人。” 广平侯夫人冷笑，“你是外人，我们可不是！要知道，嫣然马上可就要成为三皇子妃了！” 这个时候，陆景煜大踏步走了进来，他冷笑道： “既然青柠对你们来说是外人，你何必还赖在这里？” 广平侯夫人一见陆景煜，立刻站起来，讪笑了一下，“小公爷，我，我就是过来跟青柠闲说话。” 陆景煜：“说闲话，不就是要打探三皇子的事情吗？三皇子被圈禁了，倘若你们广平侯府要了解实情，就自己去询问陛下吧。来人，送客！” 这般毫不客气的话，直接让广平侯夫人闹了一个没脸。 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瞪了顾青柠一眼，转身离开了。 当然了，广平侯夫人还打算去看看女儿沈若樱，但却被阻拦，最后愤愤然地离开了。 只不过坐上马车，广平侯夫人就忍不住骂道：“顾青柠就是个白眼狼！现在有小公爷撑腰，她就了不起了？” 旁边的侍女讪讪地。 人家表小姐自己有诰命在身，还有小公爷给撑腰，当然就了不起了啊。 这边松涛阁中，顾青柠没太在意无功而返的广平侯夫人，她给陆景煜倒了一杯茶。 “我同陈雅聊过了，她深明大义，没有给自己父兄写信抱怨，但她的确还是很怨恨三皇子。” 陆景煜接过茶杯的时候，碰触了一下她的指尖。 感觉她的指尖很凉。 “陈雅不记恨陛下就好，而且也不要连带着让陈家记恨陛下。至于三皇子，的确该怨恨，以后倘若陈雅要报复，无伤大雅的，就随她去。” 无伤大雅，是指，不要出人命？ 顾青柠没想到陆景煜是这个态度，毕竟她以为，对方肯定是站在皇族那边。 陆景煜却放下茶杯，握住了她的手，“果然很凉，刚才被广平侯夫人气的？” 顾青柠没料到这人前一刻说正事，下一刻就能这样旁若无人地握着自己的手。 她收回了手，“她气不到我，不过广平侯府见三皇子出事了，估计是要着急了。” 陆景煜感觉手心空空的，有一些怅然若失，但顾青柠已经坐在旁边椅子上，他自若地收回手。 “陛下可能要重新选秀了，一旦陛下再有其他子嗣的话……” 顾青柠明白过来，三皇子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说起来，陛下才四十岁左右，身体康健，以后说不定还会再生下几个皇子。 但是如果有一个办法，既可以让陈雅报仇，还可以让三皇子永久错失储君之位的话……顾青柠眸底藏住了那抹精光。 陆景煜看着自家夫人，总是担心她刚才被广平侯夫人给欺负了，不过下人来禀告，说是秦国公那边让他过去。 应该是要询问三皇子的事情。 顾青柠道：“父亲之前也问过我来着，我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从陛下命令，把陈小姐接到了医馆，让大夫给她医治，其他的一概不知。” 陆景煜赞许地点点头，“嗯，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其他的我来跟父亲说。” 顾青柠温柔一笑。 陆景煜看着她的笑容，莫名就想起来榻上她含泪的模样了。 心尖一痒，赶紧迈步走了出去。 毕竟现在天还没有黑。 顾青柠此时满心都是刚才的想法，那就是想办法给三皇子下毒，让他不举！ 对方毕竟是皇子，暂时杀不得。 杀不得，但却可以毁了他。 他不是最看重女色吗？就让他以后都有心无力好了。 不过只是提供建议，等回头要不要报复，如何报复，让陈雅自己去选择。 而陆景煜依依不舍地离开松涛阁，进了父亲的书房时，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 乍一看，他的表情比秦国公还要严肃。 秦国公讪讪的。 每次面对这个儿子，没有父对子的压迫感，有的都是同僚之间平等的感觉。 不对，有的时候，大儿子给他的压迫感，还要更大一些。 秦国公喝了一口茶，缓和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景煜，昨天晚上三皇子府发生什么了？” 陆景煜避重就轻，“三皇子跟三皇子妃闹和离，不小心点了房子，惊动了陛下，最后陛下就下旨，准许他们和离了。” 秦国公：“好端端的，闹什么和离？不对，之前不是说，三皇子妃病入膏肓，人要不行了吗？” 他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陆景煜郑重地点了点头，“父亲，这件事咱们国公府就不要过多参与了，毕竟其中可是皇家秘辛。” 秦国公立刻捂住了嘴，他点点头，随后又犹豫道：“可是，陛下为何把那陈雅给送到青柠的医馆中了？这不还是跟咱们秦国公府扯上关系了吗？” 把人治好了，那就是得罪三皇子了。 把人治不好，那就要得罪陈家那一窝子武将…… 秦国公一想到陈老将军一言不合就喜欢拿刀砍人的性子，顿时嘴角抽了抽。 对方不讲理，还特护短！ 陆景煜：“父亲您放心，这件事是陈雅不信任太医了，她说信任我们国公府，才会去青柠的医馆。另外，陛下也因为信任咱们，才允许这样做。” 秦国公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秦国公哪边都不想得罪，如今两面都信任他们国公府，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 秦国公：“广平侯府还等着要把嫡女嫁给三皇子做继室，如今三皇子跟陈雅和离了，广平侯府估计要开始行动了？” 陆景煜想起来前不久，广平侯夫人来欺负青柠，他冷声道：“广平侯府自己要作死，我们不用去理会！” 秦国公：“……” 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有点害怕大儿子了？幸好凶的不是他。 陆景煜同父亲说完话后，就起身回了松涛阁。 一想到广平侯府的人，总是欺负青柠，陆景煜就心头戾气横生。 之前青柠寄人篱下，他并不知道，倒也算了。 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夫人了，怎么能还让她被欺负？ 回到松涛阁，陆景煜遍寻不到顾青柠，去了后院，看到半夏。 陆景煜：“夫人呢？” 半夏：“夫人正在泡药浴。” 陆景煜：“……” 第95章 把她欺负哭？ 陆景煜突然迈步走了进来，冷峻的脸庞上，都是肃然的神色。 屋内的空气都跟着变得冰冷了。 陆航之尴尬一笑：“大哥，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不该在书院读书吗，怎么会来这里？” “大哥，是，是有人欺负大嫂，我，我来帮她。” 陆景煜看向顾青柠。 顾青柠半垂眼，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低落： “我身边平时有半夏跟墨羽护着，更不要说医馆中，还有武功高强的护卫，哪里还需要二公子巴巴地从书院赶来保护我？” 陆航之急忙道：“大嫂，你知道的，都是因为那魏清许……” 顾青柠打断他，“二少爷，魏家姐弟与我有恩，魏弟弟更是年纪小，你何必给他们泼脏水？你先解释解释，为何在睡梦中，喊我这个大嫂的名字吧？” 陆航之顿时变了脸色，神色慌张地看了看自家大哥。 陆景煜凛冽的眼神扫了过来。 “航之，你睡梦中喊你大嫂的名字了？” “我……” 陆航之从小就敬畏大哥，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神了。 可是陆景煜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往前一步，逼近陆航之。 兄弟俩一个高大魁梧，一个身材消瘦，对比实在是太明显。 “航之，给我一个解释！” “我……”过了半晌，陆航之才支支吾吾道：“那，那其实都是一个误会。今天来，我就是要跟魏清许解除误会的。” 陆景煜：“什么误会？” 陆航之：“就是……魏清许听人说我睡梦中，喊了大嫂的闺名，这是一个误会，是别人听错了，所以我才来解释的。青柠已经是我大嫂了，我，我怎么会那样做。” 陆景煜突然伸手，薅住了陆航之的衣领。 “啊，大哥！”陆航之下意识开始挣扎。 陆景煜冷声道：“航之，之前我同沈氏并未礼成，你后来非要换亲娶她，娶也就娶了，我并未怪过你们。” “可如今青柠已经是我的妻，是你的大嫂，我希望你记住这件事。” “以后不许对她言行无状，就是即使在梦中，也不许唐突她！” “都给我记住了！” 陆航之都要被掐得翻白眼了，求生欲极强的他连忙如捣蒜般点头。 “是，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真的！” 陆景煜骤然松开手，陆航之跌坐在了地上。 他额间都是冷汗，后背竟然都被冷汗打湿了。 在那个瞬间，陆航之感觉大哥都对自己动了杀心啊！ 实际上，陆景煜听说弟弟梦中喊青柠的名字，的确一时间杀心四起，心底的暴戾情绪，差点控制不住。 倘若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弟弟，早就把他的脖子给扭断了。 陆景煜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航之： “航之，如果你能读书，就继续读。如果不能，那我就让人把你送到兵营去。” 陆航之猛然抬起头，紧张道：“大哥，我身子骨差，又不太会武功，我，我不去兵营啊。” 陆景煜眼神淡淡，但却威压很强大，“不去兵营，那就赶紧回书院去读书！来人，送二少爷回书院，他想读书了。” 陆航之内心又是惊惧，又是悲愤难堪。 要知道青柠本来应该是他的妻啊！ 可面对强大的兄长，陆航之最后只能咽下所有不甘，屈辱地点了点头，跟着下人离开了。 陆航之离开后，花厅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刚才陆景煜对陆航之动手的时候，顾青柠都是冷眼旁观。 她如今都已经成了陆景煜的妻子，倘若陆景煜纵容自己的弟弟欺辱她。 那么这个男人，也不是良配。 等到查清楚林家惨案的缘由，为家人报仇后，她就要寻机会离开。 但是眼下看来，小公爷吃醋的样子，虽然有点吓人，但也恰恰证明了，他还是在乎她这个夫人的。 顾青柠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因为吃醋而盛怒中的小公爷，需要安抚一下才是。 顾青柠走到表情还十分严苛陆景煜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景煜，虽然当初换亲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还活着，但那个时候，我就想要做好松涛阁的女主人。” “你也知道，我从小寄居在侯府，没有归属感，是你跟松涛阁，又给了我一个家。” “二少爷的纠缠，本就让我苦不堪言，幸亏你今天站在我这一边，坚定地维护了我。” 说着说着，佳人眼角泛红，我见犹怜，但却又用孺慕依赖的眼神，看着陆景煜。 那种眼神，男人很难抵抗得了。 陆景煜果然感觉心好像被攥着了似的，又疼又痒。 尤其是看到顾青柠眼角泛红，眼底氤氲泪珠的模样。 像极了那天晚上，他‘欺负’她时候的模样，当时她也是红着眼，要哭不哭，娇柔妩媚…… 陆景煜突然长臂一伸，把顾青柠拉入怀中。 顾青柠撞入他的怀中，双手下意识地抵着他的胸口，“小公爷？” 陆景煜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声音微哑，“等航之考取功名后，我就跟父亲提分家。” 顾青柠一愣，“父亲会同意吗” 秦国公马上要退下来了，陆景煜袭爵后，就是新一任的秦国公。 他提出要分家，那就是要让陆航之的翠微阁都搬出去，单独过了。 这种事，别说是冯氏了，就连秦国公都不会同意。 陆景煜伸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放心好了，一切交给我。” 他也没有料到，自己刚才的怒火会这么大。 倘若再有下次，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对航之动手。 分家搬开住，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顾青柠听后嗯了一声。 实际上，她虽然不惧怕沈若樱陆航之，但是如果他们总是闹幺蛾子，倒也是挺烦人的。 如果能分开住，那自然是好的。 陆景煜常年打仗，手上有被兵器磨的茧子，轻抚过娇嫩的脸庞。 顾青柠感觉心尖跟着一颤，麻酥酥的。 不知道是肌肤麻，还是心麻，连带着，心跳也慢慢加速。 她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看到陆景煜望了过来。 他漆黑的眸子中，氤氲着一股强势的占有欲，压抑着暴风骤雨。 吃醋的小公爷被安抚好后，爆发了无限的热情。 两人四目相对，越靠越近…… 第97章 你也想要一个孩子？ 琳琅实打实地跪在地上磕头，都来不及阻拦，就咣咣咣地磕了三个响头。 顾青柠让人把她扶起来： “你有喜了这是好事，可你是翠微阁的妾侍，院中有正室夫人，府中还有母亲在，就算是我执掌中馈，于情于理，也不该我来看顾你。” 琳琅急忙道：“我知道理应如此，但碧月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全国公府都知道！更不要说，如今二少夫人，已经解除了禁足！” “大少夫人，我与你们都不同，甚至都比不上碧月，毕竟碧月还是家生子，原来是国公夫人的心腹。” “琳琅本也是官宦家贵女，后来流落至此，历尽坎坷。我现如今没有什么野心了，只求可以留住这个孩子傍身啊！” 不得不说，琳琅的一些话，的确触动了顾青柠的心。 毕竟她也是家道中落，比起沦落青楼的琳琅，幸运一些。 但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么多，你同情不过来的。 如果同情到了不该同情的人，反而会惹祸上身，伤及自己现在在乎的人。 哪怕琳琅藏得很好，但顾青柠还是看出她眼底的精明跟算计。 对方用精明算计去自保，无关对错，但不要算计到她的头上。 顾青柠摇了摇头，“我如果真的看顾你，反而会让你失去了二少爷的心。你如果真想保住这个孩子，去找母亲吧。” “如今二少爷正在科举考试，你这又有喜事了，母亲那头会高兴的。” 冯氏喜欢孩子，对于之前让沈若樱折腾掉的两个孩子，耿耿于怀。 只要她不傻，就会想要护着琳琅这个孩子。 当然了，至于其他人会不会用手段做什么，那么顾青柠就不管了。 琳琅最后脸色不好地带着侍女离开了松涛阁。 身边侍女小声嘀咕：“大少夫人怎么能够这样冷酷无情？我看她啊，肯定嫉妒您有了孩子！” 外边都传闻大少夫人跟小公爷琴瑟和鸣，已经同房了。 但谁信呢？ 能够把儿子生下来，才算是厉害！ 琳琅沉了脸，心中也怨恨顾青柠的不帮忙，她伸手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 顾青柠的一句话说得对，如今这个府上，唯有国公夫人才能够庇护她跟她的孩子了…… 而琳琅去找冯氏庇护，顾青柠一点都不意外，冯氏不靠谱，但也是琳琅唯一的选择了。 顾青柠正专心地给陆景煜缝制新的香囊。 上次也不知道他给丢到哪里去了，都追着要好久，还是尽快给缝上好了。 半夏在旁边打着络子。 她好奇道：“也不知道二少爷会不会考中，不过，如果他考中了，翠微阁那边可就更热闹咯。” 顾青柠手中的针线猛然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那日在陆航之身上闻到的熟悉香味。 因为当时发生了其他的事情，给打个岔就忘记了。 现在猛然想起来，那不就是自己给陆景煜香囊中放的草药香吗？ 所以，她丢了的那个香囊，在陆航之那？ 虽然这件事无法确定，但顾青柠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别人怎么想没关系，但她得事先跟陆景煜通个气！ 当天晚上，陆景煜亲过来的时候，顾青柠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陆景煜一脸不明所以，“怎么了？” 顾青柠：“你还记得前几天在医馆碰见陆航之的事情吗？” 陆景煜俊眉紧皱，声音有一些闷，“记得。” 能不记得吗？ 他亲弟弟晚上做梦说梦话，喊他夫人的名字。 就算是兄弟俩感情再好，，只要陆景煜信任她就没问题。 而陆景煜听后，俊脸一沉。 他都有点怀疑，航之到底是不是他亲弟弟？ 哪里有亲弟弟成天觊觎亲哥哥的夫人？ 顾青柠本以为，陆景煜心情不好，今晚肯定是不想做什么了，她就聊起了那琳琅有孕，去寻求母亲庇护的事情。 但翠微阁中的沈若樱跟碧月，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琳琅肚子里面那个孩子，能不能坚持到二少爷考试结束。” “你也想要一个孩子了？” “什么？” 顾青柠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跳跃到了这里。 等到她想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陆景煜已经整个人压了下来。 又是一夜旖旎。 接下来的几天里，国公府内十分安静祥和，没有人作妖…… 毕竟要作妖的那几个，都在等待着陆航之科举考试的结果。 实际上，整个京城都是如此，等待着考生的成绩。 顾青柠没有考虑太多，照例地管着家事，还有处理铺子等事务。 心中则是安心等待着江南那边的结果。 没有办法，从京城到江南太远了，一来一回，可能要两个多月。 希望这次可以拿到有用的线索。 那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两个月。 为期九天的科举考试，终于结束了。 陆航之被众人簇拥着接回了家，冯氏鞍前马后地忙碌着，沈若樱跟碧月琳琅两个姨娘在旁边陪着。 听说琳琅有孕了，陆航之很高兴。 整个人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好像回到了没有成亲之前时候的光景。 翠微阁连续热闹了好几天，顾青柠并没有多管。 现在还没有放榜，放榜后，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顾青柠本以为翠微阁的热闹，跟她无关，但谁能够想到，还是出了事。 在一天早上，她去给冯氏请安，谁想到沈若樱进来后，就红着眼圈，一脸郁结的模样。 冯氏皱眉，“若樱，你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个表情，这么晦气！” 沈若樱咬唇，怯怯地看了顾青柠一眼，突然哽咽了起来。 “母亲，我本来也不想的，但是昨天晚上给航之收拾东西，却发现了一个女子亲手绣的香囊！”她将那个香囊拿了出来，递到了顾青柠眼前。 “大嫂，我记得你的针脚，这个香囊是你亲手缝制的吧？” 第98章 觊觎嫂子？真不要脸 原来在这里等着。 就是不知道，是沈若樱的自作聪明，还是陆航之的阴谋算计？ 顾青柠接过那个香囊，仔细地看了看。 上面的药香已经很淡了，沾染了一股味道，顾青柠不喜欢，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冯氏皱眉：“青柠，这东西真是你亲手缝制，送给航之的？不，我的意思是，是你在成婚之前送给航之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青柠跟航之订过亲。 沈若樱在旁边却瞪大了眼，十分费解，没弄明白冯氏为何要为顾青柠说话？ 实际上，冯氏倒不是突然就喜欢顾青柠了，实在是因为她这段时间，从陆管家那侧面打听，如今府上铺子的收成等。 才两个月不到，收成就足足比得过去年半年的收成！ 冯氏突然想到，顾青柠可是出自商贾世家，那赚钱管铺子，肯定是一把好手……她都要心动了，将自己的一部分私产，让顾青柠帮忙打理。 这样一年下来，收入就会至少翻四倍！ 谁会嫌弃自己手上的银子多呢？ 所以，看在银子的份上，现在冯氏看向顾青柠的眼神中，满是慈祥。 面对他们的疑惑，顾青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香囊的确是我缝制的，但却不是送给二少爷的，而是送给小公爷的。” “前段时间，小公爷跟二少爷喝酒，这香囊就丢了，如今看来，竟然是被二少爷捡了去啊。” 顾青柠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如果母亲你们不信，可以等小公爷下值回来的问问他。” 冯氏：“怎能不信呢，不过是景煜丢了东西，然后被航之给捡到了吧。” 冯氏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事情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等到顾青柠跟沈若樱并肩一起朝外走的时候，沈若樱低声道： “顾青柠，你明明都已经有小公爷了，为何还来招惹航之？” 顾青柠扭头看她。 昔日端庄优雅，堪称京城贵女典范的表姐沈若樱，整个人瘦了许多，说话的时候阴沉沉的，眼神宛若豺狼。 顾青柠：“是陆航之捡到了香囊不归还，还贴身带着。他这是在觊觎我这个长嫂啊，所以你不该去质问他吗？” “你不去质问他，是你不敢吧？你不敢破坏你们好不容易稍微修复的关系。”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回去好好劝劝陆航之，嫂子这种存在呢，觊觎一次就够了，如果觊觎了第二次，那可就太不要脸了！” 沈若樱脸色铁青，她磨着后槽牙，“你藏得可真深，我们当初都看走眼了！” 什么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明明是带爪子的野兽！ 顾青柠温柔地看着她，“表姐啊，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在一个战场里了，你放心吧，我看不上陆航之的。” “我如果是你，这个时候，可要把心思，都放在如何保住自己的正妻之位上。” “毕竟，嫣然表妹，还不一定会进宫得宠。不是我看不起她，而是后宫诡谲莫测，步步惊心，她可没有你聪慧啊。” 顾青柠看到沈若樱变了脸色，转身离开。 广平侯府一群蠢货，竟然还在那指望着沈嫣然得宠。 沈嫣然恃宠而骄，飞扬跋扈，但却没有什么心机。 虽然顾青柠不喜欢沈若樱，但她却是知道，沈若樱这种人，才更适合进宫。 而沈嫣然，进宫就是注定去做炮灰。 顾青柠走后，沈若樱看着她的背影，也心事沉沉。 她也认为顾青柠说得对，如果不是她已经嫁人了，这次入宫做妃嫔，哪里有嫣然什么事？ 她当初就不该换嫁给航之啊！ 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她只能够在最大可能的范围内，为自己谋求到最高的位置。 现在，她的目标，那就是先坐稳陆航之的正妻之位吧。 一想到琳琅肚子里面的孩子，沈若樱脸色就不太好。 她回到了翠微阁，刚要开口，就看到陆航之一脸焦急，“若樱，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香囊？” 沈若樱：“……” 她险些抓破了自己的掌心，低声道：“没有。” 陆航之看了看她的脸色，也就没有多问，转过身去其他地方寻找了。 沈若樱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别无选择了，只有等陆航之当上大官，她坐稳正妻之位，再生下一个儿子。 以后，就好好培养儿子好了！ 当天晚上，顾青柠在陆景煜下值后，还是提了一嘴香囊的事情。 “果然被二少爷捡了去，今天若樱还拿到母亲跟前，我给解释清楚了，但因为已经弄脏了，索性就没有要，让下人去销毁了。” “嗯。” 顾青柠见陆景煜没有说什么，她也就没多提。 只不过用了晚膳，陆景煜就出去了，直接去了秦国公的书房。 秦国公这么晚了，还在看卷宗，因为最近有许多案子。 他要在大理寺卿接替人选定下来之前，把这些案子都给规整好。 “景煜，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莫非，是之前你被暗算那件事有眉目了？” 陆景煜摇了摇头，“那件事还是没有眉目，一直盯着的几个人都死了。” 秦国公：“啊，那怎么办？” 陆景煜：“我会继续追查下去，父亲，我来找您是另外一件事。” 秦国公：“什么事？” 陆景煜一脸悲愤，“父亲，之前我差点死了，所以被传了阵亡的消息回来，当时航之想要娶了沈若樱，我并不怪他。” “毕竟那个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旧事重提，秦国公也连忙说道： “的确如此，这件事实在是太乌龙了，但好在你们兄友弟恭，没有怨怼彼此什么，也都说了将错就错，相安无事。” 陆景煜却抿着唇，皱着眉，“是啊，都说了换亲那件事，将错就错，以后我们两房都好好过日子，但是航之他竟然，竟然私自藏了青柠亲手绣的香囊，甚至，还在梦中喊她的名字！” 秦国公猛然瞪大了眼，“竟有此事？” 陆景煜悲恸地点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父亲，我已经让了未婚妻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再让出自己的夫人！倘若航之还要觊觎青柠的话，那么，我们就分家吧？” 第99章 后悔当初换亲了？ 分家是不可能分家的。 秦家分支子嗣很多，但到了秦国公这里，就只有两个儿子。 虽然秦国公更偏心小儿子，但事情摆在眼前，是小儿子不对。 看着大儿子七尺男儿，明明是上战场杀敌的武将，此时委屈得不行，秦国公也十分愧疚。 “景煜，我跟你母亲还年轻着，航之还年幼不懂事，暂且还是不要分家了吧。不过，这件事终归是航之不对，我一定会好好说说他！” 陆景煜不说话。 秦国公咬了咬牙，“我会让他跪在祠堂列祖列宗跟前发誓，倘若再觊觎青柠，就把他给赶出去！你看这样如何？” 陆景煜：“那我就再听父亲的一回。” 等到陆景煜离开父亲的书房，脸上悲戚的神色消失不见了。 川谷一脸震惊，“主子，想不到您也会演戏啊？” 陆景煜淡淡道：“不是演戏，而是父亲就吃这一套。” 他知道从小父亲就更宠爱航之一些，他也不太在意，因为自己比航之优秀太多。 对于这个弟弟，他做兄长的，也会多一些谦让跟关爱。 可是兄友弟恭里面，并不包括要把自己的夫人也让出去！ 这边秦国公晚上特意去冯氏的院子休息，还把冯氏给高兴得不行。 大晚上的，她特意用熏香沐浴，还换上了刚做好的藕色中衣。 可是她的这些准备，都给了瞎子看，秦国公根本不为所动，紧皱眉头。 冯氏：“国公爷，您这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秦国公把刚才的事情一说，皱眉道： “等明天，我得好好说教说教航之，这样怎么行，当初是他非要娶沈若樱的，现在怎么又对顾青柠念念不忘了？” 冯氏：“这个顾青柠，还真是红颜祸水，引得兄弟不和！” 秦国公瞪了瞪眼。 冯氏赶紧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更要怪那沈若樱，倘若不是她折腾事情，怎么会让航之对她失望呢？” 总之肯定不是她儿子航之的错，都是那两个女人的错！ 秦国公这次倒没有瞪眼，毕竟他也认为那沈氏不安分。 不过眼下，沈家女能够入宫做妃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得宠，倒是不能把事情给做绝了。 冯氏看了看他的表情，软了声音道： “不管如何，这件事都是航之不对，国公爷，要不您先别说他，我私下里同他说一说，让他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毕竟，这件事闹大了也不好看，航之这刚考完，万一以后高中状元，更是不能留下这个污点啊。” 秦国公被说通了，他点了点头。 “沈氏那头，你也敲打一下，如果她再折腾，就算是有广平侯府护着，我们国公府也不能再认这个儿媳妇了！” “是这个理儿！” 实际上，冯氏也对沈若樱不满，她还等着儿子高中状元后，给儿子换个乖顺贤良又能干的正妻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冯氏就把亲儿子陆航之给喊来了。 “航之，你以后离顾青柠远一些，不要多看她一眼，记住没有？” 陆航之一愣，“母亲，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冯氏：“别问那么多了，顾青柠现在是你嫂子了，你以后万不可越雷池一步。” “至于那沈若樱，等着看看她妹妹的情况，倘若她妹妹能进宫得宠倒也罢了，倘若不能，回头娘帮你再选一个好姑娘当正妻，比沈若樱，比顾青柠都要好！” “航之啊，娘可就你一个儿子，你以后可是要做状元郎，做大官的，万万不能在这个小事上让娘失望啊。” 看着泪眼婆娑的母亲，陆航之只好咽下所有解释的话，点了点头。 “母亲您放心，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冯氏欣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不过，你回头也提醒一下沈若樱，前不久顾青柠那个香囊，就是她给拿过来的，她还质问为什么顾青柠送香囊给你。还是我反应快，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陆航之没听清楚母亲又说了什么，脑子中只回荡两个字‘香囊’。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亲突然对自己发难，母亲过来提醒自己了。 原来是因为香囊的事情！ 陆航之回了翠微阁，看着迎着走过来沈若樱，再也忍不住了。 “是你拿走了那个香囊？” 沈若樱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航之，你说什么香囊呢？哦，你是要让我给你绣一个吗？” 陆航之：“沈若樱，我说的是我之前身上戴着的那个香囊！我明明问过你，你却说不知道，结果转过身就把香囊拿到了母亲和青柠跟前？” 沈若樱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愤怒地看着陆航之。 “你喊她青柠，喊我全名？陆航之，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我才是你的正妻！她顾青柠已经嫁给了小公爷，已经是你的大嫂了！” “可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是都因为你！” 陆航之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愣住了。 他有一些后悔，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沈若樱则是红了眼眶，被气得浑身发抖。 “陆航之，你后悔当初换亲了，是不是？” 陆航之咬了咬牙，心头乱如麻，嘟囔了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前院。 沈若樱气得要往外追，旁边的李姑姑立刻伸手拦住了她： “大姑娘，您冷静冷静啊，您好不容易跟二少爷关系缓和了一些，这要再吵下去，恐怕无法收场啊！”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陆航之刚才说的什么话？” 沈若樱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我明明该做小公爷夫人的人啊，我还没有后悔，他有什么脸后悔？” 李姑姑扶着她坐下，好顿安抚： “大姑娘，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您想想，如果二少爷高中了，而嫣然小姐又成了后宫宠妃的话，以后您肯定要比顾青柠要走得远啊！” “所以眼下的一切，暂且忍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沈若樱到底把李姑姑的话，给听了进去，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得对，现在我不能回头了，只有坐稳这个正妻之位，早早生下嫡子才是关键！李姑姑，你明天就去找可靠的妇科大夫，给我好好调养身子。” 之前小产过，沈若樱的身子一直没有恢复好。 她如今境况不稳，还是要尽快生下嫡长子为重。 李姑姑点头，“奴婢明天就去找。” 沈若樱靠在贵妃榻上，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可是，就这样放过顾青柠，我心中不甘啊！” 李姑姑听后，眸子转了转，“大姑娘，其实这件事，你不用担心，马上要有人收拾顾青柠了。” “什么？” 第103章 他像我之前杀过的一个人 顾青柠见陆景煜神情一凝，补了一句： “是舒禾从药谷带来的，应该不会伤害到陆管家，他服用后，只要睡一觉就会没事了，主要是，他对墨羽的态度太奇怪了。” 顾青柠从小到大，对一些危险的遇见，就特别敏锐。 那种无法形容的敏锐直觉，让她避开了许多危险。 从第一次陆运对墨羽过于关注，顾青柠就感觉不对劲儿了。 积累到了现在，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提醒自己，不要忽视这件事。 她看了看陆景煜，“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陆景煜：“那就试试吧，我也正好有问题问问陆运。” 陆景煜自然没有忘记，自己在国公府莫名其妙中毒的事情。 之前排查过，任何人都没有嫌疑，更不要说，松涛阁铁板一块，陆景煜也不认为松涛阁中有奸细。 但这件事依旧让他耿耿于怀。 而陆运是整个国公府的管家，倘若他帮什么人做了隐瞒，倒也真的可能会躲过陆景煜的排查。 见陆景煜同意后，顾青柠松了一口气。 夫妇二人都是行动派，说做就做。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陆运带着小厮去置办一些花卉，点缀装饰国公府的花园，路过一家茶馆，让小厮去盯着的时候，他就去雅间中喝茶。 一杯茶后，眼前一黑。 苏子渊立刻带人，把陆运给带到了一间密室，捆着双手双脚，蒙着眼睛，并且给他口中灌下了那药。 顾青柠跟陆景煜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过了一会儿，陆运缓缓醒来，整个人处于一种茫然状态。 顾青柠率先开口，“你可认识墨羽？” 陆运：“认识，他是大少夫人的护卫。” 顾青柠：“那你为什么这样关注他？” 陆运眉头皱了一下，他好像是在拼命思考着什么，也或许是本能在阻拦着什么。 顾青柠很沉得住气，就那样静静等待。 因为，陆运犹豫的时间越多，就越证明，这件事不简单！ 果然，在纠结了几乎半刻钟后，陆运才松了口，“他，很像我之前，杀过的一个人！” 顾青柠神情一怔，没有料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陆景煜握了握她的手，看向被药控制的陆运，“那个被你杀死的像墨羽的人，是谁？” 这一次，陆运犹豫的时间更长了。 顾青柠十分惊讶，她记得舒禾说过，犹豫的时间越长，说明这人的心性十分强大。 就是严刑拷打都不会招的那种。 也就是说，看着温和平平无奇的管家陆运，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小人物！ 陆景煜心中的震撼也不小。 他没想到，这位在国公府伺候了二十多年的人，竟然会这样不简单。 也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此事？ 亦或，陆运私下里为父亲，做了许多不见光的事情？ 但随后，陆景煜就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父亲秦国公虽然也有一些小问题，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从来都是刚正不阿的。 就在这个时候，陆运终于抵抗不住药物，他说了一个名字。 “乔枫。” 陆景煜听后，皱紧眉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可坐在他旁边的顾青柠，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她猛地站起来，来到陆运跟前，大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杀了乔枫？” “……十年，哦不，十一年……咳咳……” 陆运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这人心智太强大了，硬生生地跟那药，来了一个两败俱伤。 顾青柠眼眶发红，身体不住地发抖，摇晃了一下。 陆景煜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揽入怀中。 “青柠，你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乔枫？” 顾青柠闭上眼，眼角挂着一滴泪。 乔枫是她大嫂唯一的弟弟，当时林家出事的时候，乔枫也在林家，被杀害了。 乔枫死的时候，正好十二三岁，跟现在的墨羽，差不多大…… 墨羽？ 顾青柠看着昏死的陆运，猛然明白过来什么，一个让人期待的惊喜答案，就在胸口中。 可看着一脸关切的陆景煜，顾青柠又硬生生地把这一切，给咽了下去。 陆景煜不知道林家的事情。 她现在不能暴露林家的事情。 顾青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激动，大喜大悲之下，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我，我认识一个夫人，她人很好，可是十一年前，她跟她弟弟都被杀害了。” “她的弟弟就叫乔枫。而那位夫人，正好有一个儿子。如果还活着，现在正好跟墨羽差不多大。” 陆景煜：“因为墨羽像乔枫，所以陆管家才会如此魂不守舍？虽然墨羽是我在外地救的，但也可能出事后，他被带到其他地方了。对了，那个乔枫还有其他家人吗？” 如果有的话，可以找来确认一下。 顾青柠摇了摇头，“没有了。” 顾青柠当时太小，也没见过几次乔枫，但如果大哥的儿子真的还活着，乔枫是孩子的小舅舅，孩子像舅，那么极有可能！ 如果是女孩，那么就会跟大嫂很像了。 一想到大哥的孩子，可能还在人世间，顾青柠忍不住眼底氤氲满了泪水。 难怪她跟墨羽那孩子投缘！ 陆景煜也感觉得到，顾青柠没有说实话，应该是有所保留。 但那应该事关她自己的秘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刨根问底。 等到她愿意对自己说的时候，一定就会说了。 苏子渊看了看陆运的情况，禀告道：“这人怕是不能继续再问了。” 陆景煜看向顾青柠。 顾青柠：“这药的作用很大，把他送回去吧，下次再想要问，至少要等一个月后。” 顾青柠知道，陆运肯定跟林家惨案有关，不能继续问了可惜，但好在现在有了方向。 等一个月后，可以再次询问。 另外，这段时间也可以让人盯着陆运，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最重要的是，如果墨羽真是大哥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苍天有眼，让他们林家人没有彻底灭绝。 所以，等到顾青柠回了国公府后，她就把墨羽给叫到跟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墨羽：“……” 第104章 让陆航之休妻？ 饶是墨羽，也被顾青柠看得有一些慌张。 “夫人，我做错了？” 这孩子很单纯，只能够想到，是不是自己什么事情做错了，夫人才会这样看着自己。 顾青柠看着墨羽，又是心酸，又是激动，她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 墨羽皱眉：“你哭了。” 墨羽心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救了自己命的主子，排在第二位的，就是眼前的夫人。 他不想看到她哭。 可是墨羽没有给女子擦眼泪的经验，所以就十分无措地站在那。 还是顾青柠看出来孩子的担忧，她虽然眼眶还泛红，但却已经平静了下来。 “墨羽，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没有家人的事情吗？” “嗯。”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好不好？” 墨羽不太理解，因为这句话之前夫人说过，夫人说过她把松涛阁当成家，也要让他当成家。 但他很喜欢夫人。 喜欢夫人成为家人。 所以墨羽严肃认真地点点头，“好！” 顾青柠看着他，破涕为笑，这可能是十来年里，她最高兴的一天了。 虽然短期内不能再拷问陆管家了，但陆景煜那边让人紧盯着他，顾青柠知道，如果陆管家真的跟当年林家惨案有关系，那么用不了多久，陆景煜也会知道她是林家人的事情。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她也能够确定，陆景煜到底是不是值得信任，托付终生的同路人了。 而苏贵妃赐婚的事情，不了了之。 公主府。 安华公主看着女儿沉默寡言，吃饭都比平常少吃了一碗，她担忧道： “敏儿，倘若你真喜欢那陆景煜，母亲就是豁出去一张老脸，也帮你去说合此事。” 嘉敏郡主：“母亲，不用了，他都拒绝我好多次了。” 安华公主：“可是看到你这样情绪低落，母亲担忧你。” 嘉敏郡主抱着安华公主的胳膊撒娇，“母亲，其实我也挺矛盾的，我一方面喜欢陆景煜，但另外一方面，又认为青柠也挺好的。而且，看到陆景煜对青柠那样好，不知道为何，我还挺为青柠高兴的。” 安华公主有点懵，“啊？什么意思？你不嫉妒那顾青柠？” 嘉敏郡主：“其实我也没弄懂自己的心思。不过您放心吧，我现在虽然有点难受，但也不是太难受。” 安华公主彻底被女儿弄懵了，但还是说道： “可你年纪不小了，如果不嫁陆景煜，那得尽快帮你在京城中寻找可靠儿郎了。” 嘉敏郡主最讨厌被催婚了。 “这件事不着急，不着急啊，对了，听说陈雅在医馆了，也不知道她好点没，我过去看看她啊！” 丢下这句话嘉敏郡主就跑得没影了。 安华公主无奈叹气。 虽然这件事，不了了之，但皇宫中的选秀如火如荼地进行了起来。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沈嫣然，竟然在第一关就被刷了下来。 “怎么可能？我是侯府嫡女，我美丽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什么我会落选？” 负责此事的公公，笑眯眯着眼，但那笑容不达眼底。 “奴才也不知其中缘由，还请沈小姐回去吧。” “我……”沈嫣然还要再说什么，被旁边的心腹侍女赶紧拉住。 再闹下去，可就难看了，毕竟对方是御前的人。 沈嫣然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侯府后，就扑到床榻上哭得不能自己。 侯夫人心都被女儿哭碎了，她也疑惑不解道： “是不是咱们侯府得罪人了，不然，嫣然不应该落选啊。” 那几个处处不如嫣然的秀女，都能够被选上，嫣然怎么就不行？ 广平侯皱眉道：“莫非，是苏贵妃那边明面上答应了帮我们，但实际上，担心嫣然以后得宠，会越过她去？” 沈老夫人摇头，“按理说不应该。” 不是沈老夫人对自己孙女没有信心，但她深深地知道，不管嫣然如何得宠，终究都越不过苏贵妃去啊。 广平侯府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沈嫣然落选的消息传到了国公府后，沈若樱腿一软，就跌坐在了软塌上。 “嫣然没有被选上，那么国公府必然不会把侯府放在眼中，冯氏，冯氏肯定要给航之再娶正妻了啊！” 她顿时悲从中来。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倒霉？ 好好的侯府嫡长女，却落得这样一个田地？ 李姑姑抱着沈若樱，心疼不已，“大姑娘，您别这样，虽然嫣然姑娘没有被选上，但也不证明，二少爷就一定会休了您。” “重点在二少爷身上！” “只要他不休你，把你当成正妻，那么冯氏就没有任何办法！” 沈若樱想起来陆航之对自己的情谊，再次振作起来。 “对，航之爱我，他当初为了娶我，都不在乎被人说抢兄长的妻子，我只要抓住他的心，就比什么都要强！” 李姑姑点头，“所以，您也暂时不要对琳琅的孩子出手了，她或许会生下一个女儿呢。就算是生下了一个儿子，小孩子长大，还需要时间。” 沈若樱根本不想其他女人生下陆航之的孩子。 但也不得不承认，李姑姑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好好表现，重新把航之的心夺回来！” 可是之前的事情，沈若樱把陆航之给伤得太深了。 她不管是亲手煲粥，还是亲手做什么东西，最后都被拒绝了。 这段时间，陆航之基本都歇息在碧月跟琳琅那。 沈若樱无奈，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松涛阁。 正在看账本的顾青柠，听说沈若樱来了，微微皱眉。 半夏：“她来肯定没好事啊！” 不是陷害就是找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顾青柠放下账本，“在一个府中，终归是要见的，没事，把人带到花厅去吧。” 顾青柠约莫可以猜到对方的打算。 在见到的时候，发现沈若樱穿得十分素雅，面容憔悴，整个人我见犹怜，楚楚可人。 可顾青柠知道她是什么品性的人，自然不会心软。 她坐在太师椅上，好奇道：“若樱，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谁想到，顾青柠的话音刚落，沈若樱来到她跟前，扑通就跪下了。 她跪下来后，还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顾青柠：“……” 第106章 这一巴掌才是我打的 陆景煜不明白，那沈若樱为何要到自己跟前卖惨。 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川谷进来禀告。 “主子，夫人，二少爷带二少夫人前来，那个样子好像是兴师问罪。” 陆景煜皱眉。 顾青柠却摇了摇头，“看来她想要让小公爷您怜惜，您没有反应，她就换个人求怜惜了。” 就好像，之前沈若樱以为陆景煜阵亡了，就迫不及待地改嫁给陆航之了。 别的不说，陆航之一向很吃沈若樱这一套。 陆景煜的表情好像是吃苍蝇一样难受，他也弄不懂，那沈若樱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现在都是她夫君的兄长了，怎么还会怜惜她？ 顾青柠却开口道：“走吧，去看看二少爷如何对我兴师问罪。” 陆景煜：“那沈若樱几次害你的事情，你打她几个耳光，都是便宜她了，航之凭什么来问罪？” 要说问罪，陆景煜倒是想要问问自己这个好弟弟。 你捡到你嫂嫂缝的香囊，为何不归还，还贴身携带？ 顾青柠帮他整了整衣袍，“刚才我没打她，不过待会就不一定了。” 夫妇俩相携来到花厅的时候，那边陆航之正对沈若樱嘘寒问暖，让下人拿来冰块，帮她敷一敷微肿的脸庞。 陆航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顾青柠： “大嫂，之前的事情，的确是若樱有错，但你怎能打她？” 顾青柠走到沈若樱跟前，“你告诉他，你的脸是我打的？” 沈若樱眼神躲闪，“不，我没有说，航之，不是大嫂打的，真的。” 陆航之：“你就不要为她说话了，你从松涛阁哭着出来，又怎么能是别人打的？” 总不能是大哥打的吧？ 陆航之抬起头，却发现兄长陆景煜眼神冷酷地看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有一些心虚。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青柠扬起手，对着沈若樱的脸颊，猛然就甩了一个耳光。 啪！ 这个耳光，把所有人都打愣了。 顾青柠认真道：“看到没，这一巴掌才是我打的。至于其他的，都是她自己打的。而若樱为什么跑来松涛阁自己打自己呢，二少爷，都是因为你啊。” 陆航之：“因为我？” 沈若樱立刻道：“顾青柠，你闭嘴！” 她要上前一步，阻拦顾青柠开口，旁边的陆景煜上臂一伸，直接把顾青柠给护在了身后。 沈若樱一愣，喃喃道：“小公爷，你，你为何这样护着她？” 陆景煜：“她是我夫人，我护着她不对吗？” 沈若樱：“……” 明明她之前跟他订婚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护过自己啊。 顾青柠站在陆景煜身边，看着那对表情各异的夫妇，开口道： “陆航之，你还不懂吗？沈若樱嫁给你后，她后悔了，她就特意来松涛阁小公爷跟前，找存在感。刚才你是不知道，她在你大哥跟前，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 陆航之诧异地扭头看沈若樱，沈若樱后退半步，“不，航之，我没有！” 陆航之：“你后悔了？行啊，那就和离吧！” 陆航之看到大哥那样维护顾青柠，本来心中就难受，再听说沈若樱后悔了，他顿时怒火攻心。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沈若樱气得不行，她回头瞪了顾青柠一眼，赶紧去追陆航之了。 陆景煜：“航之那边，礼部的任命下来了。这个时候，航之跟沈若樱吵架，而沈家嫡女又没有顺利进宫得宠的话，母亲应该会给航之再寻一个正妻。” 顾青柠：“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沈若樱？” 陆景煜：“她又不是我夫人，我心疼她做什么。我更心疼你，倘若不是我侥幸活着，你现在在国公府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见他说得认真，不像作假。 不过，就算是他真的阵亡了，没有活着回来，顾青柠也不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就是了。 他们推断的没有错，冯氏见到儿子对沈若樱失望了，想要和离，她顿时开始张罗起来。 沈若樱并不想和离，无奈之下，回侯府搬救兵。 他们闹成什么样，顾青柠不在乎。 她收到廖起让人递进来的消息，说江南那边有信儿了。 所以第二天，顾青柠就穿着常服，去了自己名下的一家铺子，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廖起。 廖起拱手行了行礼，“主子，我带人赶到江南的时候，得知王为山被抓了。” 顾青柠：“他为什么会被抓，被谁抓了？” 廖起：“是小公爷的人，至于原因是什么，我愚钝，没有查出来。” 顾青柠：“……” 她坐在圆椅上，捏着扶手，皱着眉头。 “小公爷做的事情，肯定都跟国家大事有关系，自然不会让别人轻易查出来。” 顾青柠猜不到，王为山那样无足轻重的人，又怎么会被陆景煜关注到？ 要跟陆景煜摊牌吗？ 顾青柠：“你有没有查问王为山的家人，他们可知道当年林家的事情？” 廖起：“王为山原来的夫人，脾气火爆，他很害怕她，当时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夫人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后来，王为山就有了一笔银子，休了原来母老虎夫人，去江南重新娶妻生子了。” “所以，他的家人根本不知道当初林家的事情。” 顾青柠眯了眯眼，“他得了一大笔银子，这个就是重要证据，当初，肯定有人买通他，让他做了伪证！” 说到底，重点还是要撬开王为山的嘴巴。 看来也只能去问陆景煜了。 虽然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但却也有了进展，顾青柠快速调整心态，又吩咐了廖起其他的事情。 处理好事情后，顾青柠上了马车，决定回国公府。 半夏在马车中陪着她，而墨羽就坐在外边赶车。 马车行进到了一处偏僻的街市，突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外边竟然响起了打斗声！ 半夏紧张道：“主子，让墨羽断后，奴婢护送您离开！” 顾青柠掀起帘子，看着外边的情况：四五个大汉将墨羽团团围住，根本没有人过来对她们动手。 她冷声道： “对方是冲墨羽来的。” 第107章 夫人会不会拿针扎他啊？ 墨羽的轻功极好，但双拳难敌四腿。 因为顾青柠还在，他自己也不能一走了之。 而且对方好像也早有准备，专门针对墨羽，对他形成了包抄之势。 这里偏僻不说，想要搬救兵都很难。 也幸亏，之前陆景煜提前安排了暗卫。 因为顾青柠这次是办私事，所以那些暗卫都很规矩地没有跟得太近。 这个功夫，只听到墨羽吹起了一个哨子，不一会儿，七八个身穿黑衣的暗卫就赶了过来。 那几个魁梧大汉见状，连忙要撤退，但他们根本不是陆景煜暗卫们的对手。 三下两下，就被制服了。 有一个人见状不好，要吞毒，下一刻就被墨羽卸掉了下巴。 逐风带人利落地把人砍晕，绑起来带走。 他来到了马车跟前，恭敬道：“夫人，没有吓到您吧？” 顾青柠掀起帘子，“人都抓住了？” 逐风：“嗯，主子之前说过，抓到人，就扭送到当铺那边去。” 苏子渊在那边，他是陆景煜的心腹，也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顾青柠点点头，“那好，后续事情你处理吧。墨羽，你没受伤吧？” 狼一样的少年摇了摇头，他脸颊上有一抹血迹，不过是别人的。 即便如此，顾青柠也很心疼，她拿出帕子，替墨羽擦了擦脸颊。 墨羽乖巧得好像是小兽。 逐风等暗卫都瞪大了眼：别说还别说，墨羽这小子的胆子真大啊，都不担心主子会吃醋吗？ 顾青柠暂时不能带着墨羽回府，这样会惊动陆运……是了，他们猜测应该是陆运让人动了手。 顾青柠就随着逐风他们一起，去了当铺。 审讯人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让她看到的，顾青柠去了花厅坐在那喝茶。 不一会儿，陆景煜下朝赶了过来，他紧张地看着顾青柠，“你没事吧？” 顾青柠摇了摇头，“对方目标十分明确，一出现就开始攻击墨羽，幸而逐风他们带人赶到，人都活捉了。现在苏子渊带人在密室中拷问。” 陆景煜点点头，转身要去密室。 顾青柠站起来，“景煜，我能不能一起去旁听？” 陆景煜：“他们被拷问后，可能会有一些血腥，担心吓到你。” 顾青柠：“你忘记我懂一些医术了吗？行医者哪里会怕鲜血骨肉，其实那些都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人心。 陆景煜其实也不想自己夫人，这样娇弱，听到她这样说，就点点头。 “那行，我带你去试试，倘若你害怕了，就先离开。” “行。” 顾青柠跟着陆景煜进了密室后，苏子渊等人见到主子竟然把夫人给带进来了，都很惊诧。 这密室的审讯室中，地上干涸的血迹，都变成了黑色，空气中更是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腐败气息。 可顾青柠却面不改色，殷切地看向那被抓住的五个人。 她问道：“他们都招了吗？” 苏子渊看了看陆景煜，摇了摇头，“回夫人，这几个人都没有招。”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还挺有骨气的，嘴巴竟然这样紧。 顾青柠走到牢房前，看着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人，她扭头问苏子渊，“有银针吗？” 苏子渊：“有！” 顾青柠扭头看向陆景煜，“人身体中有一些穴位，会让人狂笑不止，或者是麻痹不止，宛若万虫钻心，让我试试吧！” 陆景煜知道，顾青柠这样做，是为了她认识的那个夫人。 她应该是想要通过这几个人，查清楚那位夫人，是如何死了的。 还要确定，墨羽是不是那位夫人的儿子。 陆景煜允了，立刻吩咐人去准备相关事宜。 逐风跟苏子渊等人对视一眼，再次确定，他们家主子真的越来越在乎夫人了啊。 顾青柠拿到银针后，就走到了那几个人跟前。 那几个人见她是娇柔的女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其中一个粗狂大汉，还吐了一口血，冷笑道： “夫人，您打算怎么拷问我们啊？严刑拷打没有用，但倘若是美人计，或许会有点用……啊！” 顾青柠面不改色，直接把一根银针扎入了这个人的痒穴中。 这人就好像是浑身爬满了虫子一样，开始扭个不停。 那种仿佛心尖爬满了虫子的感觉，顿时让这个男人，哀嚎不已。 而站在旁边，刚才听到那人对顾青柠出言不逊，想要动手的几个人，默默地收回了手。 陆景煜也是，将手拢回了袖子里。 不一会儿，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浑身扭曲，有的人浑身宛若雷击，抽搐不已。 苏子渊跟逐风，都退回到了陆景煜的身边，一脸心有余悸，十分同情地看向他们的主子。 以后主子倘若犯错了，夫人会不会拿针扎他啊？ 陆景煜却一脸骄傲。 他自己要经历许多危险，并不希望自己的夫人是娇弱的菟丝花。 如今看到夫人秀外慧中，还有自保能力，他自然是十分骄傲的。 这边五个人，很快就有人支撑不住招了。 那个被扎中笑穴的，已经笑得满眼是泪，他把平生最忧伤的事情想一遍，都没有任何用处。 “这位夫人，求您了，我招，我什么都招！” 顾青柠点了点头，将那些银针拔走了。 而有一个人招了，其他人也不想坚持了，纷纷想要招供，希望顾青柠可以停止他们的痛苦。 “是孙大人给我们五兄弟黄金千两，让我们杀了那个小兄弟。” 顾青柠：“哪个孙大人？”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我们只知道他姓孙，他找我们的时候，还戴着面具，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我们五兄弟本来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陆景煜皱眉。 顾青柠则是又把银针拿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立刻紧张道：“夫人，我们说的真的是实话，因为做我们这一行的，雇主身份肯定会保密啊！” “不要再扎我们了，求您了！” “我宁可被打死，也不想哭死啊，呜呜呜，太丢人了。” 看着几个七尺大汉一脸惊慌失措，可见那种被折磨的感觉，真的比直接打他们还要难受。 陆景煜问：“难道关于姓孙的那人任何事情，你们都不知道？他大约年纪多大，身形怎么样，口音是京城人士吗？” 陆景煜问，顾青柠在旁边摆弄银针。 几个大汉紧张地看着顾青柠手中的银针，额角都是冷汗。 “那人不高，比我矮半头，有点消瘦。” “对了，那人很白，跟女子差不多白，虽然蒙着面，但是手却保养得很好。” “……”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最矮的那个，突然激动起来： “我想起来了，那人说话的时候，小手指是翘起来的，声音还很温柔，好像是个太监！” 第108章 夫人果然是他的福星！ 姓孙，还是个太监？ 顾青柠对宫中的事情，并不了解，她疑惑地看向陆景煜。 陆景煜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又问了一些那些大汉们问题。 他们的确是把能知道的都说了。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陆景煜就带着顾青柠先出了密室。 从密室中出来后，空气骤然变得十分新鲜。 顾青柠却顾不上这些，她急切道： “景煜，你可知道宫中哪个太监姓孙？而且这人还跟陆运有关系的？” 陆景煜：“姓孙的小太监有多少不清楚，但是大太监，只有两位。” “其中一个，是跟在太后老人家身边的，叫孙福海。另外一个是跟在苏贵妃身边的，叫孙九峰。” “而太后老人家前年就去皇家寺院了，在那祈福休养，没有回来过，孙福海自然也是跟在她老人家身边。” 顾青柠：“难道就是那个孙九峰？” 怎么又是苏贵妃？ 顾青柠能够感觉得到，苏贵妃对他们好像天然有一种敌意。 甚至往更前一些时间想，那次中秋宫宴闹出来的事情，可能也是苏贵妃冲着他们来的。 陆景煜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现在能够确定，孙九峰应该是跟陆运联系了，这两个人表面上看没有交集，只要顺着他们这块查，应该就能够有所收获。” 陆景煜没说的是，倘若陆运真是苏贵妃的人，那么他当初中毒的事情，或许就是陆运动的手了！ 苏贵妃为了三皇子要除掉他，一切瞬间就都合情合理了！ 不得不说，之前没有查到的事情，竟然到这里突然迎刃而解。 陆景煜眸光深邃地看着顾青柠。 青柠果然是他的福星！ 而顾青柠则是心中在盘算着，倘若当初林家的事情，真跟苏贵妃有关系。 那么苏贵妃为什么要对林家下手？ 她突然想到，如今那个王为山应该已经在陆景煜的手中了，他到底要用王为山做什么？ 两人的视线，突然撞到了一起。 陆景煜眸子愈发深邃，这让顾青柠想起来这人夜晚时候的模样。 可现在天还没黑。 顾青柠：“……” 所以两人刚才想的不是同样的事情？ 陆景煜也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有点不合时宜，他轻咳一声道： “青柠，我还有点事，先让人送你回府吧？对了，墨羽暂时留下，就让陆运以为他们得手了。” 顾青柠点点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是最好的法子。 至于陆景煜要做的事情，会不会是审讯王为山？ 只是墨羽对顾青柠有点依依不舍，担心她会遇到危险。 逐风在旁边无语道：“你这臭小子，难不成以为我们一群暗卫的武功，都不如你好？” 墨羽：“嗯。” 逐风气得磨了磨牙，“臭小子，今天可是我们救了你！” 墨羽一脸嫌弃，“来得太慢了。” 逐风：“……” 顾青柠在逐风等暗卫的护送下，回了国公府，她叮嘱过半夏，做出忧伤的姿态。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传言从松涛阁传了出去，说大少夫人的贴身侍卫，那个叫墨羽的孩子出事了。 至于具体怎么出事，顾青柠闭口不谈。 而陆运听到了这件事，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中的茶，倒在了地上。 “孩子，不要怪我们，毕竟当年那件事，绝对不能留活口。” “我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希望你投胎后，投个好人家，不要投到那种会得罪权贵的人家了吧。” 他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顾青柠这边关上门，自己独自一个人在屋子中，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墨羽出事了，而心情十分低落。 实际上，她是在想，陆景煜抓王为山，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此时在密室中的陆景煜，看着跪在地上十分忐忑的王为山。 卫康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当年经手林家的事情，如果查出来幕后真相，也就能够说明，卫康背后的人是谁。 王为山跪在那，两股战战，“大人，您找小的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啊？” 陆景煜：“你可知道，当初跟你一起做证人的更夫，已经被人杀了。而且，还不止一股人在找你？” 王为山瞪大了眼，“啊，我，我不知道！” 陆景煜：“当年让你做了伪证，害了林家满门的人，现在担心事情败落，所以打算斩草除根了。” 王为山果然被吓坏了，他跪在地上，直磕头。 “大人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把林家出事的那天晚上的事情，仔细说一说。” “是。那天晚上，一群匪盗突然闯入了林家，见人就杀，十分穷凶极恶。当时，我夫人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就带着小厮躲了起来。” 王为山说完后，表情十分郁结，“后来听到没有声音了，我们出来去隔壁一看，太惨了啊，整个院子都是血啊，没留下一个活口！” 陆景煜过目不忘，根据王为山的对话，对比着卷宗上面的话。 一模一样。 他敛眉看了看王为山，“你是从哪里得到一笔银子？” 王为山：“我，我没有得到银子。” 陆景煜：“你突然休妻卖房，还去江南做了富商，凭空多出来一笔银子，你敢撒谎不成？” 旁边站着的苏子渊拔出了剑。 王为山是一个胆小的，他立刻跪下来说，“是小的做了证人后，一个大人给的，他让小的离开京城。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 陆景煜：“那个大人叫什么？” 王为山：“卫大人，卫康。他说，这都是流程，说了实话，做了证，就会领到一笔银子。” 这人说的话，不像是假话。 但陆景煜总是感觉，好像是有人故意引导王为山这样说的。 那个人，就是卫康。 陆景煜一向谨慎，就让苏子渊把人带下去，再严刑拷问一下。 陆景煜伸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想要杀他的人，指使了卫康，而卫康当初在林家那件事情中，得到了好处，升官发财。 所以，可能想要谋害林家的人，就是卫康背后的那个主子！ 那么，当初到底是谁谋害了林家人？ 第112章 恐怕要以身相许了 陆景煜一边说，一边查看了一下顾青柠的手腕。 那白皙皓腕上，果然出现了一抹青紫。 陆景煜顿时俊眉一皱，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顾青柠也就没有解释手腕上的事情，只是不在意道： “没事的，回去用活血化瘀膏药擦一擦就好了。” “嗯。” 陆景煜抱紧了怀中的人，心中想着：自家夫人太娇，以后自己还是得轻点，尤其是晚上。 不过，一想到自家夫人遇到麻烦，就知道求助自己，陆景煜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那广平侯府的人，惯会挟恩图报，你差人来找我是对的。”他还如此鼓励道。 顾青柠背靠他温热的胸膛，“沈老夫人肯定是来希望我帮沈若樱的忙，我不惧怕她的挟恩图报，却担心这样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那些大臣会不会弹劾你？” 陆景煜拽了一下马缰，马儿走了起来，因为惯性，顾青柠一下一下，后背撞着陆景煜的胸膛。 “青柠，你不用在乎我，你想要如何做就如何做，你身后有我。” “如果他们被拒绝了，恼羞成怒，敢抹黑你的名声，亦或是要让朝堂上的人弹劾我，我定然会让他们悔不当初！” 谁说小公爷陆景煜是武将粗心，不懂柔情的？ 他的这番话，如果被其他女子听到，恐怕都要现场来一个以身相许了！ 也难怪嘉敏郡主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实际上，顾青柠也有一些感动。 但是她太理智了，只是嗯了一声。 虽然没有说其他的，不过却更靠向陆景煜了。 感受到自家夫人的依赖，陆景煜的嘴角，徐徐上扬。 从医馆到国公府，竟然不到两刻钟就到了，陆景煜莫名地感觉这段路有点短了。 等到陆景煜陪着顾青柠回到松涛阁的时候，那沈老夫人正坐在花厅的太师椅上，她眼底都是悲凉。 “青柠果然如此嫉恨我，不然的话，不会一直把老身晾在这里，不闻不问啊。” “她这是在给老身下马威啊！” “当初如果老身不收留她，是不是现在若樱的婚事，就不会变得如此艰难不堪了？” 廖婆婆跟陈芬芳听到后，两人无语对视翻了一个白眼。 唱戏的都没有这位老太太会说。 晾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还有，二少夫人马上要和离了，那都是她自己作的，跟他们家夫人有什么关系？ 可真是走路不穿鞋还怪路凉硌脚！ 廖婆婆之前陪着顾青柠在侯府的时候，也习惯了这老太太的刻薄。 但陈芬芳却是听不下去了。 要知道在国公府，就连冯氏都没敢说这么多难听的话给她听。 陈芬芳刚要开口，那边就见到了顾青柠跟陆景煜相携走了进来。 她顿时眸子一亮，对坐在太师椅上的沈老太太说道： “老夫人，您不能这样说，二少夫人跟二少爷要和离，跟咱们大少夫人没有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倘若当初她们没有换亲，现在就是若樱做你们这松涛阁的女主人了！” 顾青柠听见这句话，都气笑了。 “姨祖母，您莫不是忘记了，当初我本不想换嫁，是若樱表姐非要嫁二少爷啊。她非要换亲，你们所有人都在纵容她，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莫非您年事已高，开始记不住事情了？这可不得了，您得赶紧看大夫，不能讳疾忌医啊！” 沈老太太听到顾青柠这句话，顿时被气得脸色发青。 她刚想要用长辈身份压顾青柠，结果就看到了站在顾青柠身边的陆景煜。 陆景煜器宇轩昂，身材魁梧，平时就喜欢严肃着一张脸，沈老太太每次见到他，都内心打怵。 她顿时一噎，那句刻薄强势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中，不上不下。 顾青柠特意好心地补了一句，“正好我们国公府府医在，要不要给您把把脉？” 沈老太太：“……” 不知道为何，看着顾青柠还是跟以前乖巧的模样一样，但却莫名地让她心头不爽。 偏偏陆景煜杵在旁边，她一点重话算计的话，都不敢说。 陆景煜却在这个时候，对沈老夫人拱了拱手： “说起换亲这件事，我还要多谢侯府，多谢您，给我换来青柠这样好的夫人。” 沈老夫人：“……” 这可比刚才让她去看病，还要杀人诛心啊！ 沈老夫人是真的心口开始疼了。 偏偏说这话的人是小公爷，她不敢硬怼，只好委婉地拿出长辈的架势。 她先谦虚地开了个头，“其实说起来，也是我们家若樱没有福分，但青柠……” 陆景煜：“的确是沈若樱没有福气，当初我差点在战场上死了，可能真是被她给克的。” 沈老太太傻眼了，“啊？” 陆景煜还严肃地帮她分析起来，“你看，之前我差点出事，后来换亲后，我就转危为安了。后来航之处处都不顺利，他一要跟沈若樱和离，就考上探花了。” “沈老夫人，你们侯府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男子仕途不好，女子嫁得不好，会不会也跟她有关？” 沈老夫人捂着心口窝，身子摇晃了一下。 陆景煜补了一句，“哦，可能您身体突然不好，也有关系。或许你们广平侯府不信吧，但我母亲可信这些了。” 冯氏现如今，的确是这个想法，就认为换亲后，沈若樱影响了陆航之的气运。 沈老夫人已经脸色惨白，不管信不信，她今日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哪里还待得下去？ “我，我的确有点头晕目眩，那今天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后，就让下人扶着，快步走了出去。 顾青柠诧异地看着陆景煜。 她虽然不惧怕沈老夫人，但肯定要多废一些口舌。 可谁能想到，陆景煜竟然三下两下，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甚至……沈老夫人回去真可能会把沈家所有的不顺，都怪在沈若樱身上！ 顾青柠猜得没有错，沈老夫人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广平侯府，侯府众人围了上来。 广平侯夫人还殷切地问道：“母亲，那顾青柠怎么说的，她有没有说，替若樱想法子，不让他们和离？” 沈嫣然在旁边道：“天啊，该不是顾青柠还是冷酷无情，仗着自己现在身份高了，连祖母您都给怠慢了吧？” 沈若樱没说话，但心中却在幸灾乐祸。 顾青柠啊顾青柠，你等着，明天我就会让人全京城的说：你是如何背信弃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若樱抬起头，却发现祖母正眼神阴沉地看着自己？ 第114章 夫人昨天晚上太累，没起来 顾青柠很想说，那是养生的而不是滋补的！ 不过某位小公爷却一个翻身，又亲了过来……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顾青柠累得不想起床，陆景煜却精神抖擞地打了一会儿拳回来。 他换了一身朝服，拿着顾青柠之前写好的养生菜谱。 “今天我就把这去献给陛下，帮你求个好处回来。” 顾青柠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没听清楚。 等到陆景煜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后，她翻个身竟然又睡着了。 顾青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廖婆婆担忧道：“主子，您没有去给国公夫人请安，她会不会生气啊？” 顾青柠：“没事，我晚点过去，就说自己忙着算账昨天晚上睡晚了。” 那可是在帮冯氏赚银子，如果她敢责怪自己，顾青柠就可以说不管她那么多铺子了。 顾青柠到冯氏院子的时候，说完了理由，冯氏果然不太开心。 她本想责备，认为顾青柠这样是怠慢她，随后想到对方还在给自己赚银子，这才把那责备的话给咽了回去。 冯氏话锋一转，“昨天听闻侯府沈老太太来了？她是不是为了航之跟沈若樱不和离的事情？” 顾青柠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我跟小公爷一起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那些事情都是若樱自己作出来的，是她配不上二少爷了，最后把人给劝走了。” 这话冯氏乐意听。 “就是，那沈若樱除了空有一个侯府嫡女的身份，剩下的一无是处，哪里配得上航之！” 冯氏看了看顾青柠，脸上堆着笑说道：“看来还是你有福气，不然为什么在嫁给景煜后，景煜就回来了，而且现在咱们国公府也越来越好了。” 顾青柠微微笑了笑，又说了一些客套话，说自己要回去忙账本的事情，就告辞了。 等到她离开后，碧云给冯氏倒茶，感慨道：“大少夫人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如果当初能够嫁给二少爷，那二少爷岂不是会高中状元？” 如果景煜彻底被沈若樱给克死了，航之袭爵，又高中状元的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冯氏也忍不住扼腕。 都怪那该死的沈若樱！ 如今木已成舟，这个亲事又不能重新换回来了。 冯氏摆摆手，“罢了，那顾青柠的家世实在是太低，等回头我会帮航之寻一个家世高，又有福气的正妻好了。” 说到底，她可一直都瞧不上那个顾青柠的出身啊。 这边顾青柠带着半夏往外走，半夏道：“现在国公夫人对您是越来越好了。” 顾青柠无所谓地笑了笑，“她可是一直都瞧不上我，说到底，她不过是现在拿我做赚银子的工具罢了。” 她虽然从小就没有被几个长辈，真心对待过。 但也不会把冯氏现在释放出来的一点善意当真。 别说是对她了，看那冯氏对陆景煜这个继子，表面上也是十分好。 但实际上，会有几分真心呢？ 顾青柠在回松涛阁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管家陆运。 她眼底流露出一抹忧伤，然后渐渐走远了，陆运却抬起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虽然看到大少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侍卫没了，但不知道为何，陆运总是心不安。 “看来有一些事情，不能做太多了，还是早点告老还乡吧。” 陆运不想继续在国公府做管家了，正好国公府在京城外的一些地方，都有庄园，他可以找个理由去管那些地方。 如今三皇子出事，苏贵妃的胜算越来越小，看来他得劝一劝阿弟了。 傍晚的时候，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民房中，陆运焦急地走来走去。 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来人，他顿时激动道：“阿弟，你终于来了！” 对方戴着面具，声音尖细，脖子上的皮肤很白。 “不是说，最近这段时间让你不要联系我了吗？” 陆运感觉阿弟今天说话的声音，有点怪异，但他太心焦了，没注意这个。 “虽然那个小侍卫死了，但我最近心中总是不安，那么剧烈的毒，小公爷都一点没事……阿弟，咱们收手吧？” “三皇子被幽禁了，陛下如今也冷落苏贵妃了，你还要帮她到什么地步？” “我知道你最在乎她，可你已经是阉人，她又是贵妃，你们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以后的！” “阿弟，你怎么不说话？” 陆运突然感觉不对，如果是往常，自己说苏贵妃的事情，阿弟都是一点就炸，早就发火了。 可是眼前的人，为何无动于衷？ “不，你不是阿弟！” 他猛然转身就要跑，但突然跳出两个人来，拔剑横住。 身后的面具男缓缓地摘下面具，露出了苏子渊的脸，他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脖颈上的白霜粉。 “也不知道那些死太监，为什么在身上擦这么多水粉，女人都没有他们的妆浓！” 没办法，几个人中，就他皮肤白一些，身材不是魁梧那种，最接近孙九峰了。 陆运自然认识苏子渊，他脸色一变，后退两步。 一柄剑抵住了他的后心。 陆运瞬间脸上血色尽褪。 陆景煜迈步走了进来，坐在属下搬来的太师椅上。 “孙九峰实在是谨慎，收到你的密信后，不想见面反而告诫你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假装无事发生。不过你，看样子是按捺不住了？” 逐风踹了陆运一脚，让他猛然跪了下来。 陆运：“小公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九峰。” 陆景煜：“是啊，我也很意外，你竟然是孙九峰的哥哥，你们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你父母明明都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又怎么会生出一个，当了宫中掌事太监的儿子？” 陆运什么都不说，心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 陆景煜：“你也算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竟然为了你的兄弟，心狠手辣地给我下毒？” 陆运嘴角动了动，满脸悲怆。 “我欠了他的，我没有选择，对不起小公爷，对不起……” 他猛磕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口窝就刺了下去！ 第116章 吻上他的唇角 陆运：“我也不知道苏贵妃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知道，那林家都是好人，世代从医，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可是好人不长命。 谁让他们得罪了苏贵妃？ 而到底林家怎么得罪了苏贵妃，陆运并不知道。 在那种药的控制下，陆运不可能有所保留。 看来还是孙九峰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这个药物本来就会影响身体，越是对抗，对身体的损伤就会很大。 简而言之，如果陆运是无辜的，那么他什么都不会供述出来，也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反之亦然。 更不要说，这已经是陆运第二次被用这种药了。 他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昏死过去。 苏子渊过去探了探，陆运已经昏死过去。 他低声道：“看来孙九峰一方面是担心陆运泄密，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所以许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真相。” 陆景煜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许多事情，都已经明朗了。 苏贵妃一方面利用陆运，在国公府给他下毒，让他身体慢慢变差。 另外一方面，竟然会联合了卫康，延误军情，甚至联合奸细……卫康连续升职，是从林家惨案开始的。 而林家惨案，有苏贵妃的手笔。 陆景煜笃定地说道：“苏贵妃在朝中，肯定还有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苏子渊：“莫非是从那些支持三殿下的大臣中寻找？” 陆景煜摇了摇头，“对方或许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贵妃所谋的事情，应该是为了三皇子铺路。 而苏贵妃的那个帮手，要么甘心默默地帮苏贵妃。 要么，也是在为自己谋求什么！ 陆景煜半垂眼，眼底一片冰凉。 京城朝堂上这一潭水，看样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浑啊。 苏子渊：“主子，您要如实禀告陛下吗？毕竟，陛下那么宠爱苏贵妃啊。” 陆景煜：“想要彻底拿到证据，还得从孙九峰的口中。至于陛下宠爱苏贵妃，以及宠爱柔妃，都跟先皇后有关系。” 陛下同先皇后鹣鲽情深，而苏贵妃跟柔妃，一个是跟先皇后长得像，另一个是先皇后的庶妹……陛下是在爱屋及乌。 三皇子犯了那样大的罪，都没有撼动苏贵妃的地位。 如今看来，就得抓到孙九峰的错处，让他供认苏贵妃做过的事情，让陛下亲耳听到可能才是。 苏子渊皱眉道：“主子，魏大夫说那种让人口吐真言的药丸，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这种东西很难炼制，只有神医才会炼制。” 也就是说，想要再得到这种药丸，就得去药谷找神医要了！ 陆景煜当机立断，“我写一封信，你让人快马加鞭送到药谷，去跟神医求药。” “是。” 孙九峰这人城府极深，他而且还紧跟在苏贵妃身边，哪里都不去，不好下手。 如果硬要进宫动手的话，还要让陛下围观。 倘若孙九峰没有招认什么，足以让陛下惩治苏贵妃的话……那么他就会陷入被动了。 陛下信任他不假，但那毕竟是帝王。 更不要说，陛下同样宠信苏贵妃。 陆景煜是半夜的时候，才悄然地回了国公府松涛阁。 他不想吵醒顾青柠，所以就打算在前院歇着了。 但墨羽蹲在窗户那：“夫人，等你。” 陆景煜一愣，“她现在还没睡？” 墨羽点点头。 陆景煜明白，顾青柠应该是想要知道林家人的事情，不过他还没有查出来，为什么苏贵妃要对林家人下手…… 陆景煜走进寝房的时候，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 然后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根蜡烛，顾青柠背对着他躺着。 应该是已经睡了？ 不过下一刻，背对着他睡觉的人，竟然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景煜，你回来了？” 顾青柠带着一抹鼻音，可见刚才已经困倦极了，但却在硬撑着，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陆景煜没想到，她那样在乎林家人的事情。 他脱掉带着寒气的外罩袍子，最后只着中衣，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睡？我还要去沐浴，你先睡吧，我明天再同你说。” 顾青柠摇了摇头，反正已经清醒了。 她突然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立刻道：“你受伤了？” 陆景煜：“我没有，是陆运受了一点伤，他被审问的时候吐血了。” 顾青柠坐了起来，“你先去沐浴梳洗，我等你。” 见她十分急切的样子，陆景煜也不再耽搁，立刻快速地洗了一个澡，不过因为等不及热水了，他就洗了一个冷水澡。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身上还带着凉气。 但顾青柠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已经披着衣裳坐了起来。 “也用药谷的那个药了？我记得舒禾说过，她手上一共就只有三颗。” 如果今天用了，那么就剩下一颗了。 陆景煜点点头，也不隐瞒，就把陆运关于林家招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顾青柠此时已经彻底清醒，眼底压抑着浓郁的仇恨，身子止不住发抖。 “青柠？” 顾青柠猛然一把抱住了他，把整个自己都埋在陆景煜的怀中。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们林家，御医世家，世代救死扶伤为己任，与人为善，从来不会参与任何争权夺利的事情。 好端端的，竟然会遭受如此横祸？ 顾青柠愤怒得浑身发抖，她此时恨不得直接将苏贵妃给碎尸万段！ 而陆景煜看不到她的表情，误会她伤心至极，为她认识的那位林夫人伤心难过。 陆景煜心疼万分。 可惜他不会哄人，看着怀中因为伤心难过，不住颤抖哽咽的夫人，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头上的软发。 他略带笨拙地安慰着： “青柠不哭，你放心好了，虽然陆运供出来的事情不多，但我肯定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会让苏贵妃原形毕露，绳之以法！” 顾青柠听到他的话，心中滔天的恨意，竟然莫名地被一种温暖包裹住了。 她抬起头，眼眶发红，有一些愣怔地看着陆景煜。 陆景煜莫名地想要亲她，就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 “苏贵妃不止害了林家人，她还想要害死我，所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她报仇，到时候也算是顺便为林家人报仇了。” 顾青柠用力点头，然后主动靠过来，吻上了陆景煜的唇。 第118章 谁不想这样的男人做夫君？ 翌日，陆景煜带着顾青柠，让陈芬芳等人带上一些纸钱果酒，来到了一处墓碑跟前。 吾妻苏氏之墓。 顾青柠看向陆景煜，“这是你母亲的墓地？” 陆景煜点了点头，接过陈芬芳递过来的三支香，顾青柠也同样接过三支香。 她同陆景煜一起跪拜磕头。 陆景煜看着墓碑，“母亲，儿子带媳妇儿来看您了。” 高大英俊的男人眼底，流露出一抹忧伤。 “母亲身子不好，后来得了一场风寒，早早亡故了，父亲就又娶了冯氏。” 顾青柠想了想陆航之的年纪，也就是说，陆景煜才两三岁的时候，他的生母就病故了，然后父亲再娶了？ 从小没有母亲庇护，继母又有了自己亲生儿子，又怎么会对陆景煜好呢？ 顾青柠突然很心疼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陆景煜其实已经不难受了，他小时候也没多想，只不过看到自家夫人眼底的关切，突然感觉，自己也可以更难受落寞一点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席白色锦袍的男子，也提了一些香烛过来了。 苏越：“景煜，你们也来了？” 陆景煜点了点头。 甥舅两人说着话，顾青柠站在旁边，突然就想起来陈雅说过的话。 晋安公主像苏越。 不，晋安公主像苏家人。 顾青柠突然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那正在说话的甥舅。 虽然说，外甥不一定像舅。 所以魁梧英俊的陆景煜跟文质彬彬的苏越，一点都不像，没有人认为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瞬而过。 顾青柠竟然荒唐地想要去比对一下，陆景煜像不像柔妃？ 答案是不像的。 柔妃细眉细眼，温柔贤惠，有一些江南水乡女子的那种柔美。 估计她被封为柔妃，也是这个原因。 顾青柠想自己肯定是被半夏说的，狸猫换太子话本故事给影响了。 在没有实际证据前，任何猜测都是天方夜谭。 这边陆景煜跟苏越也聊完了事情，然后苏越就期待地看着顾青柠。 顾青柠不明所以。 陆景煜替他开口解释，“青柠，我舅舅说直接去医馆跟魏姑娘提亲，会不会冒昧？” 顾青柠点头，“冒昧。” 苏越有一些无措失落，他叹气道： “祖父他们给堂姐写信了，堂姐要给我安排婚事，未婚妻就在这次皇家行宫中选。” 顾青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苏越口中的堂姐，就是苏贵妃。 陆景煜冷笑，“贵妃娘娘，还真喜欢乱点鸳鸯谱啊。” 不过，比起之前苏贵妃要给陆景煜指婚，这次她要给自己这个一直形单影只的堂弟找夫人，倒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她想自己母族强大一些，这样以后会成为皇儿的助力。 虽然堂弟无心政务，但却可以娶一个家世不错的贵女，这样他们苏家就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姻亲。 如果之前苏越没有心仪的姑娘，倒也罢了。 但是如今，他已经喜欢上了魏舒禾，非她不娶。 顾青柠只好道：“咱们一起回医馆吧，你先不要直接同舒禾提亲，我帮你先问问她。” 苏越高兴起来，“那就劳烦你了。” 顾青柠：“舅父您客气了。” 苏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严肃道：“虽然景煜是我的外甥，但我们可以从舒禾这边论，我更喜欢你以后喊我姐夫。” 顾青柠一愣，旁边的陆景煜听不下去了。 他拉过顾青柠的手，丢下一句话，“我们马车小，待会你自己去医馆。” 顾青柠被陆景煜牵着手，上了马车，她好奇道：“你跟苏越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我对母亲的记忆都没有多少了，跟父亲也不亲，能跟一个舅舅亲？” 顾青柠想了想陆景煜的情况，的确如此。 她诚心实意地说道：“现在我看你就跟陛下亲近一些。” 这两人亲近，也可能是君王跟心腹重臣的关系。 陆景煜却突然认真道：“现在我跟你最亲。” 顾青柠：“……” 她其实并不太了解陆景煜，之前对于战神将军，鲜衣怒马的少年，她心中许多崇拜。 而对于武将糙汉，顾青柠的感觉是不解风情，嗯，力气很大。 再后来，她慢慢地发现，其实陆景煜城府很深，根本不比一些文臣差…… 如今这人时不时突然流露的温柔，会让女子心动不已。 就连顾青柠自认自己冷静自持，有的时候都难免会有一些意动。 顾青柠轻声道：“难怪嘉敏郡主她们对你念念不忘了。” 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做夫君？ 陆景煜：“嗯？” 顾青柠：“我是说，舒禾答应苏越的可能性很小。” 陆景煜：“没事，那就让我小舅舅注孤生吧。” 顾青柠：“……” 突然感觉，他们真不像是亲生甥舅啊……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城去了医馆，顾青柠就单独去找了魏舒禾，说了苏越这件事。 魏舒禾刚给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看诊，她在银盆中清洗了指尖的一些血迹，秀美恬静的脸庞上，眸光不变。 “原来是他家人要给他安排亲事了啊。” 顾青柠：“那苏贵妃就是乱点鸳鸯谱，也是想要利用苏越的亲事，给她跟三皇子争取更多的朝堂筹码，她根本也不是为了苏越，只是为了自己。” “舒禾，就看你是如何想了，你自己喜不喜欢苏越？” “不管你做哪个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跟苏贵妃的确是有仇，但如果当年的事情，苏越没有参与，顾青柠自然也不会迁怒他。 只要魏舒禾喜欢苏越，她也愿意支持他们在一起。 魏舒禾叹了一口气，“我的确对他很有好感，喜欢他儒雅英俊温柔的模样，只不过，既然他的亲事都会被别人干涉，那么他就不是良配。” 魏舒禾游历江湖，看惯人情冷暖。 早就十分清醒理智了。 她本意都是不想成亲了，只是偶然间遇到了苏越，感觉这人不错，还只是书院的院长，倒也简单。 可事实证明，这京城脚下，能够站得住脚的，又有谁是真正简单的呢？ 顾青柠：“你想好了，真要放弃苏越？” 第119章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手？ 魏舒禾点头，“而且苏越可是苏贵妃的亲戚，苏贵妃野心勃勃，跟她扯上关系，总归不是好事。” 虽然对苏越有一些喜欢。 但是那些喜欢，不足以让她将自己跟身边在乎的人，卷入危险之中。 顾青柠见到她这样坚定，才把苏贵妃是害了林家满门的事情一说。 “暂时只查到了一点线索，还不能把苏贵妃怎么样，得再找到更多的证据。我刚开始没说，是担心会影响你的判断。” 魏舒禾愣了一下，她突然伸手抱住了顾青柠。 “傻青柠，这种事情以后要先说！情爱固然重要，但是道义更加重要。” “苏越现在看着人很好，但他是苏贵妃的堂弟，苏贵妃都那样心狠手辣了，万一他也隐藏得很好呢？” “对我来说，苏越只是一个喜欢的男子，但你对我，可是家人，妹妹。” 顾青柠眼底都是动容。 当初她外出的时候，让同行的镖师救了落入水中的魏清许，再后来，她有一次跟廖婆婆遇见了山匪，又被上山采药的魏舒禾给救了。 他们彼此，身世都很凄苦，后来就更是当成了家人姐妹。 “舒禾，谢谢你。” 魏舒禾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这件事也不用你们说，让苏越进来吧，我单独跟他说。” 顾青柠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 她认识魏舒禾这么多年，知道对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但是今天亲口承认喜欢苏越，但也决定放弃苏越了。 顾青柠还是很心疼魏舒禾。 陆景煜看到坐在太师椅上，手边茶盏都凉了，还在冥思苦想的顾青柠，他关切道： “怎么了？” 顾青柠：“其实舒禾对苏越有一些喜欢，但是，她却因为苏贵妃的事情，认为苏越不是良配。” 陆景煜虽然之前开玩笑那样说，可实际上还是希望小舅舅心想事成。 不过如今，应该是心想事不成了。 他敛眉，“既然喜欢，为什么要放手？如果是我，喜欢就不会放手。上穷碧落下黄泉，追到底也不会放弃。” 两人四目相对。 顾青柠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快了一些。 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陆景煜已经拿走她手边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这人是故意这样对她说的？ 隔壁花厅中的气氛，却没有这边旖旎了。 苏越一脸难受郁闷，“舒禾，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魏舒禾不急不缓道：“阿越，如果你娶了我，你堂姐，也就是贵妃娘娘不同意的话，你会如何？” 苏越：“我会告诉她，我非你不娶，我们俩情比金坚，她又不是我父母，没有资格干扰我的婚事。” 魏舒禾：“那如果她用阴招呢？” 苏越：“什么？不不不，我堂姐不会的。” 魏舒禾摇了摇头，“你别急着否认，我是说，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她表面上同意了，但是私下里找人对我出手，让我嫁不成你，甚至毁了我，杀了我，你知道了真相后会如何？” 苏越这次慎重思考了一番，他认真道：“我会跟她决裂，我会为你报仇。” 魏舒禾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声道：“苏越，我们不合适，你还是放弃了吧。” 苏越还要再说什么，魏舒禾已经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越落魄离开，顾青柠跟陆景煜也回了国公府。 他们刚回来，陈芬芳就低声道：“据说二少爷跟二少夫人和好了，过两天去皇家行宫，二少爷会带着二少夫人一起去。” 陆景煜不太在乎这件事。 至于顾青柠，她轻声道：“我这位表姐，还是不简单的。” 陆景煜握着顾青柠的手，“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就分家，对了，你喜欢什么花，那边院子正在修葺花园。” 顾青柠发现他竟然跃跃欲试的，好像还挺期待翠微阁那边再闹出什么事，他们好趁机分家。 她莞尔一笑，“那好，我回头就把我喜欢的花卉列个清单。” 陆景煜：“嗯，回头都交代苏子渊去准备。” 等到陆景煜离开了，顾青柠才问陈芬芳，陆航之跟沈若樱是怎么和好的。 陈芬芳：“听说二少夫人今天去官署，找了二少爷，让他告假。两人一整天都在一起，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两人就和好了。” 她又补了一句，“国公夫人气死了，哦，月姨娘跟琳琅姨娘也要气死了。” 顾青柠摇了摇头，“能不生气么？冯氏一心念着，想要给陆航之再娶一个正妻。而碧月跟琳琅也想着沈若樱可以被休掉。” 陈芬芳感慨，“没看出来，二少奶奶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顾青柠：“毕竟她当初能够让陆航之不顾道义情谊，将我贬妻为妾也要迎娶她，就可见她在陆航之心中的重要性。” 顾青柠说的没有错，沈若樱可是陆航之心中的白月光，很早就开始喜欢的人。 虽然已经十分失望了，但只要沈若樱用一些手段，唤起陆航之心底的爱恋，再多说一些甜言蜜语。 再加上陆航之处事一向优柔寡断。 那么两个人和好就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事实上，沈若樱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她本以为想要依靠娘家，可娘家都认为她克亲，打算把她送到寺庙中做姑子了！ 沈若樱哪里肯甘心？ 此时的她，正将亲手缝制的衣裳，替陆航之穿上。 “呀，怎么大了一些？都怪我，航之肯定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情，而心力憔悴，消瘦了吧？” 陆航之摇了摇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说好不再提了，以后咱们好好的。” 沈若樱：“嗯。” 两人静静相拥，浮现了往日温情。 等到了动身出发去皇家行宫的时候，一共有四辆马车，排在整个去皇家行宫位置的中间。 秦国公跟冯氏一辆，陆景煜跟顾青柠一辆，陆航之跟沈若樱乘坐的马车，就在他们后边。 其余马车乘坐的是国公府的妾侍们。 顾青柠正跟陆景煜说着话，突然后边传来了一声巨响。 原来是陆航之跟沈若樱坐的马车坏了。 因为现在都出了城，来不及去换马车了，其余马车又不那么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顾青柠听到外边传来陆航之的声音： “大哥大嫂，我们的马车坏了，可否跟你们挤着同坐一辆马车？” 第121章 让陆景煜后院起火？ “所有人都听说了，说你马上要成为秦国公了，你母亲要在世家庶女中，为你选两个妾室。” 虽然是庶女，但却出自世家贵族。 这样一来，出身低微的顾青柠的处境顿时堪忧了！ 嘉敏郡主自然不想做陆景煜的妾室，毕竟她身份高贵，可却为顾青柠感觉不值。 她愤怒地握着拳头，继续道： “亏我一直认为你人品很好，没想到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家伙！顾青柠除了家世不行，其他方面在我看来，都很优秀了！” “也就……仅次于我吧！” “你可知道，一旦两个身世不错的庶女进了门，她们肯定会给顾青柠带来很大麻烦的！” 看着愤怒的嘉敏郡主，陆景煜却突然笑了起来。 嘉敏郡主被他的笑容给晃了眼，但更加疑惑。 “你竟然还笑？你竟然还笑得出来？我真同情顾青柠！” “纳妾这件事，我跟青柠都不知情，不过谢谢郡主的提醒，我这就回去问问我母亲。”陆景煜顿了顿，然后真挚道：“谢谢你作为青柠的朋友，这样关心在乎她。” 陆景煜说完后，就转身走了，留在嘉敏郡主愣在原地。 她扭头问身边的侍女，“香儿，刚才小公爷是不是对我笑了？” 香儿点点头，“地夺回掌家权。 陆景煜一向不喜她插手他后院的事情，所以冯氏就打算来一个先斩后奏。 可谁能够想到，竟然会先惊动了陆景煜？ 冯氏不甘心。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折腾的旁边的秦国公皱眉道：“你怎么了？还不睡？” 冯氏试探着说道：“我在想，虽然刚才要给景煜纳妾的事情，是一件乌龙，但实际上，他也应该纳妾了啊。” 秦国公：“景煜说过不让我们管他后院的事情。” 冯氏：“可是，他马上要继任秦国公的位置了，以后子嗣很重要，万一顾青柠不能生，咱们国公府的未来可怎么办啊？” 第123章 改挑拨离间了？ 冯氏一听可以赚银子，顿时就把什么找妾室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热切地看着顾青柠。 “青柠，怎么赚一大笔银子？” 顾青柠：“去年因为棉花减产，布匹的价格骤涨——” 冯氏打断她：“这件事我知道，你挑重点说！” 顾青柠好脾气地点点头，继续道： “朝廷赈灾后，今年棉农得到了补助，再加上今年到现在风调雨顺，棉花的产量会比去年翻几倍。” “我看国公府跟母亲您自己，都有好几个成衣铺子，可以等到布匹价格下降到最低点的时候，囤积一些布匹。” 冯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说让我发财，结果却让我囤积布匹？而且，你怎么就确定，今年布匹价格会比去年低？” 顾青柠：“去年布匹价格昂贵，今年天气好，棉农们就会种更多的棉花，物以稀为贵，反之亦然。” “预计到十月的时候，布匹的价格会到最低点，那个时候大量买入，然后妥善囤积。等到明年，就会卖个好价钱。” 冯氏听晕了。 “你这个法子能行吗？你说今年布匹会便宜，这个我信，毕竟今年收成好，但是明年为什么一定会涨价？” 再说了，今年还没过半呢，还有那么久远的时间，这个时候加大投入，合适吗？ 顾青柠笃定道：“虽然时间有一些长，但却肯定会有回报。不过如果母亲认为太冒险了，到时候可以投入少一些就行了。时间还很充足，母亲可以多考虑考虑。” 冯氏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两人从房子中出来，又回到了宴席上。 沈若樱急得不行，很想知道她们两人私下里说了什么。 她倒是想要偷听来着，怎奈顾青柠身边的那个武功极好的小护卫，寸步不离地守在那门口。 害得她的人都没法偷听。 等到顾青柠重新坐回到了沈若樱身边的时候，就听到沈若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母亲竟然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媳还要亲近，我都有点吃味了呢。” 顾青柠疑惑地看着她，“母亲之前对你最好了，突然改变了，因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沈若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大嫂，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 顾青柠：“哦，原来是看玩笑啊，我就说么，如今母亲对你不重视了，都是因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想必你心知肚明，才不会问出来。” 沈若樱：“……” 她被气得不行，但一想到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又缓和了下来。 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声对沈若樱说道：“大嫂，刚才你跟母亲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她们在说，想要把家中庶女给小公爷送去做妾啊！你知道这回事吗？” 顾青柠点头，“听说了，不过是谣传。” 沈若樱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就不顺眼，就补了一句，“据说是母亲授意的，怎么，母亲没有对你说吗？天啊，他们竟然是瞒着你？” 顾青柠明白过来，沈若樱开始换方法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高调，然后改挑拨离间了？ 顾青柠脸上露出一抹费解的表情来。 沈若樱顿时高兴起来，她又好像是十分关怀的模样。 “其实青柠，你也不能怪母亲，母亲这样做，也是为了国公府好啊。” 顾青柠：“你是说，母亲给小公爷纳妾，是为了国公府好？” 沈若樱直觉感觉哪里不对，但听了顾青柠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大嫂，正妻就得有正妻的气度，谁家夫君不纳妾？越是身份地位高的，就更会三妻四妾。” “你在广平侯府住了十来年，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学会啊？” “大嫂，你千万不要顶撞母亲的安排，对了，你也不要回去跟小公爷闹，小公爷的身份毕竟摆在那啊，男人最好面子的。” 一席话下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实际上都是在数落人。 俨然还是在广平侯府的时候，嫡长女沈若樱对客居在侯府的表妹，咄咄逼人。 甚至还暗暗地引导她去跟小公爷吵架？ 顾青柠：“我自愧不如，在学着如何让夫君纳妾这方面，的确没有你学得好。” 这话有点阴阳怪气，沈若樱欲反驳。 顾青柠却转过身，走到冯氏身边，真挚地说道： “母亲，刚才若樱说了许多让夫君纳妾的大道理，她说要给航之纳妾。” 冯氏之前想过给亲儿子航之换个正妻，如今正妻不能换了，但是倘若纳几个有身份的世家贵族庶女，倒也不错？ 想到这里，她双眼一亮地看着沈若樱。 “真的吗？那可就太好了，若樱，母亲知道你最懂事了。” 沈若樱干巴巴一笑，“母亲，航之已经有两个妾室了，您，您不是要给小公爷纳妾吗？” 冯氏一噎。 顾青柠在旁边道：“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要给小公爷纳妾的话，都是外边的人在谣传，这件事母亲昨天晚上特意跟我们说过了，对吧母亲？” 冯氏：“青柠，其实……” 顾青柠叹了一口气，“母亲，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回去后，不知道怎么的，小公爷突然跟我发了一顿脾气，还说什么，后院事情好多好烦，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冯氏一愣，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她要给陆景煜安排通房的时候，这个继子也是发了一通脾气。 虽然没有正对着她发，但也挺吓人的。 想到这里，她顿时不敢立刻提给陆景煜纳妾的事情了。 反而转过头，热切地说道：“若樱，你过来，看看给航之纳什么样的妾室好？” 沈若樱只好青着一张脸过去了。 而之前簇拥着冯氏，想要打听陆景煜的喜好。 毕竟陆景煜是下一任国公爷，做他的妾室，也不算太差。 可陆航之虽然高中了探花，但他如今官职太低。 他们这些世家贵族中的庶女，嫁到一些家中也是要做正妻的，怎么会只给小探花做妾？ 所以，一听说不是给陆景煜而是给陆航之纳妾后，周围那些贵妇们，瞬间就走了七七八八！ 冯氏：“……” 不过还剩下几个，不过冯氏自己都看不上！ 而这边顾青柠想要四处走走，就让半夏陪着，墨羽不远不近地跟着。 离开宴席那边的时候，半夏才疑惑不解道：“主子，您真的要带着国公夫人赚银子啊？” 第124章 顾青柠遇险 顾青柠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事情是真的，但冯氏未必会听。” 投入多还是投入少，冯氏很贪心，这是一个问题。 回报周期又很长，冯氏没多少耐心，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而且，顾青柠早就安排了另外‘一桩’生意，会瞬间动摇冯氏，让她一头扎进陷阱里。 等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赚银子的最佳时期，才会更悔不当初。 顾青柠可一直没有忘记过冯氏对自己的算计，她只是没有明着报复而已。 “顾青柠，你竟然躲在这里偷懒？” 嘉敏郡主一席短褂劲装，主色依旧是红色，张扬艳丽。 她身边的晋安公主，同样穿着十分精致的劲装。 但却眼底发青，神情恹恹的，裹挟着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两位身份都尊贵，顾青柠也没在意嘉敏郡主说的话，而是微微福身。 嘉敏郡主：“顾青柠，上次不说了陪本郡主一起比骑射吗？你都没有穿短褂？” 顾青柠：“郡主，我上次说了，我的骑射水平比不过你。” 嘉敏郡主：“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 两人的对话，让在场第三人突然烦躁起来。 “你们继续说吧，我先去猎场了！” 晋安公主双腿踢了一下马腹，猛然朝林子猎场那边冲了过去。 顾青柠突然想起来陈雅说过的事情了。 晋安公主跟她的生母柔妃，关系一点都不好，却很亲近苏贵妃。 刚刚匆匆一瞥，果然莫名的感觉，晋安公主眼角眉梢，跟苏越有点像…… 嘉敏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马，走到顾青柠身边，她无语地说道： “你也看出来了吧，晋安公主很不高兴，她如果能高兴就怪了！” 顾青柠：“郡主您知道她不高兴的缘由？” 嘉敏郡主：“当然了啊，就是他驸马的那个小妾表妹，有喜了。我就不理解晋安了，早知道如此，当初为什么要同意给她驸马纳妾呢？” 自作自受啊。 顾青柠也很唏嘘。 晋安公主跟驸马成婚许久，一直没有身孕，但现在小妾先有了身孕。 可见晋安公主跟她的驸马，肯定会渐行渐远。 不过顾青柠突然又想到了，当初中秋宫宴那件事中，就有苏贵妃的手笔，造成了今天晋安公主的痛苦。 苏贵妃不是跟晋安公主关系很好吗？ “顾青柠，我看你很无聊，那你去换一身衣裳，本郡主允许你陪我一起去打猎。” “……” 话都让对方说完了，而顾青柠的确也不想留下来，继续看冯氏沈若樱她们那虚伪的样子，就点点头。 “郡主稍等，我去换一身骑装。” “去吧去吧。” 嘉敏郡主转过头，发现自家心腹侍女看着自己，她昂了昂下巴。 “香儿，本郡主是不是人美心善？” 看到顾青柠落单，十分孤单的样子，她就想着对方肯定是因为陆景煜纳妾的事情伤心了。 所以才提出，让顾青柠随自己一起去打猎，散散心。 香儿摇了摇头，“主子，明明是您感觉跟晋安公主一起太闷了，才拉着小公爷夫人的啊。” 嘉敏郡主：“……” 顾青柠当然没有让嘉敏郡主久等，不一会儿就换好衣裳出来了。 她的衣裳白色是主色，搭配淡青色，长发挽起，精明利落，本来就是姣好的容貌，这一刻却有了英俊公子哥的另类俊俏。 嘉敏郡主看完后，啧啧感慨，“顾青柠，你有兄长吗？” 顾青柠眸子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 “没有啊，怎么了？” “那很可惜啊，如果你有兄长或者弟弟，应该会很英俊的。” “……”顾青柠笑了笑，目光扫过跟在自己身边的墨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眼底压抑着淡淡的忧伤。 她是有兄长的，不过，却也已经没有许久了。 很快嘉敏郡主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了，带着顾青柠进了猎场。 虽然一直十分傲娇，但却还是耐心地给顾青柠讲解这里的规矩。 “待会你不要乱跑，一定要跟紧我，我娘派了暗卫保护我，可不是我胆子小啊，是这林子里面有野兽。” “对了，你射箭的准头行不行啊？要不要先练一练？” 听着‘小孔雀’说了一大堆，顾青柠也就点点头，拿起弓箭，四处寻找目标。 嘉敏郡主也帮她找目标，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手指落在了两人很近的那棵树上。 “你能射中那棵树的树杈吗？” “……”顾青柠点头，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嗖然一声，离弦的箭朝那棵树飞了过去，速度太快了，让人都回不过神儿来。 嘉敏郡主就没有回过神儿来，等到她反应过来，那支箭已经落了下来。 嘉敏郡主：“你这速度也太快了，都不瞄一下吗，连不动的树都射不中，你这还怎么打……”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侍卫跑过去，很快就将那支箭捡了回来。 他双手举着，“禀告郡主，这箭射中了一只毒蛇。” 嘉敏郡主目瞪口呆地看向顾青柠。 “你蒙中的？” 顾青柠：“我本来要射树杈，但突然看到树杈上有一个鸟窝，有三只小鸟，大鸟不在，旁边却有一只毒蛇，正弓着身子，要袭击小鸟们，我就射它了。” 嘉敏郡主：“……” 这不瞄一下吗？这是把整棵树上的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啊。 她不甘心，立刻指挥侍卫，“过去看看，上面有没有鸟窝，一共有多少只鸟？” 侍卫很快回来，如实禀告，跟顾青柠说的一模一样。 嘉敏郡主看着顾青柠，震惊，费解，不相信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崇拜？ 再看了看顾青柠现在这幅俊俏公子哥的装扮，嘉敏郡主别扭地别过脸去，“哼，你就是侥幸而已！” 顾青柠微笑点头，“郡主说得对。” 嘉敏郡主哼了一声，“既然你会骑射，那么咱们就比试比试吧，不过我经常来这里，也不欺负你，我们的猎物二比一对算，最后看谁的猎物多。” 顾青柠：“都听郡主的。” 嘉敏郡主踢了一下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她回过头笑了笑，“顾青柠，倘若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倘若我输了，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顾青柠赶紧道：“不能是太过分的要求。” 可她没说完，那边小孔雀已经策马奔腾，跑得远远的了。 顾青柠哭笑不得，也只好带着墨羽跟上。 但嘉敏郡主跑得太快了，一会儿就没影了，顾青柠只好带着墨羽在这周围打猎。 这里是边缘地带，会出现一些小野兔，小野鸡，运气好了，最多可能会见到一只小鹿，应该不会有野兽出没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正匍匐在草丛中。 顾青柠：“……” 第125章 他要杀谁？ 别说是边缘地带了，就是深入猎场，也未必会碰上如此凶猛的野兽。 顾青柠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了。 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顾青柠是一个沉稳的性格，知道老虎还在蛰伏，应该是打量着，衡量着她跟墨羽这两个猎物。 顾青柠扭头去看身边的墨羽，刚想要询问，如何处理。 结果那小子嗖的搭弓射箭，瞄中了老虎的眼睛！ “我拦，你跑！” 这孩子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顾青柠知道墨羽轻功极好，自己留在这里也是累赘。 只有快速跑掉了，那么老虎也拿墨羽无可奈何。 顾青柠：“你也要小心！” 她攥紧缰绳，转身就跑。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一种逃亡的感觉，让顾青柠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得知全家被杀了的时候。 她一个人往外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最后是在一座小山上，被廖婆婆给找到了。 廖婆婆抱着她哭，而当时山上的风很大，再加上落泪，风刮在脸上生疼。 当时不知道，眼泪是廖婆婆的，还是她自己的。 不过现在，顾青柠并没有落泪，她整个人沉着冷静得要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给家人们报仇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顾青柠慢慢地停了下来。 好消息是老虎没有追上来，坏消息是她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四周的林子明明看起来不那么浓密，不应该是林子深处…… 刚才顾青柠即使有一些惊慌，但也没有到慌不择路的地步。 循着本能，是朝来时路跑的，可谁想到，却迷了路？ 好在顾青柠依旧能够沉得住气，根据太阳，根据风向，寻找离开的路。 但她也没有放松警惕，担心随时再窜出来什么野兽。 不知不觉间，隐约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有人了就好！ 不过顾青柠没有贸然去求助，而是悄悄地靠近，打算看看是什么人。 她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此时正在说话的两个人，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唯有露出的一双眼睛中，充满戾气。 这样的人，基本都是杀手之类穷凶极恶的人。 而另外一个人，一袭紫色猎装，英俊风流的模样，正是六皇子秦宣朗！ 此时的他，脸上已经没有那些玩世不恭的神态了，英俊的眉宇之间，都是阴鸷。 “待会我会把人都引到埋伏地，你们就立刻动手。” 两人还欲再说什么，顾青柠突然听到了马匹嘶吼的声音，还有女子的惊叫声。 难道也有其他人遇到野兽了？ 会不会是嘉敏郡主他们？ 因为顾青柠骑的马，也感受到了危险，躁动不安起来，而不远处的六皇子自然也听到了声响，朝这边看过来。 顾青柠：“……” 不一会儿，一匹受到惊吓的马就跑了过来，六皇子跟黑衣人脸色一变。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马匹上并没有人，微松一口气。 六皇子对黑衣人道：“那边可能是有人遇到放出去的野兽，跑过来了，你先带人蛰伏起来，记住目标，其他人不用管。” “好。” 黑衣人施展轻功，飞身离开。 而顾青柠之前那匹马，也从六皇子身边跑过，惊惶不安，根本没有减速，就朝不远处跑去。 顾青柠则是躲在不远处一棵大树背后，她手心都是冷汗。 她直觉告诉自己，刚才六皇子跟那个黑衣人密谋的事情，绝对不是好事。 如果她这个时候现身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灭口的！ 只要待会其他人也跑了过来，她趁乱融入其中好了。 幸而六皇子并没有怀疑那匹受到惊吓，跑远了的骏马。 顾青柠脑子中飞快地旋转着。 六皇子要刺杀谁？ 难道是明和帝？ 按道理不应该啊，如今明和帝只剩下六皇子一个儿子了……不对！ 顾青柠突然想起来，明和帝宁可重新选秀女进宫，再生其他儿子，都没有考虑过六皇子，可见在他心中，六皇子并不适合成为储君。 而现在，新的皇子还未出生，一旦明和帝出事的话，不管六皇子的口碑好不好，他都成了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了。 但是，就算是六皇子打算刺杀明和帝，但陆景煜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顾青柠明白过来，刚才六皇子口中让杀手刺杀的他们中，也包括陆景煜！ 她突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暴露。 不然的话，凭借她是陆景煜妻子这个身份，不管她有没有听到什么，六皇子都不会留她这个活口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那边受到惊吓的人已经狂奔过来。 骑马跑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晋安公主。 她花容失色，惊恐不安，一个劲儿地用鞭子抽马肚子。 顾青柠皱眉，这样可不行。 人受惊吓，马这种很有灵性的动物，会更知道身后野兽的恐惧，惊吓更甚。 这个时候骑马的人要跟马儿配合，才会跑得更远，脱离危险。 但像晋安公主这种做法，剧痛只会让马匹更加慌乱，从而失去正常奔跑的能力。 果不其然，晋安公主的马脚踝一崴，整匹马就摔倒在地，眼看着就受了重伤。 同时也把晋安公主给甩了出去，刚好跌在了六皇子跟前。 六皇子关切道：“皇姐，你这是怎么了？” 晋安公主小腿摔断了，动弹不得，她一脸惊恐地朝六皇子伸手： “宣朗，快，快带我离开，有老虎，有吃人的老虎啊。” 躲在树后的顾青柠，微微皱眉。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多的老虎？ 顾青柠看了看六皇子眼底的震惊，突然明白过来。 该不是老虎是六皇子让人故意引过来的，好去趁机刺杀明和帝吧？ 这边六皇子已经把晋安公主护住了，可虎啸声也传了过来。 隐约间，都看到了灌木丛中的一抹金黄色，顾青柠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的体型，比之前看到的那只小一些。 这是另外一只。 也不知道墨羽那边如何了。 顾青柠正担忧着，突然发现那老虎竟然不去攻击六皇子跟晋安公主了，四处打转，好像在寻找其他目标。 下一刻，它就找到了目标。 那就是躲在树后的顾青柠！ 第126章 一把抱住了顾青柠 顾青柠一时间表情跟心情都尤为复杂，早知道自己刚才就不该答应嘉敏郡主来打猎。 不过换句话说，倘若不是来打猎，也不会撞上六皇子跟杀手密谋事情。 如果六皇子的目标是明和帝，那么陆景煜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先不说陆景煜对明和帝绝对拥护跟真诚，就是因为陆景煜是明和帝的心腹，倘若有一天六皇子真坐上了皇位，他会留着明和帝的性命，都未必会留着陆景煜的性命了。 恰恰这一切，又让顾青柠给听到了。 一切仿佛冥冥之中，就有注定。 而此时，再次被猛虎选为攻击目标的顾青柠，更加冷静下来。 因为她听到远处的喧闹声，应该是有很多人追了上来，她手中握紧了一节树杈。 待会猛虎扑上来，她只要用树杈叉住猛虎的嘴，就能给自己争取几个喘息的机会。 是的，也仅仅是几个喘息的机会。 因为顾青柠没有练过武，就算是这只老虎小一些，但到底是猛兽，她根本无法抵挡得住猛虎的攻击。 如果不是身后有树的话，她整个人就都会扑倒，那才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而六皇子也发现了猛虎端倪，刚要细想，旁边的晋安公主惊慌地拉着他，“宣朗，快带我走！” 一下子就让六皇子分了神。 不过这个时候，猛虎也扑向了顾青柠！ 巨大的虎爪拍在树干上，其他身子被灌木丛阻拦住，眼见着到嘴的猎物，猛虎急了，抻着脖子就咬了过来。 顾青柠咬牙伸手用树杈叉住了猛虎的血盆大口！ 咔嚓一声，那么粗壮的树杈，竟然裂了？ 更糟糕的是，六皇子也发现被猛虎扑住的人。 他虽然没认出来对方是谁，但却突然联想到刚才那匹独自跑走的马。 六皇子搭弓射箭，瞄准了顾青柠！ 晋安公主不明所以，她害怕极了，拉着六皇子的手： “别射老虎救人了，宣朗，咱们快走吧！” 她这一动，直接让六皇子手中的箭一偏，直接射在了顾青柠旁边的树干上！ 那箭几乎是擦着顾青柠的脸颊飞过去的。 她心一震，明白过来，六皇子发现她了，这是要灭口！ 前有虎，旁边还有六皇子，顾青柠虽然心知自己命不久矣，但却仍旧不愿意放松手中的树杈。 可也正因为六皇子那一箭，也分散了老虎的注意力，老虎扭头看向六皇子的方向，鼻子嗅了嗅，却依旧没有过去攻击他。 顾青柠这一下彻底确定了，这老虎不攻击六皇子，分明就是六皇子让人弄来的！ 怕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才会让老虎无动于衷。 须臾间，猛虎又转过头来，对着顾青柠，上下颌一合并，顿时听到咔嚓一声。 那树杈再也支撑不住，四分五裂了！ 六皇子见状，也知道那个被猛虎困住的人，命不久矣。 不管他听到了多少，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而且他也不能久留，再久留，就不好跟晋安公主解释，为何老虎不攻击他了。 想到这里，六皇子立刻道：“皇姐说得对，不用管那人了，咱们走！” “嗯。”晋安公主松了一口气。 这个紧要关头，她才不管其他人死活，自己是绝对不能死就是了。 就在他们刚离开的瞬间，突然凭空飞过来一支箭，正中老虎的一只眼！ 老虎疼得嗷呜一声，眼看着要发狂，一抹身影快如闪电，飞驰而来，一脚踹中猛虎。 猛虎痛苦地身子往旁边一栽。 来人则是快速地揽住顾青柠的腰，将她给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一幕似曾相识，顾青柠想起来当初在老国公爷书房里面的时候了。 而猛虎却已经恼羞成怒，想要再次扑向攻击它的人，但瞬间有四五个暗卫从四面八方赶来。 为首的逐风冷哼道：“蠢大虫，竟然敢袭击夫人，找死！” 本来眼睛就受了伤的猛虎，瞬间被几个暗卫揍成了猫。 顾青柠已经回过神来，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景煜？” 陆景煜：“对不起，我来晚了。” 刚才他收到了墨羽的信号，才知道他们遇到了危险，然后墨羽跟顾青柠失散了，他立刻让暗中的逐风等人一起来找人。 听到这边的声响，立刻赶来，幸好来得及！ 而顾青柠哪怕刚才被猛虎吓得手脚发软，但她还是头脑清明，拽着陆景煜的衣襟，快速说道： “刚才我撞见六皇子跟黑衣人商议要刺杀谁，然后猛虎刚才冲过来，并不攻击六皇子。陛下那边危险，你快去！” 顾青柠三言两语，就把关键事情一说。 陆景煜哪里不明白？ 今天的事情就是六皇子策划的，而他要刺杀的目标，就是陛下！ 可是看着脸色惨白的顾青柠，他有一抹犹豫，“可你……” 顾青柠：“你留下一人保护我就行，其他的你立刻带走，去保护陛下！” 明和帝绝对不能出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顾青柠还是懂的。 陆景煜见她眼神坚毅，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逐风，你把夫人安全送回到住处，其他人跟我来！” “是。” 等到陆景煜带人离开后，顾青柠感觉腿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逐风不是没来得及扶，主要是也不敢。 他关切又避嫌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顾青柠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腿软，坐着休息一下就好。对了，那只老虎死了？” 刚才差点咬了顾青柠的那只大老虎，虽然还没死，但只剩下出的气，不见进的气了。 逐风：“估计快死了。” 顾青柠敛了敛眉：可惜了。 这老虎不像是驯养的，那么也就是说，六皇子身上戴着什么的东西的气味，会让猛虎望而却步。 她到是知道一种叫紫陀罗的花，花粉的气味却很强烈，会让一些野兽误以为是天敌。 莫非六皇子身上就戴着这种花粉？ 而逐风并不太在意老虎死活，他一路小心谨慎，把顾青柠送离开了猎场。 刚出来，就看到嘉敏郡主红着眼，猛然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顾青柠！ 顾青柠：“？？？” 第127章 她不是你能调戏的人 “是我把你带进猎场的，你倘若出事了，我……陆景煜肯定会揍我的！” 傲娇小公主到底没有把那些担心难受说出来。 最后话锋一转，归到了小公爷陆景煜身上。 顾青柠却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 顾青柠：“陆景煜不会揍你的。” 嘉敏郡主：“那是自然，哼，他也打不过，我身边的护卫武功可高强了！” 顾青柠也知道，嘉敏郡主身边会有几个跟影子似的护卫，是华安公主特意为女儿安排的。 其中有一个人的轻功，可能都不比墨羽差。 见到顾青柠的确没事，嘉敏郡主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后，心中都是满满的好奇。 “顾青柠，你也碰上老虎了吗？刚才他们说林子中出现老虎，就让我们赶紧出来，可惜我没碰上！” 看着对方一脸遗憾的样子，顾青柠也是哭笑不得。 她刚想说，自己不但碰到了，还碰到了两只，结果就看到了身边两人路过。 确切点来说，还能走路的是六皇子，而晋安公主的腿断了，是被人抬着的，此时已经昏了过去，已经有人急急忙忙去请大夫了。 嘉敏郡主虽然平时并不太喜欢晋安公主，但她们到底是表姐妹，还是过去看了看。 而六皇子锐利的眼神，则是扫向了顾青柠。 顾青柠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就是刚才在林子中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人多眼杂，对方就算是再想灭口，应该也不敢在此时动手。 想到这里，顾青柠无比淡定从容，她荣辱不惊地拱手给秦宣朗拱手行礼。 “见过六殿下。” 秦宣朗眉头皱了一下，“你认识我？你竟然是女子？” 刚才距离不近，再加上还有老虎挡着，以及对方的装束，让秦宣朗误会顾青柠是一个年轻男子。 如今近了，才知道对方是女子。 顾青柠知道对方在试探着打量着自己。 她点了点头，“臣妇参加过几次宫廷宴会，自然是认识殿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现秦宣朗还是肆无惮忌地打量着自己，从头到脚。 估计他是在想，她刚才到底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不过这种眼神，可真是让人不喜。 但顾青柠知道，对方是故意做出这种纨绔的模样，实际上是在隐藏真正的心思。 这人城府极深。 就在这个时候，秦宣朗突然笑了，往前迈了一步，靠得顾青柠极近。 “臣妇？你竟然已经嫁人了？看着你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啊。” “刚才多谢殿下欲救臣妇之恩。” “……” 顾青柠这话，就是变向的承认，刚才她也以为六皇子射出那一箭，是要救她了。 六皇子也感觉眼前这小姑娘实在是冷静的过分，明明十分漂亮。 但眼角眉梢不是那种妩媚多情，反而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宁的情绪，大气温婉。 他突然不想立刻弄死这个，可能听到了他跟杀手密谋事情的人了。 也或许，她什么都没听到呢？ 六皇子又往前一步，顾青柠只能下意识地后退，她微微皱眉，都要撞到马身上了。 这个距离，有点越矩了。 而还没有离开的逐风，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了。 大有一种六皇子胆敢再朝夫人靠过来一步，他就会立刻动手的意思。 管你是什么王孙子弟，反正我只听从主人的命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探望晋安公主的嘉敏郡主转过身，看到这一幕后，顿时跟一团红色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 “六表哥，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可不是你那些可以调戏的莺莺燕燕！” 嘉敏郡主跟护崽的老鹰似的，立刻把顾青柠给护在了身后。 而逐风见状，这才把剑又收回剑鞘中，后退两步，将身子隐在暗处。 六皇子笑了笑，“哦，嘉敏，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 嘉敏郡主：“是啊，所以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六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顾青柠，还欲再调笑两句，突然有禁军大喊道：“不好了，陛下遇刺了！” 在场所有人顿时一惊。 六皇子这个时候，当然不再顾及其他人了，他立刻急切问道：“父皇怎么了，他没事吧？” 那人以为六皇子是在担心陛下，立刻劝慰道：“陛下虽然受伤了，但并没有生命危险，殿下您就放心吧。” 六皇子：“……” 六皇子跟嘉敏郡主都是皇亲国戚，自然是要去见明和帝，顾青柠则是回到秦国公府的院子。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顾青柠低声问逐风，“小公爷没事吧？” 逐风：“暗卫兄弟们说主子就是受了点伤，没有大碍。” 可顾青柠听说陆景煜受伤了，忍不住担心。 等往回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墨羽，还看到了他手臂上被包扎好的地方。 顾青柠立刻上前，“你受伤了？” 墨羽：“小伤。” 顾青柠却顾不上什么，立刻查看，发现手臂上被包扎的地方，还渗透着血迹。 她敛眉，“这谁包扎的，也太敷衍了，快点随我回院子，我带了药箱，帮你重新包扎。” 墨羽还是严肃着一张小脸，但却乖顺地跟着顾青柠往里走。 把逐风给看得目瞪口呆，毕竟从他们认识墨羽这小子起，就没见到他这么乖过啊。 顾青柠给墨羽包扎好了伤口，问起另外一只猛虎的事情。 墨羽骄傲地说道：“抓住，关起来。” 顾青柠惊喜道：“那只老虎抓住了？” 墨羽：“嗯！” 顾青柠：“现在景煜在哪里？” 墨羽：“皇帝那！” 顾青柠想了想，拿出纸笔，写下几句话，递给了墨羽，“你去把这张纸条，给景煜送去。” 墨羽点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跳上了屋顶。 龙渊宫中，太医退下去后，苏贵妃柔妃锦妃，以及新晋成妃嫔的几个宫妃，都站在床榻边。 隔了屏风外，则是六皇子，陆景煜等一些其他肱骨大臣们。 明和帝无奈地说道：“没事，就是受了一点轻伤，你们不必如此担忧了。对了，景煜你跟欧阳睿一起去审讯那些刺客吧。” “是。” 欧阳睿本是大理寺少卿，秦国公的学生，寒门出身，办案谨慎，心思玲珑。 他很早就跟陆景煜熟悉，不过这些年来，都在奔波外地的案件。 去年才刚调任回京。 陆景煜跟六皇子擦肩而过，刚走出去，就迎面接到了墨羽的纸条。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后，让欧阳睿稍等，他转身就又返了回去。 第128章 你要泡温泉？ 明和帝要休息，就只让了柔妃留下来伴驾，其他人都暂且回去。 苏贵妃见到陆景煜去而复返，眸底闪过一抹寒光，但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出去了。 而六皇子跟陆景煜走了一个正对面。 六皇子：“父皇需要静养休息，你不要进去打扰他了。” 陆景煜步子一顿，跟六皇子面对面，他冷着俊脸说道：“听说你调戏我夫人？” 六皇子：“什么？” 陆景煜猛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趁着他下意识捂脸的瞬间，又对着他的腹部来了一拳。 旁边的侍卫被惊动了，赶紧跑过来。 瞬间隔开了两个人。 六皇子被打得差点岔气，他无语道：“陆景煜你是不是疯了？我什么时候调戏你夫人了？” “你就是调戏她了，我得跟陛下告状。” “我都不知道你夫人长什么样，我怎么会调戏她？你简直不可理喻！”六皇子也是动了怒。 就在这个时候，顺公公走了出来，对二人说道： “陛下要歇息了，让你们不要在此喧哗。” 陆景煜突然握着顺公公的手，十分执着地说道：“顺公公，你进去帮我禀明一下陛下，六殿下真的调戏我夫人。” 顺公公无奈地挣脱开陆景煜的手，“小公爷，您也受了伤，还是快点回去包扎一下吧。” 看着顺公公果断拒绝，陆景煜一脸愤怒，最后转身离开。 欧阳睿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了陆景煜的脚步，两人还得一起去审问犯人。 六皇子站在原地，舌尖抵了抵腮帮，眼底都是阴沉。 顺公公已经转过身回了内室，将手中的纸条以及刚才陆景煜刚从六皇子身上，薅下来的香囊，一并呈现给了明和帝。 明和帝看过纸条后，又闻了闻那个香囊。 一向和风霁月儒雅的脸庞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柔妃正端着刚熬好的药走了过来，她坐在榻边，温柔道：“陛下，您怎么了？这个药得趁热喝，太医说冷了的话，会影响效果。” 明和帝抬起头，看着眉眼温柔，一向不争不抢的柔妃。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如果当初给朕生一个儿子的话，肯定也会像你这般懂事吧。” 柔妃不太明白明和帝的意思，想起来摔断腿，成天都是糟心事，并且还跟自己不亲近的女儿晋安，柔妃眼底都是落寞。 “臣妾也不知道，连晋安臣妾都没有教导好，如果真有一个皇子，恐怕也教导不好。” 看着十分自责犹如小白花一般的柔妃，明和帝叹了一口气。 早就知道她的性子，单纯无比，又迷迷糊糊。 但却跟先皇后十分投缘，也是先皇后在临死之前，特意恳求让他帮忙照顾的庶妹。 明和帝轻叹一口气，“行了，晋安的性子就是那样的，也不是你的错，你不是要朕趁热吃药？” 柔妃被打了一个岔，回过神儿来，立刻将药碗端了过来。 这边陆景煜跟欧阳睿来到了刺客关押处。 当时林子中出现野兽，惊动了好多贵人，而竟然有十余个黑衣刺客，趁乱想要刺杀明和帝。 这十个人武功高强，以一顶十，手段还十分凶残。 等到陆景煜带人赶到的时候，明和帝身边那些忠诚的禁卫军，竟然已经死伤大半了。 明和帝本人手臂也被砍了一刀，幸而伤口不深。 但却是二十多个禁卫军用命护出来的。 幸好陆景煜带来的人很多，武功都极高，再加上还有援军过来，不一会儿那十几个刺客，死了一大半，跑了两个。 但也活捉了三个。 欧阳睿见陆景煜久久不提去审问刺客，他皱眉道：“小公爷，你在等什么？” 陆景煜端起一杯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欧阳睿十分不理解。 莫非那六皇子真的调戏陆景煜的夫人了，才会导致他这样反常？ 去年国公府换亲的事情，欧阳睿也有所耳闻。 但那些都是后宅之事，他虽然是秦国公的学生，也如今要接秦国公的班，去做大理寺卿。 肯定不会过多关注人家国公府后宅妇人之事。 如今看来，虽然是换亲了，但在陆景煜心中，却是娶对了夫人？ 不一会儿，就见顺公公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他低声对陆景煜说道：“陛下将香囊给烧了。” 陆景煜俊眉一沉。 他明白了，就算是六皇子联合外人要谋杀明和帝。 但因为是最后一个儿子，所以明和帝暂时当作无事发生？ 可是，今天青柠差点命丧虎口啊！ 顺公公也看到陆景煜一脸的不悦，他低声道：“陛下说会给尊夫人补偿。” 他说完后，就拱了拱手，快步跑了。 就担心跑慢了，可能会被小公爷揍！ 别说他是御前大总管，但是人家小公爷刚刚连六皇子都揍了啊。 顺公公跑了后，陆景煜的确整个人浑身都是杀气，很想揍人的模样，欧阳睿都往旁边走了两步，距离他远一些。 “小公爷，咱们要不晚点去审人？” “不用，现在就去。” 不出意外的，那三个人被打死了也没有说是被谁指使的。 欧阳睿一脸沉沉，“也不知道如何跟陛下交代。” 陆景煜：“就如实说行了，你去禀明陛下吧，我受伤了，回去包扎了。”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欧阳睿莫名的感觉，陆景煜好像是被谁气到了？ 往秦国公府院落走的路上，陆景煜也察觉到了心中的愤怒。 他其实也知道，这次陛下对六皇子既往不咎，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可一想到顾青柠这次差点出事，陆景煜就心中难以平静下来。 他一脸冰冷地回了住处，就连半路上遇见了陆航之沈若樱两口子，他理都没理。 顾青柠本来打算试一试这里的温泉，正让人收拾着后院的池子。 突然听说陆景煜回来了，她立刻迎了上去。 因为要泡池子，而且还是在内室，外人不会进来。 所以顾青柠是散着长发，只穿着轻薄纱衣，整个人柔美可人，宛若刚成熟的桃子。 陆景煜在见到她的那个瞬间，不知道为何，心中的怒火竟然瞬间烟消云散了？ 顾青柠惦记着今天的事情，她关切道：“景煜，你这是怎么了？” 陆景煜却答非所问： “你这是打算泡温泉？” 第129章 夫人很甜 年轻英俊的武将，不管问任何问题，表情都十分认真。 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可顾青柠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向冷静的她难得耳根发烫。 “本来是这个打算的，不过正事要紧，陛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陆景煜：“咱们泡温泉才是正事。” 这话就有点大逆不道了，言下之意，与之相比，明和帝的事情都不算是正事。 顾青柠隐约地感觉陆景煜情绪不太对。 她嗯了一声，让侍女们准备好沐浴之物后，就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陆景煜也换下外袍，只着白色中衣，缓步走进了院内的温泉池水中。 头顶月色皎皎，身边微波旖旎粼粼。 顾青柠本来有点扭捏，虽然两人已经行了夫妻之事，但是这等单独泡池子的情况，还是很少有。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陆景煜的情绪，莫名低落。 这人之前差点死了的时候，也没见情绪低落，现在实在是不同寻常。 她也走进池子，距离陆景煜很近的地方坐好，刚要开口，对方却先开了口。 “对不起。” 顾青柠疑惑不解，“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陆景煜靠坐在那，头往天空仰，闭着眼。 “六皇子让人放出猛虎，造成骚乱，趁机想要对陛下动手，陛下不管是死了还是伤了，都对六皇子有利。” “六皇子的自私自利，害得你差点出事，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却无法给你报仇。” “就因为，六皇子是陛下如今唯一的儿子，他对他留了一丝仁慈之心。” 虎毒还不食子吧。 这次是明和帝没出事，所以明和帝估计还想要再给这个儿子，一个机会。 顾青柠听后沉默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陆景煜的手。 “明和帝暂时没有动六皇子，不只是因为父子之情，毕竟这个儿子都要杀他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或许陛下之前一直看不起这个儿子，通过这次刺杀，他却突然感觉，这个儿子还是很有心计的。” 能够之前用纨绔的外表隐藏蛰伏，如今又果敢冷酷出手。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有几分本事。 甚至可能比之前的三皇子，都要更有本事。 陆景煜皱眉，“有本事的人，就适合做皇帝吗？” 顾青柠摇了摇头，“还得是仁君，之前的三皇子也就算了，如今的六皇子差不多，甚至，他的破坏力可能比三皇子要大。” 谋略才智变为利器，倘若不好好利用，变成暴君，那可就要掀起生灵涂炭了。 陆景煜有点惊讶地看着顾青柠，这让她有一些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怎么了？” 陆景煜突然伸手，拇指轻抚过顾青柠的脸颊，他看得无比认真。 因为常年握着兵器，导致陆景煜拇指上带着一些轻微的茧子，刮得顾青柠脸颊微麻。 “突然发现，我家夫人懂得真多啊。” 这句话陆景煜说的时候，是真诚的赞叹，其中还夹杂着一抹骄傲。 可却听得顾青柠心惊肉跳。 她一向谨慎，对外只是一个内宅主母形象，按理说，大楚别说是一些主母了，就是像晋安公主嘉敏郡主那些皇亲国戚中的女子，也不会谈论国事。 可刚才顾青柠谈论了。 对方还是陆景煜，根本难以忽悠的那种。 顾青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看到了陆景煜手臂上包扎的布条，换了话题： “你这还有伤口呢，不能沾水，要不你先别……呜……” 陆景煜勾着她的下巴，把人带入怀中，亲了下去。 顾青柠：“……” 半空中水气缭绕，温泉池中的水，一漾一漾，荡起一圈圈涟漪。 浮浮沉沉之间，顾青柠感觉陆景煜亲了自己耳朵一下，轻声道：“夫人可真是又聪慧又甜。” 顾青柠：“……” 虽然胡闹了一番，但却还记得是在外边。 因为是在池子中，倒也不用再叫水，不过得把池子中的水给换掉了。 最后，顾青柠累得不行，还是陆景煜把她先抱回了寝房。 然后也是陆景煜去喊下人，收拾池子。 不一会儿，这人又回来了，在顾青柠昏昏睡间，把她给背拥入怀。 陆景煜的下巴搭在顾青柠的颈窝。 “六皇子可不是善类，倘若以后他真坐上了龙椅的话，我只能告老还乡了。” 顾青柠一愣，扭头看他。 陆景煜安抚似的亲了亲她的嘴角，“用告老还乡不合适，但意义差不多，到时候我就把兵权都交出去，离开京城。” 顾青柠心情复杂，“你舍得放手这些权力吗？还有，倘若六皇子继位，他做了昏君……” 陆景煜沉声道：“那也是陛下的选择。这次陛下饶了六皇子，就相当于给了六皇子一个很大的鼓励。” 顾青柠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六皇子，就会慢慢不再蛰伏。 他甚至会对被幽禁的三皇子动手。 以及，等明和帝的后宫，再有了其他的皇子，六皇子也不会无动于衷。 顾青柠更是担忧，如果是这样的人坐在皇位上，他们林家的事情，还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吗？ 陆景煜突然把她拥入怀中。 “或许陛下这样做，是有他的用意，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陛下真的属意六皇子，我们国公府也有路可退，而且这几次事情里，我也留了后手。实际上，现在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你是说苏贵妃三皇子他们？” “嗯。” 顾青柠神奇的安稳了下来。 也是，接下来他们怕是要见证一场狗咬狗了！ 事实上，他们夫妻俩猜得没有错。 此时六皇子秦宣朗的住处，他身边有两位美人伺候着，手中摇曳着一樽白玉酒杯。 “你是说，那三个被抓住的刺客，都被打死了，也什么都没有招？” 心腹谋士赵易点了点头，“那三个人的确什么都没有招，而且看样子，陛下也有不继续追究之意。” 秦宣朗眯了眯眼，“你认为父皇到底知不知道是我做的？” 赵易：“属下以为，陛下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让追究，或许是突然意识到了，殿下您其实很优秀？” 秦宣朗往后一靠，把旁边的美人拉入怀中，亲了一口。 “比起三哥，我当然优秀了。对了，之前被嘉敏护着的那个女人，查清楚了吗，是谁家的？” 第131章 殿下请自重！ 晋安公主本来就脾气急躁，之前生气驸马的小妾有了身孕的事情，如今又摔断了腿。 她现在就跟炮仗一样，时时刻刻都会炸。 在看到顾青柠的时候，晋安公主顿时眼睛一瞪，“你来干什么！” 顾青柠挺直腰背，眼神淡淡地看向陈述。 陈述只好来到晋安公主身边，将顾青柠来这里的缘由一说。 晋安公主冷笑，“你还懂医术？开什么玩笑！” 顾青柠：“公主现在感觉伤口很疼吧？我可以让你暂时不疼，是否就信我了？” 晋安公主冷笑，“你若敢哄骗本公主，小心你全家！” 顾青柠半垂眼，藏住眼底的自嘲。 她的全家早就没了，还是拜苏贵妃所赐！ 而你晋安公主却跟苏贵妃关系那么好……那么就先从你开始吧！ 晋安公主到底腿疼得不行，再加上她也想要得到那个魏大夫的医治，顾青柠顺利地取得了她的血。 此外，还用针灸的方式，暂时缓解了她的疼痛。 晋安公主大喜过望，“你竟然真的会医术？” 顾青柠：“只会一点，远远不如魏大夫。不过公主的情况不严重，不用请魏大夫。太医们都处理得很好了，只要接下来，按时针灸缓解疼痛，等到伤口骨头愈合，后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晋安公主皱眉。 顾青柠补了一句，“毕竟让魏大夫来，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 晋安公主心想也是，不过她一脸怀疑，“你真的会这样好心医治我？” 顾青柠：“我不是好心，是你们以权压人。” 晋安公主：“……” 她到底还是不信任顾青柠，特意把心腹李太医喊来，让他亲眼看到顾青柠针灸的位置。 顾青柠发现这位李太医来的时候，陈述多看了他两眼，就明白过来。 八成平时给晋安公主请平安脉的，也是这位李太医。 李太医拱手道：“陆夫人的这套针灸手法，十分了得，可以瞬间缓解您的疼痛，假以时日，等您的伤口彻底痊愈就好了。” 晋安公主点了点头，终于大手一挥，“行了，顾青柠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走吧。” 可真是过河拆桥，一点道理都不讲。 顾青柠也没表现出来什么，转身就走了。 不过她离开的时候，发现陈述多看了自己一眼。 只要怀疑的种子，在陈述心中种下，不管他对晋安公主多忠诚，多少都会找时间自己去再看看其他大夫。 当然了，对方也可能不看大夫。 那他就更活该了。 顾青柠离开后，晋安公主靠在软枕上。 她对陈述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苏贵妃那边，说这个顾青柠是一个审时度势的，应该不敢跟咱们对着干。不过，她懂医术这一点，你要告诉贵妃。” “是。” 晋安公主不是突然想要找顾青柠医馆的大夫。 她一方面是真的担心腿疼，另外一方面，是想要帮苏贵妃试探顾青柠，进而试探陆景煜。 三皇子被幽禁，迟迟难以出来。 苏贵妃本就寝食难安，如今六皇子又隐隐地露出苗头来……苏贵妃就想要拉拢陆景煜了。 两人本来就是亲戚，怎奈陆景煜这人油盐不进。 那么或许他的夫人顾青柠，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今天这次，也是晋安公主故意找顾青柠来试探她的。 而顾青柠这边刚出了晋安公主的院子，就迎面看到六皇子秦宣朗，她秀眉微敛。 真是晦气。 她微微福身，见过礼后，就打算继续朝外走。 秦宣朗却伸手拦住了她，“你这样打扮，看起来更好看了。” 之前他还不知道这女子就是陆景煜的夫人。 就被陆景煜以调戏他夫人为名，揍了一顿。 因为父皇宠爱陆景煜，他挨打只能吃个哑巴亏。 本来就对这个顾青柠十分感兴趣，如今他更是露出一副纨绔模样。 打算把‘调戏’这件事坐实！ 顾青柠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 半夏扶着她，跟顾青柠差不多高的墨羽，上前一步，护在身前。 秦宣朗笑了笑，“夫人不用这样紧张，我刚才说的是实话，你真的比穿着骑装的时候，还要美了。” 顾青柠：“六殿下请自重！” 顾青柠转身要走，秦宣朗还要阻拦，墨羽早就忍不住了，飞起一脚把人给踹倒在地。 秦宣朗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侍卫们才反应过来。 主要是侍卫们都习惯自家主子，动不动就调戏女子了。 最多得到那女子的一巴掌……这还是性格泼辣的，大部分女子都是敢怒不敢言，也有开始挣扎，很快就顺从的。 包括女子可能甩六殿下一巴掌，也可能是调戏过程中的情趣。 但包括秦宣朗本人也没有料到，他会被一个小屁孩踹飞了？ 秦宣朗被手下扶起来的时候，看着墨羽宛若在看死人，“大胆，你竟然敢对本殿下动手？” 墨羽点头，“嗯。” 秦宣朗：“……” 顾青柠：“六殿下，他是小公爷派来专门保护我的侍卫，他武功还不错吧？” 秦宣朗一噎。 他是挨打的那个，结果现在要让他称赞打自己这小子的武功好？ 顾青柠又微微福了福身，“小公爷还在等我回去，告辞。”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开。 墨羽也跟着她离开了，但却也回头，虎视眈眈警惕地看着秦宣朗。 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这才转过身离开。 半夏也是一直守护在顾青柠身边，她不会武功，但是力气大。 倘若那个六皇子真的敢碰他们家主子，她肯定给对方来一个过肩摔！ 半夏气愤道：“这个六皇子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纨绔好色不着调啊。” 顾青柠摇了摇头，“他故意的。” 一直以来，六皇子就是假装自己是纨绔，才让三皇子放心的吧。 如今，明和帝也知道这个六儿子不是单纯的草包，估计也有看重之意。 是不是这样，六皇子也就不会追究之前在林子中，她有没有听到什么了？ 不，看样子不像。 顾青柠心中对秦宣朗的提防，又增加了一重。 不过眼下秦宣朗不重要，手中的血才是最重要的。 顾青柠刚回到住处，就迎面看到了一脸担忧的陆景煜。 “你去晋安公主那了？” “嗯。” 顾青柠刚要说血的事情，旁边的寡言少年墨羽突然就开始告状了。 墨羽：“六，说夫人穿衣服，美。” 顾青柠：“……” 第132章 他太纵容她了 这句话简直太有歧义了！ 虽然每个字都对。 但是组合在一起，又缺少几个字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顾青柠不在乎六皇子死活，但她可在乎自己的清白。 顾青柠赶紧解释道：“是六皇子，他认出之前在林子中可能偷听到他跟杀手谈话的人，就是我。因为我换了一身衣裳，所以他故意用调戏的语气来说，实际上是在试探。” 陆景煜眼底沁着寒光，“他调戏你了？” 顾青柠：“……” 她总算是明白，不爱说话的墨羽，每次只挑几个关键字说的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当然了，六皇子刚才那个油腻的样子，顾青柠也实在是厌烦。 所以她果断点头，“他言语轻佻，不过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墨羽给打了。好了，那个人的事情不重要，我先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陆景煜认为六皇子胆敢调戏他夫人这件事，十分重要。 不过，看夫人的样子，应该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算了，等回头他找个机会去报复六皇子好了。 陆景煜点了点头。 顾青柠立刻道：“我拿到了晋安公主的血。” 魏舒禾送给顾青柠一种特制的银针，可以取血，做别的事情不行，毕竟血很少。 但滴血认亲可以。 陆景煜立刻明白过来，“你是想要看看，晋安公主是不是柔妃娘娘的女儿？” 顾青柠：“我扎了她好几下，取来的血，足够做三次检验。” 陆景煜：“行，我想办法弄到柔妃娘娘的血，苏贵妃那边有点麻烦，但小舅舅来了，我可以拿到他的血。” 苏贵妃那人十分谨慎，想要在短时间内弄到她的血，会十分麻烦。 而苏越的血，虽然无法直接确定。 但也可以间接确定，晋安公主是否跟苏家人有亲戚关系。 这种滴血认亲的方式，更加复杂，还是魏舒禾之前教过顾青柠，顾青柠才知道的。 最后，陆景煜看着她，好奇地问道：“最后一个人，你打算测谁？” 顾青柠抬起头，“陛下。” 陆景煜：“……” 因为就算是晋安公主不是柔妃的女儿，但她也可能是其他女人跟陛下生的女儿。 那样不管如何，晋安公主依旧是飞扬跋扈的公主。 但倘若，她不是陛下的女儿了呢？ 那么她就做不成这个公主了，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顾青柠补了一句，“而且，我看她跟苏贵妃走得那样近，会不会苏贵妃也知道当初换孩子的事情？” 一切都还是假设。 假设晋安公主不是柔妃跟陛下的女儿，假设苏贵妃也知道换孩子的事情，也假设…… “好，我想办法弄到陛下的血。” 顾青柠眸子一缩：“这件事很难，如果很麻烦的话，那就算了。” 只要能确定晋安公主不是柔妃的亲生女儿，也算是一个收获了，其他的可以徐徐图之。 明和帝的血，恐怕会比苏贵妃的血，还要难以采到吧？ 一个不好，陆景煜也会变成‘刺客’。 陆景煜：“没事，你把那种取血的针给我一个。” 顾青柠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将针交给陆景煜，还多多叮嘱了几句，最后目送他去扎龙取血去了。 不知道为何，顾青柠总是感觉，陆景煜好像对明和帝，有一些意见了？ 但话说回来，陆景煜真是愈发信任她了，就连去偷陛下血这种事情，他竟然都纵容她啊。 陆景煜让人最先送回来的，是柔妃的血。 事不宜迟，知道越晚血液不新鲜，越是影响结果。 顾青柠立刻先将晋安公主的一滴血，滴入了柔妃娘娘的血液之中……意料之中的没有相融！ 晋安公主果然不是柔妃娘娘的亲生女儿！ 顾青柠对柔妃娘娘的印象极好。 那是一个温柔漂亮的人，待人十分和气，听说她还是先皇后的庶妹。 但是柔妃并没有仗着这层关系去抢夺陛下的宠爱，在后宫中十分本分，也从来不与其他人交恶。 说起来，晋安公主真不配做柔妃的女儿，幸好也不是。 陆景煜还没有回来，毕竟明和帝的血十分难取，顾青柠索性自己坐在那复盘。 晋安公主跟苏贵妃关系好，晋安公主又长得像苏家人，会不会是……苏贵妃的女儿？ 不过问题来了，倘若晋安公主是苏贵妃的女儿，那么柔妃娘娘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那孩子是一个公主，还是一个皇子呢？ 是否还活着？ 总归不可能当初是三皇子跟晋安公主换了吧，两人的年纪也对不上，或许可以从晋安公主的同龄人那着手找那个孩子…… 第二个被逐风送回来的，正是苏越的血。 确切点来说，是苏越本人来了。 因为苏贵妃想要给这个堂弟相亲，苏越本不同意，但最后拗不过，只好跟着来了皇家行宫。 反正他打定主意，是绝对不会娶其他贵女的。 苏越听陆景煜说，顾青柠有事找他，立刻就主动来了。 “青柠，听说你要给晋安公主用针灸，想要找几个人试试？” “……”顾青柠没料到陆景煜竟然是这样对苏越说的。 也真够坑舅舅的了。 顾青柠面容不变，点了点头。 顺利采血后，顾青柠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她急着去试血会不会融，以及融合程度如何，但苏越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坚定地说道：“即使舒禾拒绝了我，但我今生依旧非她不娶。” 顾青柠：“那你为何来皇家行宫这边？你不知道，苏贵妃喊你来，就是要给你相看夫人吗？” 苏越：“我拗不过堂姐，你也知道，她现在是我们苏家，身份最高的人。” 顾青柠冷笑，“连这件事你都拗不过，那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定可以对抗到底，非舒禾不娶？” 苏越愣住。 顾青柠继续道：“倘若苏贵妃让你喝醉了酒，然后不小心冲撞了哪个贵女，你是娶还是不娶？” 苏越：“不，堂姐不会这样算计我。” 顾青柠：“万一呢？你也可以侥幸地想，没有那些万一。但我知道，凭借你和风霁月的性格，如果真的不小心唐突了哪个贵女，你也只能娶了她，注定要负舒禾。” 苏越：“我……” 顾青柠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回去想想吧，半夏，送客。” “是。” 就这样，苏越被强势送了出去。 顾青柠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清楚，如今苏贵妃正四处着急需要助力，很大可能会算计苏越的婚事。 不过，如果苏越被这样提醒，都依旧选择相信苏贵妃，那么他也的确配不上舒禾。 就活该他被算计了，以后离舒禾远远的吧！ 等到苏越离开后，顾青柠立刻开始，将晋安公主跟苏越的血，滴到了一起！ 第133章 小公爷一夜未归 两滴血泾渭分明。 但顾青柠不着急，她又把魏舒禾给过她的一种药汁，滴入其中。 接下来，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滴血，竟然慢慢靠近，最后边缘相融后，就再也不动弹了。 顾青柠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晋安公主的父母中，肯定有一个是苏家人！ 但就不确定，是不是苏贵妃本人。 做完这一切后，过了许久，陆景煜还没有回来。 顾青柠担心他出事，就让墨羽去传话，让陆景煜放弃。 龙血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取的。 墨羽：“你危险。” 顾青柠：“我不危险，我就在别院这里休息着，哪里都不去，你快点把消息带到就行。” 墨羽：“很快。” 他的意思是，自己会很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这孩子就猛然跳上了屋顶，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顾青柠之所以让墨羽去送信，一个原因是他轻功好。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明和帝知道墨羽逐风等人，是陆景煜的心腹，早就允许他们自由进出皇宫。 不然的话，早在第一次顾青柠让墨羽给陆景煜送消息的时候，就会惊动皇宫禁军了。 这里是行宫，这一条同样适用，那些禁军看到墨羽后，也不会阻拦。 做完这一切后，顾青柠打了几个哈欠。 半夏：“主子，您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现在天还没黑，但可能是之前在林子中，受到了惊吓。 后来又去跟晋安公主六皇子他们斗智斗勇，现在松懈下来，才会如此困倦？ 顾青柠最是知道，要顺应身体提出来的要求，这才养生。 身体现在困倦了，就得休息。 顾青柠交代半夏，“那我睡一会儿，等小公爷回来了，你立刻喊醒我。” 半夏：“是。” 顾青柠几乎说完后，躺在贵妃榻上就睡着了，半夏帮她盖了被子，她都不知道。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抱自己。 顾青柠人还没清醒，就开口道：“景煜你回来了？” 半夏连忙道：“主子，小公爷没有回来，不过墨羽回来了，说小公爷有事，暂时不回来了。” 顾青柠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紧张道：“你喊墨羽进来。” 半夏点点头。 不一会儿，墨羽就进来了，他认真地说道：“主子有事，不回，他没事。” 顾青柠：“景煜说他还有事，先不回来了，但他没有事，不用我担心？” 墨羽：“嗯！” 顾青柠明白了，应该是陆景煜遇上别的事情了，但暂时没有危险。 她又等了一会儿，夜已经很深了，再次犯困，就收拾一番，早早躺下了。 一夜无梦。 晨曦的阳光洒进来的时候，顾青柠缓缓醒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而陆景煜一夜未归。 但因为整个行宫都十分安宁，不像是发生大事情的模样，再加上之前陆景煜让墨羽带回来的话，顾青柠只好努力让自己先镇定下来。 她得相信陆景煜。 顾青柠梳洗一番，刚用过早膳，冯氏身边的碧云就过来了。 碧云福了福身，“大少夫人，国公夫人要您过去一趟，有事情跟您说。” 顾青柠：“什么事？” 碧云：“您过去就知道了。” 半夏在旁边果断怼道：“你说的这样模棱两可，万一不是国公夫人让你过来的，而是其他人呢？谁能保证你不被什么有心之人买通了啊。” 碧云嘴角一抽，“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国公府的丫鬟，怎么会被其他人买通？国公夫人喊大少夫人过去，是为了帮忙参谋二少爷纳妾的事情！” 半夏：“哦，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你直说不就完了。” 碧云说完后，后知后觉自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满脸懊恼。 果不其然，顾青柠摇了摇头，“这是二少爷后宅之事，我这个做大嫂的不宜多掺和，你回去禀告母亲，我就不过去了。” 碧云急了，“不只是给二少爷纳妾的事情，还有……给小公爷纳妾的事情。” 顾青柠眉心一沉。 这冯氏没完没了了啊？ 之前还打算少坑她一些私产，如今看来，直接让她被坑光光，穷了就彻底老实了！ 顾青柠：“小公爷都说了不纳妾，他还说不许我管这件事，如果母亲坚持的话，就让母亲直接去找小公爷。倘若小公爷同意纳妾，我绝无二话。” 碧云见说不动顾青柠，脸色不好，离开之前，她瞪了半夏一眼。 半夏：“碧云姐姐，你瞪我做什么呀？” 碧云：“……” 看着碧云气鼓鼓地走了，半夏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不过转过头来，却十分担忧地看着顾青柠。 “主子，国公夫人怎么没完没了的啊，她就一定要看到松涛阁后院每天吵吵闹闹，才甘心？” 顾青柠点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青柠猜到冯氏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急不可待。 她本来因为陆景煜迟迟没有回来的事情，心神不宁。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盟友同伴，这样担忧他的安危，合情合理…… 结果沈若樱就带着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妙龄少女，来到了他们院子。 少女二八芳龄左右，圆圆脸，长得娇气可爱，一双眸子也很灵动。 不过她看向顾青柠的眼神中，天然带着一种轻视。 估计也是知道了顾青柠的身世，所以才会如此高高在上吧。 顾青柠早就对这种瞧不起的目光习惯了，也不在意，她扭头看向沈若樱。 后者笑了笑，介绍道：“大嫂，这是母亲娘家侄女媛儿，今年十六，比你小一岁。” 顾青柠看着沈若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快。 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顾青柠假装没看到，而是客气地跟冯媛儿寒暄。 十分淡定沉稳。 可是冯媛儿却没什么耐性，也不太乐意搭理顾青柠，而是左顾右盼。 “景煜表哥呢，他去哪里了？” 顾青柠：“小公爷有事出去了。” 冯媛儿回过头，不善地看着顾青柠：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想让我看到景煜表哥，故意就把他给支出去了？” 第134章 难道你不能生孩子了？ 按理说，冯媛儿是陆航之的亲表妹，但为什么对陆景煜这个名义上的表哥，这样上心？ 难道是因为陆景煜的身份？ 顾青柠礼貌地询问：“我为什么要故意不让你见小公爷？” 冯媛儿昂着下巴，“就是因为我跟表哥可是青梅竹马，自从他第一次打胜仗归来，骑马游街，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模样，我就决定了，一定要嫁给景煜表哥！” 顾青柠倒是认可她这句话。 当初她也是在街上，对打了胜仗归来的少年将军，多看了几眼。 那个时候的陆景煜策马走在街头，英俊潇洒，万丈瞩目的，很容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冯媛儿扭头看了看旁边的沈若樱，冷哼道：“就因为我小，所以当初就让她抢了先，跟景煜表哥先定了亲！” 沈若樱：“……” 沈若樱当初跟陆景煜定亲后，的确是高兴了许久。 全京城贵女都想要嫁的人，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她当然又是欣喜，又是骄傲。 可谁想到后来发生换亲的事情，偏偏还是她主动将陆景煜送给了顾青柠…… 冯媛儿也想到后来换亲的事情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顾青柠身上，语气比刚才还要不好。 “谁能想到，到了最后，让你捡到了这个大便宜！” 顾青柠也有点无语。 她耐心解释：“不是我故意捡的这个便宜，而当初也是被迫的。” 冯媛儿：“哼，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不过我也知道，还不是她不想做寡妇，推你出来做寡妇啊！说到底，你还得感谢她的自私呢！” 顾青柠认真点头，“对，我要谢谢若樱。” 沈若樱简直都要气死了！ 她明明是拉着冯媛儿来给顾青柠添堵的，怎么她先被气得火冒三丈？ 不过沈若樱硬生生地把这口气给忍了下去，干笑一声： “不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媛儿，现在我可是你的二表嫂。眼前的，才是你的大表嫂啊。” 冯媛儿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顾青柠身上。 她宣布道：“你已经过门了，暂时没有犯错，也不好休了你，所以就暂时委屈我，做景煜表哥的平妻吧！” “噗！” 冯媛儿的这一席发言，早就听过一遍的沈若樱，都忍不住抿住嘴角，担心笑出声来。 顾青柠也想笑，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了。 但是有人克制不住。 陈芬芳可是陆景煜的心腹，她是看着陆景煜长大的，最了解自家的主子。 什么平妻？ 就这位冯家表小姐，就根本连他们松涛阁的大门都进不了！ 冯媛儿被嘲笑后，顿时不爽。 她瞪了过去，却瞬间变了脸色，“原来是陈姑姑啊。” 顾青柠知道，冯家的表小姐，自然是之前就经常来国公府。 冯媛儿又是一门心思在陆景煜身上，肯定认识陈芬芳。 陈芬芳福了福身，“见过表小姐。” 冯媛儿：“景煜表哥去哪里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陈芬芳一脸微笑，“奴婢不知。” 冯媛儿有一些不悦，但她也知道陈芬芳是陆景煜的心腹，也就没有发火。 而是转过身走到正位上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我要在这里等着景煜表哥。” 顾青柠叹气，转过头看向沈若樱，后者给了她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 顾青柠：“若樱，母亲给航之纳妾的人选定了吗？” 沈若樱脸色一沉，“多谢大嫂关心，这件事母亲那边心里有数。” 顾青柠温和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之前碧云还说母亲让我过去，帮她一起参考参考，给航之找个什么样子的妾合适，我就想着，应该给航之找个有多子多福面相的比较好。” 沈若樱：“……” 陆航之现在一妻两妾，正妻沈若樱跟妾室碧月都流过一个孩子，伤了身子，久久不能怀孕。 而在国公府家中，还有一个琳琅姨娘，正在养胎。 所以顾青柠刚才这句话，正戳沈若樱的心窝子。 沈若樱冷笑，“多谢大嫂关心，不过你跟小公爷也成亲许久了，一直没有动静，该不是你身子也有恙，要不要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顾青柠：“不用看，我身子很好。” 就是不知道为何，可能是早膳没吃好，顾青柠现在看着沈若樱的脸，很想吐出来。 冯媛儿听说顾青柠身体不好，她立刻眸子一亮： “你是不是讳疾忌医？我认识一位李太医叫李明，他最擅长妇科，我请他来给你瞧瞧？” 顾青柠听后分了一下神。 李明李太医，不就是晋安公主的那个心腹吗？ 不出意外的话，陈述身上的毒，就是这个李太医给下的。 而且很大可能是晋安公主授意的。 那么问题来了，陈述对晋安公主忠心耿耿，死都愿意，为何要给他下毒呢？ 因为顾青柠没说话，冯媛儿自以为自己猜中了。 她惊喜道：“看来你真生不出来孩子了啊！” 沈若樱在旁边更高兴。 顾青柠怀孕困难，这的确是自打得知小公爷活着回来，最好的消息了！ 顾青柠看着她们高兴的脸，摇了摇头。 就算是她不能给小公爷生孩子，也轮不到她们。 本想着用几句话把这两人都打发走了，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都来这里做什么？” 陆景煜穿着一袭绯色锦袍，迈步走了进来。 年轻的将军不怒自威，只是一句话，瞬间让屋内鸦雀无声。 也就只有顾青柠温柔一笑，迎了上去。 只不过刚靠近陆景煜，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正丝丝绕绕地从陆景煜身上传来？ 他受伤了？ 陆景煜看了看她眉宇间的关切，摇了摇头。 随后，他站在顾青柠身侧，目光凛冽地扫向两个不速之客。 沈若樱没敢出声，她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站在了冯媛儿的背后。 冯媛儿实际上也怕啊，但她一想到自己的来意，胆子顿时又大了一点。 她露出一抹笑容来，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景煜表哥，我是来看……看看大嫂的！” 到底还是怂了。 陆景煜扭头看向顾青柠。 顾青柠温婉地笑了笑，“嗯，已经见过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冯媛儿被气得不行，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向表哥…… 陆景煜已经伸手，揽住了顾青柠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把人转了一个方向。 他在揽着顾青柠朝内室走的时候，还冷冷道：“既然见过了，就走吧。陈姑姑，送客。” 陈芬芳欢快地应道：“是。” 这下子，冯媛儿也不好硬赖在这里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随着沈若樱一起走了。 而这边相拥走进内室的两人，步子一顿。 陆景煜满身的重量，都朝顾青柠压了过来！ 第135章 会疼，你忍着点 顾青柠差点被他给带倒，连忙伸手扶着，最后两人一起摔倒在床榻上。 姿态亲昵。 不过顾青柠顾不上任何旖旎，立刻紧张道：“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担心，是因为让陆景煜去取‘龙血’的事情被发现了！ 陆景煜翻过身，担心压到她，仰面躺着。 “昨天晚上有人行刺陛下，我替他挡了一刀。” 顾青柠一愣，立刻伸手去扯陆景煜的衣裳。 看着平时端庄温柔的夫人，快速地剥开了自己的衣裳，陆景煜有点哭笑不得。 “青柠，我的伤口包扎过了。” “不行，我要再看看，血腥味太浓了，肯定没包扎好，赶紧把衣裳脱了。” 陆景煜一愣，没有再拒绝，一动不动，张开手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顾青柠医者仁心，没想那么多，解开最后那层中衣，果然看到了陆景煜腹部有血渗透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看着伤口边缘泛黑，凝眉道：“刀上有毒！” 陆景煜：“难怪我感觉一直很虚弱，浑身用不上力气。” 顾青柠眸光顿了顿，还是转过身喊半夏拿了药箱进来。 虽然中毒了，而且开始浑身无力，但陆景煜却认真地看着顾青柠的侧颜。 平时看着她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可是现在的她，温柔之下，还有一抹焦虑。 而且，看着她如此熟练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只是‘略通医术’。 陆景煜突然握住她的手，“你别担心我，应该不是致命的毒。” 顾青柠：“他们也不敢下致命毒，毕竟不管是陛下还是你一下子死了，这件事就严重了。他们的目的，应该也是让陛下慢慢病弱，或者是你也慢慢病弱。” 这样，就在不知不觉中，对方就谋求到了皇位。 陆景煜若有所思，突然嘶了一声。 因为顾青柠手起刀落，就将陆景煜伤口那一圈泛黑的坏肉给切掉了。 她看着陆景煜皱紧的眉头，拿起旁边的帕子往他口中一塞。 “会疼，你忍着点，得尽快把那些坏肉切掉，趁着还没有扩散开来，不然就麻烦了。” 陆景煜点了点头。 其实比这疼的伤，以前也有过，陆景煜更不想在自家夫人跟前露怯。 他抬起头，看着顾青柠眸光冷清，全神贯注，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另外模样。 跟她原本温婉的模样不同，但却也莫名的吸引人。 就好像是娇艳的花儿，突然长出了刺。 美丽，危险。 顾青柠却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认真地处理好伤口，又涂上一些药，随后拿起纱布。 “先给你包扎上，等过了今晚不再发热，不再有虚弱感，应该就没事了。” “嗯。” 身材魁梧的年轻将军，张开双手，乖乖地让自家夫人给自己包扎伤口。 纱布一圈一圈绕过，一次次拥抱，离开，再拥抱。 陆景煜嗅了嗅对方身上好闻的药香，“我没拿到陛下的血，因为当时刺客就来了。” 顾青柠：“血的事情不着急，已经确定晋安公主不是柔妃娘娘的亲生女儿了，而且，她跟苏越应该也有血缘关系。”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陆景煜跟苏越也有血缘关系。 顾青柠语气轻松地说道：“说不定，晋安公主也是你的表妹啊。” 陆景煜一脸敬谢不敏，他突然想起来今天出现的另外一个表妹了。 “沈若樱跟冯媛儿来做什么？” 见他主动提起这件事，顾青柠也就把那两人来后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果然，在听到冯媛儿说什么平妻的时候，陆景煜的俊脸沉了下来。 “我的这位继母可真是闲得慌！” 陆景煜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从床榻上下来，拿了旁边的外袍。 顾青柠：“你要去哪里？身上的伤可还没好。” 陆景煜：“去找父亲，我在那拿命为咱们国公府搏前途，结果继母一直在拖后腿，看样子是时候分家了！” 顾青柠：“……” 她虽然也挺想分家的，但还是担心陆景煜，嘱咐道：“那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陆景煜：“不用了，你如果去了，他们就该把矛头对着你了。” 这都是国公府的糟心事，他哪里舍得让顾青柠去面对这些。 陆景煜突然回身，亲了亲顾青柠的嘴角……刚才她给自己包扎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我看你眼底也都是疲倦，不要管我了，你好好休息，等我闹完他们就回来了。” 顾青柠忍俊不禁。 原来陆景煜也知道他是在闹。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次不一定会成功，但却足以让冯氏偃旗息鼓一段时间。 也为以后的分家，打好基础。 陆景煜带着一身血腥气去了秦国公跟冯氏跟前，果然把两人给吓得不轻。 得知陆景煜是为救明和帝受伤后，陆昌辉紧张不已，赶紧把儿子扶着坐下了。 “是谁对陛下动的手？” 陆景煜摇头，“暂时不能说，还没有眉目。” 陆昌辉点头理解，知道是担心打草惊蛇。 冯氏也回过神来，赶紧过来也跟着嘘寒问暖，还亲手给陆景煜倒了一杯温茶。 陆景煜直接把这茶给摔地上去了。 冯氏吓傻了，“景煜，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陆昌辉也皱眉，“景煜，你这是？” 陆景煜一脸愤怒，“父亲，这些年我不管是守护陛下，还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都是为了咱们国公府。” “可是今天，我为了咱们国公府，差点死了，结果母亲竟然趁着我不在，去霍乱我后院！” 冯氏一听顿时紧张道：“我没有，我没有啊。” 陆景煜：“你三番两次地说要给我纳妾，我都说不需要了，你竟然让你侄女上门去挑衅青柠！还说你已经同意让她做平妻了？” “我，我……” 陆景煜眼底都是失望，他看向了父亲陆昌辉。 “父亲，等回了京城，我袭爵后就分家吧。原来的国公府给你们留着住，我的松涛阁搬出去。” 陆昌辉下意识地拒绝，“景煜，我可还在，你怎能分家？以后我绝对不会让冯氏插手你的任何事情。” “还有，等回国公府后，国公府中馈所有事情，都让青柠做主，你看可好？” 第136章 我可以温柔一些 陆景煜叹了一口气： “父亲，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子嗣问题，但我跟青柠才刚成婚一年，我心里面有数的。” “而且我现在为陛下做事，身边的人都得十分慎重，谁知道会不会来一个细作或者是居心叵测的人啊。” 冯氏在旁边听后，十分不满。 他们冯家人怎么就成居心叵测的人了？ 她刚要开口，却被陆昌辉瞪了一眼。 随后，陆昌辉转过头对陆景煜道：“景煜，这次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陆景煜：“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冯氏却气得捶胸顿足，哭得泪眼婆娑。 “国公爷啊，我可都是为了咱们国公府好啊，为何景煜一直这样对我有偏见？他如果后院子嗣不丰，那以后国公府的香火该谁来继承啊？” 陆昌辉：“罢了，景煜从小到大都有主意，他的事情，我们都不要插手了。” “或许以后他自己就想纳妾了，退一万步来说，万一那顾青柠生不出儿子，景煜也不想纳妾，还可以让航之的儿子过继过去袭爵。” 冯氏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 “国公爷，您说的是真的？” “嗯。” 陆昌辉一直管不了自己的大儿子，想着他早年丧母，如今还撑着国公府的门楣，实在是辛苦。 也就由他去了吧。 倘若以后真的没有儿子继承，肯定是要过继的。 亲疏远近上，自然是航之的儿子最合适了。 冯氏高兴了，晚上睡着的时候，还在想着给亲儿子纳几个妾，多生几个儿子…… 其实她现在最不满意那个丧门星沈若樱。 可惜航之被她哄得不愿意休妻。 哎？不用休妻，但可以娶一个平妻啊！ 冯氏干脆也不睡觉了，闭上眼睛，就在心里盘算着娶哪家贵女做航之平妻合适。 这边陆景煜回了院子中的时候，顾青柠刚让墨羽离开。 她管墨羽要了一滴血，跟自己的血滴在了一起。 果不其然，两人有血缘关系。 这个世上，墨羽的年纪摆在那，再跟她有血缘关系……虽然不知道当初才一周岁的墨羽，经历了什么，会从那场惨案中逃脱。 可这孩子的确也吃了许多苦。 当初如果不是陆景煜恰好路过那个地方，救了墨羽，那孩子可能也活不下来了。 所以，等到陆景煜回来的时候，顾青柠看向他的目光，柔和似水。 等到晚上准备安歇的时候，陆景煜习惯性地想要把人拉入怀中亲个遍。 但却被一双小手抵住胸口拒绝了。 顾青柠：“你的伤还没有好，别乱动。” 某小公爷：“我可以温柔一些。” 顾青柠坚持：“可你会气血上涌，也不利于伤口愈合。哦对了，你伤口太深了，还是在腹部，所以这段时间都不能泡温泉了。” 陆景煜皱紧眉头，满脸郁结，“那刺客来得真不是时候！” 黑暗之中的顾青柠，听到这句话后，忍俊不禁。 但她也很好奇。 “真不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莫非，还是六皇子？” “不是六皇子的人。” 之前林子中猛虎的事情，已经是六皇子的一次试探了。 试探结果出来，陛下决定既往不咎，反而有重新认真审视六皇子的意思。 六皇子就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铤而走险。 如果能够顺理成章继位，谁也不愿意闹得血雨腥风，就算是最后结果一样，谁都想要名正言顺，以留美名。 顾青柠凝眉，“不是六皇子，那么会是谁呢？” 陆景煜：“你可还记得，上次咱们提过，苏贵妃还有一个同伙？” “记得。” “这人应该在朝中很有势力，但却暂时蛰伏，不显山不漏水，但却也野心勃勃。” 陆景煜看着顾青柠，她恍然大悟，“你猜到那人是谁了？” 陆景煜：“许是九王爷。” 顾青柠眸子一顿。 之前说六皇子无缘皇位，那是跟三皇子做对比的。 而跟六皇子对比，九王爷更不可能坐上皇位。 首先，他没比明和帝小多少。 其次，他的身体特别病弱，平时都坐在轮椅上，说两句话就会咳嗽三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直有传言说，九王爷根本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 不然为何当年明和帝继承皇位的时候，夺嫡十分凶险，死了好多王爷。 唯独只有九王爷活了下来？ 顾青柠：“为何猜是九王爷动的手？” 陆景煜：“我最开始，我发现刺客使出来的刀法，跟之前在战场上暗算我的人一样。” 顾青柠蹭地坐了起来。 “上次就是幕后之人想要你死？” “嗯，我先查出来了卫康。卫康是因为林家事情，一下子成为苏贵妃心腹。但是苏贵妃手下，可没有如此武功高强的人，而且，她应该也没有那个胆子跟那个法子，去通敌叛国。” 顾青柠又听到了林家的事情，眼底翻滚着浓郁的恨意。 苏贵妃，苏贵妃，你当初为何要害死林家满门啊。 陆景煜看不清楚顾青柠的表情，但却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气息有一些乱。 她在愤怒。 陆景煜：“怪我，提林家的事情让你又想起来那位夫人了。” 顾青柠听到他的话，已经平静了下来。 “作恶者，终究会被绳之以法的。对了，你还没说，为何猜测是九王爷？” 陆景煜：“还是从卫康这里入手，我之前不清楚，卫康为苏贵妃做了事情，怎么会一跃成为兵部侍郎，还成了徐首辅的女婿。” “后来卫康莫名其妙因为养外室被妻子失手杀死，我就让人去查了卫康的外室，才发现那外室很早之前是烟花女子，入过九王爷的眼。” “徐氏虽然气愤夫君养外室，但到底是结发夫妇，怎么会一气之下杀了夫君，更不要说，那卫康还是习武之人。” 顾青柠：“你怀疑当初害你的事情，是苏贵妃跟九王爷联手做的？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陆景煜：“苏贵妃对我动手，应该是为了三皇子。至于九王爷，他表面上甘愿帮苏贵妃的忙，但自己恐怕也有私心。” 可能是身为皇族中人，距离那个位置太近了，肯定难免不心生野望吧！ 顾青柠明明心中悲愤得不行，但困意却再次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涟涟。 顾青柠有点疑惑。 自己明明今天睡了许久，怎么还会如此困倦？ 第140章 你在咒我？ 苏贵妃千娇百媚地走了进来。 她的五官长相，酷似先皇后，但却比先皇后多了一抹娇媚跋扈。 柔妃握着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倒是旁边坐着的锦妃，一口将手边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柔妃认义女，又不是你，为什么非要等你？” 锦妃是和亲公主，她膝下没有孩子。 其实当年她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但却掉了，锦妃一直怀疑是苏贵妃做的，却苦于没有证据。 她又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大楚，自然也没有人撑腰。 明明是十分明艳的人，但现在却沾染了一些郁气。 苏贵妃脸色沉了沉。 这边柔妃趁着那两人掐的时候，赶紧喝完了杯中茶，慈爱地拍了拍顾青柠的手。 “青柠，快起来吧，坐在本宫身边。” “是，义母。”顾青柠乖顺地坐在柔妃身边。 柔妃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不知道为何，越看越喜欢。 两人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那种十分亲近的模样，让苏贵妃感觉十分碍眼。 苏贵妃已经不搭理锦妃了，她坐在明和帝身边的座位上，娇嗔道： “陛下，您真偏心，臣妾没有女儿呢，柔妃妹妹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啊，怎么不让顾青柠认臣妾呢？” 明和帝心说你还好意思问？ 人家柔妃的女儿成天凑到你跟前，就跟你女儿差不多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下首的陆景煜身上。 陆景煜果断道：“回禀贵妃娘娘，这件事跟陛下无关，是臣求的。” 苏贵妃：“景煜啊，说起来你与本宫可还是亲戚呢，怎能越过本宫去找外人？” 陆景煜：“就因为臣跟娘娘已经是亲戚了，就不必多此一举选娘娘了。” 苏贵妃一噎。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口舌如簧了？ 明和帝适时道：“好了，别为难景煜了，他这小子啊，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他夫人身上呢。” 苏贵妃干笑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发璀璨了起来。 她慈爱地看向陆景煜： “对了，本宫听到一个不太好的传闻，还以为会影响你们二人的感情。如今看到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本宫也就放心了啊。” 正常人都会追问，是什么样的传闻。 但是偏偏顾青柠跟陆景煜两人在这一刻，默契无比，都十分淡定。 嘴角紧抿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就是不开口问。 同样的，明和帝也猜到那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也不开口问询。 他甚至还扭头去告诉顺公公，可以让宫人把菜都端上来了。 柔妃不明所以，而锦妃冷笑呵呵，更不会搭腔，专心喝自己桌上的酒。 顾青柠几乎都听到苏贵妃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她半垂睫毛，状似乖顺。 别人以为她是在躲避苏贵妃的锋芒，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在掩藏眼底浓郁的杀意跟恨意。 残害林家满门的凶手，就在眼前，可她暂时却什么都不能做。 如何对苏贵妃报复呢？ 这件事其实很难，但是却有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贵妃的亲生儿子三皇子坐上龙椅宝座！ 顾青柠心中在盘算着，也不知道六皇子会不会争气，去对被幽禁的三皇子动手。 她突然听到有人搭了话。 坐在轮椅上，存在感最低的儒雅男人，缓声道： “到底是什么传闻，会让贵妃娘娘认为不太好？” 顾青柠跟陆景煜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九王爷果然跟苏贵妃已经沆瀣一气了。 这边明和帝却意外地看了自己这个病弱弟弟一眼，眸光却波澜不惊。 六皇子眼底的讶然，也一闪而过。 可以说，在场几个人中，可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好好的认亲宴，已经不知不觉中，刀光剑影的，气氛也是一直都剑拔弩张。 苏贵妃好像也很惊讶，九王爷会接话似的。 她愣了一瞬，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是因为本宫听闻，说好像是青柠身体有恙，唯恐影响子嗣啊。” 嘉敏郡主震惊地看向顾青柠，“你竟然不能生？” 顾青柠一脸微笑地摇了摇头，“只是传言而已。” 苏贵妃继续道：“众口铄金，无风不起浪。青柠啊，虽然你是开医馆的，但也不能讳疾忌医，要不让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 顾青柠眉心微敛，“谢贵妃娘娘的好意，不过今天是认亲宴，让太医来了总归不太好，还是改天我自己再去请大夫看看吧。” 柔妃也道：“等明天，可以让经常给本宫请平安脉的太医，过去给你瞧瞧。” 顾青柠点了点头，“多谢义母。” 这‘母女俩’又一唱一和起来，把苏贵妃给气了一个倒仰。 苏贵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柔妃，“柔妃妹妹，本宫怎么感觉，你对你这个义女，比对你亲生女儿还要好啊？可怜明月受伤还躺在榻上呢，她知道这件事，得多伤心？” 柔妃顿时有一些局促不安。 顾青柠刚要开口，结果就听到守在门口的宫人，大声道：“见过公主殿下。” 说曹操曹操到，秦明月竟然让人抬着来了！ 秦明月舒舒服服地坐在软椅上，旁边除了抬轿子的随从外，还跟着她的心腹李太医李明，以及陈述。 明和帝：“明月，你的腿还没好，这个时候怎么不在房中休息养伤？” 秦明月：“见过父皇，这不是听说我母妃要认义女了么，我就要多一个妹妹了，自然要过来看看了。” 说完后，她目光不善地落在了柔妃身上。 柔妃皱眉，有一些怯怯的，“明月……” 顾青柠则是站起来，对秦明月福身行礼，“见过明月姐姐。” 秦明月冷笑：“别喊我姐姐，我可没有妹妹！” 柔妃：“明月！” 顾青柠扯了扯柔妃的袖子，然后转过头微笑点头，“公主说得对，是青柠越矩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腿这个时候最好静养，不要乱动，以免骨头长歪了。” 秦明月：“你在咒我？” “好了明月，青柠也是关心你。都落座吧，再不吃这些菜都要冷了。”明和帝开了口，秦明月自然不敢继续造次了。 所有人都落座，顺公公带着宫人们把酒菜都摆好。 就在顾青柠以为，接下来不会有人再闹幺蛾子的时候，偏偏苏贵妃又开了口。 “对了明月，本宫记得你身边的李太医，医术了得。那正好，就让他给青柠诊诊脉吧？看看外头那些关于青柠不能生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她说完后，扭头看向顾青柠，微笑道： “青柠，你不会拒绝吧？” 第141章 感觉恶心 苏贵妃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顾青柠的退路给堵死了。 其实顾青柠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陆景煜的身体也没有问题。 之前一直回避，不想让他们诊脉，是担心他们动什么手脚。 没问题也被说成有问题了。 毕竟到时候当着陛下的面，会比较麻烦。 面对咄咄逼人的苏贵妃，顾青柠心底泛着恶心，心情也有一些暴躁。 她担心自己马上要遏制不住，自己心底的仇恨了。 陆景煜突然起身来：“臣能问一下，为何贵妃娘娘一定要给青柠把脉？” 苏贵妃：“本宫自然是关心青柠，关心你。” 陆景煜：“可为何贵妃娘娘之前不关心臣，如今突然关心了？” 苏贵妃知道他口舌如簧，早就有了准备，也沉得住气。 她蹙眉道：“你母亲是苏家人，你就是本宫的晚辈，本宫帮衬你这个晚辈，还帮出错来了？” 陆景煜：“长辈帮衬晚辈，自然是没有错。看来在贵妃娘娘心中，苏家人应该是比其他人都重要。” 苏贵妃直觉感觉这里有坑，她犹豫了一下，“景煜，你到底要说什么？” 陆景煜：“您特意派人让晋安公主带着太医来的吧？您都不在乎她的腿会不会长歪，却记挂着外甥是否有子嗣，可见您是真在乎我这个晚辈。” 一席话，听得秦明月委屈地看向了苏贵妃。 苏贵妃眸光顿了顿，“景煜，你也不用这般挑拨离间，本宫跟明月的感情一向最好了。” 陆景煜：“您说得对，您跟晋安公主的感情，好得都超过了柔妃这个生母。” 苏贵妃：“……” 回旋镖终于还是扎了回来，左右都是坑。 偏偏柔妃这个时候，想到了什么眼圈泛红，哽咽了一声。 苏贵妃眼底都是烦躁。 陆景煜打一棒子，又给了一个甜枣： “臣知道贵妃娘娘都是为了我们好，可不管以后我们有没有子嗣，臣都跟青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说完后，还跟顾青柠对视一眼。 目光缠绵悱恻。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众人跟前表达恩爱了。 这么多次，就连明和帝看得都直摇头。 他笑着对苏贵妃道：“行了爱妃，小辈们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别总操心了。不过景煜，身体康健问题，也不能耽误，等回头有时间你跟青柠都看看大夫，调理调理身子。” “是，陛下。” 其他人还欲再说什么，可看着明和帝，终究没有人敢再提及。 一场认亲宴终于结束了。 顾青柠也没吃几口东西，浑身都是疲倦，但还是打起精神，跟陆景煜一起与明和帝柔妃他们告别。 只不过往外走的时候，却恰好跟六皇子秦宣朗同路。 秦宣朗看着相携的二人，“景煜，刚才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坚持几年？” 陆景煜：“六殿下问这件事做什么？” 秦宣朗眸光深邃地看了看顾青柠，“没什么，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景煜点点头，“多谢六殿下。臣也祝六殿下，心想事成。” 秦宣朗一愣。 等到他再想要说什么时候的，陆景煜已经跟顾青柠相携离开了。 终于上了马车。 顾青柠浑身疲倦地靠在那，陆景煜突然长臂一伸，就把人揽入怀中。 顾青柠抬眸看他。 陆景煜认真道：“马车颠簸，以免你撞到。” 这人好像还像是在宴会上一样，同自己十分亲昵。 也不知道是演得太习惯了，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 顾青柠也没点破，而是靠在他怀中，顺势说了正事。 “你为何帮我选柔妃娘娘做义母？” 陆景煜：“陛下很在乎柔妃娘娘的母族，因为那毕竟是先皇后的母族。另外，几位娘娘中，你应该也与柔妃娘娘最投缘。” 顾青柠叹气，“柔妃娘娘真是可怜，还不知道秦明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她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陆景煜：“等我们查明真相后，找合适时机告诉柔妃。” 顾青柠嗯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又累又困，腹中还十分不舒服，口中一直泛着酸水。 想来刚才那宴席上，唇枪舌剑，诡谲莫变的，让人实在是不舒坦。 而且，还要克制对苏贵妃浓郁的杀意。 顾青柠：“不知道六皇子会不会对三皇子动手，他有没有发现九王爷的不对劲。” 陆景煜看到她脸色泛白，气色不好，轻声道：“我会想办法引导他们互相‘关注’的，青柠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如果很累，你先睡一会儿？” 毕竟回去要一刻钟多。 顾青柠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依偎在陆景煜怀中，小憩了一路。 等到回了国公府的院子，夫妇二人刚下马车，那边下人就过来禀告： “小公爷，国公爷让您二位过去一趟。” 应该是询问龙渊宫中的事情。 陆景煜：“青柠，你先回房中歇息，我自己同父亲说就行了。” 顾青柠点点头，也不同陆景煜客气了。 她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打算回去给自己诊脉，熬点安神汤喝。 可这边半夏扶着顾青柠才走几步，突然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顾青柠再次感觉恶心，心情也莫名暴躁起来。 半夏低声道：“是二少爷在那边凉亭中喝酒。” 顾青柠皱眉，“咱们绕过去离开，不要惊动他。” “是。”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独自一人对月小酌的陆航之，远远地看了顾青柠主仆二人，他直接丢下手中的酒壶，就跑了过来。 “青柠！” 顾青柠眼底都是厌恶烦躁，她理都没理对方，就让半夏继续扶着自己走。 可陆航之却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 他难受道：“青柠，大嫂，你怎么变成了郡主，就不理我了？” 顾青柠：“我身子不适，你如果有事，直接去找小公爷好了。” 陆航之：“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顾青柠：“滚开！” 她太烦躁了，实在是不想搭理陆航之。 偏偏喝醉了酒的陆航之，就好像是牛皮膏药似的。 见到半夏来阻拦，陆航之竟然突然爆发了蛮力，将半夏推开。 他伸手去拽顾青柠的手腕： “你当初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大哥没死，还知道自己会做郡主，所以才会同意换亲的，对吗？” 顾青柠听到这一席话后，彻底暴怒。 她猛然转过头，打算抽陆航之这蠢货一个耳光。 结果突然气血上涌，口中泛酸，再也忍不住了，对着陆航之那张脸，就…… “呕！” 第142章 恭喜小公爷，夫人有喜了 顾青柠竟然对着陆航之吐了！ 这个变故，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弄愣了。 陆航之一身狼藉，他呆呆的，下意识松开了手，最后悲从中来。 “青柠，我竟然让你如此恶心吗？” 顾青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不然呢？ 这个时候，墨羽已经赶了过来。 顾青柠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再也不想跟陆航之废话，而是靠在了半夏怀中。 “半夏，带我回房。墨羽，拦住他。” 半夏立刻将顾青柠打横抱起来，快步离开。 陆航之还欲上前，墨羽则是一脸冷漠地拦住了他。 墨羽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嫌弃。 “恶心！” 陆航之：“……” 这边见到顾青柠被半夏抱了回来，陈芬芳立刻围了上来，“夫人，您怎么了？” 顾青柠已经漱了漱口，可能是吐过了一次，稍微感觉好一些了。 她靠在那，一手搭在另外有一只手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十分清晰的滑脉。 睫毛半垂。 怎么会突然怀孕了？ 顾青柠虽然知道自己身子没有问题，但这件事还是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这个真相。 可是抬起头，看到陈芬芳半夏他们，都是一脸关切担忧的模样。 顾青柠再想起来，因为她迟迟没有身孕，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刚才在认亲宴上，苏贵妃的咄咄逼人。 顾青柠想通了。 “没什么，就是我有喜了。” 陈芬芳傻眼了。 这还叫没什么？ “啊，真的吗？夫人您有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半夏也很高兴，她立刻紧张道：“主子，您现在还想要吐吗？不想吐的话，那您想吃点什么吗？” 看着她们关切紧张的模样，顾青柠哑然失笑。 “帮我弄点白粥来就行，可能待会还会吐，帮我准备一些蜜饯酸枣。” “是！” 下人们都忙碌起来，每个人脸上都笑得热烈灿烂。 而顾青柠本人则是因为太疲倦，用过白粥后，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陈芬芳带着众下人忙忙碌碌，等到顾青柠歇下后，她还高兴得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松涛阁马上就要有小主子啦！ 但是了过会儿，陈芬芳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事情？ 她扭头问半夏，“小公爷知道这件事了吗？” 半夏摇了摇头，“应该还不知道，刚才一回来，他就被国公爷叫走了。” 陈芬芳：“那我得快点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公爷去！”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的陆景煜，正坐在太师椅上，无语地看着他爹陆昌辉。 “父亲，我为什么不该帮青柠求这个恩典？” 陆昌辉：“你这件事的确是冲动了，等你以后袭爵了，青柠随着你身份肯定也会水涨船高，救驾功劳甚大，你完全可以帮一帮航之啊。” 说到底，陆昌辉还是更宠爱小儿子一些。 谁让老大从小就十分严肃，平常不是看兵书就是练武，跟他这个父亲一点都不亲近。 但小儿子却不同。 那是从小就在陆昌辉膝下长大的，也是很好地继承了陆昌辉。 父母者，可能下意识地会更宠爱那个更像自己的孩子吧。 陆景煜也知道这件事，他其实一直知道父亲是刚正不阿的，公务上最为公允，在大理寺处理案件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偏颇。 但在做父亲上，却难免有一些偏心。 陆景煜忽略掉心中的那一抹自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圣旨都下了，青柠已经是柔妃的义女，大楚的昭宁郡主了。” 陆昌辉也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次事情就这样算了，但是有下次，你也要为你弟弟想一想啊。” 陆景煜：“有下次，我还是会先考虑我自己的家人。” 陆昌辉发现自己刚才那口气松早了！ 他郁结道：“景煜，航之可是你的亲弟弟啊！要知道，如今已经让你袭爵了，你就不能多为你弟弟的前途想一想吗？” 陆景煜自嘲一笑，“我会袭爵，是因为我比航之优秀，你是为了秦国公府的未来着想，才让我袭爵的，不是吗？” “所以，就不要说得好像我抢了航之的东西似的！如果航之比我优秀，我这个兄长，也甘愿让出秦国公之位。” 陆昌辉一噎。 不知道曾几何时，长子竟然已经变成了今日，他都望尘莫及的境地了？ 陆昌辉看着英明神武，文韬武略都强于自己的长子，他最后叹了一口气。 “行吧，我也老了，你说得对，以后国公府还得依靠你。” “不过景煜，那你能不能答应我，等以后你跟青柠倘若无子继承国公府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航之的儿子？” 这也算是陆昌辉退了一大步。 他甚至用的是‘优先考虑’，而不是绝对的语气来商量。 就算是陆景煜一直认为父亲偏心，这一刻，也不好继续咄咄逼人了。 他刚要点头的时候，那边陈芬芳已经赶到了。 她高兴地说道：“恭喜小公爷，夫人有喜了！” 陆景煜眸子一亮，顾不上说些什么，转身就跑。 就留下了陆昌辉目瞪口呆地在那。 青柠有喜了，这自然是好事。 不过，青柠那丫头如果给景煜生一个儿子的话，航之的孩子，也就没有机会过继过去了吧…… 陆景煜跑得飞快。 他突然想起来，其实这两天顾青柠都身子不适，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认亲宴，跟鸿门宴差不多了。 都怪他，如果细心一些，早就发现她有孕了，就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陆景煜带着自责，激动，兴奋等复杂的情绪，一路往回奔。 不过马上要到了的时候，就又停住，对暗处吩咐道：“逐风，你去把魏舒禾接来。” 树冠上传来逐风欢快的声音，“是！” 陆景煜赶回去的时候，发现顾青柠还在睡。 半夏小声道：“主子刚才醒来，又吐了一会儿，这才刚刚睡下。” 陆景煜点了点头。 他挥手让其他人下去，轻手轻脚地来到床榻边，看了看沉睡中的人儿。 顾青柠睡得很不安稳，秀眉微蹙。 因为之前呕吐过，巴掌大的小脸微微泛白，看得人十分心疼。 陆景煜小心翼翼地伸手，抚平了她微皱的眉心。 手指顺着眉心往下，划过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了柔软的唇角。 陆景煜心中柔软成了一片，俯身就亲了上来。 第144章 要睡，主子？ 顾青柠：“她毕竟是婆母，许是知道我有孕了，过来关怀关怀吧。” 陆景煜：“她肯定是没安好心，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在隔壁，有急事就让墨羽去喊我。” 顾青柠点头。 实际上，顾青柠感觉陆景煜有点过于担心自己了。 看来，他也很喜欢孩子吧？ 陆景煜离开后，不一会儿冯氏就被沈若樱扶着手臂，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们俩一进门，目光十分默契地落在了顾青柠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顾青柠：“……” 恶意有点太明显了。 可能是这对婆媳也意识到她们的眼神，没有隐藏住，立刻就分开看向了其他地方，神情中都闪过一抹尴尬。 顾青柠假装没看到，浅笑道：“母亲，若樱，你们怎么过来了？” 冯氏接过话，“这不是听说你有孕了，特意来看看你么。我毕竟是过来人，你也没有什么长辈，如果哪里不懂，就问我啊。” 这人可真是时刻不忘刺人，提醒你顾青柠只是一个孤女。 那边沈若樱也附和道：“就是啊，大嫂你孕吐厉害吗，有胃口用膳吗？你这些都没有经验，不要不好意思，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懂问我们就是。” 顾青柠其实挺佩服沈若樱的。 其实她们所谓的‘表姐妹’都算是撕破脸皮了，但是偏偏她还能够十分热络地喊自己大嫂。 真能屈能伸。 顾青柠就知道这两人来这里肯定是有所图，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她也笑眯眯地回敬她们： “多谢母亲，我现在好多了，毕竟陈姑姑之前就照顾过小公爷的娘亲，有她在身边，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冯氏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每次一提起陆景煜的生母，那就是在提醒冯氏，你就是一个继室而已。 见冯氏黑了脸，顾青柠的目光又落在了沈若樱身上。 “若樱啊，母亲她肯定是真有一些经验的，至于你就算了吧。抱歉，我没有说你不吉利的意思啊。” 沈若樱：“……” 看着两人都黑了脸，顾青柠突然又是一阵恶心，她用帕子捂着嘴，呕吐不止。 冯氏跟沈若樱都坐不住了，又假惺惺地聊了几句话后，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她们离开后，顾青柠喊来半夏，让她把窗户都打开，屋内的空气散一散。 “以后从她们进来到离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紧紧地盯着。小到掉了什么东西，大到找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得明明白白。” 陈芬芳连忙应了，随后她狐疑道： “夫人，您是认为国公夫人跟二少夫人，会对您这一胎做点什么？” 顾青柠：“希望她们不会做，我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她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墨羽跟腹中的孩儿，可是这世上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谁敢伤她孩儿，她就会跟对方搏命！ 顾青柠稍微好了一些，就让半夏陪着在院子中散步。 路过院子中的那些池子，顾青柠感觉有一些可惜。 之前不知道，如今知道有孕了，怕是不能泡温泉了。 提起泡温泉，顾青柠耳根微微泛红，想起来她跟陆景煜在池子中的‘房事’了。 嗯，月份尚浅，那件事也得歇一歇了。 虽然顾青柠有孕这件事，暂时不想大张旗鼓的。 但因为冯氏她们都知道了，估计不久以后，就会人尽皆知了。 比如，一心想要做陆景煜平妻的冯媛儿今天又来了。 她以前认为委屈自己做平妻，那顾青柠是不配的。 结果一转眼，人家成了郡主，那她做景煜表哥的平妻，好像也可以？ 但她来了后，依旧没敢直接来找陆景煜，而是去找了冯氏。 冯媛儿撒着娇，“姑母，您可是景煜表哥的长辈啊，而且我求的只是平妻，又不是正妻，你就帮我说一说嘛。” 冯氏也是心里苦，十分无奈。 “国公爷已经发过话了，不让我插手景煜后院的事情了。” 再有下次，那可就是要分家了啊。 她的航之就要被赶出国公府单过了，这怎么能行？ 侄女跟儿子孰轻孰重，都这不用考虑。 见冯氏这里不行，冯媛儿讪讪地，等出了冯氏的院子，却发现沈若樱站在那，好像专门等着她。 沈若樱：“媛儿，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说，你若抓住了机会，或许就会心想事成。” 冯媛儿眸子一亮，“什么事？” 沈若樱：“顾青柠有孕了。” 冯媛儿瞪大了眼，“啊，之前不是说她不能生吗，怎么突然就有孕了？真的假的啊？” 沈若樱：“应该是真的，这件事她也不敢作假。不过，她如今月份尚浅，晚上就不能服侍小公爷了，而小公爷又是血气方刚的男子。” 冯媛儿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女子，不太明白，一脸懵。 沈若樱靠在她耳边，低语一番。 冯媛儿的脸瞬间爆红，她支支吾吾道：“这，这成何体统啊？” 沈若樱：“体统重要还是你想要嫁给小公爷重要？而且，倘若小公爷知道了你的好，或许他就会移情到你身上了。” 冯媛儿还是不好意思，但最后想要嫁给陆景煜的心思，超越了一切。 她握着沈若樱的手，郑重道：“那二嫂，你可要帮我！” 沈若樱笑得讳莫如深，“那是当然了，我可是一直都认为，顾青柠配不上小公爷啊。” 冯媛儿点了点头，但是心中门儿清。 沈若樱不就是嫉妒顾青柠，能够嫁给景煜表哥，而且还被封了郡主嘛。 不过，幸亏沈若樱心中都是嫉妒，这样才好被她利用。 两人鬼鬼祟祟地说了一通话后，就分开离开了。 她们都没有发现，屋顶上正躺着一个漂亮少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皱着眉头。 一刻钟后，墨羽就来到了顾青柠跟前。 “她们，要睡，主子！” 墨羽不习惯说太多的话，但每次都能言简意赅。 顾青柠听后一点都不意外。 她眼底都是讥诮，嘴角微扬： “若樱啊若樱，既然你这样积极主动帮小公爷找平妻，那要不，就把这个平妻送给陆航之如何？” 第145章 突然凶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这件事顾青柠第一时间告诉了陆景煜。 当然，只告诉了一半。 陆航之毕竟是陆景煜的弟弟，顾青柠虽然现在跟陆景煜十分亲近了，但也不想去赌，自己跟兄弟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 也就没必要把她要算计陆航之沈若樱的事情说出来。 顾青柠：“看来冯媛儿还是不死心要做你的平妻。沈若樱打算帮助她，找机会算计你。” 陆景煜黑了俊脸，“她们是不是有毛病？看来都是因为冯家最近太闲了，直接釜底抽薪，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顾青柠语气一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也不要太过，冯家毕竟是继母的母族，闹大了父亲那边会有微词。我担心她们算计你，所以才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平时多注意一些不要掉入她们的陷阱。” “嗯，我对冯家有分寸，至于其他女人倘若要算计我……就把她打晕了丢回去。” 顾青柠听后嘴角微张，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评价。 陆景煜：“我吓到你了吗？青柠你放心，我不打女人，到时候让逐风他们打。” 顾青柠：“……”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小公爷太怜香惜玉了，不会对女子动手。 还是该同情小公爷的手下们。 但是不得不说，陆景煜这个回答顾青柠是满意的。 挨揍了也是沈若樱冯媛儿她们活该！ 陆景煜能够感觉得到她的心情愉悦，就说了一件让她更高兴的事情。 “明天一早，魏大夫就会到了。” 顾青柠一愣，“你去让人把她给接来了？” 陆景煜点头，“你刚有孕，其他大夫我信不过，想着魏大夫师从神医，又跟你交好，所以有她在才放心。” 顾青柠一方面不太想让舒禾折腾这一趟，但另外一方面，又感谢陆景煜的关切体贴。 人心都是肉长的。 两人最开始阴差阳错地成为夫妻，顾青柠没想过两人能够走多远。 如今对方却是真的尊重自己，又在乎自己。 顾青柠认真道：“景煜，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这人平时也谨慎惯了，又懂医，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怀孕的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顾青柠理智惯了，也认为这样说来没什么问题。 陆景煜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陈芬芳，突然红了眼。 “夫人，您有所不知，当初我们家小姐就是有孕后，身子没有养好，生了孩子没多久就没了，小公爷一直很自责……” “陈姑姑！”陆景煜皱眉打断了陈芬芳的话。 陈芬芳不敢继续说了，不过顾青柠多少也明白了。 她看向陆景煜，“你以为你母亲亡故，都是因为怀孕有你了的缘故？” 陆景煜凝眉，“女子生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一脚踩进鬼门关的事情。我母亲她本来就体弱，后来怀孕生子后，更是让她的身子，雪上加霜。” 如果不是母亲生了他，肯定还可以活许多年月的。 不过下一刻，陆景煜的大手就被顾青柠给握住了。 “景煜，这不是你的错。不管是谁的错，都不是你这个孩子的错。” “可是……” “比如现在我怀孕了，然后被人当成眼中钉给害了，那么难道要说是这个孩子的错吗？不，是那个害我的人的错！” 陆景煜眼底都是动容，他知道顾青柠是在劝说自己，不惜诅咒自己。 他伸手把人揽入怀中。 “我不会让人伤害孩子，更不会让人伤害你！” 顾青柠点了点头，“嗯，我信。” 陈芬芳跟半夏对视一眼，赶紧识趣地退下，还为两个主子关好了门。 陆景煜不善言谈，但却十分感激自己夫人的体贴，更是感激她冒着危险，为自己怀孕生子。 他俯身亲了下来。 先是亲了亲对方的眼睛，又是亲了亲对方的嘴角，不断往下…… 当衣襟被解开的时候，顾青柠赶紧按住。 陆景煜抬头看她，“嗯？” 顾青柠也没想到，感动后的小公爷，竟然用这种‘报答’的法子。 她只好委婉道：“有孕前三个月，还不稳妥，夫妻不能同房。” 陆景煜：“嗯。” 顾青柠担心他没懂，又继续说道： “所以冯媛儿她们才打算趁此机会算计你，因为她们知道，这段时间，我没有办法伺候你了。” 这下子陆景煜彻底明白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中的人，还帮她系上了盘扣。 “没事，这段时间我都去前院睡，你如果有事，就让墨羽去喊我。” 顾青柠：“景煜，你真不用找个通房之类的？” 陆景煜身子一顿，突然凶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无语道： “怎么，就把你夫君看成是那般急色之人吗？之前二十多年，我也没有通房，为何会在已经娶了你后找通房？” “再说了，女人多了太麻烦，后院会很乱，我有你一个足以。” 陆景煜本就不重女色，又认为女人多了很麻烦。 之前哪怕顾青柠不能生，他都没有想过再找其他女人。 何况现在他的夫人，正辛苦地给他怀着孩子呢。 陆景煜捧着顾青柠的脸，认真道：“我是真的嫌女人多了麻烦，所以，你也不用装这个没用的大度，来委屈你自己。” 陆景煜不太懂那些后院女子们的事情。 但也知道，天底下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地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顾青柠有一些愣怔，虽然陆景煜没有说什么软和话，却让她心中十分熨帖。 她反手抱紧了陆景煜的腰。 陆景煜：“……” 怀中娇妻娇软，可惜不能做什么别的。 所以忍不住又亲了亲顾青柠后，陆景煜就出门去龙渊宫求见明和帝了。 “陛下，今年夏天雨水恐怕会很多，南方许多地方恐会发生洪水，还是提前派遣人去督管比较好。” 明和帝：“景煜认为，派谁去比较好？” 陆景煜：“举贤不避亲，臣认为工部侍郎冯秦晖比较合适。” 明和帝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举贤不避亲啊，你这是明晃晃的打击报复！ 去洪水那边督办，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弄不好事情大了，可能还会惹祸上身。 明和帝有点好奇，“你继母又为难你了？或者，她为难你夫人了？” 第146章 我跟小公爷就更不合适了 陆景煜：“陛下，臣不是那样公报私仇的人。冯秦晖这么多年，也是兢兢业业，但却没有建树，臣是给他争取机会。” 明和帝无语道：“你啊你，之前以为你是老实人，可谁能想到，看着粗狂的武将，却是一个蔫坏的。那冯秦晖有几分本事，朕会不知道？” “罢了罢了，同时再指派另外一个可靠的人去好了。” 陆景煜面不改色，“陛下英明。” 明和帝：“……” 陆景煜暗戳戳地给冯家人穿小鞋的时候，顾青柠正站在院子门口，等着魏舒禾。 不一会儿，两匹骏马出现在视野中。 魏舒禾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她风尘仆仆的。 在见到顾青柠的时候，眸子一亮，勒紧缰绳，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见人送到，逐风也就吹了一声口哨，带着那匹枣红色的大马转身离开了。 顾青柠迎了上去，满怀歉意，“我不知道小公爷让人去接你了，让你折腾一趟。” 魏舒禾：“你我不用见外，再说了，你有孕是大喜事啊！快快快，进屋让我给你好好把脉，看看你现在身体情况如何。” “好。” 姐妹俩高兴地往里走，突然身后有人开口道：“昭宁郡主请留步。” 顾青柠一回头，发现竟然是苏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孙九峰？ 之前陆运的事情，窗户纸还没有捅破，没有让孙九峰生疑。 可现在顾青柠见到他，这个苏贵妃的爪牙，当初亲手害了林家满门的刽子手。 她眼底迸发出浓郁的恨意。 要死死地攥着拳头，才将这一抹浓郁恨意给忍住。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青柠深吸一口气，用不悦的眼神，遮挡住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原来是孙公公，有事吗？” 顾青柠之前几次跟苏贵妃起过冲突，相处得并不愉快，眼底有一些厌烦，也在情理之中。 孙九峰陪着笑脸道：“叨扰郡主了，是这样，苏公子突然不告而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您，所以贵妃娘娘就差卑职过来询问一下。” 顾青柠一愣，苏越离开皇家行宫了？ 这是想开了？ 不过也真是天不遂人愿，苏越刚走没多久，魏舒禾就被接来了…… 顾青柠扭头看了看，魏舒禾波澜不惊，眸光平静淡定。 她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之前苏院长的确来过这里，他找小公爷有事，我也见到了他。但是没多久他就离开了，他行李也都带走了吗？” 孙九峰：“都带走了，还有随身带来的小厮也随他一起离开了。” 顾青柠：“那就应该没事吧，是他主动离开的。不过如果你们担心，倒是可以派护卫追追看。” 孙九峰：“郡主真不知道苏公子去了哪里吗？我们娘娘很担心他。” 顾青柠：“不知。” 孙九峰的目光，扫过旁边的魏舒禾，他了然于心。 应该不是顾青柠做的。 不然，这魏舒禾要来了，顾青柠不可能怂恿苏公子离开。 他歉然拱手行礼，“卑职叨扰郡主了，告辞。” 顾青柠微微颔首，眼底的杀意却在不经意泄露了一些，身子微微颤抖，不过下一刻就被魏舒禾扶住了。 魏舒禾知道真相，她满眼都是关切，“青柠，你没事吧？” 顾青柠半垂眼，“可能是站得久了，有点乏，我们进去聊。” “好。” 一进屋，屏退其他人，魏舒禾关切道： “青柠，那苏贵妃是一棵大树，短期内难以撼动，你一定要沉得住气。” “我知道，之前在认亲宴上，她还咄咄逼人来着。” 顾青柠深吸一口气，眼底都是戾气，“她这样的对手，就不能贸然动手，一旦行动，就得彻底把她给摁死，再无翻身的可能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从陆运那得知了一些事情后，陆景煜也提出，暂时按兵不动的原因。 魏舒禾有点心疼地看着顾青柠。 “你背负着血海深仇，能够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了。而且，你现在有了身孕，自然要注意得更多，我来给你把把脉。” 顾青柠点了点头，将右手伸了出去。 魏舒禾给她把过脉后，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神色。 “不错，你的脉象平稳，气色也很好，青柠，你要继续保持下去。不管什么事，自己的身子都是程。” 见她这样说，顾青柠自然不好继续说什么，就把人赶去休息了。 有孕后，顾青柠也又困又累的厉害，她看了一会儿账册，也就去躺了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霞光铺面地，屋内点了一根蜡烛，烛光摇曳。 顾青柠看到了坐在罗汉榻上的陆景煜，一手扶额，正在小憩。 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顾青柠担心他着凉，就拿了薄被走近，盖在他的身上。 只是薄被在碰到陆景煜的瞬间，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突然快速伸手，扣住了顾青柠的手腕。 “什么人？” 第147章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景煜刚睁开眼，黝黑的眸子中，满是杀气。 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那浑身戾气，无与伦比。 顾青柠感觉手腕很疼，但还是柔声道：“景煜，是我，顾青柠。” 陆景煜深邃眸底的寒光，渐渐散去，整个人也变回了温润的模样。 他猛然松开了手。 顾青柠闷哼一声。 陆景煜：“青柠，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松开的手，再次又握住了顾青柠的皓腕，但是这次动作温柔许多。 见顾青柠白皙的手腕上，果然出现了一抹红痕，陆景煜自责不已。 “青柠，对不起。” “没事的，你也不是有意的。”顾青柠顺势坐在他身边，柔声道：“景煜，你刚才是怎么了，我之前怎么没有遇见过？” 陆景煜皱着眉，没有立刻说，似乎是在斟酌。 顾青柠也不急，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陆景煜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那抹红痕旁边，正是之前他送给她的翡翠手镯。 “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了被屠城，当时的场面太血腥，容易做噩梦惊厥，十分没有安全感。” 才会在半睡半醒之间，攻击别人。 陆景煜的那些手下心腹们，都知道这件事。 好在那些人武功都不差，在陆景煜发出攻击之前，他们就会立刻躲闪开。 而陆景煜自从跟顾青柠同榻而眠后，总是会在潜意识中提醒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夫人。 是他的家人。 所以之前顾青柠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是这次，陆景煜本来坐在罗汉榻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所以才不知道靠近自己的人是顾青柠。 陆景煜突然有点紧张。 征战沙场多年的小公爷别的不怕，突然有点担心，夫人会害怕自己。 这么一想，他就有一些颓然。 顾青柠看着他的神情，一直在变幻，约莫猜到了什么。 她柔声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请教一下舒禾，看怎样才能缓解。对了，今天孙九峰过来了。” 陆景煜不太想谈这个话题，顾青柠就趁势换了话题。 果然，陆景煜听到孙九峰的名字后，俊眉一皱，“他来做什么？” 顾青柠就把苏越的事情一说。 陆景煜自嘲一笑，“苏贵妃现在见六皇子被陛下重用了，她就开始慌了，病急乱投医。” 不止想要打压他，而且还想要利用苏越的婚事，来得到更多的同盟。 而在这趟浑水中，还有一个藏得极深的九王爷…… 陆景煜猜得没有错，此时的苏贵妃听到孙九峰回来禀告后，脸色发黑。 “真不是顾青柠干的？” 孙九峰摇了摇头，“那魏舒禾都来了，想来应该不是她怂恿了苏公子。娘娘，要派人去追吗？” 苏贵妃愤怒，“还追什么？等把人追回来，这边都要结束了！” 苏贵妃修长的护甲，一下一下刮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娇艳的脸庞上，都是阴鸷的神色。 孙九峰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娘娘，别这样刮指甲，会伤到您的手。” 苏贵妃抬眼看他，叹了一口气，“也就你是真心待本宫了，如今苏家人那边指望不上，而如今阿晔还被幽禁，陛下又要开始重用六皇子了。” 而且，那些秀女们都进宫了，或许过几个月，就有人会开始有喜了。 可真是四面楚歌啊。 孙九峰：“娘娘，九王爷那头，不是说他会想办法试一试，陛下或许并没有看重六皇子。” 苏贵妃：“什么都靠他，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私心？不要忘记了，他也姓秦！” 别看对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但是，苏贵妃并不会对九王爷放松警惕。 她神色凝重，“还是得想个法子，尽快让陛下解开阿晔的幽禁。” 孙九峰突然灵光一闪，“娘娘，三殿下的事情，重点在于陈家人。那个陈雅，不就在那个顾青柠开的医馆中治病吗？” 苏贵妃眸子一亮，“你继续说。” 孙九峰：“而苏公子要娶的女子，就是那个医馆的医女。您或许可以利用这件事，最后让她们去说服陈雅，去陛下跟前给三殿下说好话。” 说到底，三殿下做的错事，是对陈家人跟陈雅的。 倘若陈雅愿意原谅了三皇子，那不就没事了吗？ 苏贵妃略微蹙眉，“苏越那边没事，但那个顾青柠一看就很棘手，她会愿意帮忙吗？” 孙九峰：“顾青柠跟那个医女的关系很好的，这次顾青柠有孕，那个医女立刻就赶来了。而那医女，对苏公子也是有情的。” 苏贵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罢了，虽然那个医女没什么家世，但好在她还跟药谷神医有关系，阿越娶了她，也不算是太没用。” “先按照你说的这个法子来，那顾青柠不是有孕了吗？你去选一些东西，给她送过去。” 虽然很厌恶那个顾青柠，但苏贵妃还是承认一件事。 那个女子的命可真是好啊。 误打误撞，竟然嫁给了陆景煜，要知道陆景煜本来可是…… 顾青柠有孕，这边冯氏再不甘不愿，还是从自己的妆匣中选了一套昂贵翡翠头面。 她感觉肉疼无比，沈若樱那边知道了更是嫉妒无比。 当初她有孕的时候，冯氏都没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是很快明和帝跟柔妃那边的赏赐下来了，瞬间将冯氏的那套翡翠头面，给比了下去。 一箱一箱的金银首饰跟珍稀补品，应接不暇。 冯氏又郁闷了。 这么多的好东西啊，可惜顾青柠不是她的亲儿媳啊。 谁让她的亲儿媳那么没用呢？ 被迁怒的沈若樱，更是黑了脸，回屋子就把茶盏都给砸了。 这么多的好东西，本该是她的啊。 负责送东西来的顺公公，还笑着对顾青柠说道： “郡主，陛下跟柔妃娘娘说了，现在不在宫中，东西不太多，等回了京城，还会再有别的赏赐给您送过来了。” 顾青柠可真是受宠若惊。 这还不叫多啊，没看到那边冯氏跟沈若樱都要气炸了吗？ 可是当孙九峰带着礼物过来的时候，顾青柠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她身边的魏舒禾半夏等人，顿时严阵以待。 孙九峰笑道：“上次来得匆忙，不知道郡主您有喜了，这是我们家娘娘特意嘱咐送过来的，还请您收下。” 顾青柠：“替我谢过贵妃娘娘。” 孙九峰笑眯眯地走了。 等到他一走，魏舒禾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一小匣子足足有九颗的东海夜明珠，一株百年老参以及十分稀有的浮光锦！ 半夏震惊地咽了一口吐沫，小声道：“这会不会有毒啊？” 第149章 小公爷震怒 沈若樱也不隐瞒，“我恨顾青柠，她明明只不过是广平侯府寄人篱下的孤女，如今却爬到了我头上去，我不甘！” 冯媛儿知道这些都是沈若樱的实话，但她还是抱住了沈若樱的胳膊。 “我以为，你还对景煜表哥念念不忘呢。” 陆景煜回来后，水涨船高，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任秦国公，沈若樱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她不能再冯媛儿这个蠢货跟前露怯。 沈若樱苦笑一声，“媛儿，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已经是航之的妻子了啊。我虽然没有机会了，但你还有，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就看你的了！” 冯媛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套丫鬟粉色罗裙上…… 此时马车上，陆景煜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坐在他身边的陆航之，心情十分复杂。 过了一会儿，还是陆航之最先忍不住，他低声道： “大哥，对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要唐突大嫂的，我是喝多了……” 陆景煜猛然睁开眼，“你唐突你大嫂了？” 陆航之被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道：“其，其实没什么，就是我喝多了，把大嫂当成了若樱……但我还没做什么，就被大嫂吐了一身。” 陆景煜的眼神也依旧十分锋利，“那你也活该！她们两个长得相差那么多，你会认错？” 陆航之：“我，我真是认错了。大哥，大嫂真有了你的孩子吗？” 这才是他想要问的。 陆景煜眯了眯，突然手伸过来，攥着了陆航之的衣襟，将人给按在马车墙壁上。 “啊！大哥！你放开我啊！” “航之，从小到大，父亲偏宠你，你也有亲生母亲照护，我从小什么都让你。当初我第一个未婚妻，你要娶了，我也未曾生气。” “但是青柠不行！倘若我再知道你觊觎她的话，休要怪我不顾兄弟情义了！” 陆景煜在陆航之马上要没气了的时候，才松开手。 正好马车到了九王爷的院子，他撩起帘子就下了马车。 陆航之躺在那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他虽然可以呼吸了，但却还是感觉头脑发胀。 脑海中都是刚才大哥腰间挂着的香囊的模样。 他早就该不顾兄弟情义，当初直接把顾青柠也给强娶了啊！ 马车门口守着的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公子，您没事吧，您还要参加九王爷的宴会吗？” “参加。”陆航之脸色阴沉地下了马车。 陆景煜一路进来，就时不时轻咳两声。 六皇子迎面走来，看着陆景煜微微泛白的脸，故作关切道： “景煜，你这是怎么了，如果身子不适，就回去歇息吧，我替你跟九皇叔说一声。” 陆景煜：“来都来了，还是见一见九王爷好了，不过我不能待太长时间，今天怕是也喝不了多少酒。” 六皇子眯了眯眼，“那倒是有点可惜，我还想要跟你一醉方休呢。” 陆景煜感觉六皇子说这句话，别有含义。 他不动声色，想着对方肯定也是想要通过他，来揣摩陛下的意思？ 其实陆景煜也不知道陛下的意思。 看样子陛下虽然开始看重六皇子了，但谁也不保证，陛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筹谋。 不一会儿，一群人落座后开始寒暄，陆景煜发现那个戴着面纱，伺候在他旁边的侍女，特别像冯媛儿。 他俊眉一沉。 冯家人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冯媛儿紧张又激动，她听说陆景煜身子不适，旁边六皇子还一直给他灌酒，就知道机会马上就来了。 等到陆景煜不胜酒力，自己就可以趁势过来扶着他去厢房休息。 到时候就……想到了什么，她脸颊泛红，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九王爷坐在轮椅上，笑着对众人说道： “今日是本王的生日，不过因为在行宫，就不大办了，各位吃好喝好，就当是给我祝寿了。” 众人一愣，并不知道今天是九王爷的生辰，但既然对方说了，那就是了。 “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王爷……” 其实九王爷年纪要比明和帝要小，但是他常年身体不好，十分病弱，白发增多，看起来倒是比明和帝年纪还要大了。 陆景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其实没弄懂九王爷这次举办宴会的用意。 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这次朝堂上的一些大臣，都被请来了，而且没有女眷来。 陆景煜发现九王爷看向了自己，他手放在唇边，轻咳两声，然后举起酒杯对着九王爷，“祝王爷生辰快乐。” 九王爷嘴角微扬，“多谢景煜了。” 渐渐地，有人开始喝醉了，甚至会抱着漂亮的舞姬不撒手。 也有不胜酒力的，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陆景煜抬起头，发现六皇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身边就剩下同样醉意朦胧的弟弟陆航之。 他伸手去拽着陆航之，“航之，你喝醉了？同我一起回去吧。” 陆航之却猛然推开他的手。 “不，我不用你扶！你都不认我这个弟弟了，我为什么还要认你？” “陆航之！” “如果你当初没有传阵亡的消息回来的话，我也就不会为了帮若樱，而错过了青柠啊。” 陆景煜的俊脸彻底黑了。 这糊涂东西竟然开始口不择言了！ 陆景煜吩咐旁边国公府小厮，“快点扶二少爷回去！” “是。” 那小厮扶着陆航之往外走，但走了几步，却被王府的管家拦住。 王府管家笑眯眯的，“是国公府二公子吧？都醉成这般了，还是先去厢房喝点醒酒汤，好点了再回去吧，可别半路上吹了风，生了病。” 那小厮想想也是，就随着王府管家一起把陆航之扶到了厢房。 不一会儿，有几位大臣也被扶到了厢房处。 而且，没过多久，每个厢房都会有一个身穿丫鬟裙袍的美艳侍女，也走了进去。 这边宴席上，陆景煜发现九王爷竟然还在，但是已经少了许多人，有的人离开了，但也有的人是不胜酒力，去厢房休息了。 陆景煜暗暗地记下了那些人的名字。 他拱手道：“王爷，我身子不适，先告辞了。” 九王爷关切地看着陆景煜，“景煜，你身体怎么了？本王多年生病，久病成医，让本王帮你把把脉？” 第150章 最好气得她当场落胎？ “不必了，我身体没什么事。” 陆景煜语速极快的拒绝了，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怀疑。 这也是陆景煜的目的。 果然，九王爷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随后他又道： “景煜可是咱们大楚的战神，武功高强，身子势必不错。喝了这么多酒，竟然一点都没有醉意啊。” 没喝醉，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今天的酒水可是要比寻常酒水都要劲儿足一些。 九王爷还是在试探。 陆景煜倘若没有服用顾青柠给他的药丸，估计现在也会有一些眩晕。 他没想到，九王爷竟然如此大胆，今天把许多人都给灌醉了，他想要做什么？ 陆景煜：“王爷这么一说，我也的确感觉有一些晕了，那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九王爷：“我这边院子大，厢房多，景煜也可以留宿。” 陆景煜：“不必了。” 就算九王爷没有实权，但是其他寻常人也不敢这样直白拒绝他。 但是陆景煜不同，他可是明和帝的宠臣。 九王爷一派风轻云淡地看着他走远了，身边谋臣秋水低声道：“主子，就这样让他走了？” 九王爷摇了摇头，“陆景煜本就不近女色，今天这场戏，拿不住他。但是，他的确是中毒了，并且身体在衰弱了。”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没有杀掉皇兄，固然可惜，但可以除掉皇兄这个‘爪牙’，也算是收获一场了。 这边陆景煜沉着俊脸离开了九王爷的院落，坐上马车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等到拐弯走远了后，他唤了一声，“逐风。” 逐风立刻出现，拱手道： “主子，属下看到那些喝醉酒的大臣，进了厢房休息后，不一会儿都有一个美艳的侍女进去了。” 陆景煜：“九王爷是打算利用女子控制这些人？” 逐风：“达官贵人，娶一个小妾之类的，很是容易。” 等以后，这些小妾就可以集体吹枕头风了。 陆景煜嘴角抽了抽，“九王爷可真是无耻！” 他拿出纸张来，迅速在上面写下了一连串的名字，这些都是他刚才看到那些决定留宿厢房的大臣。 “逐风，你速度去找这些大臣们的女眷，就说他们醉得不行，让他们的主母去接人。” “是。”逐风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对了主子，刚才属下看到二少爷，也进了一个厢房中，没有出来。” 陆景煜嘴角抽了抽，“我不是让他赶紧回去了吗？” 他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回头你也给那沈氏也传个消息，让她去九王爷这里来接人。到时候乱起来后，你再将名单完善一些，好看看今天九王爷的目标都是哪些人。” “是。” 交代好这些事情后，陆景煜就让川谷赶车回去了。 九王爷不是喜欢热闹么？那就让他的院落，今天热闹到底。 陆景煜可得早点回去抱夫人睡觉了。 虽然药效还没到，但陆景煜一想到要回到夫人身边，闻着她一身好闻的药香，顿时十分迫切。 陆景煜回来的时候，还把顾青柠给吓了一跳。 “景煜，出什么事了？” 陆景煜简单地把九王爷院落中的事情一说。 顾青柠震惊于九王爷的无耻，随后她又狐疑道：“可是在这皇家行宫，这样举办宴会，他不担心惊动陛下吗？” 陆景煜：“九王爷是故意的。” 顾青柠：“故意的？” 陆景煜：“因为六皇子刺杀陛下，陛下竟然轻易地原谅了，这也就让九王爷想要试探一下陛下的底线。当然了，九王爷还有退路，退路就是苏贵妃那边。” 顾青柠一阵无语，感觉也很难评。 苏贵妃自以为自己一直在利用九王爷，可谁想到，却是被别人利用的团团转。 看着顾青柠皱眉，陆景煜闻了闻自己的身上。 “我身上酒气太重了，熏到你了吧？你先去歇息，我去沐浴回来陪你。” “陪我？” “是陪我，我现在都开始困了，许是药效提前开始作用了。” 顾青柠有点疑惑，按理说陆景煜不该这么早就开始困倦了，莫非是那九王爷准备的酒水，实在是厉害？ 她也没有怀疑，就让人送热水，夫妇俩一起洗漱准备歇息了。 此时的沈若樱独自一人在屋子中，正得意的嘴角微扬。 顾青柠，明天一早你得知小公爷在你有孕的时候，睡了其他女人，还要纳其他女人做平妻，你该气死了吧？ 最好把你的孩子给气掉了！ 李姑姑走了进来，“主子，外边有一个小厮来报，说是二少爷喝醉了，让我们去接他回来。” 沈若樱：“二少爷今天不是去九王爷那边喝酒了吗？小公爷也没回来，要去接？” 李姑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就只知道让去接二少爷。” 沈若樱也郁闷，这段时间陆航之太喜欢喝酒了，之前喝花酒，带回来的小贱人琳琅还在京城，要生孩子呢。 早知道他这么容易醉，今天就不该让他去！ 沈若樱被气得不行，但还是立刻穿戴好，准备出门。 但是在出门前，她脚步一转，去了顾青柠他们住的院子。 倘若让顾青柠正好撞见小公爷跟冯媛儿的事情，那岂不是会被气得当场落胎？ 陈芬芳却冷着脸拦住了沈若樱，“二少夫人，我们家小公爷跟夫人准备歇息了，还请不要打扰他们。” 沈若樱一愣，“小公爷回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陈芬芳：“小公爷一个人回来的，不过二公子好像是贪杯了，还没回来。倘若二少夫人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吧。” 不知道为何，沈若樱突然心中升起一抹浓浓的不安。 小公爷回来了，陆航之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她转过身，立刻就快步跑出了门！ 等到沈若樱带人来到九王爷的住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许多大官身上衣裳还没穿妥帖，甚至有的身上还挂着一个女子的红肚兜，就被自家性格泼辣的正室夫人，揪着耳朵给拽了出来。 也有的正室夫人，没有那么泼辣，但却看着自己的夫君抱着年轻貌美的侍女，泪眼婆娑。 沈若樱狠狠地皱紧了眉头。 “怪不得我能轻易拿到这个宴会帖子跟侍女的衣裳，原来这本来就是一场肮脏的宴会啊！” 李姑姑在旁边赶紧低声道：“主子，小心隔墙有耳，这件事可不好说，先找到二少爷才是关键啊。” 至于二少爷睡了一个丫鬟……睡了就睡了吧，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多一位妾室。 沈若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她努力镇定下来。 等找到了陆航之休息的厢房，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打开门，看着里面拥抱在一起衣衫不整的男女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151章 反手送你夫君一个平妻 陆航之头发散着，衣衫敞着，白皙的胸口布满斑驳红痕。 而那女子，熟悉的粉色侍女裙已经被褪去，初经人事，芙蓉桃花面，娇柔地依偎在陆航之怀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本来假扮成侍女，想要算计陆景煜的冯媛儿！ “贱人！”沈若樱气疯了，冲上来对着冯媛儿就是几个耳光抽了过去。 冯媛儿刚清醒一点，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打得直翻白眼。 而陆航之酒还没醒，他根本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下意识地伸手，就去把沈若樱往旁边一推。 沈若樱没有料到陆航之会突然对自己动手，根本没有防备。 她一下子撞到了旁边的榆木案几上，额头被撞破，满脸是血，晕死了过去。 “二少夫人！您怎么了，快醒醒啊！” “啊啊啊啊啊！” 现场更加混乱了。 而这样的混乱，在九王爷的园子中，不止一处发生。 看着一团乱的园子，九王爷差点气得从轮椅上蹦起来！ 他用力一捏，将扶手都给捏碎了。 “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些女人给找来的？” “属下这就去查！”下属立刻闪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陪在九王爷身边的秋水，柔声道：“王爷，请息怒。而且您之前的打算，也是想要高调一次，看看陛下的反应不是吗？” 九王爷的脸色阴阴沉沉，“可是这次，实在是过于高调了！” 不出意外，明天皇兄肯定会宣他！ 看来得尽快找个合理的理由。 在无比混乱的园子中，有一抹黑影快速离开，无人发现。 正是墨羽。 墨羽轻松跳跃，施展轻功，回到了国公府的院落。 在得知两位主子已经歇下后，看了大半晚上热闹的墨羽，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也回去睡觉了。 只是没过多久，国公府这边院子又吵闹起来。 是陆航之跟沈若樱被人送了回来，哦，还有衣衫不整的冯媛儿，以及闻讯赶来的冯家人。 倒是闹的国公爷跟冯氏，半宿没睡。 在这个几乎许多人都无法入眠的夜晚，顾青柠睡得十分香甜，一宿到了天亮。 等到天亮后，她有点饿了，想要起床，但腰间却横亘着一只大手。 陆景煜昨天晚上说是药效的缘故，硬要搂着顾青柠一起睡，虽然因为她有孕，不能真的做什么。 但亲可没少亲。 现在已经是早上，陆景煜的药效还没有过，但顾青柠却饿了，得起床吃早膳了。 顾青柠看了看揽着自己腰的大手，试探着推了推。 结果那只大手非但没有松开，还往里抱了抱，更紧了。 顾青柠：“……” 她柔声道：“景煜，我饿了，你继续睡，我去用膳可好？” 依旧在沉睡中的陆景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只大手稍稍松开，但是眉头却微微皱着。 好像是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顾青柠莞尔，她俯身亲了亲他的眉心。 在看到皱眉的小公爷，终于眉心舒展开后，她这才下榻离开。 半夏给顾青柠梳头发上妆的时候，欢快地说起昨天晚上的见闻。 “主子，听说昨天晚上二少夫人回来的时候，头破血流的，竟然是被二少爷给打的呢！” “谁能想到，那冯家表小姐竟然打扮成侍女的模样，跟二少爷滚在了床榻上！” “现在好了，冯家要让二少爷娶表小姐为平妻，刚醒来的二少夫人又开始撒泼闹了。” “从昨天晚上半夜闹到了现在，还没有一个定数呢。” 顾青柠嘴角微扬。 这些大部分都在她的计划内，不过她没想到陆航之竟然会对沈若樱动手？ 当初两人情比金坚，信誓旦旦地逼迫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顾青柠：“沈若樱伤得如何？” 半夏：“二少夫人额头破了一个口子，流了许多血，不过府医给看过后，说是止血后就没事了，只不过，可能会留下疤痕。” “据说二少夫人情绪十分崩溃，二少爷酒醒后哄了许久，都没有哄好，最后二少爷就躲到了国公夫人那边去了。” 顾青柠笑了笑。 沈若樱，你不是喜欢帮别人夫君找平妻吗？ 如今你自己夫君要娶平妻了，你怎么就崩溃了呢？ 此时的沈若樱，的确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 夫君要娶平妻了，夫君还动手打了她，她还破相了！ “啊啊啊，李姑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沈若樱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一个稀巴烂，最后趴在李姑姑怀中哭得歇斯底里。 李姑姑也心疼坏了，抱着她跟着一起落泪。 现在广平侯府指望不上，而且现在陆航之也都要指望不上了，她一介妇人…… 李姑姑：“主子，您眼下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同意迎娶平妻入门，不过却可以利用二少爷的愧疚之心，把他牢牢地给掌握在手中。” “我已经一退再退了，那冯媛儿可是冯氏的亲侄女，她真进门了，我以后还有好吗？” 左边已经有一个顾青柠虎视眈眈，让她寝食难安了，这要再进门一个冯媛儿？ 沈若樱感觉以后自己的日子，一片灰暗！ 李姑姑苦口婆心道：“可是主子，您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啊。” 沈若樱跌坐在那，伸手轻轻地按了按额角的伤口，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当初，如果我没有跟顾青柠换亲就好了啊，就没有今天这么一堆破事了啊。” 自从小公爷活着回来后，沈若樱不止一次后悔过。 如今，这种心中的悔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在隔壁屋子中的陆航之，也在深深地后悔着。 “母亲，我，我根本不喜欢媛儿表妹啊，怎能娶她做平妻？” 冯氏一听，拍案而起。 “你不喜欢？那你为何要跟媛儿睡在了一起！众目睽睽之下，她已经没了清白之身，你若不娶她，她就没法活了，你让我跟你舅舅他们如何交代？” 陆航之烦躁道：“她一个贵女莫名其妙穿着丫鬟的衣裳，出现在那，本就很奇怪不是吗？我喝多了，本以为自己要的只是一个丫鬟而已啊。” 冯氏：“我不管，你必须要娶媛儿做平妻。” 陆航之现在根本不想娶冯媛儿做平妻。 他烦躁痛苦地闭上眼，脑海中却闪过的却是那带着药香的香囊…… 就在这个时候，沈若樱敲门走了进来。 她对冯氏福了福身，然后柔声劝慰陆航之： “航之，不管如何，媛儿表妹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也不要让母亲难做，还是纳了媛儿表妹吧。” 陆航之诧异地看着沈若樱： “你竟然同意让我娶媛儿做平妻？” 第152章 难道小公爷是断袖？ 沈若樱半垂眼，“航之，虽然我也不想，但这件事已经出了，你总不能让媛儿表妹出嫁做姑子，更得为母亲着想，冯家毕竟是你的外祖家。” 陆航之狠狠皱眉，攥紧了拳头。 冯氏听后却眉开眼笑，欣慰地看着沈若樱： “还是若樱懂事，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若樱，你的额头还疼吗？航之你也是的，你看看你把若樱给伤的。” 陆航之：“我当时没清醒，不知道是若樱……” 冯氏：“那就是误会了，你们小两口赶紧回去，有误会早点解开吧。” 冯氏这样说了，陆航之跟沈若樱就先后一起出去了。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陆航之没忍住，“若樱，你真的不在乎我娶其他人吗？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了？” 沈若樱都要气笑了。 你一个接一个地纳妾，一个接一个地让女人怀孕。 还好意思问她，还喜不喜欢他？ 沈若樱抬起头，眼圈发红，忧伤无比地反问：“那你呢？你还喜欢我，在乎我吗？你还是那个，当初为了娶我，不在乎克夫之名，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你，甚至都不在乎跟你定亲多年的顾青柠了吗？” 陆航之一噎。 沈若樱震惊地看着他犹豫，“你真的后悔了？” 陆航之想要解释，自己不后悔娶她。 只是后悔，当初不该放弃顾青柠。 看着松涛阁后院，如今井井有条的模样。 倘若他当初没有放弃青柠，如今翠微阁的后院，肯定也会其乐融融，安然无事吧。 但解释的话还没开口，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侍女的陪伴下，款款走来的顾青柠跟嘉敏郡主。 陆航之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中。 顾青柠自然也看到他们俩了，却不想搭理他们。 倒是嘉敏郡主看了过去，她也听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幸灾乐祸道： “顾青柠，听说你们国公府，经过昨天晚上，也添人进口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开，有的大臣直接纳了那侍女，也有的大臣因为家中主母太厉害，没敢直接纳回来。 总之就热闹非凡。 一向爱看热闹的嘉敏郡主，都扼腕自己当时不在现场。 陆航之听了嘉敏郡主的话，十分尴尬，倒是沈若樱被气得脸色发黑。 她冷漠道：“郡主，这可是我们国公府的家事，跟您无关。” 嘉敏郡主：“我才没有管你们国公府的家事，就是单纯来看你们的笑话的。顾青柠，昨天小公爷有没有带一个侍女回来？” 顾青柠摇了摇头，“昨天晚上小公爷很早就回来歇息了。” 嘉敏郡主看向了陆航之跟沈若樱，明知故问道：“哦，那添人进口的，就是你们了？” 两人脸色顿时黑漆漆的。 陆航之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顾青柠的眼，拱了拱手，“你们几个女眷聊，我有事先走了。” 沈若樱更是借口都不找，转身就去追陆航之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嘉敏郡主感慨道： “顾青柠啊，要不说你命好呢。我之前还以为陆航之到底是小公爷的弟弟，亲兄弟能够差多少？” 如今看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顾青柠很赞同沈若樱这句话，她点了点头，“毕竟当初小公爷还是一块‘牌位’的时候，我就认为陆航之比不过他了。” 嘉敏郡主表情复杂。 她没想到，顾青柠对小公爷的感情，比她都要深啊。 甚至对方还是一块‘牌位’的时候，就这样在意了。 这样一来，嘉敏郡主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有闲杂人等，就低声道：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就是苏贵妃特意找到我，希望我可以帮个忙，说服陈雅原谅三皇子。” 顾青柠：“我有了身孕后，苏贵妃让孙九峰也送来了不少东西，她突然对我这样好，估计也有这个意思，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时机表达。” 嘉敏郡主：“她肯定就是也要你去劝说陈雅！顾青柠我跟你说，这种事情，咱们可不要帮忙！” “陈雅都差点被三皇子害死了，这等仇，她没有迁怒任何人，只专心报复三皇子，已经很不易了！” “要我说，三皇子活该！” 嘉敏郡主虽然身为皇室成员，但是她一向爱憎分明。在陈雅跟三皇子这件事上，她帮理不帮亲！ 这也是顾青柠愿意继续跟她接近的原因。 顾青柠乖顺点头，“嗯，我都听你的。” 嘉敏郡主被她璀璨的笑容，给晃到了眼。 真是的，这人平常没事长这么好看，还笑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嘉敏郡主嘟囔了两句，她的目光扫过顾青柠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古怪地说道： “顾青柠，你真怀孕了啊？” 顾青柠点头，“已经让大夫都给看过了，如假包换。怎么，郡主是在怀疑我吗？” 嘉敏郡主摇了摇头，“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陆景煜啊。要知道，之前他不只是拒绝我，还拒绝了许多京城贵女，后来就流传说，他好男风呢！” “甚至还有人流传过，有英俊的武将晚上进过他的屋子，一晚上没有出来！” “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是众口铄金啊。” 顾青柠：“……” 其实，顾青柠之前也以为大楚战神陆景煜，不近女色。 直到两人成亲后，突然发现，其实这人很是热衷与她亲热。 如果不是她有孕前三个月，得注意一些，怕是某位小公爷也不会消停…… 嘉敏郡主伸手在顾青柠眼前晃了晃，“顾青柠，你想什么呢？” 顾青柠：“没什么。” 嘉敏郡主震惊道：“该不是你腹中的孩子，真的另有隐情？” 顾青柠刚要解释，突然看到了站在嘉敏郡主身后的人，她立刻开始挤眉弄眼。 “嘉敏郡主，前两天我得了一些上好的龙井，你随我去花厅品尝一下吧？” “顾青柠，你少打岔！你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肯定就是心虚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真不是陆景煜的？天啊，难道陆景煜真的是断袖吗？” 嘉敏郡主说得太快了，顾青柠都来不及去捂她的嘴！ 只听到这个时候，从嘉敏郡主身后传来十分低沉的声音： “看来郡主很关心，我夫人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第153章 为夫行不行，夫人不知道吗？ 听着陆景煜的声音，嘉敏郡主顿时身子僵硬！ 她都没敢回头，突然大喊一声，“香儿！” 喊完之后，她拔腿就朝大门外跑去！ 香儿无奈扶额，对着陆景煜跟顾青柠歉然地福了福身，然后认命地转过身，去追自家主子去了。 陆景煜也十分无语，转过头，却发现自家夫人满脸揶揄。 他无奈道：“青柠，嘉敏郡主不靠谱，你怎么也跟着她起哄？” 顾青柠：“我没起哄，就是好奇。景煜，之前真有一个英俊武将，半夜进了你的屋子，一晚上没出来？” 陆景煜十分无语，“那是兵部同僚，我们晚上复盘沙盘讲战术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哦。” 陆景煜看着一向端庄温柔的夫人，突然有了这么活泼娇俏的一面，到底没忍住，伸手捏了她的鼻尖一下。 顾青柠：“……” 陆景煜还靠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醇厚道： “而且，为夫行不行，夫人不知道吗？” 顾青柠连忙双手捂住鼻子，稠丽的脸庞上闪过一抹震惊。 光天化日之下，小公爷竟然这样孟浪？ 她左右看了看，十分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些话可不要在外头说。对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按照时辰，现在可能药效刚过。 陆景煜正色道：“陛下差人来让我过去，他同时还宣了九王爷。” 顾青柠明白过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太大，明和帝要兴师问罪了。 她有点担忧，“陛下不会怪罪你吧？” 毕竟是陆景煜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闹大了，扯得人尽皆知，许多大臣后院不宁。 得罪九王爷事小，就是摸不透明和帝的想法，可别迁怒陆景煜。 陆景煜眯了眯眼，“这就是九王爷想要的效果。” 至于陛下如何想，说实话，陆景煜也不清楚。 朝堂之事，顾青柠相信陆景煜可以处理得好，在目送他离开后，顾青柠回去歇了一会儿。 魏舒禾现在每天严格把控她的饮食，不让她多吃，也不让她少吃，还要按时吃水果果仁那些。 顾青柠：“让你这个神医名徒来管这些，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魏舒禾：“哪里是大材小用，能够帮你，我甘之如饴。而且之前我们也说好了，等以后你有了孩子，我可要做孩子的义母。” 顾青柠莞尔，“好好好，到时候以后，就得劳烦魏神医跟药谷，一起护着我孩儿了。” 魏舒禾：“那是当然了。” 顾青柠：“对了舒禾，我记得你那有一些关于心医的书籍，可否到时候借我看看？” 魏舒禾：“带了一些，不过都在京城了。你怎么突然对这方面的医术感兴趣了？” 顾青柠：“嗯，你也知道，我本就对医术感兴趣，就是想要多看多学。” 魏舒禾点了点头，“那好，等回京城后我给你送过去。” 顾青柠是想起来陆景煜的问题了。 陆景煜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太过于年幼，却看到了屠城百姓惨死，甚至同袍惨死的画面。 这等冲击对还是少年的陆景煜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后来他金戈铁马，征战沙场，成为大楚的战神。 但却无人关注，他从小受到的那些创伤。 顾青柠嫁给他这段时间，得了他太多的庇护，她也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此时被自己夫人惦记着的小公爷，用力地咳了好几声，一副随时都要撒手人寰的模样。 明和帝看得心惊肉跳，“景煜，你这是怎么了？” 陆景煜动了动泛白干涸的嘴角，愧疚道：“陛下，臣没用，前段时间受的刀伤，一直都没怎么好利索，昨天晚上去九王爷宴上，回来后又着了凉，就这般光景了。” 坐在旁边轮椅上的九王爷，嘴角抽了抽，心情十分复杂。 那个毒真的这样霸道？ 把武功高强，身材魁梧的战神陆景煜，变成了林黛玉？ 明和帝眼底也闪过一抹怀疑，但他没有拆穿，而是对顺公公吩咐道：“快给景煜看座。” “是。” 顺公公特懂事，给陆景煜搬来了太师椅，上面还铺着舒服的软垫子。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都可能搬来贵妃榻。 九王爷冷眼看着这一切，顿时感觉自己坐着的轮椅都不舒服了起来。 这边陆景煜落座后，疑惑不解道：“陛下，您宣臣来，是何事？” 明和帝：“昨天晚上九王爷那边闹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陆景煜：“略知一二，因为臣弟也喜提一个平妻。” 明和帝：“……” 那能用‘喜提’吗？没看到九王爷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吗？ 可偏偏陆景煜一脸刚正不阿的表情，眼神清澈真诚，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故意的。 明和帝只好轻咳一声，继续道： “九弟说，昨天那几位大臣只是喝多了，看中了他院子中的那些美婢，后来是你提前离席，找了那些大臣的正室夫人来？” 陆景煜看向了九王爷。 其实他昨天让逐风做的隐秘，这样九王爷都查到了，可见对方手下，应该也是养了一批能人异士。 担心陛下兴师问罪，所以提前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陆景煜大大方方承认，“的确是我让人去各府传话，让他们提前去接人。毕竟昨天晚上那酒，莫名的烈，我担心会出事，所以提前替九王爷善后，九王爷不用感激在下。” 九王爷：“……” 他差点被气得再次从轮椅上跳起来。 我还感谢你？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明和帝也心里面门清，嘴角差点没控制住上扬起来，但还是配合陆景煜。 他疑惑地看向九王爷，“九弟，你给他们喝的到底是什么酒？怎么会让那么多人都醉了，而且还迫不及待想要与女子行鱼水之欢？” 一个人好色，又不可能一群人都好色。 而明和帝这句话，就差直接问：你是不是在酒水中动了什么手脚？ 九王爷连忙道：“皇兄，那些酒水就是醇厚一些，没有任何问题，不信您可以让人去检验。也可能是昨天大家都比较尽兴，喝得比较多，才会乱醉了。” 陆景煜在旁边真诚地问道：“众位大臣们，为何这么高兴？明明陛下刚经历两次刺杀啊。” 九王爷：“……” 第154章 抱住小公爷亲上去 九王爷脸上端着的表情，差点裂了。 之前是他小瞧这个陆景煜了！ 这哪里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分明是一个口舌如簧，奸诈难缠的家伙！ 九王爷立刻诚恳地对明和帝道： “皇兄，臣弟口误了，不该那样说。不管如何，总归是臣弟的错，惹得大臣们家宅不睦，请您责罚。” 既然辩解不过，只能认罪。 但九王爷十分聪明，就认了一个最轻的罪。 而且眼下，明和帝没有他的其他把柄，也治不了查不出其他的罪罚。 明和帝叹道：“想来这件事，那些大臣也能自己处理好，不过终究引起了不好的反响。老九，近两三年内，你府上就不要再开任何宴会了吧。” 九王爷眸子一顿，拱手道：“是，臣弟遵旨。” 明和帝摆摆手让九王爷下去了，不过九王爷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陆景煜一眼。 陆景煜一脸刚正不阿地看着他，目送他离开。 等到九王爷离开后，明和帝则是关切道： “景煜，你的身子真是不适，可有让太医看过？” 陆景煜：“让太医给瞧过，可能是伤口没有恢复好，太医也没有说出什么别的来，应该是要继续休养。” 明和帝：“那就好。对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如何看？” 陆景煜：“九王爷想要在那些大臣身边，安插眼线，没有什么身份会比枕边人更合适。那些女子，恐怕不简单。” 明和帝：“老九此举，实在是过于高调，反而不像是他平常所为，难道他是在帮衬某人？” ‘苏贵妃’三个字在陆景煜唇边，绕了一个圈，但却又咽了下去。 他沉声道：“臣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昨天晚上才想着故意打草惊蛇，如今看来，九王爷图谋很深。” 明和帝坐在那，揉了揉眉心。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啊。储君一日不立，这些人就都不消停。” 这句话陆景煜作为臣子，就不接了。 明和帝等了一会儿，没有得来附和，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他摆摆手： “行了，过两天就回京城了，你身子不适，就好好养着。再加上你夫人有孕了，你正好在家多陪陪她。” “是，陛下。” 陆景煜告退了，明和帝又揉了揉眉心。 顺公公端着一盘子牌子过来，恭敬道：“陛下，今晚您要翻哪位娘娘的牌子啊？” 明和帝在行宫这些时日，都是宠幸那些新进宫的秀女们。 虽然多年养尊处优，身子保养得不错，但却始终兴趣缺缺。 明和帝目光扫到了最旁边的一个‘柔’字，开口道：“今晚去柔妃那里。” 烦心事太多了，唯有每次让柔妃陪伴在身边，明和帝才感觉到心神安宁。 九王爷开宴会闹出来的乌龙事情，渐渐平息。 只不过哪些大臣收了那美艳侍女进府，名单已经被送到了明和帝的龙案上。 很快就到了准备要回京城的时候了。 因为顾青柠有孕，所以陆景煜让人将马车修改一番。 势必要做到十分安稳，到时候不能有任何颠簸差池。 冯氏看到陆景煜让一群人忙活，她对秦国公念叨着，“景煜这也太宠顾氏了吧？” 秦国公疑惑地看着她，“顾氏有孕了，景煜宠着她难道不应该？” 冯氏嘟囔：“又不是她顾青柠一个人会怀孕！航之成亲后，妻妾可都有孕了！” 秦国公反问：“那生下来几个？” 冯氏一噎，脸色变得难看。 一个都没生下来！ 而且，现在也就剩下京城中，那个琳琅肚子里面有一个了。 就算是生下来，也是庶子，跟人家顾青柠肚子中的长房嫡子，没得比。 这么一想，冯氏更郁闷了。 正好这个时候，白面宦臣陈述来到国公府的院子，说要求见大少夫人。 陈述恭敬道：“公主邀请郡主带着魏神医过去喝茶，连带着让魏神医帮公主的腿再看一看。” 秦明月的腿已经好一些了，并不用魏舒禾去给诊治。 现在突然差人来邀请，应该是苏贵妃那边要求顾青柠办事了。 此外…… 之前秦明月就跟顾青柠不和，如今顾青柠正有着身孕，不得不妨，对方是不是要趁机做点什么。 魏舒禾知道对方是公主，无法拒绝。 她转过头低声问顾青柠，“要不我自己过去给公主看看？” 顾青柠摇了摇头，“既然公主开口了，那么我定然不能拒绝。不过，我现在身子不适，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公主那边也脱不开干系。” 陈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难道顾青柠还打算讹公主不成？ 顾青柠笑眯眯地对陈述说，“陈大人先回去吧，我这边收拾一番，就带魏大夫过去。” 陈述点头，“是。” 等到顾青柠这边要出门的时候，陆景煜突然道：“我陪你一起去。” 顾青柠：“秦明月应该不敢直接对我做什么，我带上墨羽跟半夏，如果你实在不放心，那就再让逐风暗中保护我，你放心好了。” 陆景煜：“记得秦明月那个驸马的表妹吗？她跟九王爷身边的那个谋士秋水走得很近。” 顾青柠明白过来，一脸震惊，“九王爷在秦明月身边也安排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陆景煜：“她那脑子，能想到有出鬼了。如果秦明月找你是让你帮忙劝说陈雅，去陛下跟前为三皇子说情，九王爷肯定不希望三皇子被放出来，到时候，他就会让人对你动手。” 顾青柠一脸骇然。 她如果在秦明月那出事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落在秦明月头上。 也会让陆景煜怨恨秦明月，苏贵妃。 三皇子就更别想出来了。 这样一来，可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啊！ 顾青柠皱紧了眉头，她是真讨厌被人算计利用。 她走到药箱跟前，拿出一种香膏，抹在了手上，同时把另外一种香膏，收了起来。 陆景煜好奇，“这是什么？” 顾青柠：“那女人也怀孕了吧？如果她敢对我腹中的孩子动手，那么她也没资格做母亲了。” 哦不，是永远都没资格做母亲了。 顾青柠说完后，突然感觉身边的小公爷，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刚才一想到有人要害自己的孩子，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顾青柠眼底涌现了一抹戾气。 说话做事情，也有一些狠绝。 却忽视了小公爷。 她抬起头想要跟陆景煜解释一下，突然被陆景煜抱住了。 “青柠，你能够有自保的能力很好，但你放心，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 陆景煜认为是顾青柠从小的遭遇，让她只能想尽办法自保。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顾青柠感觉到他的心疼后，恍惚了一下，心中柔软成一片。 她伸手捧着陆景煜的脸，翘起脚尖，亲了上去。 第155章 嘴角亲肿了 陆景煜被自己夫人的主动，给惊了一下。 但是他反应很快，立刻反客为主。 急切地想要把人拥入怀中，却还顾忌着她有了身孕，并没有太用力。 唯一的力气，可能都用在了唇瓣上。 一吻结束，顾青柠的嘴角果然微肿了，她有点无语地推了推陆景煜，“你下次就不能轻点？” 陆景煜嘴角微扬，没忍住伸手轻触她的唇角。 “那下次你看我表现。” “……” 顾青柠感觉自己一直都很理智，可看着陆景煜那双认真的眼神，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一直到她跟魏舒禾坐上马车，前往秦明月的住处的时候，还久久没有回神。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魏舒禾一直盯着她的嘴角。 顾青柠下意识地抿了一下，“怎么了？” 魏舒禾揶揄道：“晋安公主本就情路不顺，在看到你这样幸福，她可能会更加不爽了，怀疑你是故意的，然后失去理智做点什么。” 顾青柠被好友揶揄，脸颊发烫，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 “我管她那么多，但秦明月如果敢做什么，就一起算到苏贵妃头上。” 顾青柠实在是太想找苏贵妃报仇了。 之前有意无意地引导陈雅，给三皇子下毒，让三皇子绝嗣的事情，就是其一。 当然了，如今的苏贵妃还满心为自己儿子打算，期待三皇子早日恢复自由，重新得到明和帝的看重。 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成一个废人了。 魏舒禾：“待会到了公主那，你什么都不要入口，而且熏香那些我也会帮你留意。” 顾青柠：“嗯。” 魏舒禾：“其实，你还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顾青柠摇了摇头。 从小侥幸活下来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不管付出什么，都要为惨死的家人们，求得一个真相。 如今她已经彻底入局，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抽身离开？ 顾青柠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她相信，腹中的孩儿也会与她站在一起的。 不一会儿，马车到了秦明月的住处，陈述早就带人守在门口，接顾青柠等人往里走。 顾青柠看着气色不太好的陈述，“陈大人，看你气色不太好，要不要让舒禾帮你把把脉？” 陈述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必劳烦魏大夫了。” 顾青柠就明白了，陈述想必是知道了自己已经中了慢性毒的事情。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愿意守护在秦明月身边。 一时间顾青柠都不知道他是太傻了，还是太痴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嬉戏打闹声。 顾青柠抬眼看过去，看到驸马贺铭正跟一个身穿鹅黄罗裙的女子在那嬉戏，一起放风筝。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贺铭的表妹，也是那个怀了身孕的妾室，许念。 顾青柠突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初中秋宫宴的时候，许念会跟贺铭在当初国公府的住处那行了鱼水之欢。 原来她是九王爷的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九王爷表面上跟苏贵妃合谋，帮苏贵妃做事，但他也并不信任苏贵妃，留了一手。 陈述看到那边打闹的两个人，俊脸一沉，眼底都是为自家公主的不值。 公主还在养伤，结果这两人倒是玩得兴高采烈？实在是狼心狗肺。 就在这个时候，那本来在天空中飞得好好的风筝，突然往下坠落。 竟然直直朝顾青柠砸了下来！ 风筝砸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道黑影闪过，一个回旋踢，就把那个不太小的风筝，又朝贺铭许念那边踹了回去。 正是墨羽。 因为墨羽这一脚踹得又快力道又大，那风筝在半空中破碎掉，边角料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飞了贺铭许念一身。 贺铭也没反应过来，但是许念却顿时花容失色，立刻将身上的东西都给拍落下去。 “啊，表哥，你快点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弄掉啊！” 贺铭不太明白，为何表妹的反应会这么大，但还是帮她弄掉了身上的东西。 不过许念还是脸色难看，她神色紧张道：“不行，还是不行，我得去换身衣裳！”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顾青柠却清楚明白。 那风筝上肯定是弄了什么东西，会让女子小产，如今那些东西都落在了同样有孕的许念身上，可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难怪她会那么惊慌失措了。 顾青柠之前把另外一瓶香膏，已经提前给了墨羽。 见到许念离开的方向，她冲墨羽点点头，墨羽立刻转身飞身上了屋顶。 陈述皱眉看向墨羽，顾青柠道：“他是小公爷给我留的护卫，平时不乐意说话，就喜欢蹲在屋顶上。” 陈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贺铭已经走了过来，他知道顾青柠如今身为小公爷夫人，还是新晋的昭宁郡主，炙手可热。 他拱手道：“给郡主赔不是，我表妹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自己也被吓到了，还请郡主不要怪责。” 顾青柠没急着说话，倒是旁边的陈述皱眉道： “驸马，郡主是贵客，而且如今还有了身孕，倘若她在府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是会给公主惹麻烦事的！你怎么不让许姨娘小心一些？” 贺铭看向陈述后，眼底都是讥诮。 “陈述，这里哪里有你这个太监说话的份？再说了，表妹不是故意的，我也给郡主道歉了，郡主想必不会怪责表妹，你在这里狗叫什么？” “你！” 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顾青柠淡淡地笑了笑： “幸好那风筝没砸到我，这次就算了吧。陈述，你快点给我引路去见公主吧，一直站着，我有点累了。” 陈述：“是。” 贺铭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看着方向，应该是去哄他那个好表妹去了。 顾青柠看着贺铭离开的方向，低声对陈述说道： “值得吗？被人当狗一样看待？” 陈述攥紧了拳头，“郡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顾青柠：“你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可以理解，但实在是没有必要，被这样的人当成狗吧？” “要我说，这人可真是配不上公主殿下啊。” 第156章 你就那么听小公爷的话？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到陈述心坎里了，他眉宇间浮现一抹愤懑。 顾青柠继续压低声音道：“既然他跟他表妹，如此情投意合，如今又有了孩子，那还做什么驸马啊，这两人双宿双飞了，岂不是更好？” 陈述神情抑郁，冷笑道：“能是什么？不过是贪心小人，既要又要罢了！” 贺铭既想要公主给他这个驸马之位，带来荣华富贵，但却又贪恋他表妹的温柔体贴崇拜，所以一直利用公主，可真是卑鄙无耻！ 顾青柠语气淡淡：“事在人为，方法总归是有的。” 说话间，有侍从从远处走了过来。 顾青柠不再跟陈述说话了，而是扭头跟魏舒禾谈论着这花园中的花。 她的余光看到墨羽的衣角，出现在不远处的回廊处。 漂亮的小少年对着她重重点头，然后就又跳到了屋顶上。 顾青柠就知道，事成了。 见到秦明月的时候，她状态的确好了不少，依靠在贵妃榻上，旁边的侍女正在给她剥葡萄。 陈述来了，那侍女就让开位置给他。 陈述接过盘子，轻声道：“公主，昭宁郡主来了。” 虽然顾青柠不是大楚身份最尊贵的女人，可能够有夫家荣耀在身的诰命夫人，又有自己的郡主身份。 这在大楚，也是头一份的尊贵了。 让全京城人都羡慕不已。 身为公主的秦明月虽然不至于嫉妒，但却也心中不满。 她顾青柠一介孤女，凭什么混得这样好！ 看着势头，竟然要把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公主给比过去了？ 如果不是为了苏贵妃做事，秦明月才不想搭理这个顾青柠。 “快，给昭宁郡主看坐。”秦明月坐直了，推开陈述喂过来的葡萄，脸上挤出一抹假笑来。 早就知道秦明月真实身份的顾青柠，看着她脸上的假笑，半垂眼，压下眼底的讥诮。 “公主，舒禾恰好来了，让她帮你把把脉吧？” “好啊。” 其实让魏舒禾把脉不过是走过场，秦明月也知道自己的腿伤已经快好了，实际上她是要让顾青柠帮忙。 结果谁知道魏舒禾给秦明月把过脉后，又认真地看了看她的伤势，突然变了脸色。 秦明月一愣，“怎么了？我的伤不是快要好了吗？” 魏舒禾：“公主您的腿伤的确快要好了，不过……” 她没继续说，而是左右看了看。 秦明月立刻屏退其下人，屋中只留了陈述，她紧张道： “到底我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你别吞吞吐吐的！” 顾青柠也道：“舒禾，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魏舒禾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公主殿下，您是不是难有身孕？是因为您被下了毒，如今毒已经到了七分，倘若到了十分的时候，您此生再难做母亲！” “什么？！” 秦明月跌坐在那，她喃喃道：“不可能的，我按时让太医请平安脉，李太医不会害我的！” 魏舒禾低眉垂眼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我诊错了，公主可以再找其他大夫，一起给您看看。” 一时间秦明月拿不定主意。 说起来这个魏舒禾是跟顾青柠一起来的，万一她们是合伙来骗自己的呢？ 但是，对方又是神医传人，医术高明。 再者，绝嗣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陈述担忧道：“公主……” 秦明月抬了抬手，“没事，许是弄错了，回头我再找其他大夫给看看。顾青柠，今天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顾青柠：“公主请说。” 求人帮忙，对人低声下气这种事，秦明月没做过。 所以，她的语气依旧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 “顾青柠，听说你跟那陈雅关系极好，她现在身体也好了许多，气应该也消了吧？” 顾青柠：“公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明月：“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陈雅跟三皇兄不过是夫妻间的矛盾而已，你跟陆景煜就不该掺和！” “如今陈雅也没事了，气也该消了。你回去劝她，只要她愿意去父皇跟前说原谅三皇兄了，那么以后我也会劝说三皇兄，对她好一些。” 顾青柠虽然猜到秦明月要说什么，但听了她的话后，还是气笑了。 顾青柠认真道：“公主难道不知道，他们已经和离了吗？” 秦明月：“我当然知道他们和离了，可是自古女子和离后，又有哪几个过得好的？还有更惨的，只能够长伴青灯了。” “所以我才让你去劝陈雅，让她跟三皇兄和好，这样才是对她，对陈家好。自古以来，女子哪里能够跟自己夫君对着干？” 顾青柠摇了摇头，“公主太高看我了，我劝不动陈姑娘，也做不了她的主。另外，小公爷一直提醒我，让我不要参与任何朝堂上的事情，这个忙我帮不上。” 秦明月瞪大了眼，“你就那么听陆景煜的话？” 顾青柠点了点头，“公主您刚才还说了，女子不要跟自己的夫君对着来，不是吗？” 秦明月：“……” 面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顾青柠，秦明月险些要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 还是陈述打了圆场：“郡主来了这么久，也不喝口热茶，来人，给郡主上茶。” 顾青柠摆摆手，“外边的东西，我不太敢吃。公主，倘若没有其他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还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氤氲着水光。 秦明月不死心，“陈雅的事情，你真的不帮忙？” 顾青柠一脸无辜，“不是我不帮忙，公主，是我真的帮不上。不过，陈姑娘现在就住在将军府，您倘若想要坚持，可以自己去会一会她，她或许会给您一个面子。” 秦明月想起陈雅那个彪悍脾气，发起火来，甚至都敢揍她，她哪里愿意过去？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在我这里出什么事，陆景煜还会去父皇跟前告我一状！” “公主，那我们告辞了。” 这一次，还是陈述送顾青柠他们离开。 一路上十分安静，顾青柠只是赏花，时不时会说一些无足轻重的话。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管家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许姨娘小产了！” 第159章 别，有点痒 陆景煜：“南疆打算将公主献给陛下，但陛下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让对方先送公主来，看看公主自己个人的意愿。” 顾青柠：“南疆的野心还挺大，可自古以来，外族公主即使能够生下皇子，那个皇子也不可能被立为储君。或许，陛下还有其他打算？” 陆景煜：“之前我跟南疆打的那场战役，至今还没有找到细作。” 顾青柠明白过来，“陛下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把大楚跟南疆勾结的那人揪出来？可是，南疆都打算跟大楚联盟了，这个人的处境，就变得微妙了吧？” 陆景煜点了点头，“到时候就看这些人对南疆人的态度了。” 顾青柠知道，夺嫡这件事，自古以来就是刀光剑影的，各种尔虞我诈。 她轻抚小腹，“苏贵妃又同意舒禾跟苏院长的婚事了，怕是还打算让我们去劝说陈雅。景煜，最近你有发现苏贵妃有其他的小动作吗？” 陆景煜摇了摇头，“好像是除了想要让三皇子解除幽禁外，苏贵妃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顾青柠沉默下来。 之前林家的事情，线索都断在了孙九峰这里。 而不管是孙九峰还是苏贵妃，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根本没有法子去查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害死林家满门。 她祖父他们是御医，那么当初到底他们是参与了哪件宫中秘辛，才会让苏贵妃将他们灭口了呢？ 看来，孙九峰跟苏贵妃那边暂时不能动，她还是得从秦明月跟柔妃那边查起来！ 就在顾青柠凝神想这些事的时候，手边的书突然掉落在地。 正好书页翻开，露出了《心医著述》几个字来。 顾青柠想要去捡的时候，陆景煜已经长臂一伸，将书给拾了起来。 他也看到了那个封面上的字。 “青柠看这个，可是为了我？” 顾青柠刚要找个借口，结果对方竟然这样直白地问了出来，索性点头承认。 “嗯，之前你有做噩梦攻击人的这个习惯，我想着心病还得心药医治，就研究一下，看看如何能缓解你的症……” 顾青柠的话没有说完，人就被陆景煜拥入怀中。 对方的吻就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耳朵上。 痒痒地。 顾青柠感觉好笑，小公爷最擅长的就是用行动来表达，其实有一些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但就是不说，更热衷用‘做’的来表达。 她耳朵有点痒，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别，有点痒。” 陆景煜又追逐着那粉嫩的耳朵，轻咬了一口。 不疼，更痒了。 顾青柠受不了了，躲着笑道：“你别这样，我还不一定会研究出法子来。你若是真的感谢，就说谢谢我好了。” 陆景煜：“口头谢谢，太过于敷衍，不足以表达我对夫人的感激。” 顾青柠：“可是我有孕了，你别闹了。” 孕妇前三个月，情绪也很重要，不能大喜大悲，更是不能那般刺激。 小公爷感觉十分遗憾，最后揽着夫人坐下来，下巴搭在她的脖颈处，亲了亲。 “那就攒着，等以后慢慢兑现。” 顾青柠耳根微微泛红，轻推了推他。 “对了，我还没问你，万一那位南疆公主看上你了怎么办？” 陆景煜皱眉，“之前两国对战，我可是杀了他们南疆不少人。那南疆公主不恨我就算了，她如果非要嫁我，那定然是居心叵测！” 这样一说，就是明和帝都不能赐这个婚。 顾青柠嘴角微扬。 小夫妻俩又是亲热了一番，最后结局以某位小公爷又去冲冷水澡了告终。 与此同时，距离松涛阁十分近的翠微阁。 沈若樱坐在那，看着手中的信。 李姑姑在旁边低声道：“主子，您快点下决定吧。下个月，那位冯姑娘可就进门了。” 沈若樱嗯了一声，将手中的信丢在蜡烛上烧了。 “不管如何，我还是航之的正妻，而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才是航之的嫡长子！” 就算是冯媛儿琳琅碧月这些小贱人，生出来的孩子，依旧是贱种，都是庶子！ 永远越不过她的孩儿去。 第二天一早，沈若樱在请安的时候，就跟冯氏提了一下。 “母亲，这些日子以来，我给国公府跟航之带了太多的麻烦，我打算去趟开福寺，告罪祈福。” 冯氏早就看沈若樱不顺眼了，但对方这席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点点头，“那你可得去跟佛主诚心认错，专心给航之祈福。” 沈若樱一脸乖顺，“是，母亲。” 正好陈芬芳过来询问冯氏喜事的相关事宜，冯氏不耐烦，就挥手让沈若樱离开了。 沈若樱点点头转身出去的时候，跟陈芬芳擦肩而过。 陈芬芳留了一个心眼，等到跟冯氏说完后，就去了门人那边打听。 得知沈若樱一大早去了开福寺后，等回松涛阁后，立刻禀告给顾青柠。 “二少夫人一向无利不起早，而且还说什么告罪祈福，这个借口一看就很假啊！” 顾青柠刚用了魏舒禾专门给她配置的营养膳食，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若樱一向心比天高，她本来就不满陆航之如今只是户部一个小官，她更不能接受冯家女马上要进门做了平妻。” 陈芬芳：“那她去开福寺，肯定是要做点什么了。” 顾青柠：“让人追上去盯着，看她要做什么，不要让她发觉。” 陈芬芳：“是。” 其实顾青柠已经不把沈若樱放在眼里了，她休整了一番，就带着半夏跟墨羽出了门。 之前顾青柠答应了时常进宫陪伴柔妃娘娘，这句话是要兑现的。 顺便，她想要问问柔妃娘娘当年生孩子的一些事情。 不过顾青柠知道自己现在有着身孕，万事不可冒进，需得谨慎。自己进宫的事情，同样让人捎话告诉陆景煜。 果然，顾青柠刚进宫，领路的一个太监名叫洛水，生得唇红齿白，样貌俊美。 他低声道：“夫人，小公爷都吩咐了，您就放心吧，不管您去哪里，属下都会陪着您。” 顾青柠点点头。 等到她带着人刚走到柔妃娘娘寝殿门口的时候，突然从里面飞出来一个茶杯。 竟是直接冲顾青柠面门而来！ 第160章 还能伺候夫君吗？ 半夏不会武功，但反应也不慢了。 她立刻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子护住顾青柠。 但洛水速度更快，竟然抬手就把那个茶盏接住了。 他态度淡定从容，都把半夏给看呆了。 这个时候，有粉装宫女从里面跑了出来，见状立刻道：“对不住郡主，您没事吧？刚才是公主发脾气，才丢了茶盏出来……” 顾青柠认出这是柔妃娘娘身边大宫女琼枝，也是柔妃最信任的人。 自从知道秦明月不是柔妃的亲生女儿后，顾青柠合理地怀疑起柔妃身边所有的人。 尤其是最亲近的人。 顾青柠面上不显，柔和道：“没事，虚惊一场而已。” 琼枝松了一口气，“郡主，您快进去吧，娘娘还在等着您。” 这话多艺术。 柔妃娘娘还等着她，结果秦明月在里面发脾气，这是故意想要让她们冲撞到一起啊。 至于顾青柠今天来拜见柔妃，也是之前送了拜帖。 也就是说，柔妃娘娘身边果然有苏贵妃的眼线。 那么，会是谁呢？ 顾青柠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琼枝，迈步走了进去，看到柔妃坐在主位上，但眼眶红红的，一脸委屈难过。 而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秦明月，胸口上下起伏，也是一脸愤怒的模样。 “见过义母，见过公主。”顾青柠迈步走了进来，微微福身请安。 柔妃娘娘赶紧抬手，“青柠，你怀着身子，不用行礼了，赶紧过来坐下。” 她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怯怯地看了看旁边的秦明月。 果然，秦明月冷哼一声，“怪不得母妃对我不闻不问的了，原来是有了义女，就不要亲生女儿了啊！” 柔妃赶紧道：“明月，母妃没有不理你。这不是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想着让人给你送过去吗？” 秦明月：“你这桂花糕不是特意给我做的吧？毕竟，你今天的好干女儿进宫来看你！” 柔妃：“明月……” 顾青柠刚坐好，靠着软垫子，她看着趾高气扬的秦明月，突然满脸好奇： “公主，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见义母？” 秦明月一噎，她语气暴躁道：“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顾青柠：“我管不了公主您，不过，您这么快就知道义母殿中的事情，如此关注义母，倒是不像你表面上说的那样不在乎啊。” 秦明月皱眉，没明白顾青柠这席话是什么意思。 柔妃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伺候在柔妃身边的琼枝，眸子一缩，赶紧垂眸，拢在袖子中的手，也下意识地攥了攥。 顾青柠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秦明月不明白顾青柠说这席话的意思，但她也对母妃没有太多的感情。 面对顾青柠的时候，语气更加不善。 “顾青柠，你少在这里假装做好人了！真是虚伪！” 顾青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跟义母是亲生母女，感情自然更好。不像是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后来还寄人篱下……” 她半垂眼，睫毛轻颤，我见犹怜。 柔妃跟秦明月都想起来，顾青柠是孤女的身份，而且唯一的亲人广平侯府的人，又是那般对待她。 秦明月冷哼一声活该。 而柔妃眼底都是心疼。 秦明月看到柔妃心疼顾青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算了，我不在这里碍你们母女的眼了！” 说完后，她就让宫人过来搀扶自己离开！ 顾青柠发现，这次秦明月进宫，竟然没有带陈述？ 等到秦明月离开后，柔妃已经眼泪都要下来了。 亲生女儿如此态度对自己，这放在谁心中都不好受。 而顾青柠看着她，也有一些难受，毕竟现在还不能告诉柔妃真相。 顾青柠轻声道：“义母，您别难受了，公主她就是因为家事烦躁不安，才会这样对您的。” 柔妃红着眼，苦笑摇头，“青柠你别劝我了，明月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哎，都怪我没有教好她。” 顾青柠叹气。 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再加上苏贵妃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这秦明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跟您关系并不是太大。 柔妃已经调整好情绪，问起了顾青柠有孕的事情。 “看你气色还不错，据说是那位魏大夫帮你调理着身子？” “正是。义母，舒禾的医术高明，深得神医真传，下次我带她来，给您请平安脉，看看能不能给您开个食补的方子？” “这自然是好的。” 谁不希望身体健健康康的啊？ 哪怕柔妃感觉自己身子没什么问题，也想着更好一些。 母女俩相谈甚欢，顾青柠见时机成熟了，就开口道： “义母，有一些私密事情，我想要问问您。毕竟您也知道，广平侯府的那些长辈都不曾真心待我，我也不信他们。” 柔妃点头，“自然是没问题了。” 因为话语私密，所以顾青柠主动让半夏他们先退下去。 可琼枝还没有离开。 顾青柠看了过来。 琼枝主动道：“郡主，奴婢也需要回避吗？” 顾青柠：“如果你不放心娘娘，你就跟半夏他们站在门外就行。倘若有事，娘娘唤一声，你进来就是。” 柔妃也点点头，“琼枝，你先出去吧。” 琼枝皱眉，“可是娘娘……” 顾青柠：“琼枝，我要跟义母说的是闺房私密话，怎么，你是觊觎小公爷，才想要偷听这些吗？” 琼枝立刻变了脸色，说着奴婢不敢，这才走了出去。 顾青柠确定她下去了，转过头，小声道： “义母，我想问问您，有了身孕后，还能伺候夫君吗？” 柔妃一愣，这的确是很私密的问题。 她温和道：“前三个月自然是不能的，但等三个月后，胎坐稳了，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也要顾忌一些，不要太过。” 不过当初她有了明月后，陛下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柔妃也没感觉什么，毕竟陛下后宫那么多嫔妃呢。 她好奇道：“怎么，小公爷没有通房妾室那些吗？” 顾青柠点点头，“一个都没有，我说要替他纳两个，他还不高兴来着。” 柔妃欣慰道：“当初你跟小公爷的婚事，算是一场乌龙，但却上错花轿嫁对了郎，他如今专心对你，倒是不错，义母也替你高兴。” 顾青柠脸上露出几抹红晕。 说实话，两人成亲后，陆景煜的确对她很好。 倘若她不背负着血海深仇，还真的想要跟陆景煜好好过日子。 相夫教子，管好府中中馈，做一个称职的主母。 就是不知道，等以后陆景煜知道了真相后，是否还会愿意与她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只能以后再说了。 因为这些私密的话，两人打开了话匣子，铺垫的差不多了。 顾青柠见时机成熟，就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义母，您当初生公主殿下的时候，一切顺利吗？是宫中的太医为您接生的吗？” 第161章 当年的真相 这等话，本来有点越矩私密。 可前面顾青柠已经说了许多闺房私密话，再加上柔妃真的很喜欢顾青柠。 倒也不认为对方问这句话有什么过分。 相反，她更怜惜顾青柠了。 多好的姑娘，即使没有慈爱的长辈照拂，也出落得这样好。 但到底还是年轻，或许对马上要生孩子的事情，有一些恐惧跟茫然吧。 柔妃温和道：“说起来，当初我有明月的时候，可真是一点罪都没有遭。” “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孕吐。当时，甚至还有太医说，我怀的可能是一位性子极好的皇子。” 提起了往事，柔妃目光柔和，但是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惆怅。 顾青柠也跟着心尖一跳，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帕子。 “那位太医现在还在宫中吗？他竟然能看出胎儿男女？” 柔妃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位林太医是极好的人，只不过可惜，后来家中遭了歹人，哎，全家都没了。” 顾青柠嗖然攥紧帕子，关节微微泛白。 她用尽全力，才克制不让自己的身体因为悲恸而颤抖。 顾青柠半垂眼，过了一会儿，才将眼底的泪花逼了回去，用平常的语气道： “看来那位太医，说得不准，您后来生了一个公主。” 柔妃：“嗯，不过也没什么，其实，我也不想生一个皇子。” 她能够做到妃位，已经是得了姐姐眷顾。 当初她遇到了负心汉，差点被逼死，还是姐姐力排众议，将她给迎进皇宫。 柔妃从来都没想过争宠，更不想生一个儿子，去争夺皇位，她只想安稳过日子。 只不过可惜，姐姐那样好的人，却不长命，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看到柔妃神色再次黯然，顾青柠知道对方情绪不高。 可她进宫一次不容易，再加上今天的话，气氛也烘托到了这里。 机会实在是难得。 顾青柠拿起帕子，递给了柔妃。 “义母，您又在为公主的事情难过了吗？其实公主本心很好，就是遇人不淑。倘若她能够早早看清楚驸马的本性，就好了。” 柔妃见她误会了，也没解释，而是顺势点头。 “虽然明月从小就跟我不亲近，但毕竟是做母亲的，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永远无法记恨她。” “后来我想了，或许是当年她在我腹中的时候，太过于安稳懂事，所以出生后，就不怎么懂事了吧。” 顾青柠听到后，无奈叹气。 懂事的是你亲生的孩子，秦明月应该是天生就不懂事。 柔妃多年被蒙在鼓里，跟她这个软绵性子也有关系。 顾青柠：“义母，那您生公主殿下的时候，是怎样的，也折腾了许久吗？” 柔妃：“本来如果在宫中就没事的，可说起来也怪我，突然一时兴起跟着苏姐姐去了开福寺。结果后来因为大雨，被阻隔在那，再然后就动了胎气。” 顾青柠眸子顿时一缩！ 柔妃娘娘生孩子的时候，竟然不是在皇宫中？ 所以，这才是她的孩子被换走，还多年没有发觉的主要原因吧。 果然是苏贵妃做的…… 柔妃没注意到顾青柠微变的神情，而是继续道： “幸而当时遇到了一位夫人，也要生孩子了，她还带了可靠的稳婆来，而我身子一直都好，这才顺利生下了孩子。” 顾青柠：“那位夫人是？” 柔妃：“哦，就是秦国公已故发妻苏氏，她正好是苏姐姐的堂姐。只是后来听说她生产后，伤了身子，没多久就没了。” 柔妃的声音，又低落了下来。 这一些谈话，让她接连想起来好几个已故的人，让本就心性柔软善良的她，十分难受。 可是现在，顾青柠却顾不上她的情绪了。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前总是围绕着，想着当初是不是苏贵妃将自己的孩子，或者是他们苏家的孩子，跟柔妃原本生的孩子对调了。 直到柔妃说出，那日跟她同时生产的，还有陆景煜的生母国公夫人苏氏！ 那么会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是本该守在门外的琼枝，她低眉顺眼，抢在柔妃皱眉发问之前，开口道： “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几乎在琼枝的话音刚落，苏贵妃就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她一头金钗步摇，华丽万分，身上的蜀绣罗裙，更是雍容华贵。 柔妃赶紧站起来，迎了过来，顾青柠也缓缓站起来。 “见过苏姐姐。” “见过贵妃娘娘。” 苏贵妃被宫人扶着手臂，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坐在主位上。 她笑道：“柔妃妹妹，本宫不请自来，有没有打扰你跟你义女说体己话？” 柔妃笑道：“自然是没有的，姐姐来这里，我随时都欢迎。” 苏贵妃的目光扫过顾青柠，随后又对柔妃道： “柔妃妹妹，知道你跟青柠这孩子投缘，但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刚才明月哭着去找我了，看着怪可怜人的。” 柔妃果然一脸自责模样。 顾青柠知道这么多年了，苏贵妃肯定没少用这种话术来忽悠柔妃。 让柔妃认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实在是可恶极了。 眼看着柔妃自责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顾青柠伸手抱着她的胳膊。 “贵妃娘娘，您这就是误会义母跟公主殿下了，她们母女两个感情好极了。” 苏贵妃：“哦，那为何明月刚才去本宫那哭呢？” 顾青柠：“公主一直很关心义母，所以才会过来同她说话。至于公主为何会哭，想来也是被驸马的事情闹的吧。” 苏贵妃脸上的笑容凝了凝，她随后又继续笑了笑。 “那许是本宫会错意了，对了青柠，本宫让人给你送过去的东西，可还喜欢？之前在行宫东西不多，现在回来了，等回头再让人给你送去一些，你现在怀着身子，可得仔细着了。” “多谢贵妃娘娘。”顾青柠规矩福身谢礼。 因为苏贵妃来了，一直拉着柔妃说话，顾青柠也不好继续说刚才的话题了。 转眼就要到午膳的时辰了。 顾青柠立刻对柔妃提出告辞，柔妃虽然想要挽留，但也理解顾青柠的谨慎。 她刚要微笑点头，再叮嘱两句。 就听到旁边的苏贵妃，慢悠悠道： “青柠，你进宫一趟不容易，就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吧。就算是你不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你义母的面子上吧？” 第162章 顾青柠出事了？ 顾青柠知道，苏贵妃惯会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架上了。 让你不好拒绝。 看到顾青柠没有立刻回答，苏贵妃还笑着补了一句。 “怎么，青柠莫不是担心本宫跟柔妃妹妹会害你不成？” 顾青柠：“……” 真厉害，把她架起来后，顺便也把后路给堵死了。 而且今天她如果在宫中，真的出了什么事，苏贵妃想必也会推到柔妃身上去。 顾青柠目光扫过旁边的洛水，笑着点了点头。 可还未开口说什么，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神色。 “额！” “青柠，你怎么了？” “快，快去喊太医！” 柔妃等人瞬间紧张忙乱起来，唯有苏贵妃审视着神情痛苦，脸色微微泛白的顾青柠。 她这还没动手，这顾青柠怎么就开始难受上了？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中，明和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他看向陆景煜。 “景煜，你认为那南疆公主来了后，嫁给谁最合适？” 陆景煜：“都行吧，臣不懂这个。” 明和帝被气笑了，“少给朕装，你那肚子里面的心计可比那些文臣都还要多。你若不给朕说个章程，朕就让你把那南疆公主给娶回家！” 陆景煜十分无奈地抬起头，“陛下，您别开玩笑，臣已经有妻子了。臣之前打仗的时候，杀了南疆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把南疆公主娶回家，都担心她半夜要捅死臣。” 明和帝：“行了，说说你的看法。” 陆景煜：“三皇子不适合，六皇子如今蠢蠢欲动，九王爷太老了……但皇族旁支，还是有许多年轻俊朗的子弟。” 南疆跟大楚打了许多年仗，突然求和，事情反常既有妖。 不得不防。 可如果南疆公主最后只嫁了一个没有实权，也跟帝位没什么关系的旁支皇族。 任凭对方有什么诡计，都施展不开了。 明和帝摸了摸胡子，“上次导致你那场大战差点全军覆没的奸细，这次南疆公主来了，他或许会避嫌。” 陆景煜：“也或许会反其道而行，主动跟南疆人去接触。表面上想要娶南疆公主，实际上乱我们耳目，也会达到他的目的。” 明和帝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果真是那样，看来还是贼心不死。” 陆景煜：“陛下放心，等到南疆使臣一到京城，臣会让人暗中盯着他们，看到底谁会跟他们联络。” 明和帝：“嗯。” 说完了正事，就到了午膳时候。 陆景煜是天子近臣，自然经常伴驾一起用膳。 可就在这个时候，顺公公表情复杂地进来，他靠在明和帝耳边，轻声耳语一番。 明和帝的目光落在陆景煜身上，“青柠好像在柔妃那边出事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陆景煜点了点头，但是眼底都是焦急跟担忧。 明和帝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等他们到了柔妃寝宫的时候，因为避嫌，陆景煜没有立刻进去。 柔妃跟苏贵妃都迎了出来。 “参见陛下。” 明和帝抬了抬手，“到底怎么回事？” 柔妃：“青柠突然身子不适，已经让太医过来给看了，说是着了凉受了惊吓，但好在没有大碍，也是怪臣妾太粗心大意了。” 明和帝知道柔妃性子软，什么错事都会先责怪自己，他摆了摆手。 “青柠现在在何处？景煜担心她，派人送他过去看看。” 柔妃这才止住了话头，看向陆景煜歉然道：“青柠现在在偏殿中歇息，让琼枝给你引路过去吧。” 陆景煜拱手告退，就随着宫女琼枝往偏殿走去。 琼枝走在旁边，看着一脸威严的陆景煜，她柔声道：“小公爷，还请您不要怪我家娘娘，她也没有想到郡主好端端的，会突然身子不适。” 陆景煜并没有怪柔妃娘娘的意思，而且刚才苏贵妃也在场。 如果青柠真出事，那么苏贵妃脱不开关系。 可怎么柔妃身边这个贴身侍女，巴不得他怪柔妃？ 陆景煜没出声，依旧冷酷淡漠的模样，琼枝也不敢多说了，一直到把人送到偏殿。 偏殿内，太医刚离开，顾青柠正躺在暖阁软塌上，半夏一脸担忧的守在那。 半夏见到陆景煜来了，立刻福身行礼，然后十分懂事地出去了。 还将试图留在门口，不愿意离开的琼枝给找理由哄走了。 陆景煜：“青柠，你这是怎么了？” 顾青柠已经睁开眼，脸色还不太好，但神情从容。 “苏贵妃要给我设一个鸿门宴，我就趁机装了一下病。” 之前魏舒禾教过顾青柠，让自己的脉象变得不稳。 再结合之前秦明月来闹过，还差点用茶盏砸到了她，算是受到了惊吓。 这都是事实。 虚虚实实，也就让整件事更加真实可信了。 饶是苏贵妃特意找了好几个太医，都没有察觉出来问题。 陆景煜松了一口气。 顾青柠一想到刚才跟柔妃说的话，她眸光复杂地看着他。 “景煜，咱们回府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说。” “嗯。” 顾青柠受到‘惊吓’，陆景煜就势跟明和帝告假，陪她一起回府，明和帝自然没有不允。 等到一对小夫妻离开了后，苏贵妃在旁边，不阴不阳地说道： “说起来，这青柠的胆子也太小了，明月那一下又没有打到她，被说几句，怎么就能吓成这样了呢？” 柔妃听后，心中苦涩，矛盾万分。 明月虽然是她女儿，但是她也承认，明月实在是太过分了，才会吓到了青柠。 明和帝没有搭苏贵妃这句话，而是看向柔妃，“柔妃，陪朕用膳吧？” 柔妃一愣，连忙应道：“是，陛下。” 徒留苏贵妃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明和帝带着柔妃走了！ 这边陆景煜扶着顾青柠出了皇宫，坐上马车，直奔国公府。 一路上顾青柠都一言不发，陆景煜实在是太担心她。 等回了松涛阁，他就连忙问道：“青柠，是哪里还不适吗？要不要差人把魏舒禾请来？” 顾青柠摇了摇头，她抓着陆景煜的手，眼底泛红，压抑着十分激动的神情。 “景煜，你可知道，我今日从柔妃娘娘那听到了什么？” 第163章 你是皇子？ 陆景煜耐心极好地握着她的手，“青柠，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我听着。” 看着他英俊的眉眼，感受着他大手的温热，顾青柠点了点头。 “柔妃娘娘说，当年她是在开福寺生下的孩子，而当时同样还有一位贵妇也在寺庙中生产。对方正是，你的母亲！” 陆景煜眸底掀起滔天巨浪，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顾青柠的手。 在意识到她被自己握得微微蹙眉后，他赶紧又松开，眼底依旧缀满波涛汹涌的情绪。 顾青柠伸手抱住了他，“景煜，我们之前都想错了，还以为秦明月是苏贵妃从苏家抱来，换掉了柔妃的孩子。可是，如果你就是那个孩子，当初滴血认亲也就都说得过去了！” 秦国公的发妻苏氏，就是苏家人。 国公府的管家陆运，还是苏贵妃心腹孙九峰的兄长。 那样的话，秦明月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而陆景煜……就是柔妃娘娘跟明和帝的儿子啊！ 据说明和帝因为先皇后的缘故，十分宠爱先皇后的庶妹柔妃。 所以苏贵妃才在柔妃生下皇子后，动了心思，把那孩子给换了？ 其心可诛！ 屋内十分安静，针落地可听。 陆景煜就这样被顾青柠抱着，一言不发。 顾青柠有一些担忧他。 任凭谁突然得知，自己现在的父母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会有一些茫然无措。 她柔声道：“这个只是我的猜测，还没有证据。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当年苏贵妃肯定在开福寺做了什么，就算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或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景煜，你不用太难受，一切暂时还没有定论，许是我猜错了。” “就算是真的，该激动的可是我啊。毕竟我一介孤女，嫁的夫君却是皇亲国戚。沈若樱若是知道了，她肯定要后悔的捶胸顿足了吧？” 陆景煜抬起头，看着顾青柠漂亮的眸子，他哑然失笑。 “青柠，你不用这样逗我开心，我没事的。” 他的确很震惊。 但是震惊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苏贵妃为何要这样做，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贵妃当初联合别人，想要让他死在战场上，也就更合情合理了。 总不能因为他是陛下的心腹，就一定要弄死他吧？ 但是倘若，他是一个皇子，又深得陛下器重在乎。 那么对苏贵妃来说，就是一定要拔除的眼中钉了！ 因为做过亏心事的她，时时刻刻都担心真相败露，更担心陆景煜以后会越过她的亲生儿子三皇子去。 所以才会频繁地针对他，后来还恨屋及乌，针对他的夫人青柠。 早在那次中秋宫宴，苏贵妃在宫中就对顾青柠出手，想必也是这个原因了。 顾青柠见到他心情平复下来，轻声道：“景煜，那你打算何时跟柔妃娘娘相认？” 陆景煜：“慎重起见，我先想办法同柔妃娘娘滴血认亲，同时，就去调查当年参与了这件事的所有人，找到线索证据。” “对付苏贵妃，如果不能一招毙命，那么暂时就得隐忍下来一切，等到合适时机！” 顾青柠深以为然。 比如林家的事情，她每天都恨不得手刃了苏贵妃，但却依旧隐忍着。 也是同陆景煜说的一般，他们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让苏贵妃一招毙命，永世不得翻身！ 见陆景煜心中有了算计，也不会意气用事，顾青柠就又提了另外一件事。 “景煜，白天我听柔妃娘娘说了，她有孕快生产的时候，那位林御医说过她怀的极有可能是男胎。” “那会不会林家也是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陆景煜疑惑挑眉，“仅仅就因为一句话，哪怕苏贵妃再做贼心虚，也不该用如此残忍的法子，害了林家满门。” 这个也是顾青柠的疑问。 陆景煜知道顾青柠在乎林家那位夫人，他安抚道： “林家的事情，本来就跟苏贵妃有关，倘若也跟我当年身世有关，到时候一起调查，肯定可以查出蛛丝马迹。届时，也可以为墨羽的家人平冤昭雪了。” 关于林家的事情，两人都暂时没有告诉墨羽。 一来墨羽还小，二来当年的真相，还没有彻底查清楚。 顾青柠点了点头，依偎在陆景煜的怀中。 她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今天一早，沈若樱好像是去了开福寺。我已经让人跟着去盯着了，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按理说，沈若樱应该跟苏贵妃没有什么联系。 但太多的巧合凑在了一起，他们就不得不防了！ 开福寺。 沈若樱虔诚地跪在佛像跟前，抽了一支签。 上面写着：“本是富贵通天路，转眼浮云却是空。” 沈若樱一阵眩晕。 可不是么？ 倘若当初她坚持为陆景煜‘守寡’，如今国公府的管家权就是她的。 诰命夫人跟郡主身份，也都是她的啊！ 都怪自己那个时候，没有把握好，被陆航之给蛊惑了，如今一切都便宜了顾青柠那个贱人…… 沈若樱身子摇晃了一下，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扶稳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顿时一阵委屈，眼眶泛红。 “飞扬……” 赵飞扬立刻把她扶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没舍得松开。 他低声道：“我都安排好了，去隔壁聊。” “嗯。” 两人快速地进了隔壁的斋房，沈若樱再也控制不住所有委屈，顿时扑进赵飞扬怀中，哭了起来。 “飞扬，我的命好苦啊。” 赵飞扬是广平侯府管家的义子，从小在广平侯府长大，一直都倾慕嫡女沈若樱。 但他也知道两人身份差距如鸿沟，一直只是默默喜欢。 后来更是随着侯府世子沈奇去了外地历练。 这才刚回来不久，听说了沈若樱的经历，心疼不已，就将书信通过李姑姑递给了沈若樱。 此时抱着怀中的佳人，他又是心疼又是激动，一双手停在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轻轻地搭在了沈若樱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沈若樱虽然在哭泣的，但是却嘴角微扬。 她再抬起头，依旧是委屈忧伤的模样，拽着赵飞扬的衣襟，楚楚可怜道： “飞扬，你得帮帮我，不然我就没活路了啊！” 赵飞扬的心都要碎了，他连忙道： “小姐您快点说，我要如何做，才能够帮得到你？” 第164章 换掉顾青柠的孩子？ 沈若樱十分坚定地说道：“我要生下航之的嫡长子！” 赵飞扬愣了一下。 沈若樱没有发现他眼底的忧伤，而是继续说道： “我身子有损，恐很难有孕，所以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同航之同房，然后就以去乡下养身子为由，等一年后，就抱一个儿子回来。” 她说完了自己全部计划，抬起头，却看到赵飞扬皱着眉。 沈若樱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她委屈道：“飞扬，你不愿意帮我吗？” 赵飞扬咬了咬牙，心一横。 “只要是你想要做的，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万死不辞！” “飞扬你太好了！”沈若樱再次扑进他怀中，眼底闪过了一抹寒光。“对了飞扬，还有一件事，你得帮帮我。” “何事？” “顾青柠再过几个月要生孩子了，你去找一个爹娘十分不堪的女婴，到时候换下顾青柠生出来的孩子！” 沈若樱恶毒地想： 顾青柠，到时候我不管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休想要养自己的孩子。 等你将那孩子视若己出的养大后，我再来告诉你真相……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若樱感觉痛快极了。 倘若不是时间对不上，自己现在又生不出来。 她都想要用自己的孩子，替换掉顾青柠的孩子！ 赵飞扬眼中露出犹疑，“为何要对表小姐这样做……” 沈若樱攥着他的衣襟，表情有一些狰狞，“能是因为什么？我现在落得如今这个田地，都怪顾青柠！她当初肯定知道小公爷还活着，故意给我设套的！” 不然，谁会蠢的会舍弃陆航之，去做一个寡妇？ 每每想起这件事，沈若樱就后悔得心如刀割，倘若一切重来，她定然不会让顾青柠那个贱人如意！ 只不过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看着情绪激动的沈若樱，赵飞扬连忙点头，“好，我都依你，都会替你去把事情安排得好好的。” “飞扬，你真好。”沈若樱柔弱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都是得意。 沈若樱跟赵飞扬分开后，就赶紧离开了开福寺。 赵飞扬坐在斋房中回味了一会儿。 等到平复下来后，这才出了门，他却看到一个小僧尼，双手合十拦住了他。 “赵施主，主持有请，还请移步这边来。” 赵飞扬点头，进了主持的禅房。 约莫在里面逗留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才离开。 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被蹲在树上的逐风给看得清清楚楚，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逐风速度快，他赶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恰好沈若樱的马车，也刚刚到国公府大门口。 沈若樱今天心情很好，再加上要劝陆航之接下来几天夜里，都留在自己房中，回了翠微阁就开始使出浑身解数。 亲自下厨，等着陆航之下值归来。 而逐风则是悄无声息地进了松涛阁，对两位主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禀告。 “二少夫人私下见的人，是之前广平侯府的管事赵飞扬。” “两人是在禅房中低声交谈，并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二少夫人离开后，心情很好的样子。” “赵飞扬后来又被开福寺主持叫走，两人说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就离开了。” 因为都是密谈，听不清楚内容，不过知道都是谁跟谁见面了，也就有了可以调查的方向。 顾青柠：“赵飞扬是广平侯府管家的义子，从小就爱慕沈若樱。之前一直在外地，如今归京了，沈若樱找他应该是谋划什么事情。” 至于谋划什么，就要看沈若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陆景煜：“回头让陈姑姑盯着，看看接下来她有什么动向，大约就能够猜到她的目的。另外，逐风你带人继续去盯紧赵飞扬。” “是。” 顾青柠知道沈若樱野心勃勃，而陆航之马上又要娶平妻了，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她更关注的人是开福寺的那个主持。 “景煜，你说开福寺的主持怎么会跟赵飞扬认识？而那个主持，会不会跟苏贵妃也熟悉？” “玄恩大师已经在开福寺做了二十多年的主持了，如果一个人真的会藏着什么秘密，能够藏了二十多年，也真是够隐忍的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 她本来想要查的是林家被害的真相，而陆景煜要查的是那场战役中的奸细，朝中的卖国贼。 可是如今越来越多的谜团，缠绕在了一起，愈发扑朔迷离。 不过没事，他们会抽茧剥丝，继续追查下去，决不放弃！ 顾青柠在宫中的事情，还是传了出来。 冯氏派人来假惺惺地问候了一番，随后，碧云就歉然地说道： “大少夫人，您现在怀着身子，需要静养，夫人的意思是，她之前让您帮忙打理的那些铺子，就不用辛苦您了。” 顾青柠：“可是这个月还没结束，有一些营生还没有收回来。” 碧云：“嗯，夫人说她都会让人盯着的，可不能累到了您。” 顾青柠只好遗憾道：“那行吧，半夏，去把那些账册跟钥匙都拿来。” 等到碧云带着账册离开后，顾青柠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讥诮弧度。 她之前布了那么久的饵，冯氏终于咬钩了。 顾青柠之前假意说了棉花布匹的生意，但见效时间长，而且收益不会高得太多。 但却会让冯氏的心，活泛起来。 随后，再让人去冯氏耳边吹风说放印子的事情。 放印子依旧不被大楚认可，只流传在民间。 但抵不过见效快，而且利滚利后，十分可观。 因为处于民不管官不就的状态，经常会有一些富贵人家铤而走险。 更不要说，冯氏本就贪婪，又因为现在没了管家权，手头银子不够，必然会去铤而走险…… “可是国公爷眼底却是揉不得沙子啊。” 顾青柠半垂眼，轻笑出声。 之前冯氏屡次那样对她，她也得做点什么，才好礼尚往来啊。 正如顾青柠推断的那样，冯氏让碧云拿回来了那些账册钥匙。 虽然心疼每个月损失的银子，可这些东西都在顾青柠手上的话，放印子的事情，必然会被她发现了！ 还是收回来，自己偷偷做稳妥一些。 幻想着这些银子马上会成倍增长，冯氏脸上都笑开了花。 “等银子够了，回头就拿去让航之疏通一下，他明明那样优秀，只是做一个礼部小官，实在是太委屈他了啊。” 碧云在旁边附和道：“马上冯小姐就进门了，到时候还会有冯家人帮衬，二少爷肯定会平步青云的！” 冯氏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随后一想到自己的侄女进门后，才是一个平妻，顿时她脸上又闪过一抹不悦。 冯氏怨怼道：“都怪那沈若樱，占着正妻的位置，没能给航之生下一儿半女，而且还被广平侯府放弃了，这样的媳妇到底有何用？” 碧云想起来好姐妹碧月说过的话，低声道：“夫人，其实还是有法子的。” 冯氏眸子一亮，“哦，什么法子？” 第166章 她要借腹生子？ 顾青柠：“这段时间，那个琳琅可还安分？” 廖婆婆点头，“她在二少夫人跟碧月跟前，都是低眉顺眼，伏低做小的。而且也不到二少爷跟前去争宠，存在感极低，差点让人忘记她这么一个人了。” 顾青柠：“让人盯着她。” 冯氏跟沈若樱都在忙碌筹谋自己的事情，无人关注琳琅。 但是一个妾室怀着孩子，能够在混乱的国公府中，做到这样没有存在感，一直安然无恙。 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不容忽视的事情。 算起来，琳琅腹中的孩子比顾青柠的孩子略微大一些。 弄不好，以后她们会在差不多的时候出生…… 国公府中的这些女人呐，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顾青柠不得不防。 今日国公府内热闹非凡，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陆航之再不喜欢冯媛儿，也不好忤逆了母亲冯氏，更不能让外祖冯家没脸。 他只好哄了半天沈若樱，“若樱，我就是去走一个过场，把人接回来，等到晚上我就回来陪你。” 娶个平妻而已，就闹得如此大的阵仗，沈若樱见状心如刀割。 那冯媛儿还没进门，就这样了，那以后还了得？ 可是她一想到今日的大计，只要将老血都咽下去，做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来。 “航之，我知道你心中只有我，你去吧。” “你等我回来。”陆航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穿着一袭喜袍的陆航之，越走越远，沈若樱眼底都是冷若冰霜。 李姑姑握着她的手，劝慰道： “姑娘，再忍忍，等到您‘嫡子’生下来后，任何女人就都越不过您了。” “只要您重新得宠，在国公府站稳脚跟，那么侯府那边也会念及着您的好，重新站在您这一边的。” 沈若樱了解自己的父母，只有对他们有用，他们才会认她这个女儿。 虽然她很厌恶这样的父母，但女子还是得依靠母族。 不过，等以后她可以站在高处的时候，定然要让父母亲都后悔如此待她！ 用帕子压了压泛红的眼角，沈若樱冷声道：“走，我们收拾好东西，从后门离开。” “是。” 沈若樱带着李姑姑等心腹，收拾好细软，给陆航之留下一封离别信，转身就走了。 她刚走，蹲在树上的墨羽就跳进去，摸走了那封信，转身跳回松涛阁，把这件事禀告给顾青柠。 松涛阁。 顾青柠坐在太师椅上，墨羽站在她对面，认真道： “二少夫人，跑了，后门！” 顾青柠并不惊讶。 按照时间，对方也该有所行动了。 这段时间，顾青柠让人盯着，发现了沈若樱又跟赵飞扬联系了几次。 再结合这段时间以来，沈若樱拉着陆航之，几乎夜夜笙歌…… 廖婆婆皱眉，“她这是要做什么？” 按理说，重新跟二少爷和好了，却突然又离开了。 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墨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 顾青柠看着上面的笔迹，“沈若樱留下的？” 墨羽：“嗯！” 顾青柠展开信，看着里面内容，总算是明白沈若樱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她将信重新折好，又交给了墨羽：“放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墨羽：“昂！” 看着一脸疑惑的廖婆婆，顾青柠解释道：“沈若樱在信中说，见到陆航之娶平妻，她心中酸涩难受，打算去乡下庄子上住一段时日。” “希望这段时间，陆航之不要去寻她，她也不希望婆母为难。” “等到修养好了，她自会归来。” 廖婆婆：“她这是欲拒还迎？” 顾青柠笑着摇了摇头，“哪里是欲拒还迎，沈若樱可是正妻，她想要彻底将所有妾室都压下去，就要生出一个嫡子来。” 廖婆婆：“可是她的身子因为之前的小产受损，府医都说，短期内很难有孕了啊。” 顾青柠：“是啊，所以她才要去乡下‘散散心’啊。只有离开了国公府，有些事情才方便操作。” 廖婆婆彻底明白过来，震惊道：“她竟然打算借腹生子，到时候直接抱回来一个嫡子吗？” 顾青柠点了点头，感慨道：“若樱身上有一股劲儿，倒是挺令我敬佩的。那就是不管到什么绝路境地，她总是不甘心放弃。” 只不过，她眼界不行，谋略不足，却心比天高。 最致命的是，她竟然把所有心机，都用在了如何得到陆航之的心，以及在这宅院之中站稳脚跟上。 顾青柠摇了摇头。 所以就说，其实自己早就不把沈若樱当成对手了。 但是，她却乐得见沈若樱跟陆航之互相折磨，相爱相杀。 顾青柠：“廖婆婆，让人去把沈若樱走了的消息，告诉陆航之。” 沈若樱可不能走啊。 她走了，没有狗咬狗了，这国公府就不够热闹了呢。 廖婆婆好奇：“可是二少爷会丢下冯家小姐去追二少夫人吗？” 顾青柠：“这段时间沈若樱跟陆航之蜜里调油的，感情恢复了不少，他当初都会为她而负了我，今天的冯媛儿，不过只是他的平妻而已。” 还是那句话，陆航之的心中，的确沈若樱还是最重要的。 最起码眼下还是。 果然，刚接回了冯媛儿的陆航之，一听说沈若樱走了，他立刻冲回了沈若樱的院子。 看到了那封信。 “若樱！” 陆航之想都没想，立刻就带人要出去追人。 冯氏被气得脸都黑了，她死死地拽着儿子的手。 “航之，今天可是你跟媛儿大喜的日子，平时不管你多宠那沈氏都算了，但是今天你可不能落了冯家人的面子！” “如果你真这样走了，你以后要让媛儿怎么办？” “她之前的清白，已经给了你了，你这是要逼死她吗？” 冯媛儿本来也不想嫁给陆航之，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夫君，一直都是陆景煜。 可是自从那件事后，她失去了清白，最好的结果，就是给航之表哥做平妻了。 她的心也跟着死了，也认命了。 而且冯媛儿想着，虽然是平妻，但有姑母照拂着。 航之表哥不管如何，应该不会待她太差。 可如今，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航之表哥竟然要抛下她，去找那个沈若樱？ 这其实是沈若樱故意给她的下马威吧！ 冯媛儿见陆航之执意要走，愤怒地将手中的团扇给砸了。 “航之表哥，你以后对我如何，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今天你倘若要离开去追沈若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你掂量着办！” 第168章 又想亲热欢好？ 冯氏心情不好。 罪魁祸首沈若樱没有回来，她的火气就都落在了顾青柠身上。 顾青柠虽然知道，冯氏应该不敢给自己下毒，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更不要说，她没记错的话，手下人说这段时间，冯氏可是让月姨娘往沈若樱的饮食中掺杂了慢性毒药呢。 顾青柠不瘟不火道：“母亲，今日家里出了这样的乱子，我心情不好吃不下。” 冯氏一噎。 她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到现在醒来，除了喝了半碗安神汤外，也什么都吃不下。 竟是无法反驳顾青柠的话。 曾几何时，自己在这个大儿媳跟前，竟然是一点口舌的便宜都占不到了？ 恰好这个时候，碧云陪着沈若樱从门外进来了。 冯氏的注意力瞬间从顾青柠身上转移了。 不止如此，本来依偎在冯氏身边，哭红了眼的冯媛儿，也怨毒地看向沈若樱。 顾青柠眸光平静，从容淡定地欣赏她们狗咬狗。 冯氏果然开始发难了。 “沈氏，跪下！” 沈若樱身子一顿，她轻咬唇瓣，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儿媳只是心情不好，想要出去散散心，在乡下庄子上住一段时日就回来。未曾想到，航之竟然会去寻我，惹得今天国公府丢了面子。” “虽然我是无心之过，但到底因我而起。” “还请母亲训诫责罚！” 冯氏：“……” 话都给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能说会道，口舌如簧？ 如果是往常，冯氏可能就偃旗息鼓了。 但是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为侄女出了这口气。 冯氏冷哼，“既然你知道自己该罚，那么就立刻滚去祠堂跪着，不许吃喝，等明天天亮了再出来！” 沈若樱乖顺道：“是。” 顾青柠有点意外，没想到沈若樱竟然一点都不反抗？ 要知道今天是平妻第一天娶进门，她这个正妻就被罚跪祠堂。 算是彻彻底底打了她的脸。 看到沈若樱认命般地随碧云往外走，冯氏跟冯媛儿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神情来。 可顾青柠总是感觉哪里不对。 沈若樱是希望到时候陆航之去祠堂，把她给带走吗？ 不，这样会让冯氏更加怨恨她了。 顾青柠看着沈若樱半垂眼，慢悠悠地走远，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沈若樱本来的打算了。 沈若樱本来就是打算‘借腹生子’，如今人是回来了，但是‘生嫡子’这件事，八成还在继续着。 顾青柠轻笑起来。 看来有的热闹瞧了。 她看着自打沈若樱出去后，正说着体己话的姑侄俩，福了福身，“母亲，您同媛儿说说话吧，我身子乏了，先退下了。” 冯氏感觉有点可惜。 她也想要让顾青柠去跪祠堂。 但是一来没有理由，二来对方还怀着孕，最重要的是……她担心陆景煜找她麻烦。 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行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冯氏烦躁地摆摆手。 顾青柠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凉亭中，只有陆景煜一个人负手而立。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见到顾青柠，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对方人高腿长，只是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顾青柠跟前。 陆景煜：“母亲为难你了？” 顾青柠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她让沈若樱去跪祠堂了。” 陆景煜：“刚才航之在这里，不过他已经追去祠堂了，他劝说不让沈若樱跪，但沈若樱却很执着。” 顾青柠笑了笑，“她是需要一场戏码，来翻身打母亲的脸啊。” 陆景煜皱眉。 他有点不理解这些女人，为什么算计来算计去的。 好在这件事影响不到他家青柠，都是翠微阁那边的事情，他也就不去理会。 夫妻俩相携回了松涛阁内室。 陆景煜平静道：“已经确定，柔妃娘娘就是我的生母了。” 凭陆景煜的本事，再有顾青柠那种特制的针，想要取到柔妃娘娘的血，还是很容易的。 但他迟迟没有行动，一直到昨天，才滴血认亲。 虽然陆景煜没解释，但顾青柠也理解，这多少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情。 顾青柠握着他的手，“这样一来，你就更不用自责前国公夫人早早亡故的事情了。” 他都根本不是前国公夫人苏氏的亲生孩子！ 不过想来苏氏也可怜，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实生了一个女儿，还是一个那样不争气的女儿…… 顾青柠突然一个激灵，她伸手握住了陆景煜的手。 “景煜，你说前国公夫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换了？” “如果知道的话，她会同意吗？” 倘若不同意，刚生了孩子的母亲，在无法更改事实的前提下，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陆景煜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她的早亡可能另有隐情？” 顾青柠：“如果是其他人，我还不确定。但是苏贵妃实在是太心狠手辣了，对方即使是她的堂妹，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景煜沉默下来，“从小我就自责，害得母亲早亡，父亲也因为这件事，对我除了严厉教导外，没有任何父子亲情，我也接受了这一切。”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当初的悲剧，可能都是苏贵妃一手策划的？ 陆景煜的眼底都是狠厉。 顾青柠：“开福寺那边，还要继续盯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南疆使臣的到来。” 倘若苏贵妃真的跟南疆那边有勾结，那么叛国罪这一点，再加上苏贵妃之前做下的所有事，就可以彻底按死她跟三皇子！ 陆景煜点了点头。 夫妻俩都是沉得住气的人，反复复盘了一些事情后，就跟往常无异了。 其实顾青柠更佩服陆景煜，在明知道自己本是皇子后，竟然还能够这样淡定从容。 用膳的时候，陆景煜发现自己的夫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他俊眉一挑。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顾青柠嘴角微弯，“感觉我夫君的情绪，可真是稳定。” 陆景煜：“这也算是优点吗？其实不管任何事情，着急都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循序渐进，冷静处之为上。” 顾青柠点头，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肉，“夫君说得对！” 陆景煜感觉她这一声轻柔的话语，就好像是猫爪似的，在他心口挠啊挠的。 他的眸底，也渐渐地氤氲起了柔光。 算起来，两人已经好久没有亲热欢好了…… 第170章 陆景煜心疼了 陆景煜皱眉。 他知道秦宣朗是有一些话要说，所以才故意找得借口。 至于喝花酒么…… “去喝点茶水就行。” 秦宣朗立刻点头，“也好。” 虽然他笑眯眯的，但是心中却有点阴郁。 他毕竟是大楚皇子，而且在三哥被幽禁后，他现在可是最炙手可热的皇子了。 刚才那些南疆使臣跟南疆公主，竟然眼中只有陆景煜，并没有他。 如今这陆景煜，更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秦宣朗半垂眼，藏住了眼底所有的精光跟幽暗。 陆景煜约莫能够猜到秦宣朗的心思，不过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道理。 九王爷冒出来的太快，这段时间暗地里也没少有小动作。 而陆景煜毕竟是明和帝的人，所以在秦宣朗看来，他应该是可以拉拢利用的对象？ 陆景煜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再看着眼前的秦宣朗，心情顿时有一些微妙。 就是这个不消停的弟弟，当初差点害了青柠。 这么一想，他顿时满眼嫌弃厌恶。 坐在对面的秦宣朗心情颇为复杂，“景煜，你为何一直这样看我？” 陆景煜：“六殿下邀下官来喝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秦宣朗：“我哪里有什么话，就是闲来无事。” 陆景煜：“那下官告辞。” 见到他真的站起来要走，秦宣朗内心咒骂了陆景煜的祖宗十八代。 但表面上却不得不让步，陪着笑。 “景煜，我是想要跟你说九皇叔的事情，上次他在行宫设宴，闹出了那样大的事情，我就稍微调查了一下，结果有了一个新发现。” “那次宴会许多大臣纳了当天的美艳侍女回去，但是这些侍女其实都不简单，其中有一些武功竟然极好！” 这还是当初那个宴会的事情，被陆景煜搅和了，所以九王爷安插进去的侍女，并不多。 可是秦宣朗说的这些事情，陆景煜老早就查到了。 他甚至查到，九王爷身边的那个谋士秋水，更不简单，还拥有着江湖势力！ 陆景煜心中明镜似的，但面不改色，一时间也让想要试探他的秦宣朗摸不到头脑。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雅间中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女子的哭泣声。 “贺铭，你不要跟我和离好不好？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我改还不行吗？你说那许念身子伤了，我去给求名医给她看诊怎么样？” “要不，我做主，给她提成平妻如何？” 是秦明月苦苦哀求的声音。 秦宣朗一听，顿时瞪大了眼。 “皇姐毕竟是皇家公主，怎能低声下气到了这个地步？” 他愤怒地拂袖去了隔壁。 陆景煜也跟了上去。 他记得青柠提起过，那个许念不简单，许是跟九王爷有什么关系。 隔壁雅间中，秦明月苦苦地拽着贺铭的袖子。 贺铭恼羞成怒，一下子将她给掀开。 “当初都是因为你看中我，求得陛下下圣旨，让我做了驸马，让我痛不欲生，如今念念更是被你害的，以后再难生育了，你都满意了是不是？” “秦明月，我是打定主意要和离了，今天就是谁来了都无法更改我的打算！” 秦宣朗进来见状，一脚就把贺铭给踹飞了。 “竟然敢对公主动手，贺铭你们老贺家到底多少个脑袋够砍的？” 贺铭被踹了一个正着，跌坐在那，疼得大口大口喘气。 秦明月见状后，连忙扶起了贺铭，她瞪着秦宣朗，“秦宣朗你疯了吗，为什么打阿铭？” 秦宣朗：“……” 最后这场闹剧，以秦明月骂了秦宣朗几句话后，扶着贺铭坐上马车离开结束。 秦宣朗被气得不行，他阴沉沉地说道：“皇姐可真是识人不清，她难道不知道，那贺铭今天演的这一出，就是为了拿捏她吗？” 陆景煜没有说话，只是提出了告辞，正好秦宣朗也没心情继续试探什么了，两人就此分开。 国公府，松涛阁。 顾青柠站在廊下，看着雨滴砸落在树叶上，然后顺势滑落，最后落入尘埃中。 她身穿淡青色罗裙，墨色长发只用玉簪轻挽。 本就是稠丽无双的容颜，再加上有孕后，增添了几许温婉柔情。 尤其是那漂亮的眸子，在看到陆景煜后，更加璀璨生辉。 “景煜，你回来了？” 陆景煜迈步迎了过来，握住她的小手，随后俊眉微蹙，心疼道： “怎么手这样凉，是不是站了太久？快，我们进屋去。” “嗯。” 顾青柠还挺惦记着南疆使臣团的事情。 她想要知道，幕后人到底会不会沉得住气，何时才能够跟南疆使臣团的人联络。 她其实很希望，叛国的那个人是苏贵妃。 两人进了屋内，陆景煜一边给她暖手，一边说了南疆使臣团的事情。 “他们刚来，今天只有六皇子与我一起去，其他人暂时没有动静，不过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 “今天六皇子还拉着我去喝茶，估计是想要探探我的口风，看陛下那边对九王爷的态度。” “不过后来都被秦明月跟贺铭的事情给打搅了。” 顾青柠敏锐道：“你们喝茶的茶楼，是不是距离南疆使臣团居住的地方不远？” 陆景煜点头，“的确如此，六皇子本是要喝花酒，但我提议喝茶……青柠，你的意思是，贺铭跟秦明月突然出现在那，并不是偶然？” 顾青柠点了点头，“他们明明可以回公主府去吵架，但却偏偏选了那，或许幕后人知道你跟六皇子会在那。” “不过，这一点并不能确定幕后者是谁，要做什么。” “也或许，是六皇子的人也说不一定。” 陆景煜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并没有说别的，而是六皇子同我提了一下，当初在行宫九王爷举办的那场宴会上，许多大臣将美艳侍女带回去，六皇子知道那些侍女不简单。” 如果是六皇子设局，那么反而不好猜测对方的意思了。 但是倘若，贺铭跟秦明月是九王爷或者是苏贵妃安排的话…… 他们应该是担心六皇子会拉拢陆景煜？ 顾青柠：“对了，过几日陛下设宴，是不是就会让南疆公主选驸马了？” 提起了这件事，陆景煜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顾青柠心中咯噔一下。 “怎么了？莫非，那个南疆公主选中了你？” 第171章 青柠，你吃醋了？ 陆景煜：“……” 看着夫人眸光潋滟，状似一脸平和的模样，他突然认为，自己应该将一切及时坦白。 以免夫妻二人之间生了间隙。 所以，他就把见到那纳兰珠儿后，对方就抽了一鞭子却打中了六皇子，然后纳兰珠儿说要嫁他的事情都统统一说。 事无巨细。 陆景煜：“她扬言要嫁我，肯定是要杀了我，为她南疆牺牲的兵将们报仇。” 顾青柠：“哦。” 陆景煜看着她神色平静，好奇地看了过来，“青柠，你吃醋了？” 顾青柠的确有点不舒服，毕竟有其他女子扬言要让她的夫君休了她另娶。 可一来顾青柠知道陆景煜没有那个心思，对他十分放心。 二来，她得时刻保持清醒理智，不让感情过度影响自己，这样才不会做出错误判断。 顾青柠柔和道：“景煜，我相信你，我多问两句，是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对你不利。” 陆景煜：“当真？” 顾青柠：“当真。” 夫妇俩又说了一下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等到夜深了，陆景煜就提出回前院歇息。 顾青柠以为他有政务要忙碌，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陆景煜离开后，廖婆婆帮顾青柠梳头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青柠：“廖婆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廖婆婆：“刚才离开的时候，小公爷脸色不太好。听前院伺候的川谷说，小公爷每次歇在前院，都是要冲冷水澡的。” 顾青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眸光一顿，随后舒展开来。 “我之前提过给他纳妾找通房，但却都被他给拒绝了。” “我的小姐啊，您还看不出来，小公爷只在乎您啊！而且今天晚上，他同你说南疆公主的事情，应该也是为了让你吃醋的。” 顾青柠一愣，“让我吃醋？” 廖婆婆点了点头，“虽然您跟小公爷成婚，有一些乌龙，但自打小公爷回来后，一直都是真心待您，你们如今有了子嗣，他也努力给你能够争取到的女子殊荣，看来他是真心尊重在乎您的。” 顾青柠想起来这两年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 不可否认的，陆景煜对她是真的好。 别的不说，他当初特意去找陛下为她求封了郡主，这就不是一般男子会愿意做的。 寻常男子，如果对自家夫人好，只会想要彻彻底底把她绑在同自己一条路上。 不像是陆景煜。 不管是支持她开医馆，发展私产，还是给她自己请封，竟然全都是为了她自己在着想啊！ 与此同时，刚冲了一遍凉的陆景煜，正在泡脚。 川谷在旁边拿着水壶在旁边伺候着，“主子，水凉吗，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陆景煜皱着眉，俊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问：“川谷，你说为何夫人不吃醋？” 提着水壶的川谷，“啊？主子您是说，南疆公主要嫁给您的事情，夫人听后不吃醋？” 陆景煜：“当时我说了后，她只是有点惊讶，但却并没有吃醋的表现。” 当时他有几抹失落。 看看隔壁翠微阁，几个女人成天吃醋的明争暗斗，费尽心思。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们都在乎航之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这一刻，陆景煜对这个便宜弟弟，有一些慕了。 川谷：“可能是夫人了解您的性子，特别信任您，所以才没有吃醋？主子，这证明夫人在意您，还全心全意地信任您啊。” 陆景煜眸子亮了亮，“继续说。” 川谷确定自己说的方向对了，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主子您英明神武，从来不耽于儿女私情，更不会让外边居心叵测的女子，有可乘之机。” “夫人同您心意相通，她又兰心蕙质，自然也是知道，就算是那南疆公主想要嫁你，你肯定也不会娶的。” “您的心中只有夫人，夫人的心中，也只有您呀。” “所以咱们松涛阁才会一直这样，其乐融融，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们，每天都和睦万分。哪里像是翠微阁哦，这两年都出了多少事了呀。” 川谷口若悬河，说了一堆，陆景煜只听到了一句话：夫人的心中也只有您。 他嘴角徐徐扬起，心情轻快无比。 “川谷，赏你十两银子，明天去陈姑姑那领。” 川谷提着水壶，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多谢主子！” 虽然冲了冷水澡，又是一晚上独守空房，但是睡了一晚后，第二天陆景煜去衙署上值的时候，心情还十分好。 对路过看到的弟弟陆航之，还笑了笑，甚至提出了一同乘坐马车去上值。 可是把陆航之给吓了一跳。 他诚惶诚恐地点头，随后一路上都战战兢兢，想着自己是不是最近又犯了什么错。 “航之，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白？”陆景煜主动关心不成器的弟弟。 陆航之差点紧张地从马车上跳下去。 他干笑一声，“没事，可，可能是昨天晚上一直担心若樱，没怎么休息好。” 陆景煜：“她是你的正妻，你的确得对她好一些。” 面对兄长突如其来的关怀，陆航之更加惶恐不安。 兄长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莫非兄长还对若樱，念念不忘？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后，陆航之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如今若樱已经是他的妻，还又有了他的孩子，兄长怎能还惦记她呢？ 再说，倘若兄长还惦记若樱，那他将青柠置于何地？ 这样一想，陆航之有一些怨怼地看着兄长，宛若在看渣男。 陆景煜哪里知道这个便宜弟弟，已经胡思乱想了。 他心中却想着，国公府袭爵这个位置，本该是航之的。 只要以后他们夫妻俩本本分分，不闹什么幺蛾子，他会把这个位置还给航之。 至于他自己，并没有想要卷入皇族那些纷争的打算，以后倒是可以出去自立门户，带着青柠一起过日子。 松涛阁。 顾青柠经过一晚上检讨，也认为自己可能对陆景煜有点不热络了。 两人如今是夫妇，对方又待自己如此好，她理应多关心关心他。 所以一大早顾青柠就喊来川谷，询问小公爷今天的心情如何。 川谷：“今天主子可高兴了啊！” 顾青柠拧眉，“很高兴？” 第172章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顾青柠有点意外。 昨天晚上的时候，陆景煜可是情绪不高。 不然她也不会在廖婆婆劝说后，自我检讨了一下。 可人家睡了一晚上，就已经心情很好了。 这是做了什么美梦吗？ 顾青柠再三询问川谷，“你确定，今天小公爷的情绪不错？” 川谷猛点头，“他甚至都对二少爷笑了，还同意让二少爷与他坐一辆马车去衙署。” 顾青柠：“……” 这样看来，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不过提起了陆航之，这让顾青柠想起来陆景煜的身世。 等到揭露苏贵妃罪行的时候，这件事肯定会真相大白。 到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秦明月才是国公府的嫡长女。 大楚规制，女子不可袭爵，也就是说，这国公府以后该是陆航之继承的。 顾青柠遥望翠微阁的方向。 也就是说，只要从现在开始，沈若樱不再作妖，安分守己，好好地跟陆航之过日子。 以后她或许还真的可以心想事成，成为这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只不过…… 陈芬芳从外边进来，她低声道：“夫人，冯家来人了，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顾青柠：“冯家人这是来为冯媛儿讨说法了。沈若樱有孕，又有陆航之护着，冯氏不敢过度苛责，但又有愧娘家人，这是想要让我去分担一些怒火呢。” 陈芬芳也是一脸嫌弃，“老夫人是真的不行，可这件事又是哪里能够躲得掉的？” 顾青柠：“但我可以躲。你去回了婆母，就说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 陈芬芳：“是。” 陈芬芳也不希望自家夫人过去，万一冯家那边激动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他们夫人怎么办？ 再说了，这一门烂官司，可是翠微阁那头的，让翠微阁那边去烦好了。 果然等到陈芬芳去回了冯氏后，冯氏被气的嘴角抽了抽。 一个两个的，仗着自己怀孕了，就都这样肆无忌惮了啊？ 冯夫人看到小姑子难看的脸色，她冷哼道： “四妹妹，当初也是航之那孩子欺负了媛儿，我们才同意把媛儿嫁过来，委屈做了平妻。” “结果都这样委屈，成了平妻，竟然当天晚上，航之都没有去陪着媛儿，你这让我们冯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其他人不来都没事，但是航之必须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冯氏陪着笑，“嫂嫂，航之今日去上值了啊。” 冯夫人：“那就让他请假回来！” 面对咄咄逼人的娘家人，冯氏无奈，只好让人去衙署将航之唤回来。 陆航之回来后，冯夫人也不含糊，果断道： “航之，我们知道你跟那沈氏感情好，但媛儿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们要求也不高，你得给媛儿一个孩子傍身！” 冯家人也不想彻底跟国公府闹掰了。 但是女儿受了委屈，他们也不能不管。 让陆航之给媛儿一个孩子傍身，这已经是他们深思熟虑，退了好大一步的决定了。 但陆航之刚跟沈若樱蜜里调油的和好，他下意识拒绝，“不成。” 冯夫人顿时怒了，“不成？怎么，你可以给那烟花女子一个孩子，还可以给贱婢一个孩子，怎的就不能给媛儿一个孩子？” “难道在你眼中，媛儿还比不上那两个女人吗？” 冯夫人也聪明，知道这陆航之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沈若樱，也就没有跟沈若樱比。 果然，陆航之听到后，赶紧道：“舅母，媛儿自然是比琳琅月姨娘她们好得多啊。” 冯夫人：“所以，看在两家关系的份上，媛儿又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就让你给她一个孩子，这过分吗？” “而且只要一个孩子就行，不管男女。主要是我们心疼媛儿啊，她已经没有夫君的爱了，难道就要在这宅院中，孤苦一生？” 冯氏也在旁边，汩汩落泪，她拿着帕子压着眼角，“航之啊，从小你外祖他们就疼你，舅父舅母他们更是对你很好，你如果一意孤行，那是会伤了他们的心啊。” 陆航之终于动容了。 他沉声道：“好……” 冯氏跟冯夫人对视一眼。 成了。 陆航之感觉对沈若樱很愧疚，虽然口头上答应了，等到冯家人离开后，他又对冯氏叮嘱道： “母亲，若樱刚有孕，情绪不稳定，这件事就不要让她知道了。” 冯氏眉角一挑，“什么意思，你是打算偷偷……” 旁边的冯媛儿却突然扯了扯冯氏的手，她体贴道： “表哥说得对，若樱姐姐之前身子弱，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可得小心仔细起来。表哥，那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偷偷来我房中吧。” 陆航之顿时感觉冯媛儿十分体贴，他握着她的手，认真道：“媛儿，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就又叮嘱下人们都嘴巴严实一些，然后就转身走了。 回院子中陪伴沈若樱了。 冯氏十分无奈，“媛儿啊，你怎么这么傻，这样太委屈你了啊。” 冯媛儿冷笑一声，“并不委屈，她沈若樱让我如此落魄，我定然要回敬她。” 冯氏一愣，但却并不明白，只是冯媛儿也不欲多说了。 虽然陆航之已经让下人们嘴巴都闭严实了，可这府中上下，已经布满了顾青柠的心腹。 顾青柠知道了这件事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冯媛儿也是一个有心计的，幸好当初没有弄到松涛阁来。”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冯媛儿利用陆航之的愧疚，她又表现出十分懂事乖巧，就会让陆航之心中的愧疚慢慢扩大。 随后，沈若樱‘有孕’了，不能伺候陆航之。 陆航之又要偷偷摸摸，才能够去与冯媛儿同房…… 无形之中，禁欲又刺激，还不是会更加干柴烈火？ 半夏：“他们现在都在瞒着二少夫人呢。” 顾青柠笑了笑，“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又怎么能瞒得住？放心吧，肯定很多人会想要让沈若樱知道。” 本来那琳琅跟月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又多了一个冯媛儿…… 沈若樱啊沈若樱，你的‘福气’可都在后头！ 顾青柠正想着这些，然后就看到川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嘉敏郡主过来探望您，结果却跟那个南疆公主在大门口打起来了！” 第173章 你是他什么人？ 嘉敏郡主嘴上总是嫌弃顾青柠。 但她实际上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已经将顾青柠视若姐妹了。 不过却吃软不吃硬。 顾青柠之前听陆景煜说过，那南疆公主也是火爆性格，一见面都敢拿鞭子抽陆景煜……这俩姑娘撞到一起，可不就是针尖对麦芒？ 这两个小祖宗可不能在国公府出事。 顾青柠立刻道：“过去看看。” 她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两位小祖宗已经扭打到了一起。 是真的扭打到一起。 主要是两人都拿着鞭子，然后缠绕住了对方，导致两人缠绕在了一起，谁都不肯松手，动弹不得。 周围人看着也不敢上手，所以暂时失去了自由的两人，正在吵嘴架。 “你个南疆公主来大楚嚣张什么啊？” “我又没去你家门口嚣张，你多管闲事做什么？” “青柠是我好朋友，你来她家找事，就是跟本郡主过不去！” “青柠是谁？” 顾青柠走了过来，“我是顾青柠，您就是纳兰公主殿下吧？请问来我们国公府有何贵干？” 纳兰珠儿：“本公主是来找陆景煜的，你是他什么人？” 顾青柠：“我是他夫人。” 纳兰珠儿瞪大了眼，“什么？你竟然就是陆景煜的夫人？他那样凶神恶煞的人，竟然还有这么漂亮温婉的夫人？” 顾青柠：“……” 一时间难以判断这是敌是友了。 倒是旁边的嘉敏郡主笑得花枝乱颤，这小妮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口口声声说要嫁给陆景煜，竟然连陆景煜的夫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可真让我笑死了啊！” 纳兰珠儿顿时气极，攥紧手中的鞭子，顿时将嘉敏郡主给勒得紧紧的。 嘉敏郡主吃痛后，更是发了狠。 也拽紧了手中的鞭子，这次轮到纳兰珠儿一吃痛。 “额！你个疯子，要勒死本公主了！” “彼此彼此，你也很疯好吗，本郡主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顾青柠看到这一幕，再次感觉到了无奈，立刻道：“墨羽半夏，上前去把她们分开。” 别人不敢动，十分忌惮。 但顾青柠知道，她再不出手，这两位活祖宗就会被勒死在他们国公府的大门口了！ 半夏力气大，墨羽轻功极好，十分灵活。 两人出手，三下两下就将两人给分开了。 顾青柠在她们再打算动手前，适时道： “因为误会让两人起了冲突，都是青柠的不是，正好厨房做了香甜的点心，我就做东请两位吃点心喝个茶，赔个不是吧？” 纳兰珠儿：“我要见陆景煜！” 顾青柠：“小公爷还没有下值归来，公主可以先在花厅一边用点心花茶，一边等待。” 纳兰珠儿：“行吧。” 她大摇大摆都走了进去。 顾青柠让陈芬芳跟上去伺候这位刁蛮的公主。 她走到嘉敏郡主身边，关切道：“嘉敏，你没事吧？” 嘉敏郡主见顾青柠这样关心自己，却没关心刚才那个南疆公主，顿时心情很好。 她扭了扭手腕道，“我当然没事了，那个纳兰珠儿不过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罢了。而且这什么人啊，竟然还喜欢陆景煜，她可比我差多了吧！” 顾青柠哭笑不得，好奇道：“你不吃味我嫁给小公爷这件事了？” 嘉敏郡主：“我为什么要吃味啊？说起来我还佩服你，你连死的陆景煜都敢嫁，我就不行了。” 其实现在她越来越发现陆景煜脾气暴躁，武功那么高，十分粗狂，听阿爹还说，这人在朝堂上还毒舌…… 嘉敏郡主不好意思说的是，自己现在连活的小公爷都不敢嫁了。 她最近开始喜欢文质彬彬，和风霁月的英俊纯文臣了，咳咳。 顾青柠将两位都迎进了花厅，并且让下人将点心茶水都端上来，冯氏身边的碧云这才姗姗来迟，询问发生了什么。 顾青柠知道冯氏是故意躲着，她也没点破，而是解释道：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嘉敏郡主同南疆公主一见如故，两人切磋了一下武功，现在已经吃茶聊天了。” 碧云嘴角抽了抽，她看里面那剑拔弩张的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好的模样。 但她也没点破，规矩道：“那就好，夫人一直担心来着，那奴婢告退了，不耽搁大少夫人招待贵客了。” “好。” 此时顾青柠转过身，回了内室，正好听到两人在对话。 嘉敏郡主好奇道：“你喜欢陆景煜哪里？” 纳兰珠儿反问：“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 嘉敏郡主震惊：“你不喜欢他的话，为何要嫁给他？你是不是傻？” 纳兰珠儿：“你才傻！” 作势两人下意识要去摸腰间的鞭子，结果却都摸了一个空。 墨羽正在窗外廊下，把玩着两个鞭子。 他一会儿把两个鞭子系成蝴蝶结，一会儿又把它们缠成一个蚕茧的模样。 两人：“……” 顾青柠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去，但也没有阻拦墨羽‘玩耍’的打算。 屋内两位小祖宗脾气太火爆，还是不拿鞭子的好。 顾青柠笑着说道：“嘉敏经常来我这里做客，熟悉这里的茶点了，倒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可还合公主的口味？” 纳兰珠儿很想说太难吃了，但看着手中捏住的第四块点心，只好含糊道：“还凑合吧。” 顾青柠微笑着点头：“公主不讨厌就好。” 纳兰珠儿皱了皱眉，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顾青柠，你看起来脾气性格这样好，为什么要嫁给陆景煜那种人？” 顾青柠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嘉敏郡主就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不知道吧，其实青柠嫁给陆景煜的时候，陆景煜还是‘死’的呢！” 纳兰珠儿震惊：“他死过？” “是啊，当初他就是去跟你们南疆打仗，后来据说阵亡了，但其实只是受了重伤，很快就回来了。” 嘉敏郡主避重就轻，没有把大楚的一些军情泄露，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什么军情。 却也把陆景煜‘死而复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明明不久前，还掐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现在竟然有来有往，聊得热火朝天。 顾青柠也乐得自在，就在旁边喝着银耳羹，时不时附和一两句。 这边花厅中其乐融融，但那边川谷一路狂奔到衙署，找到了陆景煜。 “小公爷，大事不好了，嘉敏郡主跟南疆公主打起来了，夫人在给她们拉架！” 陆景煜：“！！！！” 第174章 你就是我的正事 陆景煜立刻丢下一切，狂奔回国公府。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同样在衙署的六皇子秦宣朗笑得十分恣意。 谁让你陆景煜不跟本皇子合作了？ 那就让你后院起火！ 虽然嘉敏郡主的出现是在意料之外，但好在跟期待的结果差不多。 他倒要看看你陆景煜如何化解这次矛盾！ 因为稍有不好，就会彻底得罪南疆公主那边，到时候对方绝对不会再选他了。 而如果陆景煜为了南疆公主放弃发妻的话……那 他就可以安排那些御史大夫们，上奏弹劾陆景煜了。 这场局对于陆景煜来说，左右为难！ 陆景煜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身边的逐风，莫名感觉自家主子有点吓人。 他咽了一口吐沫，“主子，您别担心，夫人肯定不会出事，还有墨羽他们在呢。” 陆景煜：“南疆公主突然找上国公府，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有，或许她是上门来试探的。” 逐风：“啊，主子您不是担心夫人的安危？” 陆景煜敛眉，“我自然担心青柠。” 比起那两位金枝玉叶都是十分跋扈粗鲁的性格，他家青柠多娇弱娴静。 更不要说，她还有了身孕。 陆景煜眼底一抹戾气闪过。 不管是谁，胆敢伤了青柠，他都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陆景煜带着一身杀气回到国公府，走进花厅的时候，瞬间愣住了。 并没有他想的冲突画面，可以说三个女子正其乐融融。 她们谈天说地，已经完全抛开了陆景煜的事情，从大楚风土人情说到美食…… 现在刚好说到顾青柠开的医馆中，卖的美容丸。 纳兰珠儿甚至动了心，打算要入股做医馆的幕后掌柜的之一，但却被嘉敏郡主给严词拒绝了。 “医馆才不再需要其他老板了，有我跟青柠就够了！” “我又没问你，你说的不算，我在问青柠！” “青柠才不是你叫的！” 得，两位刚和睦了一会儿的金枝玉叶，再次剑拔弩张。 如果不是鞭子没有还给她们，估计又会开始互抽了。 陆景煜没理她们，而是赶紧走到了顾青柠身边，检查她是否受伤。 “青柠，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川谷去喊你，有没有耽误你的正事？” “你就是我的正事。” 天底下任何事，都没有他的妻儿安危重要。 后半句话陆景煜没说出口，但深邃的眸底，泄露了他浓浓的关切情绪。 顾青柠被他这样直白热烈的眼神，看得有一些不好意思。 两人虽然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其他人在，多少有点受不住陆景煜这样直白。 其他两个人也不吵架了，无语地看着他们夫妻。 嘉敏郡主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怎么感觉这陆景煜对青柠的时候温柔无比，但是对其他人的时候，好像又爱答不理的？ 这人精分吗？ 纳兰珠儿愣怔了一下，意识到陆景煜跟他夫人顾青柠鹣鲽情深，这两人应该是不会和离了。 有一些遗憾。 那么好的顾青柠，怎么就嫁给了陆景煜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陆景煜确定顾青柠没事，他才冷冷淡淡地看了过去，“公主来国公府有何贵干？” 纳兰珠儿抿唇，突然一时间说不出来自己的目的了。 “我，我就是随便逛逛，恰好来到了你家，就进来小坐一会儿，”说到这里，她底气又足了，“怎样，你们国公府如此小气，连茶点都不能招待我吗？” 陆景煜：“您远道而来可是贵客，自然要招待，不过你现在茶点也吃喝完了，正好我让人给古大人送了信儿来接你，他现在应该也快到了。” 正好附和了陆景煜的话，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古学义就被侍从带着赶了进来。 古学义一进来，看到里面几个人都全须全尾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给陆景煜等人见礼后，赶紧走到自家公主身边： “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赶紧跟我回驿馆吧！” 纳兰珠儿郁闷地点点头，也知道今天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不过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青柠，我能去你的医馆看看吗？” 旁边的古学义顿时嘴角一抽。 小祖宗，还来？ 顾青柠温婉地点了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纳兰珠儿高兴了，点点头，转身潇洒朝外走。 不过她走到半路上，突然听到了一声‘喂！’ 纳兰珠儿抬起头，就看到一团鞭子被抛向自己，她赶紧接住自己的鞭子。 再抬起头，那个武功了得的少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古学义见她又停住，赶紧道：“我的姑奶奶啊，赶紧走吧！” 他们的身份多敏感啊，这个时候在这里多待一刻钟，明天弄不好全京城就都会说，南疆公主为了要跟陆景煜在一起，已经灭了秦国公府满门了！ 屋内还剩下三个人。 嘉敏郡主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她想了想，就丢了一个帖子给顾青柠。 “陈雅病好了，正好赶上她的生辰宴，要在将军府开一个小宴会，你如果到时候方便，就过来吧。” 顾青柠点头，“好。嘉敏，不再多坐坐了吗？” 嘉敏郡主也拿回了自己的鞭子，摇摇头。 “行了，我也没什么别的事了，那就过几日在陈府见。” 等到外人都走了，夫妇二人回了松涛阁。 陆景煜：“今日你这样就做得极好，不要跟他们任何人硬碰硬，不管发生什么，先顾着自己，其他的我来善后。” 顾青柠：“我看那南疆公主不像是不讲理的人，不过，她突然来国公府总是有点蹊跷。” 陆景煜：“要么是有人故意引她来国公府闹事的，要么，就是南疆那边的试探。” 顾青柠皱了皱眉，“纳兰珠儿跟嘉敏很像，不太像是心机深沉那种人。” 陆景煜：“这种人，反而最容易被利用，不是吗？” 顾青柠虽然早就知道，国与国之间的权谋纷争，尔虞我诈。 可是比后院宅府那些争夺手段，更加深不可测。 但一想到，纯善之人，就要被人去利用，又感觉十分唏嘘。 陆景煜握了握她的手。 “对不起，因我的身份，怕是也让你卷了进来，脱身不得了。” 表面他是明和帝的心腹权臣，实际上，又是当朝皇子。 所以这在诡谲莫测的情形下，他是彻底深陷其中，无法脱身了。 顾青柠嘴角微扬，“景煜，你别忘记了，当初可是我先选了你呀。” “对了，你认为陈府的宴会，我应该去吗？” 第175章 你今天可不能出事 陆景煜：“陈家世代忠良，你又与陈小姐投缘，宴会自然可以参加。不过我担心你的安危，到时候切记要带上墨羽他们。” 其他暗卫不方便近身保护，虽然墨羽年纪还小，可即便如此，也难免会有疏忽。 顾青柠点了点头，“这次是陈雅和离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你说苏贵妃那边会不会还没死心？” 陆景煜：“也可能会。” 之前苏贵妃的许多法子都没有用，而九王爷估计又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 因为野心勃勃的九王爷，肯定也不想三皇子被放出来。 如今的苏贵妃，肯定会扒着陈雅这边不放。 之前三皇子的事情，明和帝认为对陈雅很愧疚。 主要也是为了安抚陈家，所以各种赏赐不断。 众人会揣测帝心，更会想要来巴结陈家。 如今陈府的这场宴会，想必很多人都想要来参加。 转眼就到了陈雅的生辰宴这一天。 一大早，顾青柠在送陆景煜去上朝后，她就收拾一番，先去给冯氏请安，然后再去陈家。 因为管家权没有拿回来，冯氏也对顾青柠耿耿于怀。 怎奈捉不到对方错处，而且也不敢过于为难此时怀孕的她，就只能从小处来敲打。 比如这请安。 其实可以免了，但冯氏偏偏要端起自己这个婆母的架子。 顾青柠赶到的时候，沈若樱跟冯媛儿已经到了，同时冯氏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圆脸妇人。 圆脸妇人外貌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嘴角有酒窝，笑容很甜。 跟冯氏的冷脸对比起来，十分明显。 圆脸妇人笑着说道，“青柠许是不记得我，我是你们赵姑母，头年你们成婚的时候，我还来了的。” 顾青柠想起来，眼前这人叫赵静，是秦国公的表妹。 据说当初差点嫁给秦国公做妾，后来就突然嫁了人，生下一个儿子。 赵静的夫君前些年病没了，婆家也落败，她带着儿子，日子过得艰辛。 至于为何顾青柠之前没什么印象……当初她跟沈若樱换亲的时候，同时举办婚事，她孤零零地嫁给了一个牌位，自然没有注意当时的宾客都来了谁。 顾青柠笑了笑，“原来是赵姑母，好久不见。” 冯氏见到这两人热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郁结道： “青柠，听说你得了陈府的帖子，今日要去参加陈小姐的生辰宴？” 顾青柠：“正是。” 冯氏提醒道：“你就一个人去？” 如今陛下看重陈家，跟陈家沾亲带故的如今都十分热络上门。 冯氏也有点心痒痒，想要参加这场生辰宴。 怎奈那陈雅一点都不懂事，竟然都不给她这个国公夫人帖子！ 面对冯氏的暗示，顾青柠故作不知，她柔声道： “多谢母亲关心，我会带上半夏他们，好生护着我的。” 冯氏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谁关心你了？ 你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婆母了？ 冯媛儿紧贴着冯氏，她忍不住道：“大嫂，婆母的意思是，今天那可是陈家的宴会，你理应带我们一起同去。” 顾青柠眼神淡淡地瞟了过来，“媛夫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冯媛儿一噎。 随后想起来自己只是一个平妻，顿时眼神暗恨。 顾青柠又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若樱，“若樱也有兴趣要去陈府吗？” 沈若樱立刻摇了摇头，“我身子骨弱，还是在府中安心养胎好了。” 顾青柠知道她要把假怀孕的事情给藏好了，哪里会在这个时候冒头？ 她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这个麻烦。 而冯氏到底也没好意思直说，自己也要去的话。 赵静在旁边看得明白，这婆媳几个，怕是早就离了心。 离心了好啊！ 这边顾青柠被半夏扶着上了马车，墨羽跳上马车充当车夫。 此外，还有暗卫一路暗中保护。 顾青柠现在还没显怀，正靠在软垫子上，虽然不孕吐了，但整个人懒洋洋的。 却让她看起来更加柔美。 “半夏，可打听到赵姑母来府上做什么？” “孙夫人丧夫后，日子过不下去，带着她儿子孙程来投奔国公府，据说是希望国公爷帮忙把孙少爷送到云锦书院去。” 顾青柠抬了抬眸，“如果真想认真读书，以后出人头地，必然应该去北墨书院。” 竟然要去云锦书院？ 呵，那就是冲着结交权贵去的啊。 顾青柠：“记得陈姑姑说过，这位赵姑母家世太低，不过跟公爹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当初差点成了公爹的妾室，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成。” 当初可能就是郎情妾意，如今赵姑母守寡，这样大张旗鼓地来了国公府。 顾青柠总算是知道冯氏的脸为何那样臭了。 她笑了笑，“婆母之前成天想着给景煜塞妾，现在好了，她夫君要纳妾了啊。” 半夏：“啊？国公爷要纳妾？那位孙夫人？” 顾青柠：“不要小瞧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尤其是如今公爹身体越来越不好，呈现老态，他反而更喜欢温情款款的那种，一起追忆往昔。” 而不是冯氏那种咄咄逼人的。 闹吧，闹的更热烈一些才好。 等到放印子出了大事的时候，冯氏的结局才会更惨一些！ 墨羽把马车赶得又快又稳，很快就到了陈府。 今日陈雅的生日宴，请来的都是亲近的女眷。 她如今鬼门关绕了一圈，突然活得更加通透了，不爱请的人，一个都没来。 顾青柠目光一扫，发现请来的人并不多，而且个个慈眉善目。 想必都是跟陈雅交好的。 陈雅见顾青柠来了，亲自迎了过来，她好奇地上下打量。 “你这都有孕好几个月了吧，怎么还这样瘦？肚子还是平平的？” 顾青柠笑了笑，“已经胖了一些了，我这才三个多月，我偏瘦一些，可能要四五个月后才会显怀。” 陈雅：“那你来参加宴会不碍事吧？我还担心你会不来。” 顾青柠：“不碍事的，有孕了也要适时走一走，只要不过度劳累，饮食注意一些就行了。” 陈雅：“今天你任何入口的东西，都让人检查一下再用。我不是不信任自己啊，就是担心今天人多眼杂，有什么纰漏。” 她把顾青柠当好友，自然不希望对方在陈府出什么事。 最重要的是…… 陈雅表情复杂，“如果你真在陈府出点什么事，我都担心陆景煜会揍我！” 第176章 小公爷真宠妻 将门嫡女，说话很是直接。 顾青柠哭笑不得，“那倒也不至于。” 正好嘉敏郡主也到了，她凑过来，郑重道： “相当至于！青柠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别人下朝请陆景煜去喝酒，他就拒绝说要回去陪夫人。” “之前还有人提了一嘴，你家世不显，配不上陆景煜。结果陆景煜愣是把那个文臣给怼了一刻钟，说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陈雅也忙点头，“我也听说了。” 顾青柠有一些错愕。 陆景煜真的会那样说话吗？ 就在这个时候，陈府管事嬷嬷来提醒说到了吉时，要开始宴会了。 众人移步宴厅。 众人都给陈雅送了生辰礼，宴会全程其乐融融，没有出任何意外。 魏舒禾也被陈雅请来了，她正坐在顾青柠身边陪着她说话。 顾青柠：“清许被外派到了外地历练，没个两三年回不来，你是不是放心不下？” 魏舒禾：“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再放心不下，也不会阻拦他。再说了，他年纪小，性子燥，的确需要磨炼。” 实际上，她知道弟弟本不想离开京城。 可是自从知道了青柠有孕，并且跟小公爷感情越来越好后，清许这才算是死了心。 顾青柠感慨：“这小子，走的时候都不说一声，早知道我去送送他了。” 她一直把魏家姐弟当亲人看待。 魏舒禾：“他也是知道你有孕了，不想你奔波劳累。” 顾青柠：“对了，苏越那边呢？” 魏舒禾眸光顿了顿，叹气，无奈道：“他最近在劝说我与他一起私奔。” 顾青柠脸上露出费解的眼神来。 实际上苏越身上是有一些优柔寡断的，而且还有一些过于直白的单纯。 可能是因为苏贵妃是他的亲人，所以才一叶障目？ 总之，这人眼中，好像就没有坏人似的。 这也是顾青柠并不喜欢纯文人的原因了，因为有的时候，他们会偏执迂腐。 她还是更喜欢小公爷那样…… 魏舒禾这边继续道：“我没想到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会如此单纯，我已经拒绝了他，明确告知他，我不会离开京城，我要守着医馆。” 历练的时间没有结束，她还要留下来继续帮着青柠，怎么会离开京城？ “至于他要如何想，已经不重要了，我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坚持。” 而且那苏贵妃本就不是好人，苏越真的放不下那些个亲情跟苏家的荣耀，他们俩也没有任何未来。 顾青柠很早就知道，魏舒禾比她还要理智清醒。 也更心神强大。 今天的生辰宴很是顺利，等到尾声，其他客人都走了，陈雅拉着顾青柠三人留了下来，多说说话。 四人都是娇容好颜色，欢声笑语，就连路过的侍女都微微抿唇，跟着也心情好了起来。 嘉敏郡主对陈雅竖起大拇指，“阿雅你可真是牛，竟然都没请晋安公主。” 陈雅：“都说了，这次生辰宴我要请自己喜欢的人来，我又不喜欢晋安公主。” 更不要说，晋安公主可是把三皇子当亲兄弟看待的。 陈雅恨屋及乌，现在又是彻底不委屈自己的性子了，又怎么会委屈自己请来晋安公主给自己添堵？ 嘉敏郡主：“你说的也对，哦对了，我近期听到一个八卦，听说晋安公主竟然去求陛下，给那个许氏求诰命，还说要让许氏做她驸马的平妻？你说她是不是疯了？” “倒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陛下如何说？” “当然没有同意啊，还把她给呵斥了一顿，说她丢了皇族的颜面。” 顾青柠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她们八卦，啧啧地摇了摇头。 有朝一日，秦明月得知她自己其实是陆明月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如现在这般为爱痴狂。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陈雅突然严肃起来，她让下人都退了下去。 嘉敏郡主：“阿雅，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么严肃？” 陈雅看了看几个好姐妹，她轻声道：“我可能又要嫁人了。” 众人都很震惊。 嘉敏郡主更是快人快语，“你要嫁给谁？” 陈雅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暂时不能说，还没有最后确定，不过应该很快了，到时候你们心里面有个准备。” “啊，你怎么这样，说话说一半啊，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顾青柠也很惊讶，她知道陈雅要嫁的人，肯定不简单。 只是现在到底忍不住了，才会泄露一点给她们几个小姐妹。 会是谁呢？ 让陈雅这样三缄其口，却又按捺不住？ 顾青柠：“阿雅，那你自己愿意嫁给那人吗？” 陈雅听到她的话后，笑了笑，“青柠，你还是第一个这样问我，愿不愿意嫁。其实我本不愿意再嫁人的了，可我是将军府嫡女，为了父兄跟陛下之间的关系，我只能选择嫁人。” “不过你们放心，那人肯定对我极好，我也……敬慕那人。” 嘉敏郡主还没反应过来，但是顾青柠的心却猛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雅之前伤了身子，以后恐难有孕了，不过她荣耀在身，又是将军府的嫡女，陛下亲封的郡主。 顾青柠约莫猜到了那人是谁了。 她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皇宫中如流水般送到陈府的赏赐了。 不过，若真的嫁给那人，恐怕陈雅要…… 傍晚时分，顾青柠等人也都告辞。 不过甫一出来，她就看到了大门口停着的国公府马车。 陆景煜来接她了。 嘉敏郡主在旁边啧了一声，对陈雅吐槽道：“看到没？咱们大楚的战神小公爷，如今可真是宠妻。” 陈雅笑着揶揄她，“你是嫉妒了？” 嘉敏郡主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是佩服青柠，竟然受得了他这个粗汉！” 魏舒禾在旁边抿嘴乐。 顾青柠是在小姐妹们的揶揄下，红着脸告辞后上了马车。 陆景煜伸手牵着她的手，把人拉了上来。 然后手就一直没有松开。 “今天累不累？” “还好，”顾青柠稍微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来，也就不管。 她索性靠着陆景煜，在他耳边低声道：“景煜，你知道阿雅要进宫的事情吗？” 第178章 你怎么不上榻？ 陆昌辉冷笑，“能是因为什么，你如今有权了，还得陛下宠信，翅膀硬了，我这个父亲，你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陆景煜：“父亲，从小到大，虽然您一直偏宠航之，但我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孝的事情。” “而且，当初十几岁就去上阵杀敌，得陛下宠信，也是为了咱们国公府，发扬光大。” “你让我袭爵，是因为我比航之优秀。如今青柠主持国公府中馈，也是因为她比母亲，比那沈氏她们，更会管家，不是吗？” 陆昌辉听着他的话，慢慢冷静下来。 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陆昌辉软了语气，“那不管如何，家和万事兴，分家之事，以后再也不要提及。” “另外，赶紧去把那宅子处置了，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国公府不睦。” 陆景煜：“那个宅子，我不会卖的。” 陆昌辉：“什么？” 陆景煜看着被自己气得脸色发红的秦国公，叹了一口气。 “父亲，那个宅子我跟青柠都很喜欢，就当是我们一个私产好了。” “再说，当初为何我会有分家的想法，还不是因为航之他，哎，算了，我不说了。” 说到关键之处，陆景煜猛然停住，让陆昌辉顿时心中好像是有猫抓似的。 他忍不住追问：“航之又犯了什么错？” 他用了一个‘又’字。 毕竟陆昌辉知道小儿子这一年多来，真的频频犯错，实在是不得消停。 这也是为什么，陆昌辉明明心中，更疼爱小儿子。 但却又理智的知道，大儿子比小儿子优秀，更能够挑得起来国公府这个大梁。 陆景煜低声道：“他还没有放弃青柠。” 陆昌辉震惊：“不可能的！航之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也不会沉溺女色……” 陆景煜幽幽道：“父亲，如今航之后院的妻妾比您的都多了，您还说他不感情用事吗？” 陆昌辉顿时一噎，但他还在挣扎着。 “那青柠可是航之的大嫂，航之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总是要知道廉耻礼仪。” 陆景煜：“可能是他现在才发现青柠的好吧。” 陆昌辉想了想大儿媳，又想了想二儿媳，终于明白过来。 航之后悔了。 就是这不到一刻钟的谈话时间，让陆昌辉整个人都老了不少。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倘若真的航之闹出了叔嫂丑事，那国公府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分家。 他还没死！ 陆昌辉纠结间，陆景煜就离开他的书房，回了松涛阁前院。 喊来陈芬芳。 “夫人在后院做什么？” 陈芬芳笑道：“夫人在教墨羽识字。” 陆景煜知道青柠很在乎那位林夫人，所以也对墨羽十分好，好得他都有一些吃味了。 本想着去后院看看他们识字的模样，结果就看到了苏子渊急切来。 “主子，属下有要事跟您禀告。” “何事？” “有一位银发男子，进了九王爷府邸，后来属下从王府下人口中得知，那是一位大夫，据说是药谷白神医的徒弟，来给九王爷治病的。” 陆景煜挑眉，“白神医的徒弟？” 苏子渊点头，“是这样说的，但对方一直没有公开露面。” 陆景煜：“你去医馆询问一下魏大夫，白神医是否有这么一个徒弟，确定对方身份真伪。” “是。”苏子渊想了想，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主子，前段时间那王为山又招了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事？” “王为山说林家好像还有一个女儿，但得了怪病，不能在干燥寒冷的京城住，五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温暖湿润的南方。” “那个孩子，应该是躲过了林家灭门惨案。不过现在下落不明，不知生死。” 王为山招认了孙九峰，陆景煜就让人把他跟之前的苏管家，一起都看管起来了。 也告诉他，如果这个时候放他出去，他就肯定会被幕后者灭口。 当然，如果他还想起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也可以戴罪立功。 这才有了上面苏子渊说的一席话。 陆景煜眉角一扬。 一个女孩？ 按照时间算的话，那个女孩现在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了。 陆景煜猛然想起来，当初在书房中，就看到了青柠去寻找当年林家惨案的卷轴。 后来，她更是让人去查王为山。 还有就是，她见到墨羽时候的激动…… 平时那样冷静自持的一个人，竟然会突然这般失态激动？ 苏子渊在旁边端详着自家主子的神情，试探着问道：“主子，这件事对您有用吗？” 如果有用，那么回头还真的得奖励一下王为山。 陆景煜果断道： “一个小姑娘而已，那么小，她能够记着什么？许是早就嫁人了。” “苏贵妃都没有理会，自然也没有什么用处，你回去让王为山想一些有用的，不用再追究这件事。” 苏子渊：“是，我回去就亲手把他揍一顿，让他想一些有用的！” “嗯。” 只有不追究了，这样当年那个女孩，才会是安全的。 陆景煜处理好一切后，这才去了后院。 后院中，顾青柠正坐在圆椅上，旁边半夏在那给她打扇，时不时看着墨羽的字。 墨羽十分郁闷，一脸倔强。 那毛笔都要被他给捏断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脾气，而是继续乖乖地完成顾青柠交给他的任务。 写好一百个大字。 陆景煜一脸好奇，“之前让你学武，你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墨羽默了默，然后扭头看顾青柠，“累！” 顾青柠笑了笑，“好，今天就写到这里，你先去玩吧。” 墨羽依旧绷着一张小脸，但眸子却亮了亮，用力点头，转身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孩子是真不喜欢写字啊。 顾青柠哭笑不得，但随后内心却十分忧虑。 要知道当年大哥大嫂都是喜欢读书的人。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你弹琴来我吹箫，琴瑟和鸣。 可惜现在他们的孩子，却只会武功，连字都不会写几个了…… 陆景煜看到她眼底的哀伤，再加上自己之前的猜想，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青柠，教墨羽识字太累了，赶明儿把他丢到北墨书院去。” 顾青柠还未开口，那边墨羽就趴在窗户那，倔强道：“不去！” 陆景煜：“你不认识字。” 墨羽委屈郁闷，重复道：“也，不去。” 但是随后，想到自己真的认识字不多，最后他眼巴巴地看向顾青柠，“学，跟夫人！” 顾青柠被他看得心都要融化了，连忙道：“好，我得空就教你。” 墨羽终于满意了，酷酷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还对陆景煜昂了昂下巴，然后就又从窗户那跳了下去。 来无影去无踪的。 陆景煜：“……” 顾青柠担心陆景煜被墨羽惹生气了，连忙道： “景煜，你不要跟墨羽一般见识，他还是一个孩子。” 这话语中无法遏制的宠溺。 陆景煜现在算是一点都不吃墨羽的醋了。 他点头，就主动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近期我让人盯着九王爷，发现有一位自称是药谷神医徒弟的银发男人，去了王府。” 顾青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银发？不过我记得，药谷的确有一个人是一头银发，二十多岁的年纪，他是白神医已故弟弟唯一的孩子，叫白蓝生。” 陆景煜：“白神医收了他做徒弟？” 顾青柠摇了摇头，“并没有收，因为这人志向不在治病救人，他平时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一些暗器。” 陆景煜：“这人品性如何？” 顾青柠：“笑面虎，但有底线，天不怕地不怕，但却很听白神医的话。” 陆景煜拧眉，“那这样看来，九王爷找他就不是治病了？” 实际上陆景煜怀疑，九王爷一直在装病。 哪一天真的被刺激到了，说不定可以从轮椅上跳起来。 他有点想试试。 顾青柠却神色凝重，“如果白蓝生选择帮九王爷的话，可就麻烦了。他不止会研究许多稀奇古怪的暗器，而且还有一些江湖势力。” 陆景煜：“白神医对我有恩，但如果白蓝生真的帮九王爷，那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 顾青柠想起来那个笑起来桃花眼的男人，虽然嘴上很毒舌，喜欢欺负人，但却并不是坏人。 她认真道：“景煜，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跟舒禾见见白蓝生？” 陆景煜：“虽然九王爷现在把他藏得紧，但还是有办法见个面的，我来安排。” 顾青柠：“嗯。” 陆景煜本想跟顾青柠说一说父亲知道了宅子的事情。 但见她眉宇之间，出现了倦容，也就没有再提。 不过今晚他却留在了后院，直到梳洗结束后，也还没有走。 顾青柠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孕已经有三个月了，莫非景煜他是想同房了？ 也不是不行。 但顾青柠却想要再多养一养身子。 不过景煜也是素了许久，他又只有她一人，又是武将，想来也是忍的十分艰辛。 她要如何委婉拒绝，才不会伤了两人感情…… 陆景煜习惯性地靠在朝外的软枕上，随手翻了翻放在旁边柜子上的书。 大长腿支起来，方便顾青柠待会上榻了后，躺到里面去。 两人自从同榻而眠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男外女内。 尤其是现在顾青柠有孕了，倘若夜里要喝水，或者是其他什么要求，更方便陆景煜照顾她。 可是现在，陆景煜发现顾青柠站在榻前许久。 眉峰微蹙，好像在思索着什么重要事情？ 陆景煜：“青柠，你在想什么，怎么还不上榻？” 第179章 好一朵老白莲 顾青柠眸光微顿，坐在榻边，柔和道： “景煜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从舒禾那借了关于心医的书籍？” 思来想去，她还是认为换个话题，打消此时陆景煜的想法比较好。 总不能太直白拒绝，伤了小公爷的自尊。 男人不重色，不喜欢纳妾其实很难得的。 她这个正妻如果不珍惜，把他往其他女人那推，就是不知好歹了。 陆景煜本来也没想床榻那事。 他今天特意留下来，主要是因为心疼顾青柠幼年时期的遭遇。 他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除了心疼就还是心疼。 他也没有想要去调查青柠过往的缘故，那都是伤疤，他不会主动揭开。 会一直耐心等到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刻。 所以此时，陆景煜见她说起了其他事，也十分配合。 “嗯，记得你说过，好像是可以缓解我的噩梦？” “大约有了一点眉目，要不，我试一试？” 陆景煜心中正对妻子，心疼万分，不管她说什么，肯定都是应好的。 顾青柠见他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想着床榻之事，微松一口气。 立刻让人拿来了相关物件。 顾青柠研究的并不多，所以这物件倒也简单，竟然是一尾古琴，还有就是一个香炉。 陆景煜：“这是要做什么？” 顾青柠：“哄你入眠，让你睡一个舒坦觉。” 陆景煜敛眉，“我每次在你身边，都睡得不错，而且燃香的话，会不会对你的身子有碍？” 顾青柠心想，每次同房后，你自然是睡得畅快了。 她亲手将香点燃，“这香是我亲手调制的，只有安神之用，不影响我的身子。至于这哄眠之法，也是我自己琢磨的，倘若你不想用，也是可以的。” 陆景煜：“用吧。” 顾青柠点头，将香点燃后，屋内缓缓被一种清淡典雅的香味，给包裹了起来。 随后，温柔的琴音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响起。 夜静安然，琴音缭绕。 陆景煜本来正想着顾青柠是林家女，从小吃了多少苦，又是如何，才能够得以改名换姓，回到京城。 结果他眼皮渐沉，心境却莫名安静起来。 整个人好像身处在浩渺星空之下，又好像，身处森林深处，感受着令人舒畅的鸟语花香。 不消半刻钟，陆景煜已经陷入沉睡，传来了有节奏的呼吸声。 顾青柠松了一口气，这才收拾一下，也上榻去休息了。 等到一夜过去，顾青柠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陆景煜还在睡着。 不过她轻轻一动，对方就醒了过来。 陆景煜看着顾青柠眼底的讶异，“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青柠：“快辰时了。” 顾青柠是因为有孕后嗜睡，所以早上醒来的时间都迟一些。 就算是去给冯氏请安晚了，冯氏也不敢说什么。 但往常这个时候，陆景煜早就起来了，甚至都已经去上朝了。 就算是休沐，这个时候他也已经起来打了几套拳，用过早膳了。 一向自律的小公爷也罕见地懵了一下。 顾青柠连忙道：“我帮你更衣吧，上朝迟了，你就对陛下说，是我昨天晚上让你尝试了那个心医法子，多睡了一些时候。” 陆景煜：“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贪睡了。” 虽然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贪睡过。 喊下人进来伺候，陆景煜赶不及用膳，就要出门了。 不过离开之前，陆景煜对着一脸紧张的顾青柠安抚道： “青柠，你这个法子很好，我昨晚睡得很好，噩梦都没有一个。” 顾青柠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当真？那可就太好了，我继续研究。” 陆景煜叮嘱她，“我这个事情不急，你不要累坏了身子。” 顾青柠点头，目送他出门。 因为起晚了，等到顾青柠去冯氏那的时候，也迟了一些。 屋内冯氏已经从丫鬟口中得知，陆景煜去上值晚了，等顾青柠到了后，她顿时摆出长辈的架势来。 “青柠啊，不是做母亲的说你，你这样也太任性了，要知道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啊。” 顾青柠：“母亲，怎么了？” 冯氏：“景煜昨天晚上歇在后院了吧？肯定是你勾着他了，还导致他今天早上上朝都迟了，难道不是吗？” 旁边的赵静也附和道：“青柠啊，就算是三个月了，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实在不行，你就给景煜纳两房妾室吧？” 赵静来国公府一段时日了，听说松涛阁竟然没有妾室，通房都没有，十分震惊！ 她想着，如果景煜要纳妾，或许可以把她远房外甥女安排进来，亲上加亲。 果然，赵静的这句话说完，旁边的沈若樱跟冯媛儿都看向了顾青柠。 这两人，一个是做过陆景煜的未婚妻，后来悔婚另嫁。 另外一个到现在心中最喜欢的人，还是陆景煜，念念不忘。 她们心中在这一刻，莫名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都嫉妒顾青柠。 真希望松涛阁也进去几个妾室，去分顾青柠的宠，去让她焦头烂额。 顾青柠有点好笑，这一屋子女人，明明各怀鬼胎，竟然还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她没有必要去跟她们解释什么，而是乖顺点头，“是，我会同景煜提的。” 冯氏见她打太极，忍不住道：“你提这个有什么用，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直接安排一个丫鬟给开脸不就行了么？” 可真是急切啊。 顾青柠：“我这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母亲愿意割爱吗？” 她的目光划过冯氏的心腹碧云。 碧云容貌不及月姨娘，但她到底也是清秀佳人，更不要说那可是给小公爷做妾。 几乎一个瞬间，碧云就红了脸，怯怯地看了看冯氏。 冯氏眸底都是算计的光。 其他人脸色一变，尤其是本来想要嫁给陆景煜的冯媛儿，更是狠狠地剜了碧云一眼。 顾青柠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补了一句。 “不过小公爷脾气不好，万一他生气了，轻则把人当场踹下床榻，重则，可能会直接要了对方性命。” 她成功地看到，几个人都白了脸，话锋又一收。 “许是我多虑了，如果是母亲身边的人，小公爷就算是不喜，也不会要了对方性命，对吧？” 碧云已经默默地后退一步，躲到冯氏身后了。 至此，冯氏跟赵静都歇了这个心思。 不过顾青柠却不打算放过她们。 顾青柠：“赵姑母，我嫁过来时间短，竟是不熟悉您的事情。我怎么听说，您小时候还在国公府住过呀？” 赵静瞬间明白过来，笑道：“那都是我当初还未出阁之前的事情了。” 就这样，赵静在顾青柠的引导下，有意无意地说了当初跟秦国公少年时候，青梅竹马的事情。 冯氏的脸，越来越黑。 顾青柠又转过头，看向了冯媛儿。 “媛儿这段时间，在国公府住得可还习惯？” 冯媛儿警惕地看着顾青柠，“多谢大少夫人关心，习惯的。” 顾青柠笑了笑，“我看你就应该很是习惯，这脸色红润不少。都是自家人，不要见外。对了赵姑母，您也是，安心住着，有什么短缺，差人来找我。” 冯媛儿的脸色能不红润么？陆航之天天半夜偷偷摸摸地去她的屋子。 所以听到顾青柠的话后，她略微得意地瞟了沈若樱一眼。 沈若樱不明真相，眼神忌惮地在冯媛儿身上跟赵姑母身上晃了晃。 冯氏是心中门清的。 这顾青柠是在将媛儿跟赵静这个贱人做对比！ 也就是暗示着，都是表哥表妹的，瓜田李下，肯定不清楚明白？ 冯氏可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航之现在晚上，天天去媛儿那啊。 想到这里，冯氏彻底坐不住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提防着赵静。 冯氏：“青柠你别这样说，你赵姑母还有事情，等阿程在书院适应了后，她就要离开的。” 赵静听后，瞬间红了眼圈，委委屈屈地看着冯氏，“表嫂，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冯氏内心暗骂。 好一朵老白莲！ 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和气道：“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担心耽误你的正事么。咱们都是亲戚，国公府又这么大，自然是你想要住多久，就住多久了。” 赵静破涕为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阿程，那就只能多打扰你跟表哥了。” 最后那句‘表哥’，更是听得冯氏十分刺耳。 她再也忍不住了，就借口自己疲倦了，让大家就都散了。 顾青柠离开的时候，走了一会儿，赵静就快步走了上来。 她温和笑了笑，“青柠，怀孕期间，事情也多，姑母到底是过来人，倘若你哪里想要问的，尽管来问，姑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在示好。 虽然知道对方也别有目的，但眼下她们的目的并不相冲。 而且，顾青柠还要鼓励赵静。 她笑了笑，“那就劳烦赵姑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 赵静笑容璀璨地带着丫鬟走了。 顾青柠面容恬静，转过身往松涛阁走，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处凉亭。 沈若樱被丫鬟扶着，竟是站在那，等着顾青柠。 顾青柠倒是有点意外，想着这个时候，沈若樱不应该低调行事，一直到她‘生下’那个孩子吗？ 等到顾青柠走近了，听到沈若樱十分真诚地问道： “大嫂，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小公爷一直不纳妾？” 第181章 小公爷对你好吗？ 医馆后院西边的偏次间。 顾青柠看着被打晕了的白蓝生，还被套着麻袋，她扭头去看陆景煜。 陆景煜：“他不配合，而且九王爷派了许多人盯着，事急从权。” 顾青柠表示理解。 而且说不定，现在九王爷的人就在医馆外头了。 他们的确得抓紧时间。 等到白蓝生缓缓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魏舒禾，他还在那演戏。 “你们医馆怎么这样，奴家没生病，还把人抓进来看病呀？” 魏舒禾叹气，“白蓝生，你的易容术还是我教的，所以别装了。” 白蓝生眯着桃花眼笑了笑，恢复了自己的本来的嗓音。 “就知道瞒不过你。” 这个时候，顾青柠从魏舒禾身后走了过来，“当然瞒不过我们，因为我们就是特意请你来叙叙旧的。” 白蓝生见到顾青柠，一抹错愕闪过眼底，但很快恢复震惊。 他叹了一口气，“青柠，我知道是你把舒禾给拐来京城的，其实我并不想见你。” 顾青柠：“你不想见我，是因为九王爷吧？” 白蓝生依旧笑嘻嘻的，“这跟九王爷有什么关系啊？对了，你们在跟我叙旧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给我松绑？” 魏舒禾依言给他松绑了。 下一刻白蓝生就朝外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我改日再跟你们叙旧！” 结果跑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正抱着一柄剑倚靠在门口，那剑都出鞘了，阳光一照，泛着寒光。 白蓝生默默地后退几步，坐在太师椅上，“说起来咱们好久没见面，的确该叙叙旧了。说起来，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一个一声不响嫁人了，一个一声不响开了医馆，都是把我当外人？” 魏舒禾：“你一年到头，神出鬼没的，谁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怎么通知你？” 顾青柠也点头，“不过既然你来了，可以把那一份礼金补给我。” “礼金没有！”白蓝生嘴角一抽，目光落在了她圆润了一些的脸庞，心情复杂道：“看起来你在那国公府过得倒是不错，都长胖了。” 顾青柠懒得跟他解释什么，而是单刀直入道： “别的以后再说，先说说你为什么要为九王爷做事吧？” 白蓝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舒禾：“蓝生，师父说过，让我们药谷的人，不要参与夺嫡权谋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白蓝生闷闷道：“我没想参与夺嫡，只是九王爷赏识我的千机阁，我们只是做个交易。而且……” 他看了看顾青柠。 “青柠，我知道你嫁给了那陆景煜，他是陛下的人，但我做的事情，跟你夫君不冲突，你就莫要为难我了。” 顾青柠：“之前在行宫的时候，九王爷已经让人去刺杀陛下了。” 当时皇帝遭遇两次刺杀，第一次是六皇子，第二次是九王爷。 六皇子那一次，是存了试探，没有下狠手。 但是九王爷那一次，是下了狠手。 如果不是当时陆景煜护驾，皇帝已经非死即伤。 别看皇帝现在没有对九王爷做什么，但是这个皇位，对于皇帝来说，能给儿子，为什么要给兄弟？ 还是要弄死自己的兄弟？ 白蓝生抬起头看着顾青柠，摇了摇头。 “女子可真外向啊，你这是嫁了人，就全身心为你夫君着想了？” “可是青柠啊，你看着皇家，三皇子被幽禁，六皇子没有强大支持，皇帝就算是现在再生一个儿子，要长大还得十几二十年。” “比来比去，你认为还有谁，会比九王爷更有资格去坐那个位置？” 顾青柠心想，有的。 她平静地说道：“的确九王爷在某些地方，比三皇子六皇子都要优秀，但他远没有陛下优秀。” “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也就比九王爷大了没几岁。” “九王爷想要上位，他只有一条路走，那就是弑君杀兄！” “如果你执意帮着他，那就是助纣为虐，还会把药谷跟白神医都牵扯到其中！” 白蓝生拧眉。 魏舒禾叹了一口气，“蓝生，我知道你很希望得到认可，当初你建立千机阁的时候，被师父骂过，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但是你不该用你的精巧技艺创造出来的东西，让百姓们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未来储君是谁，我们暂且不得而知。但是当今陛下，可是明君啊。” “你要做恶人的刽子手，去伤害明君，去伤害天下黎明百姓吗？”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又都是熟悉的人，到底还是让白蓝生动摇了。 白蓝生：“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跟九王爷合作。” 顾青柠：“你们已经合作到了什么程度？他是否已经让你去对陛下，或者是其他皇族动手？” 白蓝生摇了摇头，“那倒是还没有，九王爷还没那么信任我。但是，他已经决定要从千机阁买一批机关暗器了。” 如果被九王爷垄断了这批机关暗器。 那么以后他的暗杀活动，可能就更容易进行了。 白蓝生左右看了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今天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恐怕他就更不会信任我了。” 顾青柠：“他本就多疑，不信任你更好不过。这样，你也不会牵扯太深。” 白蓝生：“你的意思是……” 顾青柠：“你继续跟他做这笔买卖好了，以后你也可以经常来医馆，对九王爷你就说，你跟舒禾是旧识，如果他要让你趁机打探小公爷的事情，你就答应下来好了。” 白蓝生有点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要让我做双面细作啊？” 顾青柠摇了摇头，“不，这样以来，九王爷不会信任你，小公爷也不会信任你。你不用做双面细作，而是会把身份弄到明面上来，变成一个独立的商人。” 这倒也正中白蓝生下怀。 顾青柠看到他眉心一松，就知道事情成了。 就在这个时候，医馆护卫青岚进来，拱手道： “门口来了一群侍卫，自称是寻找白公子，他们应该是九王府的人。” 白蓝生站起来，“我得先回去了，舒禾，从你这里拿一些美容丸给我。” 魏舒禾看了看顾青柠，点点头。 但是白蓝生走之前，却问顾青柠：“陆小公爷对你好吗？” 顾青柠十分笃定回答，“小公爷待我极好。” 白蓝生笑了笑，“那就好。” 他转身跟着魏舒禾一起出了医馆。 顾青柠跟陆景煜站在窗户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陆景煜：“我挺想见识见识那些机关的。” 顾青柠：“只要白蓝生过了这一关，让九王爷不敢全身心信任他，接下来就好办得多了。” 千机阁要做生意，但九王爷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把千机阁的暗器全都吃下去。 当然了，这件事会不会成，还得看看白蓝生的野心有多大了。 白蓝生被九王爷的人接上后，十分低调地回了九王府。 九王爷隐隐在动怒的边缘，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秋水低声劝道：“王爷，您别着急，那白蓝生本就是药谷的人，自然认识医馆那个魏舒禾，等他回来听他说说，再下决断。” 九王爷：“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终于联络上他，一旦他被其他人所用，就对我们不利了！” 秋水：“您忌惮的是六皇子，而那医馆，是陆景煜夫人开的。” 陆景煜是陛下的人。 宫中他们已经安排了人，那些新妃肯定一个皇子都生不下来。 而这些暗器，主要是对付宫外的事情的，暂时应该不会引起皇帝那边的注意，也就不用在乎那陆景煜。 前几日接待了南疆使臣团，这些日子，都在确定和谈的内容，正是敏感的时候。 他们马虎不得。 白蓝生回来了。 他已经卸掉妆容，露出那男儿本相，拱手给九王爷行礼。 “让王爷担忧挂念了。” 九王爷：“不是说好了，这段时日你不要露面，怎么跑去那医馆了？” 白蓝生脸上露出一抹难言之隐。 九王爷下意识问道：“怎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蓝生：“那医馆如今的主事人，叫魏舒禾，她是我伯父的徒弟，亦是我爱慕的人。” 这句话合情又合理。 再结合这段时间以来，九王爷的人就禀告过，白蓝生去了那医馆不止一次。 但九王爷还无法完全相信，他追问道： “那为何一直你都没有去见她，偏偏今天忍不住了？” 白蓝生：“因为我看到有人去找她了，就是那北墨书院的院长苏越。” 九王爷看向秋水，秋水道：“听说那苏越最近在求娶魏姑娘，苏贵妃刚开始不太同意，但是现在好像也松了口。” 白蓝生愤怒道：“一个自己想要娶谁都无法决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娶舒禾？” 看着他愤怒的模样，做不得假，九王爷终于信了几分。 他反过来安抚白蓝生，“现在魏姑娘不是还没答应苏越么，你还有机会。女人么，你多对她好，她自然就知道你的心意了。” 白蓝生：“王爷不反对我去见舒禾？” 九王爷一噎，随后道：“自然是不反对的，但你得低调一些。” “是，王爷放心吧。” 白蓝生将从医馆拿回来的美容丸，送了秋水一些，秋水连忙感谢。 白蓝生眯着桃花眼笑了笑告退。 等到白蓝生离开后，九王爷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秋水，依你看，这白蓝生可信吗？” 第183章 三皇子得了怪病？ “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 顾青柠拉着嘉敏郡主坐下，同时让半夏倒来一杯温茶。 嘉敏郡主也恰好口渴了，喝了一大口，她十分难受道： “而且阿雅竟然还不要我去送她，可是为什么啊？明明前不久，她不是还说自己要成亲了吗？” 顾青柠心中隐约那个猜测，但是眼下不好直接对嘉敏郡主说。 她只好安抚道：“你我都知道，阿雅不是冲动之人，她这样做决定，自然有她的道理。” 嘉敏郡主难受：“能有什么道理，肯定是被男人给伤透了吧。三皇子毕竟是皇子，她又不能真的报仇雪恨。” 暗戳戳的让对方断子绝孙，可能已经是最大的报复了。 顾青柠想起来三皇子跟苏贵妃。 以后不管是其他人谁上位，他们的结局，恐怕都不会太好。 不，苏贵妃他们的结局，一定不会好！ 顾青柠再次安抚嘉敏郡主， “你且安心，我相信阿雅肯定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既然让我们不要去送，不要去管，那么我们就静观其变。” “至于其他人，终究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可能是顾青柠太淡定了，她语速不急不慢，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嘉敏郡主竟然真的很神奇的淡定了下来。 她昨天晚上知道这件事，就六神无主，请求母亲他们帮忙，但却被拒绝了。 母亲说这件事陛下那边肯定有考量，让她不要掺和其中。 嘉敏郡主还是难受，所以第二天就风风火火地来找顾青柠了。 早膳都没吃，这会肚子叫了起来。 咕噜噜。 顾青柠听后，看破不说破，而是道： “对了，我这边的厨子最近研制了一些新点心，嘉敏要不要尝尝？” 嘉敏郡主矜持道：“行吧，本郡主勉为其难帮你品鉴一番。” 嘉敏郡主还因为点心太好吃，连带着给自己母亲打包了一份，让香儿提着。 这才拜别顾青柠，离开国公府。 等到上了马车，嘉敏郡主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青柠应该是从陆景煜那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这样淡定，看来阿雅应该没有事。” 香儿抱着食盒震惊，“主子，您竟然是来试探这个的啊？” 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嘉敏郡主无语道：“怎么，你真以为你家主子很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来讨吃的吗？” 香儿点点头。 嘉敏郡主气极，“你这小东西，竟然敢揶揄你家主子，信不信我抽你？” 香儿笑了笑，“奴婢认为主子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而最好的主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抽奴婢。” 虽然不笨，但有的时候，真赶不上陆夫人她们聪明。 但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三言两语，嘉敏郡主就被哄好了。 这边顾青柠在嘉敏郡主离开后，也让半夏去打听一下陈家的事情，还有百姓们的看法。 只要对陈雅无害就好。 之前三皇子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 但他被囚禁，陈雅跟他和离后，被封了郡主，这些事情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陈雅又高调出家了，朝堂上下，反响巨大。 金銮宝殿上。 “陛下，为何陈小姐会出家，这件事，会不会让陈老将军寒心啊？” 有老臣颤颤巍巍出列，苦口婆心道。 明和帝：“这件事，是陈小姐自己的决定，她说已经告知了陈老将军。” 老臣叹气，“陈小姐太年轻了，到底还是被伤到了啊。” 被谁伤到？ 那自然是三皇子咯。 九王爷沉默不语，他自然乐得见到皇帝伤了老臣的心。 要知道，那陈老将军可是手握兵权。 哪怕现在同样手握兵权的陆景煜，如日中天，但他到底太年轻了，根基太浅。 在军中的威信，远远比不过陈老将军。 六皇子的心情就复杂了一些。 他也眼馋陈家的兵权，也不知道陈家，还有没有其他女儿。 如果没有，他或许也可以不嫌弃，陈雅嫁过人，出过家…… 明和帝不欲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反正等过段时间，这件事就会淡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扭头看向礼部尚书。 “南疆公主要举办的擂台招亲，都准备好了吗？” 礼部尚书出列，“已经都准备好了，就定在下个月初一，也同公主商议过细则了。” 明和帝点头，“其他条款也都跟南疆商议好了，等到公主出嫁，就可以往前推进了。” 之前宴席上，明和帝让南疆公主选夫婿，结果对方提出了要擂台招亲。 只要对方是大楚有品级的官员都可以参加。 明和帝虽然不理解，但却欣然同意。 说实话，他不想让南疆公主嫁给陆景煜，更不想让对方嫁给大楚的重臣。 不过，这个擂台招亲，又是谁都可以参加的，甚至九王爷都能参加…… 明和帝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目光落在了陆景煜身上。 陆景煜面不改色，依旧酷酷着一张俊脸。 周围人都猜测，许是陛下也很扼腕，为什么陆景煜那么早成亲了，不然就可以娶南疆公主了？ 朝会结束。 陆景煜被明和帝喊进了御书房。 结果君臣两人还没说话，就听顺公公禀告：“陛下，苏贵妃来了。” 苏贵妃这段时间，消停了不少。 今天却突然来了。 陆景煜拱手道：“陛下，臣先告退？” 明和帝指了指旁边的偏殿，“你先去那边候着。” 陆景煜出去的时候，正好跟苏贵妃擦肩而过。 苏贵妃看都没看他，眼底都是浓浓的担忧。 其实陆景煜不用听，就知道苏贵妃肯定是来说三皇子的事情。 不过陛下心意已决，恐怕不是苏贵妃三言两语能够动摇得了的。 青衣内监敲门进了偏殿，“陆小公爷，请用茶。” 听着熟悉的声音，陆景煜抬起头来，“陈述？” 陈述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小公爷，苏贵妃欲对有孕的陈美人跟左贵人动手，这两位小主身边的宫女中，都有苏贵妃的人。” 陈述用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是那些宫女的名字。 陆景煜记下后，抬起头看他，“你为何要这样做？” 陈述：“是尊夫人点醒了我，不然我依旧执迷不悟。” 是当初顾青柠点拨了他，他后来私下里找了可靠的大夫诊治，才发现自己被下了慢性毒药。 下毒者，就是秦明月身边的那个心腹李太医。 陈述本以为，秦明月不知道这件事，可后来他撞见了秦明月跟李太医对峙。 那次顾青柠告诉秦明月，她被下了毒，而能够对她动手的，只有李太医。 当时李太医就矢口否认。 他说他只给陈述下过毒，并没有给公主下过毒，不信可以去问苏贵妃。 对，李太医就是苏贵妃指给秦明月的。 秦明月这才知道，当初顾青柠说她被下毒无法生育了，其实是在诈她。 可实际上，偷听到了这一切的陈述，当时心就都凉了。 原来秦明月一直都知道。 陆景煜问他，“你既然知道这些事，为什么还要进宫来为她们做事？” 陈述惨然一笑，“当年我家出事，的确是公主救了我一命，让我以阉人的身份，留在公主府做了客卿，这也是我欠她的。但是，我却并不希望苏贵妃成功。” 乍一听，挺矛盾。 陈述在感情上，对秦明月一意孤行，即使对方伤害自己。 可大是大非上，他又知道，千万不能让苏贵妃那样的人最后得势。 陆景煜想起来青柠的事情，“除了这几个宫女的名字外，你还得做点什么，让我信任。” 陈述：“小公爷明示。” 陆景煜：“你可知道，为什么晋安公主跟苏贵妃亲近，反而不跟柔妃娘娘亲近？” 陈述：“公主说过，她并不喜欢柔妃娘娘那样与世无争的淡薄模样，她更喜欢苏贵妃的性子，具体因为什么，她也解释不……”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陆景煜知道他很聪明，隐晦提点，“苏贵妃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的放矢。” 陈述凝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有什么，后边的真相，可能会滔天巨大！ 陆景煜是故意引导他去查这个方向的，引导后，又平静地问道：“陈述，那你想要什么？” 陈述跪了下来。 “公主帮苏贵妃做了许多错事，奴才希望，等将来苏贵妃垮台的时候，小公爷可以保住公主的性命！” 陆景煜沉默，这人，竟然不是为自己。 “我答应你。” “多谢小公爷！”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敲门声，陈述赶紧站起来，垂首候在旁边。 顺公公推门进来，道：“小公爷，陛下宣您过去。” “好。” 陆景煜起身朝外走，而桌子上的水迹已经风干了。 半路上，顺公公低声道：“三皇子那边出事了，据说是生了怪病，苏贵妃来求陛下允许太医们去给他诊治。” “陛下允了？” “嗯。” 陆景煜刚进御书房，就看到明和帝一脸倦意，揉了揉眉心。 “景煜，你去趟老三府上，看看他到底是生病了，还是因为陈雅的事情，又活了心思！” “但是，倘若真的生了病，就叮嘱太医，一定要治好他。” 到底是亲生儿子。 陆景煜拱手道：“是，臣这就去。” 不过陆景煜离开之前，把那两位小主身边有问题宫女的名字，透露给了顺公公。 顺公公震惊，“您是从何而知的？” 第186章 最完美夫君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问题。 纳兰珠儿也是有一些纠结。 秀眉紧皱，目光在那四个人身上晃来晃去。 古学义见这位姑奶奶迟迟不下决定，就在她身边低声道： “殿下，如今六皇子可是大楚陛下，唯一适龄的皇子了，以后说不定他就会坐上那个位置……” 旁边另外一位叫许穆，文质彬彬，他却开口道： “六殿下能成功最好，倘若失败了，也会连累公主，连累南疆。” “你懂什么？” 纳兰珠儿郁闷道：“行了，你们不要争辩了，是我嫁还是你们嫁啊？” 两人一噎，都不说话了。 纳兰珠儿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她来到了顾青柠身边。 “青柠，你说他们哪个人好？” 顾青柠礼貌微笑，“都挺好。” 纳兰珠儿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那他们跟你家陆景煜比呢？” 当然比不过。 但是毕竟有六皇子跟欧阳大人在那，顾青柠礼貌微笑，“在我心中，自然是我家夫君最好。”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纳兰珠儿气馁。 嘉敏郡主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纳兰，你问她一个有夫之妇，她不管心中如何想，肯定都会回答她夫君最好啊。” 不然顾青柠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纳兰珠儿反问，“那你认为他们四个与陆景煜相比如何？” 嘉敏郡主正色道：“这四个人文韬武略各有千秋，但是综合在一起看来，的确是陆小公爷更胜一筹。” 虽然她对陆景煜好像没那么强烈的执着了。 但不得不客观承认，对方是真的优秀。 是全京城贵女都想嫁的完美夫君。 纳兰珠儿气结。 她白问了！ 这个时候，那四个人等的不耐烦了。 六皇子笑着朝里面说道：“纳兰公主，你最后决定，选我们中的哪个人了吗？” 纳兰珠儿也不扭捏，“本公主还没想好，怎么，六殿下着急了？” 六皇子：“不急，不过好奇，公主在犹豫纠结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他说完后，其他三人也不再喝茶，朝里面这边的纳兰珠儿看了过来。 顾青柠坐在旁边，看得分明。 六皇子是看出纳兰珠儿的犹豫，而逼她快速做决定。 人在摇摆不定的时候，如果有人逼迫一下，可能就会失去冷静，做出错误判断。 果然，纳兰珠儿入了套。 她开口道：“我还不太了解你们四个人，想要问问你们几个问题。” 六皇子嘴角微扬，“公主请问。”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点头。 无形之中，节奏被六皇子带走了，而其他三个人也暂时没有异议。 但纳兰珠儿也不是善茬，她直白道： “你们来这里参加擂台，也就是说家中暂无正妻，那么你们现在说说家中有几房妾室吧，通房侍妾也都算！” 她话一出，六皇子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这些年来，为了打造自己的纨绔皇子人设，六皇子后院的女人数目多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剩下三人中，那个魁梧大汉最先诚实开口。 “我家里就两个通房，没有其他女人了。” 寻常勋贵世家子，在没有娶正妻前，的确后院最多就有两个通房，教他通人事。 所以这人说完后，下巴一扬，还挺骄傲。 六皇子脸更黑了。 顾青柠坐在那，突然想起来，当初冯氏给陆景煜跟陆航之都安排了通房，这两兄弟都没有要。 陆景煜是彻底没要。 但陆航之最后还是纳了碧月，如今，更是妻妾成群。 剩下两个人，先后开了口。 岑珏：“我没有通房妾室。” 欧阳睿：“我也没有通房妾室。” 后院一堆莺莺燕燕的六皇子：“……” 纳兰珠儿一脸震惊，竟然有人都二十岁了，还一个通房都没有。 而且这种人，还一下子有两个？ 坐在旁边的嘉敏郡主也十分惊讶。 在场同样受到震撼，并且没有什么心眼的魁梧男人诧异道：“你们俩是不喜欢女人吗？” 欧阳睿嘴角抽了抽，“请慎言。” 岑珏也严肃道：“王兄，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不然的话，我们就不会来擂台求娶公主了。” 不过这边的纳兰珠儿却神色一松，她语气欢快道： “本公主可不喜欢跟那么多女人分享男人，所以六殿下跟王公子，请回吧！” 王公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六皇子却不甘心，他要看看纳兰珠儿最后到底选了谁！ 其他人也在观望。 见到欧阳睿剩了下来，嘉敏郡主莫名有点紧张。 她扭头问顾青柠，“青柠，你认为纳兰会选谁？” 顾青柠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从她的角度，她希望纳兰珠儿选欧阳睿，这样皇帝才会放心。 倘若选了那岑珏，九王爷那边估计就多了一个砝码。 不过，如果纳兰珠儿真的选了九王爷，为了避嫌，当初跟南疆勾结的细作，就不是九王爷了？ 也不一定。 纳兰珠儿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她又问道：“你们每人说出我一个优点来。” 欧阳睿眉峰敛了敛，虽然他选了武擂，但能做大理寺卿必然是文武双全。 夸奖女子的词语，那肯定是信手拈来。 但重点是，他并不认为南疆公主身上有什么优点，甚至有点过于娇蛮。 这么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就让他顿了顿。 身边的岑珏先开了口，也只说了一个词语。 “公主可爱。” 如果是寻常女子，被男人这样夸奖，都要羞涩不好意思。 顾青柠却发现，纳兰珠儿非但没有脸红，反而眸子璀璨，甚至拦住了打算开口的欧阳睿。 “岑珏对吧，就你了！” 竟然就这样决定了？ 顾青柠都诧异地看了一眼纳兰珠儿。 纳兰珠儿对岑珏继续道：“岑公子先回府去准备吧，我去禀明陛下，让他给咱们赐婚。” 风度翩翩的岑珏拱手道：“是，殿下。” 还留下来的六皇子一见，这南疆公主竟然最后选了九皇叔的人，顿时就不爽了！ 他指着岑珏，“公主为何选他？” 纳兰珠儿：“他没侍妾。” 六皇子：“侍妾的事情，我可以解释。实际上，欧阳大人也不错。公主为何偏偏选了岑珏，你了解他吗？” 纳兰珠儿：“他没侍妾。” 六皇子尴尬地笑了一下，“公主，选夫成亲，毕竟是终身大事，你不要这样仓促，可以多考虑考虑，或许你并非喜欢这个岑珏。” 纳兰珠儿：“他没侍妾。” 六皇子：“……” 他气得拂袖而去。 顾青柠看着六皇子愤怒的背影，知道他宁可自己败给皇帝的人，也不希望败给九王爷的人。 而那个岑珏，明晃晃的就是九王爷的人，如今又得了南疆的助力…… 擂台选夫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纳兰珠儿要去进宫面圣，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顾青柠身子乏了，就跟他们告别后，准备坐上马车回国公府，半路上却碰见了白蓝生。 她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白蓝生：“偶然间得知一件事，跟你一直追查的事情有关系。” 顾青柠神色一禀。 她追查林家惨案的事情，当初没有瞒着白神医，后来魏舒禾跟白蓝生也就知道了。 不过这两人都是守口如瓶，尤其是魏舒禾，到现在还进京帮着她。 而白蓝生也说过，他会用自己的方法，帮她调查真相。 顾青柠语速很快道：“这里不便说话，你去医馆等我。” “好。” 白蓝生转身就走。 顾青柠也提裙让半夏扶着，上了马车。 “墨羽，去医馆。” 顾青柠不想让墨羽这孩子赶车，但是对方偏偏每次都不信任其他车夫。 最后也就由了他。 可是这次顾青柠吩咐半天，马车都没有动。 她惦记着白蓝生说的关于林家的事情，忍不住掀起帘子。 结果看到陆景煜一步迈上了马车。 顾青柠则是下意识地后退，靠坐在了软垫子上，眸底都是疑惑。 半夏立刻懂事地退了出去，跟墨羽一起待在外头，将空间留给了夫妇俩。 马车动了起来。 顾青柠讶异，“景煜，你怎么来了？” 陆景煜：“陛下担心今天有人闹事，特意让我带人在附近守着。” 实际上，陆景煜本不用来。 甚至见到这边散了，他也该回宫去复命，本不该留下来。 可不知道怎么的，在逐风禀告那个白蓝生出现了后，陆景煜顿时就不想去陛下跟前复命了。 可以晚点去，反正这边没有发生冲突。 等到想明白的时候，人已经坐上了马车。 顾青柠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主动说起白蓝生的事情。 “刚才碰到他，他说偶然间得到了一些关于林家当初的事情。我太在乎林夫人了，所以告诉了白神医，他也就知道了，还说了会帮我调查。” “刚才那地方，不适合谈话，我们就约了待会去医馆谈。” 陆景煜听后，微微颔首，神色难测。 顾青柠看他坐在马车上，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试探着问道：“景煜，那你待会有事吗？倘若没事，与我一起去医馆，听听白蓝生说什么？” 第187章 景煜，对不起 顾青柠真的只是客气了一下。 想着两人毕竟是夫妻，不好隐藏自己的行踪。 林家的事情，已经差不多水落石出，幕后者是苏贵妃，陆景煜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兴趣。 谁想到…… “好。” 陆景煜竟然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端坐在那，眯着眼，好像在小憩。 顾青柠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了。 结果陆景煜突然又开了口：“听闻你刚才当众夸奖我了？” 顾青柠解释道：“就是那些人比擂台，纳兰公主竟然问我，认为四个人中谁优秀，虽然他们的确都不错，但在我心中，自然是自己夫君更胜一筹。事实上，也是如此。” 陆景煜是知道事情经过的。 他从小到大听到夸奖的话语，实在是太多了。 可不知道为何，今天却感觉顾青柠那句轻飘飘的夸奖，尤为动听。 他嗯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顾青柠以为他这几天忙碌正事累了，索性也就不出声了。 马车到了医馆。 陆景煜先下了马车，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双手把顾青柠抱了下来。 顾青柠站稳后低声道：“我可以踩着凳子下来的。” 陆景煜：“我抱得更稳，你怀着孩子，自然要更谨慎注意一些。” 顾青柠争辩不过他，只是觉得众目睽睽下，这人一向喜欢跟她表现亲近。 总结一下，许是她没有他脸皮厚。 而陆景煜将人放下来后，习惯性地牵起了她的手，一路往里走。 医馆的人都见怪不怪。 可早先一步到了医馆，正在跟魏舒禾说话的白蓝生，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滑过。 他面不改色。 白蓝生拱手上前给陆景煜行礼，“草民见过陆小公爷。” 陆景煜点了点下巴，“白蓝生是吧？听青柠提过你，是白神医的侄子。” 白蓝生也跟着寒暄两句。 然后一行人去了后边偏房花厅中，让侍从倒了茶水，白蓝生发现陆景煜竟然还不走？ 顾青柠主动道：“景煜也跟我一样，都关心林御医他们家的事情，所以蓝生你有什么，直接说便是。” 白蓝生立刻品出了这话的意思。 陆景煜还不知道顾青柠是林家人？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很是愉悦。 而陆景煜则是观察着白蓝生的表情。 这人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眸光却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有点讨厌。 与此同时，顾青柠却在观察着陆景煜。 关于林家的事情，她还对陆景煜有所隐瞒。 最开始不确定是否信任。 后来两个人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尤其是她还知道了陆景煜的秘密…… 理应真诚以待，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时机坦露心声。 这边白蓝生已经缓缓开了口。 “我这段时间，住在九王府里，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整个王府，几乎无人提及已故王妃岑氏。但又分明说，王爷为了怀念王妃，多年未纳正妃。” “王爷也将王妃的东西，都一一封存好，时常去空屋子缅怀。” “我有一次误入其中，不小心看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我没敢拿出来，但那信却是九王妃写给另外一个人的。” 白蓝生抬起头，看着顾青柠道：“写给林明安的。” 顾青柠站在那一动不动，眸子却猛然一缩，心房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了一般！ 林明安，是她父亲…… 十几年前，她父亲已经四十多了，但那个时候的九王妃二十五六岁？ 两人年纪相差不小，会是因为什么缘由写信呢？ 顾青柠连忙追问：“信中的内容你可还记得？” 白蓝生：“满篇都是愁绪跟忧思。乍一看没有任何越矩，但站在九王爷的角度看，可就不同了。” “我找遍了其他地方，再也没有类似的东西，也就无从考证。” “真相，如今恐怕只有九王爷本人知道了。” 白蓝生看着顾青柠脸色晦涩，他有一些担心，但没有表现出来。 “青柠，我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用处。你也别太……或许这件事没什么的。” 可是顾青柠知道，不会没什么。 白蓝生还不知道另外一半信息，那就是苏贵妃做过的事情。 而顾青柠不止知道苏贵妃做的事，还知道，苏贵妃跟九王爷早早就勾结到了一起。 十几年前，倘若林家无意间得知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情，而后，父亲又被九王爷嫉恨。 那么一切，突然就都连贯了起来。 顾青柠：“可知九王妃是哪一年亡故的？” 这次开口的是陆景煜。 “林家惨案发生的第二年，明顺十二年，九王妃抑郁而终。” 是生病，还是心病，抑或都有。 不得而知。 顾青柠坐在圆椅上，半垂眼，她脑子有一些乱。 一会儿想着那封信，一会儿又想起来今天在擂台上看到的岑珏，他们岑家人是否知情。 一会儿，又努力去想记忆中父亲的脸。 她早慧，五六岁的时候记忆就很好，已经知道父亲和母亲感情极好。 那么九王妃又是因为什么…… 在场几个人都看出顾青柠神色不宁的模样，十分担忧。 白蓝生隐忍住了。 还是魏舒禾走到她身边，安抚道：“青柠，别担心，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可以再查一查。” “嗯。” 陆景煜突然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吧，青柠，咱们回家。” 他握住顾青柠的手。 给她温暖支持。 顾青柠慢慢平静下来，她感激地看了看陆景煜。 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如果证据确凿，那么她的仇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不管几个。 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顾青柠抬起头对白蓝生说道：“蓝生，不管这件事对调查林家的事情，有没有帮助，都谢谢你。另外，你在九王爷府邸，也要小心，他不信任你。” 白蓝生点头，“我没事，只是做客而已。对了，前段时间，我被带到三皇子府给三皇子治病……” 顾青柠：“你给治了？” 白蓝生讪讪道：“你们知道的，我会的那点医术，只是皮毛。” “但我没有让他们看出来，就随便治了治，反正他是一个废人了，我治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顾青柠点了点头，“那苏贵妃也不是好相与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白蓝生：“不用担心我。” 顾青柠也就不再多说，同陆景煜一起离开了。 坐上马车的时候，顾青柠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她现在情绪起伏不能太大，要注意着孩子。 “倘若他们之前真的有陈年旧事，只要查，就能够有一些蛛丝马迹，你不用担忧，我立刻让人去查。” 陆景煜突然道。 顾青柠点了点头，她突然想要依靠一下陆景煜。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陆景煜身子微顿，随后立刻伸手扶稳了她肩膀。 一向冷峻的眸底，闪过一抹柔情。 顾青柠没看到，她只是垂眸看着他指尖，因为常年握着兵器而磨砺出的茧。 “景煜，对不起，我隐瞒了你一件事。” 陆景煜眸光不变，只是被她发丝弄得脸颊有点痒，就挪动了一下。 结果那一头乌黑青丝更是惹人心痒。 想起来，两人已经好久没有亲热了啊。 顾青柠这边心中，却想着自从两人乌龙成亲后，陆景煜对自己的好。 这人看着是粗狂武将，但却心思细腻，玲珑多窍。 而对待她，也是实打实的好，甚至还十分信任，一点都不避讳。 连他是皇子的身份，也一点都不犹豫地让她得知了。 顾青柠最开始嫁过来，的确是存了宁可做寡妇，也不愿意做那两个渣人恩爱中的一环。 可是后来，在跟陆景煜的朝夕相处中，她也渐渐地生了‘贪念’。 头顶传来陆景煜的声音。 “你隐瞒了我何事？” “上次王为山说的林家那个被送到南方养身子，下落不明的女儿……就是我。” 顾青柠抬起头，正好陆景煜往下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如星子般的眸子中，是彼此的倒影。 眼底都是赤诚跟信任。 顾青柠心中生了勇气，她语调很缓慢但却极其坚定道：“我本姓林，单名一个棠字。” 陆景煜轻声重复：“林棠？好听。” 顾青柠一愣。 就这？ “景煜，你不生气，我对你有所隐瞒吗？” 她是刚才在听白蓝生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对陆景煜赤诚一些。 她现在生出了‘贪念’，想要好好地跟他走下去。 他对她好，对她信任，她也以诚相待。 所以刚才坦白的时候，心中是有一些忐忑的，担心他被隐瞒了会生气。 结果，就只说她的本名好听？ 看着她微微错愕的漂亮杏眸，陆景煜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睛。 “之前去江南抓王为山的时候，我的人就撞见了你派过去的人。” “再后来，你过于对林家事情的关注，过于对墨羽的在乎，还有后来王为山说过的林家女的事情。” “我就猜测到了你的真实身份。” 其实顾青柠一直都很小心，怎奈这些证据，都是直接呈现到陆景煜眼前的。 连贯起来，真相显而易见。 顾青柠眸光一顿，“那你为何不直接问我……” 第188章 青柠，我很高兴 陆景煜：“我想等你主动告诉我。” 他本以为自己要等许久呢。 看着对方眼底的温柔，顾青柠靠在了他的胸膛。 “我小时候经历了家人惨死后，就不太容易相信人了。除了从小就照顾我的廖婆婆，还有就是我救了的半夏外，我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对其他人袒露心声。” 陆景煜眼神中闪过一抹愉悦。 太好了，没有那个白蓝生。 他嘴角微扬，语气中都是怜惜。 “你从小不易，后来又寄居在广平侯府，慎重一些是对的。倘若轻易相信人，就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或许苏贵妃跟九王爷早就斩草除根了。” 顾青柠抬起头，“可倘若你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看着她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又漂亮又温柔，陆景煜又靠过来亲了亲她的眼睛。 “我不想逼你，等你主动愿意跟我说了，才是把我当成了一家人。” 随后，他又道：“青柠，我很高兴。” 高兴你愿意主动告诉我，你的秘密。 也高兴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 更高兴你把我当成了一家人。 两人静静相拥，马车内温情脉脉。 顾青柠的手，虚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微扬。 真好。 她或许，真的又多了一个家人。 两人回了国公府后，陆景煜有一些公务要去书房处理，顾青柠看了半天的擂，十分困倦，就去后院睡一觉。 陈芬芳迎上来，“广平侯府那边来人了，去了翠微阁，才走不一会儿。” 顾青柠：“打听出来是什么事了？” 陈芬芳：“那位嫣然小姐，如今婚事艰难，家世低一些的她看不上。但是家世好一些的，又看不上她。广平侯夫人来，估计是要让二少夫人帮忙想办法的。” “但奴婢认为，他们应该是想要求您，但却不好意思来了，算他们还有点自知之明。” 沈若樱如今虽然怀孕了，但她在国公府人轻言微。 但顾青柠不止掌握了府中后院中馈，还是陆景煜的妻子，腹中还马上要生下长房这边第一个孩子。 又有诰命，又是皇帝亲封的郡主。 身份自然要比沈若樱尊贵许多。 他们猜测的没有错。 此时翠微阁中，沈若樱靠在贵妃榻上，一手扶额，皱着眉。 李姑姑试探道：“小姐，您是不想答应侯夫人吗？” 沈若樱冷笑，“他们之前分明都放弃我了，如今为了嫣然的亲事，竟又想起我来了。在他们心中，还是嫣然更重要一些。” 李姑姑：“小姐，不是的，您可是侯府的嫡长女，肯定是您最重要啊。” 沈若樱想到自己当年，能够跟小公爷陆景煜定亲，可是被全京城的贵女们羡慕。 可是如今…… 她隐隐心中又恨起了顾青柠。 倘若没有顾青柠，她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了。 李姑姑语重心长道：“小姐，因为现在嫣然小姐还没有出嫁，所以侯府才会更看重她。但她性子很急躁，就算是嫁了人，肯定将来也过得不如您。” “您一点都不用忌惮嫣然小姐，反而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修复跟侯府的关系。” “等您‘生’下了嫡子，又修复了跟侯府的关系，以后才会慢慢好起来啊。” 沈若樱把李姑姑的话听进去了。 她虽然被家人伤到了，但李姑姑的话说得对。 广平侯府对她还有用。 而一个失去了娘家支持的女子，在婆家也会举步维艰。 沈若樱却又拧眉，“可是万一公爹到时候拒绝了怎么办？” 李姑姑：“怎能拒绝？那欧阳睿虽然是大理寺卿，但却出身寒门，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侯府的嫡女嫁配他，绰绰有余。” “更不要说，他今天还去参加南疆公主的擂台，被刷了下来，也是丢了脸面。” 实际上，是沈嫣然当时也去看热闹了，对欧阳睿一见钟情。 她本就恨嫁，如今喜欢上了一个人，就非要闹着嫁对方。 广平侯夫人这才来国公府见了大女儿，说了此事。 秦国公是欧阳睿的老师，还是欧阳睿原来的上峰，有着知遇之恩。 只要秦国公帮忙开口，这个婚事就成了。 沈若樱琢磨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就舍下这个脸面，去求一求公爹。” 按理说这件事，沈若樱应该先跟婆母冯氏说。 但她现在跟冯氏，相看两厌，暂时也不想起冲突。 所以沈若樱就把这件事，托付给了陆航之。 “这件事本应该我先去同母亲说，可因为媛妹妹的事情，我惹了母亲生气，现在也不知道她消气没有，又不想耽误了嫣然的大好姻缘。” “所以，能不能你先帮我去探一探父亲的口风？” “这其实是对咱们两家，都是好事，亲上加亲啊。” “航之，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陆航之这段时间，都是偷偷地去跟冯媛儿欢好。 克制不住，但又感觉愧对沈若樱。 如今看到她这样求自己，哪里还会拒绝？ 他一口答应，“这是好事，不过欧阳睿家世不好，也是委屈你妹妹了。” 沈若樱：“虽然有点委屈嫣然，但好在那欧阳睿年轻有为，公爹也一直夸奖他，又得陛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陆航之微微变了脸色。 他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但看着沈若樱眼里的期待，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拒绝。 他只好道：“我只是探一探父亲的口风，倘若他答应了，具体的事情，还得你们女眷去谈。” 沈若樱微笑点头，“那是自然。” 陆航之很快就去找了父亲秦国公，说了这件事。 秦国公也认为这个亲事不错，但得问问欧阳睿自己的意见。 而当时陆景煜就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他回松涛阁用膳的时候，就把这件事给说了。 顾青柠有点无语。 “他们还认为是欧阳睿高攀了？要知道人家欧阳睿现在可是大理寺卿，是朝廷重臣，前途一片光明，娶一个国公府嫡小姐都不算是高攀了。” 陆景煜：“父亲虽然也赞同这门亲事，但还是说会问过欧阳睿的意思。明天会邀请他来家里，谈一谈这件事。” 顾青柠：“他之前要求娶纳兰，恐是喜欢纳兰那样的？” 陆景煜摇了摇头，“是陛下示意的。” 顾青柠：“原来如此。不过缘分这件事，也说不定，或许他真喜欢沈嫣然那样的。” 这件事，跟她无关，她没打算插手。 不过第二天嘉敏郡主却上门来，她带了好多新鲜瓜果来了。 “知道你现在要养身子，这是我们府上庄子那边送来的，他们今年特意培育的，十分香甜，就想着给你送来一些了。” 看着嘉敏郡主笑得这么灿烂，顾青柠让半夏带人去把瓜果都抬了下去收拾清洗。 她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嘉敏郡主面容上闪过一抹尴尬。 她讪讪道：“哪有，我遇到好吃的东西了，给好姐妹分享，有什么问题吗？” 顾青柠扭头问旁边的香儿，“你家主子平时演技都是这样差吗？” 香儿默默地点了点头。 嘉敏郡主：“……” 既然被识破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了好了，跟你说实话，我来是找你打听那个欧阳睿。” 顾青柠一愣。 “怎么又是欧阳睿？” 嘉敏郡主顿时眯起眼来，警惕道：“还有其他人跟你打听欧阳睿了？” 顾青柠：“广平侯府的沈嫣然看上了欧阳睿，今天我公爹就把欧阳睿请到府上来，想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嘉敏郡主：“！！！！！” 她本来还有点扭捏。 但是眼下看到有了竞争对手，顿时就把矜持什么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竟然也看上了欧阳睿，那欧阳睿，可会看上她？” 顾青柠诚实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欧阳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嘉敏郡主：“他已经来了吗？” 顾青柠：“还没到，但应该快来了。” 嘉敏郡主蹭地站了起来，“青柠，你先自己坐着，我去去就回！” 她的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香儿无奈地对顾青柠福了福身，赶紧去追自家主子了。 顾青柠担心，对半夏叮嘱道，“你跟过去看看。” “是。” 这边嘉敏郡主跑到国公府大门口，问那门人，“欧阳睿欧阳大人到了吗？” 她语气有点凶。 门人一脸无辜，小心翼翼道：“郡主大人，小的还没有看到欧阳大人啊。” 嘉敏郡主微松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这边香儿已经追了上来，她有点无语地替自家郡主摆正了发髻间的朱钗。 “郡主，您失态了啊。” 嘉敏郡主任由她给自己整理妆容，无所谓道： “失态算什么，谁敢笑话本郡主？但倘若失去了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那我可就要哭了。” 香儿看到旁边走过来的人，赶紧道：“郡主，您快别说了。” 嘉敏郡主：“什么别说了啊？你这小妮子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都敢管本郡主了吗？” “还有，不是你说的本郡主太久未出阁，脾气暴躁，也该早点找个人嫁了吗？” “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欧阳睿让人抢跑了可怎么办？” 那人已经走到了嘉敏郡主身后。 香儿无奈，只好拱手对嘉敏郡主身后道：“奴婢见过欧阳大人。” 嘉敏郡主：“……” 第191章 伤我妻儿者，绝不放过！ 就在沈嫣然马上要撞到顾青柠的瞬间，一道黑影快速闪过来。 那人飞起一脚，就把她给踹进了旁边的荷花池中！ 十月的荷花池已经一片枯枝败叶，漂浮在和着水的淤泥之上。 沈嫣然砸进去后，发出一阵沉闷声响。 死不了，但估计会很疼很惨。 顾青柠也被惊了一下。 好在下一刻就看到身边小脸十分严肃的墨羽，心瞬间安定。 刚才她感觉有点冷，半夏就跑回去取斗篷了，身边恰好空空没有人，其他伺候的也落后几步。 却不想让沈嫣然钻了一个空子。 也幸而墨羽反应极快。 顾青柠立刻吩咐身边婆子，“去看看，沈小姐为什么突然发疯，还有，去把二少夫人请来。” 今天听说沈嫣然来国公府见沈若樱了。 这人突然发疯，还要冲撞她，肯定跟沈若樱撇不开关系。 这会李姑姑刚带着人来，就看到两个婆子正站在荷花池的软泥旁，一起使劲将沈嫣然往外拔。 沈嫣然已经摔懵了，浑身上下都是泥，狼狈不堪，端庄全无。 周围围了不少下人，都忍不住捂嘴乐。 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千金小姐落泥塘，然后宛若萝卜一样往外拔。 李姑姑臊得不行，赶紧拿来斗篷将形容十分凄惨的沈嫣然给裹起来。 沈若樱赶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久久没有回过神儿来。 冯媛儿扶着冯氏也姗姗来迟，她见状幸灾乐祸道： “若樱姐姐，你这妹妹怎么回事，现在天这么凉，她这是要下池塘去挖藕吗？” 沈若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先把人送到客房清洗收拾一番，让府医给瞧瞧吧。” 尤其是看到顾青柠完好无损地站在那，沈若樱更是扼腕。 沈嫣然个没用的东西。 顾青柠点了点头，“还是赶紧让府医来看看，嫣然突然发了疯朝我冲过来，可真是吓死我了！” 疯病府医检查不出来。 不过沈嫣然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作势就要冲下榻，朝顾青柠扑过去，“你太恶毒了，竟然让人害我！” 顾青柠：“我如何害你了？” 沈嫣然表情逐渐狰狞，“我朝你冲过去的时候，难道不是你让人把我踹进荷花池的吗？” 一想到自己浑身淤泥的模样，被下人们嘲笑，她悲愤欲死。 顾青柠却敛了眉，“你无缘无故冲撞我，是想要害我，还是害我的孩儿？你到底是疯了，还是，谁给你出了主意？” 沈若樱面容镇定。 她打算死不承认。 沈嫣然却还要闹。“你不要转移视线，我只是跑得太快了，没看清路，但你让手下将我踢进荷花池却是事实！” 顾青柠淡声道： “没看清路？谋杀朝廷命妇可是大罪，沈嫣然，广平侯府都保不了你！” 沈嫣然脸色一白，求助似的看向了姐姐沈若樱，沈若樱却别过头去。 广平侯府的人来得很快。 沈老夫人竟然颤巍巍亲自来了。 她一进来，就给沈嫣然甩了一个耳光，随后歉然地对顾青柠道： “青柠，嫣然这丫头最近情绪不好，有一些癔症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幸而你也没有出事，看在老身的面子上，能否饶了她这一回？” 广平侯府之前跟顾青柠闹得太僵了。 他们忌惮陆景煜的势力，所以只想着缓和一下，以后再从亲戚角度，让对方心软。 可谁想到，嫣然竟然突然闹了这档子事？ 而且，他们也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是沈老夫人出面，恐怕顾青柠不会善了的。 这也是另外一种恩情绑架。 拿长辈压人。 顾青柠这边还没开口，但那边被沈老夫人打了一个耳光的沈嫣然，却顿时崩溃了。 她哭着说，“祖母，您怎能因为一个外人打我？你不知道，是她欺负我，毁了我的姻缘吗？” “还让人差点踢死了我，您要为嫣然做主啊！” 沈嫣然可真是被侯府的人娇惯坏了。 这个时候，还看不清楚形势。 倒是把沈老夫人给气了一个倒仰，还是旁边的婆子扶稳了，老太太才没有摔倒。 顾青柠本来也并不打算放过。 她腰有点酸，让人搬来圆椅，扶着腰坐下。 “我不明白，为何嫣然口口声声说是我毁了她的姻缘？她之前想要嫁给三皇子，但三皇子突然被囚禁了，这件事跟我无关吧？” “她想要进宫做宠妃，结果初选就被刷了下来，也跟我无关吧？” “怎么就说我毁了她的姻缘呢？” 再次点出沈嫣然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难堪。 让在场广平侯府的人，都面红耳赤，倍感丢人。 沈嫣然本人更是受不了，她狰狞道：“我说的不是之前的事情，是欧阳睿的事情！” 顾青柠：“欧阳大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嫣然：“你明知道我心悦他，但你却怂恿嘉敏郡主从中作梗，你还不承认吗？我看你就是记恨小时候在侯府过得不好，专门来报复我们来了！” 广平侯府的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蠢货！ 这种事情知道就行了，一旦说出口，那就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他们还没攀上高枝，怎能得罪陆景煜？ 顾青柠听后笑了。 “嘉敏郡主身份高贵，哪里是我能够怂恿的？你就因为这莫须有的脏水，就要谋害我吗？” 沈嫣然：“什么叫莫须有，我姐明明说了……” “闭嘴！”沈若樱眼见着这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立刻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沈嫣然刚才被祖母打了，倒也忍了。 现在看到长姐竟然打自己，她顿时炸了。 “长姐，你为何打我？” 侯夫人看到小女儿被打，也是心疼坏了。 她怒斥沈若樱，“若樱，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家子女眷在这里狗咬狗，倒是让冯氏等人看得热热闹闹。 沈老夫人看着她们，心中都是失望。 可不管如何，还是得把今天的事情给善了。 她颤颤巍巍地看着顾青柠，“青柠，这件事是嫣然他们误会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管教不严的错，也幸而你没出事，那你看，今天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我们肯定会把嫣然严加管教，再也不会让她犯错冲撞你。” “青柠，看在侯府养育了你十年的份上……” 顾青柠半垂眼，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有人会替她开口了。 一道男子的声音隔着屏风，从帘子外边传来了过来，“这一招拿恩情压人，沈老夫人你们侯府是不是用了太多次了？” “青柠心软，不忍重罚，但我心可不软。” “胆敢伤我妻儿者，必须送官！就送到大理寺，让欧阳睿审一审，到底这里面是谁要谋害我妻儿！” “陈姑姑，带婆子进去，把沈嫣然给绑了，送到大理寺去！” 因为避嫌，陆景煜始终没有进来。 但隔着帘子，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屋内众人皆变了脸色。 沈嫣然彻底傻眼了。 她连忙哀求，“祖母救我！母亲救我！” 沈老夫人一脸哀求地看着顾青柠。 他们沈家女绝对不能送去报官啊，那样他们侯府的脸面就彻底都没了！ “青柠，算姨祖母求你了……”她竟然颤颤巍巍地朝顾青柠要跪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沈老夫人这么一跪，明日传出去，顾青柠的名声也就毁了。 不管她有多无辜，这件事终究都会给她蒙尘，让一个长辈跪自己，她怎么样都说不清楚。 闹大了，明天那些御史甚至会借此来弹劾陆景煜！ 也真是歹毒。 顾青柠立刻给半夏递眼色。 半夏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沈老夫人，让她跪不下去。 旁边一个婆子过来推半夏，愣是没有推动？ 顾青柠平静道：“姨祖母，我到底在广平侯府过的什么日子，你一直都心知肚明，不过我到底是客居，我一直未曾埋怨过什么。” “可是今天你这一跪，却是彻底陷我于不孝不义，故意给我难堪。” “到底我不是你们侯府的人，所以可以任由你们践踏，对不对？” 沈老夫人泪眼涟涟，“青柠，我不是……” 顾青柠抬手，阻止她说话。 “今天沈嫣然可以不用被送去报官，但我要你们把她送到尼姑庵去，此生都不要回来。” 沈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连忙快速道： “应该的，应该的，对外就说她情绪不安，需要送去庵里静养。” 那边沈嫣然一听，顿时要抗拒。 但是她身边的沈侯夫人跟沈若樱顿时一左一右按住了她，沈若樱还把帕子塞到她口中。 “呜呜呜！” 好了，没有人反对这件事。 顾青柠却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她喊来半夏，低声吩咐。 半夏快去快回，带回来了一个锦盒，打开锦盒，露出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 款式简约，也不是特别贵重的样子。 不过沈老夫人看了后，顿时眸光湿润。 顾青柠举着玉佩，“姨祖母，这玉佩是当初祖父去世的时候交给我，让我拿着这玉佩来求助你。” “当时你初见我，抱着我哭，忧伤见不到我祖父最后一面了。” “这玉佩之于你的意义，肯定不同。” 沈老夫人爬满皱纹的眼角，沁着泪花，浑浊的眸子中，全都是怀念。 “咔擦！” 顾青柠毫不犹豫地把那块玉佩，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第193章 会不会是他让人做的？ 难道是她刚才提起了跟陆航之定过亲的事情，陆景煜有一些介意了？ 但这毕竟也是事实。 而且论起来，陆景煜之前还跟沈若樱定过亲，两人成亲都成了一半，被打断了…… “沈奇啊，好像现在回京了吧。” 黑暗中，传来陆景煜平静的语调。 陆景煜的确也有点吃味，航之跟青柠定过亲的事情。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当初航之鬼迷心窍，要娶自私自利的沈若樱，他跟青柠也没有这个缘分。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航之他们。 所以，陆景煜其实更生气，沈奇竟然敢觊觎青柠这件事。 广平侯府这满门，也就沈老夫人有点脑子，但架不住一窝子歹笋。 顾青柠接着他的话说，“是的，之前广平侯府帮沈奇找了门路，寻了一个五品官，但后来却被外放。如今又好不容易找了门路回京，好像是进了礼部。” 竟然跟陆航之在一个地方。 不过两人可真是‘卧龙凤雏’，官职都不高，在外人看来，都是在礼部混日子的勋贵子弟而已。 陆景煜心疼地伸手将顾青柠揽入怀中，“青柠，今天你受到了惊吓，早点睡吧。” 顾青柠也没想到，他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也的确感觉有点困倦了，就依偎在陆景煜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因为顾青柠受到了‘惊吓’，第二天冯氏就派人来假惺惺地问，是否身子不适。 碧云：“夫人说了，倘若您身子不适，这段时间她可以来管着府中事情。等您身子好了，或者是等生了后，她就将钥匙账册都还给您。” 其实冯氏也知道要不来管家权。 所以这是纯来恶心顾青柠的？ 那就恶心回去好了。 顾青柠：“让母亲费心了，我身子好着呢。不过，怎么感觉母亲好像很期待我身子出事？莫非，昨天闹出来的事情，是她指使若樱做的？” 碧云立刻跪下，“大少夫人，您冤枉夫人了，夫人很关心您啊。昨天的事情，跟夫人无关。” 顾青柠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 碧云哪里还敢待着，说了两句话，就赶紧走了。 廖婆婆走过来，无语道：“夫人怎么还不消停，难道是一个赵姨娘不够她斗的吗？” 顾青柠：“冯氏其实不简单的，你就看府中另外两位姨娘，一直都没有身孕，就可以见她的手段了。” 廖婆婆：“那这样看来，她肯定不甘心把管家权放在你手中。” 顾青柠淡淡地笑了笑。 其实不管是冯氏还是沈若樱，只要她们不作妖。 以后这国公府的管家权，会给她们的。 可惜，这两人都不知道‘消停’二字如何写。 最后，估计会让别人渔翁得利了。 半夏敲门进来，“夫人，赵姨娘那边让人送来了一些糖蒸酥酪，说是她亲手做的。” 顾青柠：“留下来吧，替我谢谢赵姨娘。” 随后她就把东西赏给了半夏他们。 那东西太甜糯了，顾青柠不喜欢，再加上现在她对自己的吃食，十分谨慎小心。 至于赵静的示好？ 她当然照单全收。 因为这样会让冯氏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啊。 冯氏得知后，果然十分生气，摔了茶盏。 “赵静这个贱人，竟然去巴结一个晚辈，她可真是出息了！” 碧云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如今可是大少夫人当家，人家赵姨娘去巴结大少夫人，是完全正确的，没有毛病啊。 没过几天，顾青柠受到‘惊吓’的事情传了出去。 纳兰珠儿跟嘉敏郡主一起过来探望她。 这两位小祖宗一起来了，顾青柠意外又不意外，亲自出来把两位迎进松涛阁。 嘉敏郡主道：“听说沈嫣然将欧阳睿拒绝她的事情，给怪到你头上了？” 顾青柠：“没脑子的被人撺掇利用，就这样了。” 嘉敏郡主：“那幸亏你没出事，不然我也饶不了她。听说人给送去尼姑庵了？回头我让人往她房间多放几只老鼠！” 顾青柠哭笑不得，“倒也不至于。” 纳兰珠儿只听说顾青柠受到惊吓，却不知道这件事跟欧阳睿有关，她一脸好奇。 “那欧阳睿为什么拒绝沈嫣然啊？” 其实她对欧阳睿也有点欣赏，但却并无好感。 欣赏是知道对方优秀，但再优秀，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所以无感。 当初擂台赛的时候，才没有选择。 纳兰珠儿的话一出，嘉敏郡主顿时讪讪的。 顾青柠笑着替她解围，“欧阳大人应该是不喜欢沈嫣然那样的，才会拒绝。然后沈家之前跟我有过节，所以就赖到了我身上而已。” 纳兰珠儿：“那只是让她去出家，也真是便宜她了！放几只老鼠都不够，再去她屋子里面，放几只蛇吧？” 顾青柠微愣，连忙阻拦住她这个想法。 总算是明白纳兰珠儿跟嘉敏郡主是怎么不打不相识了。 嘉敏郡主却是突然想到什么，神神秘秘一笑。 “青柠，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广平侯世子沈奇，据说有一天从怡香楼出来，被人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是谁。” 顾青柠：“还有这件事？” 不知道怎么的，她莫名地想起来那天晚上，陆景煜的反应了。 会不会是他让人做的？ 谁曾想这个时候，嘉敏郡主道：“你还不知道？我还以为是陆景煜让人做的为你出气呢！” 顾青柠连忙道：“小公爷应该不会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纳兰珠儿在旁边补充，“陆景煜很残酷无情的，倘若真是他下手，估计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至少得那人大卸八块吧？” 顾青柠：“……” 陆景煜在他们大楚百姓心中是战神，到了南疆人眼中，估计可能是凶神恶煞了。 几个小姐妹又说起了纳兰珠儿的婚事。 嘉敏郡主直白地问道：“你看上那岑珏哪一点了？” 纳兰珠儿：“他文质彬彬，才高八斗，长得又英俊潇洒，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他？” 嘉敏郡主：“既然如此优秀，为何之前那么多年，一直都在藏拙？” 纳兰珠儿：“许是为了等我？” 嘉敏郡主：“……” 顾青柠心中还惦记着九王妃那封信的事情，后来白蓝生再也没有传其他消息进来。 就听到纳兰珠儿道：“岑珏可厉害了，过几天三大书院会有双陆棋会，会邀上过往的状元榜眼探花回去，到时候他肯定会大放异彩。” 纳兰珠儿说起岑珏来，眸子都放光。 嘉敏郡主：“那欧阳睿还是当初的状元呢，他肯定也会去。” 纳兰珠儿：“那也是岑珏更厉害。” 嘉敏郡主：“那不一定，欧阳睿可是文武双全。” 纳兰珠儿：“哎不对，你怎么一直为欧阳睿说话啊？”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而纳兰珠儿突然发现了重点，隐约反应过来了什么。 而嘉敏郡主早已红了脸。 纳兰珠儿大惊：“天啊，你该不是喜欢那欧阳睿了吧？” 嘉敏郡主有些恼，“为什么不行？他未娶我未嫁的。再说了，你当初不是也没选他么，还不让别人选么？” 纳兰珠儿话锋一转，“不，你眼光不错，我也承认欧阳大人挺好的，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 突然被夸的嘉敏郡主，还有点羞涩了。 然后纳兰珠儿扭头，看了眼在旁边围观的顾青柠，补了一句，“咱们仨，青柠眼光最不好！” 顾青柠：“……” 回旋镖，如此疼。 也让人哭笑不得。 两位小祖宗也没有在府中待太长时间，嘱咐顾青柠好生休息，两人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之前还说，过几日的双陆比赛，倘若顾青柠有空，也来看看热闹。 顾青柠应了下来。 这两人来也不是空手来的，毕竟是探望顾青柠，所以差人送了一堆的东西。 陈芬芳来请示，“夫人，这些补品布匹都收到哪里？” 顾青柠：“都收到我的私库里。” 陈芬芳有点为难，“夫人，您的私库都堆满了，放不下了。” 顾青柠：“……” 倒是没考虑过这件事。 不过自她嫁给陆景煜的牌位开始，自己收到的赏赐就没有断过。 后来，还增加了柔妃的赏赐，以及苏贵妃假惺惺的赏赐等。 另外，从去年到今年，她自己私产铺子中的收成，也都在翻倍。 再加上，陆景煜都把自己的私产给她打理了，每个月的进项，还有各种送来的礼…… 松涛阁又不大，果然库房装不下了。 顾青柠：“你先去让人收拾整理一下，塞一塞，回头我安排新地方。” “是。” 当天晚上陆景煜回来，夫妻俩用过膳后，顾青柠提了这件事。 陆景煜：“这个容易，之前永兴街最东边那个宅子都修缮好了，库房都空着，可以让人把咱们的大部分私产挪过去，那边也有人看守着。” 顾青柠点了点头，“低调着来？” 陆景煜点头，“不必让他们知道。” 顾青柠也不想让冯氏他们知道，再生什么事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顾青柠又说起白天里，嘉敏郡主跟纳兰珠儿来说的事情。 她用轻松的语调说道：“听说沈奇被揍了，实在是大快人心，她们还猜测是你让人揍的呢，怎么可能？” 第195章 晋安公主到底像谁？ 柔妃有一些六神无主，哀求似的看向顾青柠。 “青柠，琼枝有一些不懂礼数，但她也是因为担忧我，你就不要生气了。” 顾青柠皱眉。 这性子也太软和了。 难怪会被苏贵妃欺骗这么多年，被换了儿子都不知道啊。 顾青柠叹气，“娘娘，琼枝一直顶撞我，我这心情十分难受，连带着肚子也难受了。我看她烦，你让她滚出去好不好？” 一听说顾青柠的肚子难受了，柔妃顿时十分紧张。 她抬起头，对琼枝道：“琼枝，你去尚衣局看看本宫的衣裳都洗好了没。” 琼枝皱眉，“可是娘娘……” 顾青柠：“肚子好疼。” 柔妃想都不想就冷下声音来，“怎么，本宫的话你都不听了？” 琼枝愤愤然，还是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尚衣局看看。” 等到琼枝离开后，柔妃还关切地对顾青柠嘘寒问暖。 “倘若肚子真的不舒服，喊太医来给你瞧瞧吧？” 顾青柠：“娘娘，您别担心，舒禾不是还在这里么？我肚子没事，我就是要支开琼枝。” 柔妃：“为什么？” 顾青柠：“琼枝应该是有人故意派到你身边的眼线，待会你看谁来了，就知道她是谁的人了。” 柔妃有一些愣怔，随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我进宫的时候，琼枝就跟着我了，她怎么可能背叛我？” “青柠你不知道，她可是我奶娘的女儿，对我极其忠诚啊。” 甚至可以说，她们亲如姐妹。 说到最后，与其说是柔妃在给顾青柠解释。 还不如是在说服她自己。 顾青柠：“娘娘，您不要着急，先看看待会谁来为难你，或者为难我，你就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而且目光十分温和，柔妃神奇般地平静了下来。 柔妃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随后，在顾青柠的引导下，她才缓缓地说了自己被女儿晋安公主顶撞的经过。 “那丫头也是命不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心仪的驸马，但驸马却被别有用心的女人勾着。” “晋安被他们影响了心情不好，又听了其他人蛊惑，跟我聊天的时候，突然激动起来，她竟然说我……” 柔妃顿了顿，眼眶又开始慢慢泛红，竟是说不下去了。 顾青柠猜就不是什么好话，也就没有为难柔妃继续说下去。 都到了这个时候，柔妃还在竭力为晋安公主说好话，也是让人无奈。 柔妃虽然性子柔软，又以为晋安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 被自己在乎的人带来的伤，往往更痛。 眼下还不能告诉柔妃真相，她的性子也承受不住这件事。 不过却可以想办法，在她身边安排可靠的人。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外边有内监高声唱道：“贵妃娘娘驾到。” 几个人站起来出去迎接，顾青柠发现柔妃已经变了脸色，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低声道：“娘娘，您淡定一些，就做出虚弱生病的模样，一切交给我。” 柔妃很难淡定。 因为她还是无法接受，琼枝竟然是苏姐姐派到她身边的。 心中还有一抹期待，以为一切不过是巧合，青柠定然是猜错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听了顾青柠的话，点点头。 病弱不用装。 她现在就脑袋疼，心口疼，整个人晕晕的。 所以苏贵妃刚露面，柔妃微微福身的空当，就一头朝地上栽了过去。 幸而旁边的半夏反应快，力气又大，赶紧给扶住了。 顾青柠微松一口气，赶紧招呼魏舒禾，将柔妃给扶了进去。 魏舒禾立刻拿出了银针，“柔妃娘娘，我恐得给您用针，疏通脉络。” 柔妃一脸恍然：“扎吧。” 她闭着眼，脸色泛白，本就娇柔稠丽，现在整个人有一种脆弱的美。 苏贵妃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柔妃这副病弱西施十分勾人的模样，又十分不爽。 多么大的年纪了，竟然还想着勾着陛下！ 苏贵妃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皱眉，“听闻你病了，本宫就立刻赶来了。柔妃妹妹，你怎么这样不仔细自己的身子？” 柔妃听后，开始垂泪。 苏贵妃：“……” 顾青柠：“贵妃娘娘，您还不知道吗？我义母都是被晋安公主给气的才病了，听说晋安公主最听您的话，您可得回去好好劝说她，怎能这样气义母呢？” 苏贵妃的视线转了过来。 顾青柠今天因为进宫来，穿的是郡主规制的裙袍，却是低调的藕色。 她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光辉。 面若明月，皓腕凝霜。 她还气定神闲，从容淡定，不卑不亢。 任凭谁都看不出来，这丫头明明几年前，就是一个寄居在没落广平侯府中的孤女而已！ 苏贵妃反问：“青柠，你的话语中，怎么对明月的意见如此之大呢？不管如何，她跟柔妃妹妹可是亲生母女，感情终归要越过你与柔妃妹妹的。” 顾青柠：“是吗？可公主殿下屡次惹义母生气，天底下可没有亲生母女是这样相处的。” 苏贵妃听后，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甚至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柠，你可不能这样说，你自己早早没有了母亲，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母女好么？” 这话可真歹毒啊。 就连躺在榻上的柔妃听后，都开始心疼顾青柠了。 顾青柠同样也面不改色，她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说得对，我也羡慕别人有好母亲，义母这样好，所以就十分不理解晋安公主的行为。还有，她为何对您，就比对义母要在意得多，好得多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您的女儿啊。” 苏贵妃眸光一沉，“顾青柠，你放肆！” 顾青柠：“请娘娘恕罪，我只是太担心义母了，她性子那么好，怎么公主殿下就一点不像她呢？哦，陛下的脾气更好啊。” 她前一刻谦卑地颔首，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眸子雪亮，一字一顿地问苏贵妃。 “娘娘，您说晋安公主，到底像谁呢？” 苏贵妃下意识后退半步。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眨了眨眼睛。 再看过去，顾青柠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了。 难道，刚才是她看错了？ 顾青柠半垂眼，眼底都是寒光。 她等了太久了。 苏贵妃倘若一直都打算韬光养晦，不露出什么马脚来，自己要如何为家人报仇？ 这心虚的人，得给她点刺激，才会露出马脚。 苏贵妃到底城府深，已经回过神儿来。 “青柠，你这是怎么了，又不是全天下的子女，都会跟母亲长得相像。” 顾青柠：“娘娘说的是，我就是太关心义母，关心则乱了。” 那厢柔妃听后，感动得稀里哗啦，她柔声道： “青柠是个孝顺的，自己身子重，还来看我，这份情我记着了。” 顾青柠温柔一笑，“娘娘，您可要快点好起来，等我的孩儿生下来，还要让她喊你外祖母呢。” 苏贵妃听后嘴角抽了抽。 听不下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正在收拾药箱的魏舒禾身上。 “你就是魏舒禾吧？你到底是给阿越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连书院都不要了？” 魏舒禾：“民女未曾给苏越下药，如果娘娘不信，可以让太医去给他看看。” 苏贵妃都气笑了，“好个伶牙俐齿啊，你明知道本宫说的不是这个。现在阿越鬼迷心窍，竟然连苏家留下来的书院都不管了，你说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魏舒禾还是不卑不亢，“民女也不知，要不贵妃娘娘您去问问苏越吧。” 别看北墨书院广招寒门子弟，可苏贵妃跟九王爷这些年，没少从其中找心腹来培养。 这是一件长期的事情，只要北墨书院掌握在苏家人手中就没事。 结果，苏越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医女，什么都不要了？ 苏贵妃被顶撞得眼底都是冷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让人打杀魏舒禾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响起了顺公公的声音。 “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身穿明黄色龙纹锦袍的明和帝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众人赶紧行礼。 还躺在榻上的柔妃已经挣扎着要起来了。 明和帝先对顾青柠摆了摆手，“青柠你还有身孕，不用行大礼。” 人迈步已经走到榻边，看着挣扎着的柔妃，“柔妃身子不适，免礼。” 只剩下了苏贵妃，福了一个全礼。 当然这是小事。 苏贵妃脸上露出体贴的表情来，“陛下日理万机，还特意想着来探望柔妃妹妹，这是跟臣妾想到一块去了呢。” 明和帝：“你也来探望柔妃？” 苏贵妃：“当然了啊，我们一向姐妹情深。” 明和帝没接她这句话，而是看向旁边站着的顾青柠跟魏舒禾。 “柔妃的身子怎么样？” 顾青柠：“已经给娘娘看过了，娘娘是怒火攻心，郁结太深。陛下，求您能不能说一说晋安公主殿下了，让她不要再气娘娘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又要下跪。 明和帝一看到她挺着大肚子就要跪，顿时头皮一麻。 如果今天他让顾青柠跪出好歹来，明天景煜那小子都能够跟他罢朝啊！ 明和帝：“青柠，朕准许你不用跪。至于明月将柔妃气病这件事……小顺子，去宣明月进宫！” “是。” 看到明和帝的确是动怒了，苏贵妃有心要为明月说两句。 可看着站在旁边的顾青柠，又担心这人说出什么明月不像柔妃的事情。 这才抿了嘴角，话锋一转。 “既然有陛下陪伴柔妃妹妹，那臣妾先告退了。” 明和帝颔首，他又对顾青柠道： “你也早点回去吧，景煜在宫门那边等你。” “是。” 顾青柠跟魏舒禾福身告退，等出去后，没走多远，竟然发现苏贵妃的轿辇还在那。 这是专门在等着她？ 第197章 顾青柠夺走她的一切？ “琳琅有孕的时间，比我早了两个多月，这个时候也的确该发动了，去叫稳婆，将医女也请来。” 顾青柠有条不紊地吩咐后，就起身披上暖和的大氅，手中抱着暖炉，这才往外走。 她如今身子重了，再过两三个月也要生了。 可如今是她管家，翠微阁添喜，理应去看一眼。 顾青柠到了的时候，冯氏等其他女眷都已经到了。 陆航之更是焦虑地在门口，踱来踱去。 这毕竟是陆航之第一个顺利降生的孩子，不管是陆航之还是冯氏，自然都更在乎一些。 冯氏看到顾青柠才来，还有点埋怨，“青柠，你怎么才来？” 陈芬芳在旁边道：“今早有点起霜了，路滑着，是奴婢扶着大夫人慢走一些的，想必国公夫人也不希望大夫人滑倒吧？” 冯氏怎么不希望？ 但她不敢承认。 冯氏：“没想到青柠普通人家出身，竟然也这样矫情。生过孩子的都知道，快走几步路是不会影响孩子的。” 顾青柠也没理她，而是问了稳婆情况。 稳婆：“姨娘的胎位正常，生下来没有问题，但就是姨娘的情绪不太好。” 冯氏担心自己的大孙子，立刻亲自进去安抚琳琅了。 顾青柠倒没进去，也没那个必要，她露了面，让人把稳婆女医都安排好了，也就回去了。 回了松涛阁，半夏还疑惑不解。 “琳琅姨娘为什么不高兴啊，是她不想生下二少爷的孩子吗？” 廖婆婆在旁边道：“别胡说八道，翠微阁的几位想生孩子都想疯了好吗？” 顾青柠已经脱掉了大氅，靠坐在那，问蹲在炉子旁的墨羽。 “地瓜烤好了吗？” 墨羽点点头，在几个黑乎乎的地瓜中间，挑选了一个，用布小心翼翼地包好，双手碰到了顾青柠跟前。 “最甜！” 顾青柠柔柔地笑了。 翠微阁的几个人都太折腾了。 琳琅如果生下一个女儿还好，如果生下一个儿子……能保得住？ 可是折腾了五个时辰后，琳琅还是生下来了一个儿子。 小男孩皱巴巴的，不太好看，而且刚生下来哭声也很虚弱。 冯氏高兴坏了，立刻拉着陆航之去祖宗祠堂。 她激动地说：“航之，快跪谢祖宗们，你终于有后了！咱们国公府也有后了啊！” 陆航之也很高兴，跪在地上就叩谢祖宗。 秦国公喜得一个庶孙，也很高兴，但听到冯氏这样说，俊眉皱了起来。 “冯氏，你这样说不合适，人家青柠也有孕，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而且人家生的是嫡长孙。” 冯氏暗骂沈若樱不争气，不然翠微阁那头就是这一辈的嫡长孙了。 但是她知道秦国公嫡庶看得很重要，只好嘟囔道：“青柠生的也不一定就是儿子啊，再说了，还有若樱的孩子呢。” 只有陆航之跪在那，看着祖宗牌位，有点走神。 他想，倘若这个儿子是青柠给他生的，他肯定会更高兴吧？ 可惜…… 即使是一个庶子，国公府上添丁自然是好事情。 冯氏特意来找顾青柠，说要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大办满月酒。 顾青柠：“可以办满月酒宴的，不过得按照国公府的规格。” 国公府上下各种宴会，都是有固定规格的，这也保证了固定收支。 如果某一房想要大办什么事情，就得自己贴钱。 冯氏没钱。 她的私房全都投到了放印子钱里面去了，甚至还将一些私产抵押成银子，放印子。 钱滚钱，利滚利，实在是太迷人眼。 想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就可以收回来大笔银子，冯氏突然脸上堆满笑容。 “青柠说得对，不用大办，反正那琳琅也没有什么家人了，就咱们府上吃一个满月酒，热闹热闹行了。” 顾青柠知道她在等什么，肯定是想着等沈若樱的嫡子生下来后，她那个时候放出去的钱就回来了，肯定就能风光大办。 比过松涛阁这边。 她但笑不语，一派风轻云淡。 冯氏最看不得她这种泰山压顶都坦然从容的模样，忍不住恶毒了一下。 “青柠，我看你这肚子形状，圆圆的，好像是一个女儿啊。” 顾青柠一脸微笑，“是女儿吗？那太好了，我最喜欢女儿了。” 看到她是真的不生气也不介意，冯氏愤愤地丢了一句‘嘴真硬’，转身就走了。 陈芬芳对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得了一个庶子就高兴成这样，来这边耀武扬威，那要等有一个嫡子的话，还不得高兴得飞上天啊？” 顾青柠淡笑。 嫡子？ 不存在的。 因为沈若樱自始至终就没有怀孕，她联络赵飞扬，打算等‘瓜熟蒂落’的时候用别人的儿子替换，虽然隐秘，但却早就被顾青柠知道了。 现在不揭露她，只是还不到最好的时机。 就等她‘瓜熟蒂落’的时候好了。 陈芬芳突然提起来一事，“说来奇怪，为什么琳琅姨娘生了一个儿子，但却并不开心呢？” 即使是庶子，但也是国公府的大公子啊。 顾青柠始终感觉这个琳琅不一般，即使让人盯了半年。 这人都是深居简出，低调得不得了，也不跟任何人来往。 顾青柠：“继续让人盯着她，明明是喜事却不高兴，反常即为妖，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陈芬芳：“是。” 年关将至，国公府年底的账目要拢好，另外又要准备大年夜宴了。 顾青柠想起来去年除夕的时候，陆景煜回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过去了一年。 傍晚的时候陆景煜下值回来，他神色严肃地说道：“过了年，陈雅就会以陈家旁支嫡女的身份入宫了，封为陈妃。” 顾青柠：“这么快？” 陆景煜：“陛下本来还想要再等一等，但苏贵妃对有孕的左贵人动手，幸而陈述提前送了消息，不然左贵人的孩子就没了。” 顾青柠明白过来，“之前那位美人的孩子就没保住，如今就剩下左贵人的孩子了，陛下肯定不希望再出什么意外。” 而让陈雅进宫，就是来制衡苏贵妃的。 之前他们换掉了琼枝，让琼枝消失了，苏贵妃竟然十分沉得住气…… 后来他们拷问了琼枝才知道，苏贵妃给了琼枝很多银两，让她时刻传达柔妃的各种信息。 至于当年换孩子的事情，琼枝并不知情。 也难怪那个时候苏贵妃沉得住气，隐而未发。 不过眼下，见到皇帝如此在乎左贵人的孩子，她按捺不住了。 顾青柠皱眉：“陛下就这样喜欢苏贵妃，都这样了，还不降罪吗？” 陆景煜：“喜欢有一些吧，他们都说苏贵妃与先皇后长得极像。另外，苏贵妃身后的苏家，那可是三朝元老，天子太傅，朝堂上下许多文臣，都是苏老的学生。” 前朝后宫，诸多忌惮，难怪苏贵妃那么作妖，皇帝都没有给她治罪。 顾青柠：“倘若陛下知道她把柔妃的儿子给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依旧无动于衷？” 陆景煜：“我也不知道，所以咱们得给苏贵妃再加一些筹码。”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没有什么罪名会比叛国罪，最会让一个帝王忌惮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外边的墨羽，突然高兴地喊道：“雪！” 顾青柠跟陆景煜相携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雪花一片一片，慢慢飘落。 因为和着风，所以轻舞着，美不胜收。 松涛阁上下热热闹闹，毕竟初雪动人，很容易给人好心情。 但同样美丽景致，落在不同人的眼中，又是别样模样。 翠微阁正院。 屋内地龙烧得很热，连带着熏香也蒸得人头晕眼花。 沈若樱命人偷偷地把月事带处理了，然后又把假肚子缠好。 她靠在软枕上，神情恹恹。 “李姑姑，最近航之是不是总去看琳琅跟那个贱种？” 李姑姑：“姑娘，你往长远了看，那毕竟只是一个庶子，怎么着都越不过您，现在可不能做任何意外，不然您这么久都白忍了啊。” “忍忍忍，为何我要如此命苦，要一直隐忍！” 沈若樱气得将手边茶盏砸在地上。 沈嫣然被送进尼姑庵的事情，父亲母亲甚至祖母也都怪她。 这一个多月来，更是不曾来看望她。 她要忍一个妓子生下了航之的儿子，她还要忍顾青柠那个贱人，马上要生下小公爷的孩子了！ 沈若樱死死地抓着李姑姑的手，“李姑姑，倘若顾青柠给小公爷生了一个儿子怎么办？” 李姑姑心情苦涩。 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人家松涛阁在国公府的地位，就彻底稳当了。 顾青柠是诰命夫人，是郡主殿下，以后也会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府夫人。 她的儿子，就是下一任世子…… “我可怜的姑娘。” 沈若樱想哭。 顾青柠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啊。 她抱着李姑姑，呢喃道：“李姑姑，你说等我生下儿子后，我会有机会超过顾青柠吗？” 李姑姑一愣。 怎么可能超过啊？毕竟现在两人都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不过她还是忠实地安抚着自家主子，“姑娘放心，终归会比现在好的。” 沈若樱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她得先坐稳了这翠微阁的主母位置。 至于顾青柠，她或许只会生一个女儿呢？ 也或许她倒霉，生孩子的时候，会一尸两命呢？ 这么一想，沈若樱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些。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月姨娘的声音来。 “夫人，夫人，您知道吗？媛夫人竟然怀孕了啊！” 沈若樱：“！！！！！” 第198章 心在我这里，人在别人榻上 沈若樱双手死死地抓着月姨娘的衣裳。 “你说什么？冯媛儿怎么可能会怀孕？” 月姨娘也是一脸费解，“若樱姐姐，我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震惊来着。” 她语气顿了顿，试探道：“这段时间以来，二少爷也不来我房中，而您有孕了，会不会二少爷都去了媛夫人房中啊？” “不可能！”沈若樱声音尖锐地否定掉。 这段时间以来，陆航之对她嘘寒问暖。 倘若不是担心假孕露馅，沈若樱根本不舍得让他去前院睡。 但事实又摆在眼前。 倘若陆航之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前院，那冯媛儿又是怎么怀孕的？ 难道不成冯媛儿也住到了翠微阁前院去！ 沈若樱抬起头，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月姨娘。 “你是不是故意骗我？想要看到我情绪激动，然后影响了身子？” 月姨娘：“若樱姐姐，天地良心，我怎敢拿这个骗您，您让人去打探打探就知道了啊。” 沈若樱深吸一口气，立刻让李姑姑出去打探。 很快，李姑姑就灰白着一张脸回来了。 “主子，媛夫人的确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月信了，府医刚才已经来给她把脉，确定有孕一个月有余。” 沈若樱双目眦裂：“孩子不是航之的，对吧？肯定是冯媛儿这个贱人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了，对吧！” 李姑姑表情艰难。 倘若真是如此，那冯媛儿定然不敢大张旗鼓，喜气洋洋地去给各房报喜。 甚至还派人去衙署给二少爷报喜了啊！ 事实证明二少爷肯定留宿在媛夫人那了，而且看着时间，应该还留宿不止一次！ 很快顾青柠也知道冯媛儿有喜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顾青柠：“沈若樱那边如何了？” 陈芬芳：“月姨娘特意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二少夫人，惹得二少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过据下人说，二少夫人坚持认为那孩子不是二少爷的。” 顾青柠轻轻地笑了笑，“怎么可能不是呢？前面有月姨娘有孕，后来琳琅姨娘的儿子都生了下来。” “沈若樱到底是多自信，认为陆航之真的全身心爱她，眼中绝对没有旁人？” 陆航之这人一直很自私，而且还优柔寡断。 至于沈若樱，本来挺聪明的。 但是，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男人身上，那就是她的蠢笨了。 果然，傍晚的时候，有人来说，翠微阁那边打起来了。 半夏讲述的时候，手舞足蹈。 “听说二少爷下值后，去探望媛夫人，结果二少夫人突然冲了进去！” “她给二少爷扇了一个耳光，给媛夫人打了两个耳光。” “媛夫人已经哭闹着去国公夫人跟前了，估计这件事无法善了了。” 比起半夏的幸灾乐祸，廖婆婆担忧地看向顾青柠。 “主子，待会主院那边就得来请您了。” 主子都身子这样重了，翠微阁那边总是闹腾，可真是烦。 顾青柠神色平静。 这才哪到哪？ 等以后沈若樱假孕的事情再曝光，那可就更热闹了呢。 恰好这个时候陆景煜迈步进来，听到了他们的话尾，微微拧眉。 他还未开口，冯氏身边的一个婆子就来了。 她一进来，敷衍地福了福身就道：“大少夫人，翠微阁那边闹起来了，那几位夫人又都怀着孩子，国公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顾青柠还没说话，陆景煜就冷声道： “她们怀了孩子闹事情，怎么就要折腾青柠？青柠也怀了孩子！” 这个婆子讪讪一笑，“倒也不是折腾大少夫人，这不是大少夫人当家吗？事情需要大少夫人定夺啊。” 陆景煜：“这天寒地冻地，天空还飘着雪，不适合青柠出门。” “陈姑姑，你跟着这个婆子去主屋，看看最后母亲是如何定夺这件事的。” “回来都复述给青柠听，让青柠看看她们的处理结果是否合适。” 陈芬芳立刻点头，然后走过去强势扶着那个婆子，把人给拽了出去。 顾青柠：“我不过去，母亲估计又埋怨了。” 陆景煜：“她本就不喜欢我这个继子，而且也生气你能管家的事情。” “在她心中，我们怎么样都是不对的，也就不差这一件事了。” 总归是这天寒地冻的让青柠折腾？他可舍不得。 母不慈，子就不用孝。 没毛病。 这边冯氏本来就被沈若樱给气饱了。 如今在看到那陈芬芳跟着回来了，不见顾青柠的身影，更是差点怄出一口血来。 她冷笑，“这架子可真是越来越大，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请不动了？” 陈芬芳：“大少夫人的确身子越来越重了，这又天寒地冻的，小公爷说了，旁人不心疼大少夫人没事，但他心疼。” 冯氏的脸黑了又黑。 不过旁边冯媛儿的抽噎声，还是将冯氏的理智拉了回来。 先处理沈若樱这个小贱人，以后再收拾顾青柠那个小贱人！ 冯氏白了陈芬芳一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沈若樱身上。 她冷冷道：“沈氏，你可知错？” 沈若樱刚哭过，头发还乱着，脸上妆容混乱，眼神冷得吓人。 她反问：“我有什么错？” 冯氏：“夫君是天，你竟然敢打航之，这是罪一！” “你善妒，媛儿还有了身孕，你作为正妻不好好关怀她，竟然还动手打她，这是罪二！” “你见我不谦卑，不孝顺，这是罪三！” “这样的罪，往大了说，都能把你给休了！” 沈若樱没有搭理冯氏，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陆航之身上。 “陆航之，你要休我？” 陆航之连忙道：“若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休你！” 她冷笑一声，“陆航之啊陆航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半夜却跑去跟冯媛儿厮混，你对得起我？” 陆航之满眼痛楚。 “若樱，我只是给媛儿一个孩子，她一个嫡女却被迫委身给我做平妻，已经够委屈的了，我的心还是在你这里的啊！” 沈若樱：“心在我这里，人在别人床榻上颠鸾倒凤？陆航之，这就是你的爱？” 陆航之：“若樱，我……” 冯媛儿突然在旁边哭道：“若樱姐姐，你错怪表哥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只爱你。” “他是可怜我，才答应给我一个孩子的。” “现如今我有孕了，我立刻把表哥还给你，好不好？” 听了冯媛儿这席话，沈若樱被气得一个倒仰，又要冲上前去扇她。 冯媛儿立刻被吓得往冯氏身后躲。 冯氏喝道：“沈若樱，你是不是疯了？” 陆航之也冲过来，抱住了沈若樱，痛苦道： “若樱，这一切都跟媛儿无关，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我发誓，再也不会碰任何其他女人了，真的。” 沈若樱泪流满面。 她已经处处不如顾青柠了，也就只剩下夫君专一的宠爱了。 可是如今，连这点优势也没有了么？ 不，她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沈若樱硬生生地把所有愤懑郁结都给咽了下去。 她倒在了陆航之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航之，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受不了你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啊！” 陆航之看着她挺着大肚子，哭得浑身发颤，心都要碎了。 他立刻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若樱：“我不舍得怪你，都怪我自己……” 眼看着两人竟然瞬间和好了，周围人都很无语。 冯氏更是要说什么，冯媛儿却拉住她，摇了摇头。 见沈若樱哭得十分可怜，陆航之立刻对冯氏道： “母亲，今天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时候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他的目光滑过冯媛儿，闪过一抹愧疚。 转身就抱着沈若樱离开了。 沈若樱搂着他的脖子，回过头，眯着眼看着被气得脸色发黑的冯氏跟冯媛儿，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冯氏：“……” 看完了‘热闹’的陈芬芳离开正屋后，很快就回了松涛阁，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一说。 她叹了一口气，“国公夫人是真的不行，轻松就被二少夫人拿捏了啊。” 被打的可还是冯氏的亲侄女呢。 顾青柠：“不是国公夫人被沈若樱拿捏了，而是陆航之被沈若樱拿捏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陆航之闹着要换亲，把秦国公给气了一个半死。 最后冯氏还不是依了儿子，将沈若樱给娶了回去？ 顾青柠微笑，“自己宠坏的儿子，跪着也得忍下去。” 陆景煜摆摆手，让陈芬芳他们都下去了。 他不太乐意说翠微阁的事情。 陆景煜将头贴在顾青柠的肚子上，好奇地问道：“最近孩子有没有闹你？” 顾青柠：“孩子很乖，没有闹我，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陆景煜：“感觉你怀着孩子，还要面对国公府这些破事，实在是太辛苦了。” 顾青柠摇了摇头，“国公府的那些事情，都影响不到我。至于怀孕，我身子一直很好，还懂医理，自己都很注意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陆景煜没了话，但却抱住了她，眸底都是温情。 顾青柠被他抱了一会儿，发现这人什么话都不说。 思来想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从她有孕过了三个月后，两人的房事也极少。 也就是说，陆景煜几乎素了大半年了！ 会不会，陆景煜的身体憋出了什么问题？ 顾青柠主动伸手，把人拉到了榻上，轻声道：“景煜，要不要让下人们今晚备水？” 第200章 出大事了 秦国公一脸尴尬。 这一年来，航之那边的翠微阁闹了多少事情，他实在是脸红。 冯氏却不脸红，她第一反应就是顾青柠做了假账。 “哪里能够差这么多，你莫不是诓我们？” 她拿起账册，一本本翻看过去。 结果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们的燕窝等供给，竟然比我的院子用得还要多？” 顾青柠点头，“此外，这边还有这一年来，二少爷从账上支取的银子。” “年礼那边，本来冯家准备一份，但媛夫人说要按照给广平侯府的规格，再多准备一份给冯家。” “母亲，这件事您怎么看？” 都是冯家的事情，自然要让冯氏自己去愁。 秦国公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冯氏表情讪讪的，“今年是媛儿成婚头一年，这礼必然也不能轻了，怎么说，她可都是冯家嫡女啊。” 秦国公：“可做这个平妻，也是她自己同意的。现在做超过规格的事情，以后全府上下规矩岂不是乱了？” 冯氏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坚持维护自己的侄女。 她看向顾青柠，“青柠，这样，年礼就按照媛儿说的来，不过她那一份的花销，算是母亲跟账上借的，回头都补回账上。” 顾青柠：“那我给母亲写一个条子吧，到时候您签上字。” 冯氏愤愤地咬牙，“好。” 解决了这件事，再看翠微阁女眷们平时吃穿用度，都比自己多。 冯氏就把怒气都撒到了沈若樱头上。 “她这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每次都要花销这么大，咱们国公府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今年已经用了也就算了，过年了，都给削减一半！” 冯氏说完后，扭头看向秦国公，“国公爷，您说呢？” 秦国公点了点头，“青柠，就按照你母亲说得办，回头翠微阁那边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们。” 顾青柠：“那二少爷支出的那些银子……” 陆航之进了礼部后，虽然官职不高，但应酬不少。 还有他自己哄沈若樱，给沈若樱额外花的银子。 他的俸禄太少了，自己又大手大脚，这一年下来，竟是从国公府的公账上，支出了两千多两银子！ 秦国公又是一阵脸黑。 冯氏见秦国公生气了，想起来自己之前放出去的银子，翻了好几倍。 妥妥的够航之花销了！ 她连忙道：“国公爷，航之刚入朝当官，虽然官位不高，但应酬在所难免。有一些花销，是应当的。” “不过这次的确有点多了，等回头我拿我的私产，给他都补上。” 见到冯氏这样说，秦国公脸色好看一些。 “你说得对，航之入朝为官了，花销多了一些，等以后把每个月他能够支出的份额，增加一倍。” 冯氏会心一笑。 秦国公想起来不能厚此薄彼，毕竟人家景煜媳妇还在这里。 他又对顾青柠道：“景煜的也增加一倍。” 顾青柠：“是，父亲。” 冯氏瞬间又黑了脸。 谁不知道松涛阁都要富得流油了，怎么还给陆景煜加份额啊？ 不过她敢怒不敢言。 心情不爽的冯氏，顿时迁怒，她问顾青柠，“赵静儿子的花销，你这边可有记账？” 赵静虽然做了国公府的妾室，但她之前生的那个儿子，可跟国公府没有关系。 绝对不能花国公府的银子！ 顾青柠：“赵姨娘只领了每个月姨娘的份例，没有额外多支出。想必孙公子的日常花销，都是赵姨娘的私产。” 冯氏：“赵静能这么有银子？” 顾青柠这话就不接了。 冯氏自讨没趣，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外头又下雪了，顾青柠起身告退离开。 墨羽已经站在旁边，撑着伞。 这边半夏伸手扶着顾青柠的手臂，三人缓缓地走入洋洋洒洒的飞雪中。 雪刚下，天一点都不冷，路上也不滑。 顾青柠索性慢点走，欣赏着漫天雪景。 陆航之自己要给同僚送年礼，想要去账上支银子，却被告诉顾青柠来了正院这里。 正好遇上。 转眼又一个冬天过去。 陆航之看着孕态尽显的顾青柠，心情十分复杂，有酸涩，有后悔。 再想起来一直风波不断地翠微阁，他心底都是怅然。 如今倒也学乖了，见到顾青柠，他拱手行礼。 “见过大嫂，我正要找你，想从账上支取一些银子。” 说到后句话的时候，他有一些羞愧。 顾青柠：“二少爷要支取，恐怕就是明年你的份例了。要不，你先去同母亲商议一下？” 陆航之被拒绝了，心头有点愤怒。 再抬起头，却看到顾青柠已经转过身，被人簇拥着慢慢走远了。 雪花飞舞越来越大，阻隔了他的视线。 顾青柠慢悠悠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们走出挺远了，墨羽回了头，有点郁闷。 “还在，看！” 陆航之还在看她？ 顾青柠并不在意，施施然走远，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慢慢远离了陆航之。 两人当初会订下婚约，多少是有点缘分的。 可这缘分其中掺杂了太多的东西。 而撇开要复仇的缘故，陆航之虽然有许多缺点，但还算是暂时可以将就的。 不过，在跟陆景煜朝夕相处后，顾青柠才真正的知道。 陆航之，远远不及陆景煜。 顾青柠是故意让陆航之去找冯氏借银子的。 而以为自己要大赚一笔的冯氏，一向宠儿子。 大笔一挥，竟然将暂时手头最后剩下的五百两，又拿给了儿子，出去送礼应酬。 可就在过年的前一天，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户部尚书的小舅子李云东，京城有名的皇商，他也是这段时间全京城放印子钱的主导者。 因为这一两年来，许多人在他的手上，尝到了甜头，所以就放更多的银子在他的手中。 可谁想到，就在年底，所有人都等着结算印子钱的时候，李云东席卷所有银子，跑到了西凉国！ 户部尚书夫人当场被这个亲弟弟给气晕了过去。 主要是李云东这个数目，实在是巨大，他可能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秘密转移资产了。 瞒得死死的。 明和帝甚至认为，对方弄不好是将这些银子，转移到西凉，转换成粮草，那可就更加危险了。 明和帝下令全城戒严，搜查李云东的同党。 而他的家人，甚至户部尚书一家，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陆景煜作为明和帝的心腹重臣，也是跟着忙碌了大半天，等到天黑了才回到府上。 秦国公连忙问：“怎么样？那个李云东抓到了？” 陆景煜摇了摇头，“人已经跑进了西凉，东西也只截了不足两成，八成的银两货物，都被他带到西凉去了。” 秦国公拧眉，“他这是有不轨之心啊！” 陆景煜：“全京城上下达官显贵，足足有三十多人，都在李云东这里放印子钱了。” “多少不等，最高的足有十万两！现在陛下震怒，也牵连这些人了。” 大楚放印子这件事，本来是官不管，民不究。 但是倘若出事了，那么就严重了。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朝顾青柠这边看了过来。 “青柠，你一直管着国公府跟松涛阁的私产，你没有参与放印子钱吧？” 顾青柠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参与放印子的事情，不管是国公府的账目还是咱们松涛阁的私产，账目都是清清楚楚。” 陆景煜点头，“那就好，这件事应该跟咱们国公府没有关……”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冯氏突然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夫人，您怎么了？” “快，快去喊府医来！” 一刻钟后，冯氏这才缓过来。 当众人得知，她竟然把全部嫁妆私产都给放印子了后，秦国公都被气得嘴角发抖。 “你就这样缺银子吗？” 别人都是放一些闲钱，小来小去的，倒也罢了。 结果冯氏竟然全都‘梭’了？ 冯氏哭着道：“你不让我管家后，我能有什么银子啊？那些私产每个月的进项，就多几百两的银子，有什么用处？” 秦国公：“一个月几百两，一年就是几千两，你可知道这些都够寻常百姓生活多久了，你怎么还不知足？” 冯氏：“可谁又嫌弃银两多啊！” 秦国公一噎，十分无语。 “贪心不足蛇吞象！幸好没有让你管家，不然这国公府可就要毁在你手上了！” 冯氏听后，哭得更大声了。 但她还是哀求道：“国公爷，你想想办法，帮我把那些银子追回来吧？” 秦国公都气笑了，“我没那个本事！你自己野心这么大，自己去追！” 冯氏又期期艾艾地看向陆景煜。 陆景煜：“银子暂时追不回来了，而且陛下还要调查出印子钱的人，母亲，你就等着大理寺传唤问话吧。” 冯氏：“……” 双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正院这里太混乱，陆景煜护着顾青柠回了松涛阁。 进了正屋，地龙烧得正旺，屋内的暖气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凉。 陆景煜叹气，“继母愚蠢，怎能碰印子钱？而且，就算是碰了，怎能把全部身家都给赔进去？” 顾青柠刚坐下，半垂眼，睫毛轻颤。 她缓声道：“是我诱导她这样做的。” 第201章 你认为我坏吗？ 陆景煜微微错愕。 但却也没着急，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顾青柠微松一口气。 她对冯氏做的事情，陆景煜迟早会查出来。 还不如在那之前，自己主动说了。 两人如今是一艘船上的人，彼此天大的秘密都交付了，其他事情也不好隐瞒。 将心比心。 她也想要得到陆景煜的真诚以待。 顾青柠缓缓道来，“我嫁进来第一年的中秋宫宴，那次沈若樱要对我做的事情，冯氏是知情的，她甚至还让人配合了沈若樱。” “那次倘若不是你配合我，躲开了那一劫，当时被捉到跟驸马贺铭滚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了。” 陆景煜握着她的手，“我记得这件事，当时苏贵妃因为恨我的缘故，也推波助澜。” “本来沈若樱他们只是安排你出丑，但苏贵妃却利用了驸马，想要彻底让你名誉扫地。” “青柠，让你受委屈了，我们暂时还不能对苏贵妃动手。” 顾青柠：“顾全大局的利弊我晓得，所以，哪怕我跟苏贵妃有滔天仇恨，暂时也都隐忍着。但是冯氏跟沈若樱，我不会放过。” “冯氏虽然是长辈，但她的确也没有做几件长辈该做的事情。” “中秋宫宴的事情，可以说她只是推波助澜，并不是主谋。但去年除夕的时候，她设计我跟陆寻野的事情，就无法洗白。” 顾青柠抬起头，“景煜，我心眼很小，不能因为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就选择放过他们。” “但冯氏跟沈若樱，做的事情又不至于置她们于死地，所以也就有了今日的局面。” 她们都要毁了她的名誉，那么她就让她们名誉扫地，过得泱泱汲汲，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一切。 她说完后，也有一丝紧张。 不知道陆景煜能不能接受这样城府深，睚眦必报的她。 可是顾青柠却知道，自己之前隐藏身世秘密，多少可能让陆景煜，有一些心底芥蒂。 她并不想让夫妻之间，存在这种隐患。 倘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早点发现也好。 等以后真相大白，苏贵妃一派被绳之於法，告慰家人们在天之灵后，顾青柠会有自己的选择。 直到这个时候，她已经承认自己为陆景煜动心了。 但却依旧保留着自己的一抹清醒理智。 自己现在这样试探，是在为自己留退路。 顾青柠抬起头，看着陆景煜的眼睛。 但凡在他眼底，发现一抹厌恶的话…… 陆景煜伸手抱住她，“对不起，我心粗，就都没有顾及到你的心理感受。” “以后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自己能办到的，你就自己办。办不到的，就跟我说，我帮你。” 顾青柠：“可冯氏是你继母，沈若樱还是你弟妹，是你差点过门的夫人，我对她们出手，你不认为我坏吗？” 陆景煜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不叫坏，这叫‘礼尚往来’，又不是你主动招惹的她们，是她们自己活该！” 礼尚往来是这样用的吗？ 顾青柠哭笑不得，又道：“你还没问我，是如何对付沈若樱的？” 陆景煜：“你怎样对付她，都是她应得的。我对她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初我被父亲唠叨得烦了，他说我总是上战场打仗，小心哪天阵亡没了后，赶紧娶个夫人回家来。” “我就让他去安排，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冯氏。” “冯氏也不希望我娶郡主那些身份高贵的，但也不能给我安排家世太弱的，最后就选了沈若樱，没落的侯府嫡女。” “定亲后，我也没怎么见过她，到了成亲那一日，南疆战场突生意外，我临时被召，只得终止成婚礼仪，赶去了边疆。” “再然后，我阵亡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然后沈若樱不想当寡妇，就勾了陆航之。 陆航之本来就将沈若樱当成白月光，朱砂痣。 所以也就有了当初那场荒唐的换亲。 陆景煜又俯身亲了亲她的耳朵，“青柠，你还想问什么，就尽管问我，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点痒，”顾青柠无奈地躲着他。 可陆景煜却不依不饶，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又亲了亲她的耳朵，话语中沁着笑意。 “青柠，我很高兴，你愿意同我说这些。” 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暗面都展现出来，那就是极其信任了。 陆景煜见顾青柠不说话，就又补了一句。 “其实你这样聪明厉害，懂得自保，懂得将别人挥过来的拳头打回去，是好事！” 顾青柠被陆景煜肯定了，颇有一种小兵做对了一件事，得到了上峰认可的感觉。 她哭笑不得。 只是陆景煜夸完了人，就又亲了过来。 他并不是不想做那些事情，只是一直压抑着。 陆景煜试过了，对别的女人，没有半分兴趣，索性就经常练功，将那些多余的精力，都发泄出去。 可是今天不同。 今天青柠同他说心里话了。 他高兴之余，就有点克制不住了。 顾青柠也没有拒绝。 毕竟他们是夫妻，是家人，是盟友…… 她耐心地引导着，一方面不让自己受伤，一方面又不会让对方败兴。 烛光婀娜，摇曳了一整夜。 白雪压弯了腊梅，从树枝间散落下来，扑簌簌地响，凝露晶莹，泛着旖旎的光。 第二天除夕，本该热热闹闹的。 不过因为全京城印子钱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冯氏出的事情，秦国公嫌丢人，把兄弟二人都给喊到了跟前。 “今年你们就各自院子吃一个团圆饭，过个简单年吧。” 秦国公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去了赵静的院子。 赵静的儿子孙程从书院回来了，大年除夕这一天，秦国公跟他们母子俩一起过。 一家三口关上院子的门，竟然其乐融融的。 陆航之十分愤慨，“这成何体统啊！大哥，要不我们去劝一劝父亲，就算是不宴请旁支，我们一大家子一起吃个年夜饭，也是极好的啊。” 如果父亲在乎那赵姨娘，就添她一双碗筷罢了。 陆景煜却想起来，青柠厌恶沈若樱他们的事情。 还一起过？那岂不是大过年的给青柠找不痛快！ 陆景煜：“就按照父亲说的办吧，你若有意见，自己去找他。” 陆航之哪里敢找父亲？ 如果敢找，自己刚才就不会让大哥一起出头了。 陆景煜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陆航之。 陆航之一喜，“大哥，你改变主意，愿意同我一起去说服父亲了吗？” 陆景煜：“我是提醒你一件事，之前母亲为替你平账，赊了国公府账上两千两银子，那写的欠条还在。” “如今母亲亏得嫁妆都没了，想必不能替你还债了。” “你尽快把这笔账填上，不要让你大嫂为难。” 陆航之：“……” 他脸颊火辣辣的。 等到再抬起头，陆景煜已经快步离开了。 今天是过年的大日子，陆景煜想起来顾青柠一个人孤苦伶仃，就想着快点回到她身边去。 毕竟今天，可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陆景煜回了松涛阁，把秦国公的话转告给顾青柠。 顾青柠还挺赞同的。 “关上门，就咱们松涛阁过个年也不错，事情还少一些。” 她转过身吩咐陈芬芳，“陈姑姑，今年除夕咱们松涛阁自己过，你带人去厨房那边，把我们院子里面的份例饭菜领来，缺少什么，就都补上。小厨房可以做几个大菜，我们自己享用。” “好嘞。”陈芬芳高兴地带着人去忙碌了。 陆景煜扶着顾青柠往里走，“今天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在屋中好好歇息。” 顾青柠笑，“本来下人们也都手脚利落，不用我忙碌什么的。对了，那父亲是去正院跟母亲一起吃年夜饭？” 陆景煜：“冯氏病了，一会儿发烧，一会儿又喊心口疼，父亲还生她的气，就去了赵姨娘院子里。” 顾青柠：“大理寺那边不是都没有带母亲走，就是例行公事问几句吗？她这是被吓到了？” 还是欧阳睿亲自来问的，走个过场，想必也是给秦国公跟陆景煜的面子。 陆景煜：“她是心疼那些银子。” 印子钱的事情，不止让冯氏在京城贵妇圈中，丢了大人。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手头估计连一百两银子都没有了。 作为一个国公夫人，竟然凄惨到了如此境地，知道她平时都做了什么事的人来说，只能感慨一句：活该！ 松涛阁这边欢欢喜喜过大年。 贴红对联，挂红灯笼。 就好像从树梢落下来的积雪，都是欢快的。 反倒是翠微阁这边，灯笼被风一吹，阳光落下来，都透露着寒气。 陆航之没办法，就喊来了月姨娘。 “碧月，今年除夕咱们翠微阁自己过，你去安排这件事吧。” 碧月不情不愿地应了。 她能够高兴就有鬼了，毕竟这翠微阁，一个个的都怀孕了，那个琳琅竟然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结果只有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想到这里，她郁闷地看了看主院正妻住的方向…… 陆航之却没注意碧月的眼神，他犹豫了一番，还是来到了沈若樱的屋子。 两人又和好了。 所以沈若樱抬起头来，主动关怀道：“航之，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陆航之：“若樱，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沈若樱：“……” 第202章 你老，她年轻 沈若樱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心头的暴怒给压下去，脸上挤出一抹干笑。 “航之，你要用银子做什么？” 陆航之本来有点难以启齿，但看着沈若樱脸上温柔笑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他们是一家人。 理应共患难。 陆航之：“之前我为了同僚之间的送礼应酬，多花了一些银两，提前从账上支出了，母亲本来说要替我平了这笔账。” “但她又遇人不淑，出了那样的事情。” “现如今账面不平，那欠条还在大嫂那，我想着若你有银子，可否帮我平了这笔账？” “你且放心，这银子算是我跟你借的。等明年我得了俸禄，再加上明年府中的支取，就可以还给你了。” 听说欠条在顾青柠那，沈若樱就不太舒坦。 陆航之比不上陆景煜倒也罢了。 她不希望在其他地方，她也比不上顾青柠。 想想自己用一点嫁妆，能够得到陆航之的好感，让他更感激自己。 也不亏。 想到这里，沈若樱道：“说什么借不借的，航之，咱们俩可是一家人，要携手共度一生啊。” 陆航之听后，更加感动不已。 他抱紧了沈若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若樱感受着他温暖的拥抱，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你需要多少银子？” 陆航之：“两千两就行。” 沈若樱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陆航之：“也就两千两，主要是给上峰送礼，礼物不能寒酸了。还有请同僚们吃酒，这还是单纯的吃酒，你放心，我没有去吃花酒。” 毕竟吃花酒太贵了。 沈若樱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当初出嫁的时候，的确广平侯府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 可是这一年来，她也有花销，再加上后来跟娘家闹了矛盾，手中私产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更不要说，她还打算换孩子一事，已经把大部分银子，都拿给赵飞扬去打点这件事了。 别的不说，就是买通府医，她就砸了不少银子！ 沈若樱艰涩地说道：“航之，两千两有点多，我最多只能帮你拿五百两……” 陆航之皱眉，“才五百两。” 沈若樱：“……” 陆航之看到沈若樱变了脸色，立刻道： “五百两也是极好的了，剩下一千五百两，我再去想想法子。或者可以跟大嫂说，预支明年的份例。” 沈若樱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把五百两给你，咱们……不能让大嫂挑咱们短处。” 陆航之也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不想让顾青柠看不起。 沈若樱又道：“好了，这件事也不着急，待会咱们先吃饭吧。” “好。” 其实沈若樱只想跟陆航之单独吃这个除夕饭，转念一想，今天是好好敲打那几个贱人的最好时机。 她要让她们知道，谁才是这翠微阁的女主人！ 陆航之还惦记着欠条的事情，所以也就注定了，这个大年饭，翠微阁谁都吃不舒坦。 可松涛阁那边，却是热热闹闹。 顾青柠今天特意在前院给下人们摆了一大桌，让他们也吃得高高兴兴的。 而她跟陆景煜还喊上了墨羽，一起在正屋用膳。 墨羽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行？” 就连廖婆婆陈芬芳半夏他们，可都是这边饭菜给摆好了，就去了前院下人们那桌。 但夫人却说，他可以留在这里用膳？ 顾青柠眸中带光，温柔地点了点头，“我早就说了，墨羽，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陆景煜说过墨羽脾气执拗，性子倔。 如果现在就告诉他真相，他恐怕会半夜就摸进皇宫，去砍了苏贵妃。 所以暂时只能瞒着他。 但瞒着虽然瞒着，不过顾青柠平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对墨羽的关心。 尤其是在跟陆景煜坦露身世，两人已经无话不谈了，现在也没有外人，她也就不用再克制自己。 墨羽受宠若惊。 沉默寡言的少年，在表达高兴的时候，也是压抑着的，克制着的。 他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看向了陆景煜。 陆景煜微笑点头鼓励。 墨羽的眸子亮晶晶的，璀璨如繁星，他嘴角高高扬起。 本就十分漂亮的少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让人感觉天都跟着明媚了。 他高兴道：“姐姐！” 顾青柠：“……” 顾青柠这过了年才十八，而墨羽过了年十三岁，按照年纪上，的确像是姐弟。 陆景煜看到顾青柠罕见错愕的表情，他伸手敲了墨羽脑袋一下。 墨羽捂着脑袋，皱眉抗议地看着陆景煜。 陆景煜笑道：“不要喊姐姐，要喊姑姑。” 墨羽抿唇，看了看顾青柠，又看了看陆景煜。 “你老，她年轻。” 言下之意，夫人年轻叫姐姐。而主子您太老了，才会是叔叔伯伯辈。 这次轮到陆景煜哑口无言了。 顾青柠乐不可支，扶着腰，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墨羽果然够倔强，最后还是坚持喊了顾青柠姐姐。 大有一种你们不让我喊，就是糊弄我，不把我当家人看待的意味。 顾青柠知道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心疼万分，也就没有再坚持。 “那咱们用膳吧，菜都要冷了。” “好。” 不过他们刚开始用膳，那边管家就来禀告，说是宫里面赐了五道菜。 过年的时候，宫里面给赐菜，这可是重臣专属的荣耀。 去年没有。 因为去年的时候，陆景煜还‘阵亡’着。 陆景煜问送菜的宦臣，“这菜都是赐给国公府的？” 宦臣恭维地笑道：“两道菜是赐给秦国公的，另外三道菜，陛下说是赐给您的，以嘉奖您多年以来，为保护我大楚，英勇奋战，鞠躬尽瘁。” 陆景煜明白了，让管家客气地送走送菜宦臣后，就选了三样顾青柠喜欢吃的菜。 然后对川谷吩咐：“把另外两道菜送到父亲那边去。” 川谷：“国公爷听说今晚要在赵姨娘那用膳。” 陆景煜：“就送到赵姨娘院子中去，你只管交给父亲，至于他要让谁吃，就听他的。” “是！” 秦国公没出意外地留了两道菜，他跟赵静三口人一起用了。 甚至都没想起来二儿子陆航之。 御赐的饭菜送到这里来，肯定已经都冷了，口感更是不好。 但这到底是一份殊荣，一份荣耀。 刚醒过来的冯氏，孤零零地听着窗外的炮仗声。 她迷茫地问碧云，“今天是除夕吗？” 碧云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是，夫人。” 冯氏：“我是不是睡太久了，错过了大年饭？现在什么时辰了？快，碧云你快点扶我起来，我要上妆。” 碧云连忙扶住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夫人，不，不用了。国公爷说今晚不让旁支各家来了，然后国公府内，就各院过自己的。” 冯氏怅然地跌坐在那，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得对，今年的确不宜人太多聚集在一起了，他们肯定会笑话我。” “既然各院过各院的，我还是得起来梳妆打扮收拾一下，我得去陪着国公爷。” “对了，这个时候，陛下的赐菜应该也会下来了吧？” 看着要梳妆收拾的冯氏，碧云感觉十分心酸，但还是说了实话。 “夫人，不用了，国公爷去了赵氏的院子用大年饭。还有，刚才听说御赐的两道菜，也被送到了赵氏的院子中去。” 冯氏：“……” 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喉咙一阵腥甜，哇的吐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正好整个京城上空，礼花绽放，夜空也被妆点得五彩斑斓。 松涛阁众人都挤在院子中看烟花。 半夏：“廖婆婆你快看，那烟花好漂亮啊！” 廖婆婆无奈地笑了笑，“这跟往年的不是一样的么？” 半夏认真摇头，“虽然跟往年的都一样，但我还是认为今年的，最好看。” 两人若有所思，想起来陪着主子在广平侯府的那些日子了。 她们一起看向了不远处的廊下。 顾青柠站在廊下，兔毛大氅把她衬托得娇小可人。 她仰头看着天空的绚烂。 陆景煜伴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松开了一些的兔毛大氅紧了紧。 两人四目相对。 脉脉温情在彼此的眸子中流淌。 今年的烟花，果然要比往年的都要好看啊。 可能是除夕这一晚上睡得太晚了，顾青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头升得老高。 陆景煜早就起了。 半夏进来伺候顾青柠更衣梳妆，她小声道：“二少爷一大早就来了，小公爷在那练功，他就在旁边站了许久。” 顾青柠：“这大年初一的他过来做什么？” 半夏摇了摇头。 顾青柠自觉陆航之是有什么事情。 所以等到梳妆收拾好了，就前往了陆景煜平常练武的地方。 她赶到的时候，陆景煜正捏了捏陆航之的手臂。 他一脸嫌弃，“你这胳膊也太瘦了？虽然你是走文官的路子，不用学武功，强身健体也行。不然就你这文弱样，弄不好以后都得走父亲前头！” 陆航之：“……” 他好想回怼，但又怼不过。 恰好看到了不远处顾青柠的身影，陆航之眸子一亮，对顾青柠说道：“大嫂，过年好，我来找你有事！” 咔擦。 旁边站着的陆景煜，一下子把手中的棍子给掰断了。 第204章 生子小心，阅后即焚 “万万使不得！” “之前欧阳睿就提起过，问我是否还喜欢陆景煜。我告诉他不喜欢了，也不知道他信不信。” 顾青柠：“哦，那他就是心中在意你了。不让景煜去帮忙说也行，可以换个人，你们都熟悉的人。” 嘉敏郡主犹豫：“我再想想吧。” 顾青柠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这毕竟是嘉敏郡主自己的事情。 而陈妃入宫的事情，他们还不是反应最大的。 反应最大的，当属苏贵妃。 翊坤宫最后一套汉白玉瓷碗，被她挥袖全都砸碎了！ “秦驰他是不是疯了，竟然纳儿媳为妃？” 孙九峰连忙道：“娘娘，慎言啊，不能喊陛下的名讳！” 苏贵妃：“我凭什么不能说？他都好意思做！说什么是陈家旁支嫡女，哪里来的旁支嫡女，会跟那陈雅长得一模一样！” “不知道陈老将军知不知道这件事。倘若知道，他还敢自诩他们陈家世代忠臣，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苏贵妃被气得头一阵阵发晕。 孙九峰连忙扶着她坐下。 “娘娘勿生气，不管她是不是陈大姑娘，这人已经进宫了，位份还在您后头，越不过您去。” “重点是，今天陛下也松口了，可以解除了三殿下的幽禁。” “娘娘，眼下咱们不争这口气，争那个位置，才最是重要啊。” 苏贵妃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眼下那个陈妃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柔妃锦妃她们一点也都不争气，对于陈妃进宫，她们竟然无动于衷，真是一群傻子！” 她还指望这些人，去折腾折腾陈妃她们呢。 孙九峰低沉道：“听说柔妃娘娘正在给那顾氏的孩子，准备小孩衣裳玩具，应该是很期待她这个义女生下的孩子。” 苏贵妃冷笑，“人蠢竟然命好，让她歪打正着了，毕竟那个孩子可是她的亲孙。” 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闪过了一抹恶毒。 “看到他们亲人能够团聚，可真是碍眼啊！对了，九王爷不说在国公府埋了一颗很有用的钉子吗？是时候让他用起来了！” “是。” 很快，九王爷就接到了苏贵妃让人送来的消息，他嗤笑一声。 “不图大业，就成天想着拈酸吃醋，注定这天下苏贵妃母子俩夺不去。” 秋水：“王爷，那还要让我们在国公府的钉子动吗？” 九王爷：“当然要动。成了，以后可以做苏贵妃的把柄，败了，就让苏贵妃出去顶罪。” 随后，他皱眉，“可惜她的孩子早生了两个多月，当时不是给她药了，让她晚一些时候再生出来吗？” 秋水立刻跪下，“是属下没有办好这件事！” 九王爷摆摆手，“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也不能生下死胎，那就更没用了。” “就按照苏贵妃他们说的，去找一个父母都不堪的孩子过来，至于陆景煜的那个孩子么，就丢到荒郊野外去了。” 这些可都跟他没关系，是苏贵妃太狠毒。 以后，就算是陆景煜知道了真相，要怪，也就去怪苏贵妃吧！ 秋水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一会儿，外边下人禀告，岑大人来了。 秋水从屋子中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岑珏。 秋水拱手，“见过小岑大人。” 岑珏点了点头，他目送秋水急忙出门，然后才转过身，进了内室。 “殿下，三皇子被放出来了，皇子府四周的禁军都已经撤走了。” 九王爷拧眉，“莫非三皇子的身体已经好了？不是说，他已经成了废人吗？” 岑珏：“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他的身体情况，很快就会有确切消息。” 倘若三皇子真的不举了，他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先废掉六皇子了。 因为一切尽在掌握中，九王爷和煦地对岑珏笑了笑。 “阿珏，私下里你喊我姐夫就是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你办得极好。而且还委屈你了，要娶那个飞扬跋扈的南疆公主。” “能帮姐夫成就大业，是岑珏的福分！” 九王爷点点头，透过岑珏的脸，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你阿姐如果知道你这样有出息，她在天之灵，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岑珏拢在袖子中的手攥了攥。 九王爷：“你继续让人盯着六皇子手下那些幕僚，抓住他们的错处，我要慢慢剃掉六皇子的爪牙。” 岑珏：“是。” 两人又密探了一番，见九王爷疲倦了，岑珏这才躬身退了出来。 从九王府出来后，岑珏让马车在街上绕了一圈，然后才回到了公主府。 他已经跟纳兰珠儿成亲，也就搬进了公主府住。 纳兰珠儿虽然成婚了，但性子按捺不住，她见到岑珏回来，顿时眸子一亮。 “阿珏，你回来啦？今天怎么比往常回来得要晚呢？” 岑珏眉眼微弯，“这几天要去一些同僚家应酬，过两日休沐了，我在家好好陪你。” “不要在家，我们去郊野踏春吧，好不好？” “好。” 看到岑珏答应了自己，纳兰珠儿十分高兴。 成亲后就是过年，然后南疆使臣团还都回去了，她一个人在大楚京城，十分孤单。 幸好岑珏要休沐了。 岑珏不忍她的鲜活被束缚。 “你平时也不用都在公主府闷着，可以去找一些交好的人来往。” 纳兰珠儿叹气，“我也没几个交好的人。青柠都要生了，估计也出不来。而嘉敏最近也不知道忙碌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岑珏耐心地听纳兰珠儿在那絮絮叨叨的。 突然莫名地想起来，刚才听到九王爷跟秋水说的一席话。 他们说话声音不高，所以大部分都没有听到。 但却听到了两个词。 国公府！孩子！ 岑珏状似无意地说道：“既然你跟昭宁郡主交好，她快要生了，你如果在家闲得无聊，就去探望探望她。也不好空手去，我帮你去库房选一选礼物。” 纳兰珠儿皱眉，“我虽然想去探望青柠，但我每次见到陆景煜，都想拿鞭子抽他啊。” 岑珏哭笑不得，“还因为陆景煜总是带兵去攻打你们南疆的事情？可如今咱们大楚跟南疆都谈和了，你也不用记恨着陆景煜了。” “你不是也说了么？昭宁郡主是你在大楚第二喜欢的人。” 纳兰珠儿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岑珏在替纳兰珠儿选礼物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条，加了进去。 翌日，纳兰珠儿在岑珏去上值后，就带着人带着礼物，欢欢喜喜地去了国公府。 得知陆景煜休沐在家，纳兰珠儿当场就变了脸色。 顾青柠哭笑不得，“没事，他要在前院看书，我们俩在后院说话，互不打扰。” 纳兰珠儿：“那中午你要陪我用膳，不陪他！” 顾青柠：“好好好。” 她让陈芬芳去前院通传陆景煜。 今天一上午就别来后院了，午膳也让他自己解决了吧。 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打算好好陪着自家夫人的小公爷：“……” 顾青柠想要跟纳兰珠儿问一些关于岑珏的事情。 “你跟岑珏成婚后，跟岑家人来往密切吗？” 纳兰珠儿歪了歪头，“就成婚的时候见了一次面，后来就是过年的时候，其他时间，几乎没有来往。” “岑珏之前在家中过得不太好，反正我也看不上岑家人。” 顾青柠：“他跟岑家人都不太亲近？” 纳兰珠儿：“是啊，岑家人对岑珏不好，他也不太想搭理他们。” “岑珏跟他的嫡姐感情很好，两人差了很大年岁，他说那些年如果没有嫡姐护着他，他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可惜他嫡姐身体不好，早早就去世了。哦对了，他嫡姐就是已故的九王妃。” “九王爷也是痴情啊，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娶正妃。” “不过，我感觉九王爷跟他身边的那个叫秋水的幕僚，关系有一些暧昧。” 顾青柠：“……” 纳兰珠儿太好打探了。 她只抛砖引玉寥寥两句，对方就一箩筐的全都交代了。 最后说得累了，纳兰珠儿端起茶盏，将一碗茶吃完。 然后目光落在了顾青柠的肚子上。 她好奇道：“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 顾青柠笑道：“只能够确定是单胎，男孩女孩还不知道。” 纳兰珠儿：“我喜欢女孩！你回头生了女孩，我愿意做她师父，教她甩鞭子抽人！” 旁边的廖婆婆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可都希望主子这一胎是男孩。 那么就是国公府长房的嫡长子，也更能让翠微阁那头消停一些了。 怎么能说是女孩呢？ 顾青柠眼神示意廖婆婆无事，她温柔一笑，“我也喜欢女孩。” 午后，到了岑珏快下值的时间了，纳兰珠儿才离开。 陆景煜在得知她离开后，立刻来到后院，俊脸微沉。 “纳兰珠儿来干什么了？” 顾青柠笑，“她就是自己在公主府待得烦了，过来跟我聊聊天，她也不认识旁的什么人。” 陆景煜还是不太理解。 明明青柠性子这样好，却会跟纳兰珠儿跟嘉敏郡主她们谈得来。 他最后感觉，肯定是青柠性子太好，太包容那两个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芬芳敲门进来，她神色凝重。 “主子们，奴婢在纳兰公主带来的礼品中，看到了这张纸条。” 顾青柠：“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陈芬芳：“没有，奴婢发现后，立刻就收到袖子里了，没有旁人发现。” 陆景煜接过了那张纸条，上面写着： ‘生子小心，阅后即焚。’ 第205章 要对孩子下手？ “是岑珏。” 陆景煜将纸条检查了一下，没有其他信息了，就给烧掉了。 顾青柠疑惑不解，“难道是九王爷要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下手做什么，岑珏这是在提醒我们？” 陆景煜：“现在表面上岑珏是九王爷的人，为九王爷做事。可我们之前查过那个周嬷嬷，或许岑珏在九王爷身边，是为了蛰伏报仇。” 顾青柠：“那这纸条的意思，是跟我们示好？或者说，他是想要投靠陛下这边？” 陆景煜：“他或许有这个试探的意思，想要看看我们的态度。这一点上，他比陈述要慎重许多。” “他的心思，我们暂时不用猜度。” “这个消息如果是假的也就算了，倘若是真的，在你生孩子的时候做点什么，我们不得不防。” 眼下这件事更重要。 而且，还可以验证出岑珏的想法，是否有投靠陛下这边的意思。 对方很聪明，肯定也会知道，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青柠拧眉：“莫非国公府还有九王爷的人？” 之前的管家陆运是苏贵妃的人，已经被他们软处理了。 陆运还有心腹手下，留在这里应付孙九峰，他们也在陆景煜的监视之下。 他们如果做什么，一目了然。 陆景煜眉宇间闪过一抹戾气。 “国公府一共就这几个人，大不了挨个去查，我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跟孩子的。” 顾青柠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要趁着她生孩子这一天，做点什么手脚的，肯定不止一波势力。 她之前做好的完全准备，并不是杞人忧天。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渊前来见陆景煜，说有要事禀告。 而恰好魏舒禾也来见顾青柠，还带了一堆东西。 夫妇二人暂时分开去处理各自的事情。 魏舒禾见到顾青柠，先给她把脉，确定她脉象平和后，郑重道： “青柠，你临盆的日子要到了，等发动的时候，立刻派人去喊我来。” 顾青柠点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魏舒禾：“蓝生说你马上要生了，他也不便来国公府护着你，所以就让人送了一些暗器来，已经放在前院，川谷给看着了。” “他知道小公爷手下有许多武功好的人，这些暗器肯定会很快弄明白怎么用。” “他希望你跟孩子能够平安无忧。” 顾青柠：“他不方便来国公府，我眼下也不方便出去，你帮我多谢谢他。” “不过他猜测的没有错，现在很多人虎视眈眈，估计打算在我生孩子的那一日，做点什么手脚。” 魏舒禾一听，十分紧张。 “都是谁？知道他们要如何做了吗？” 顾青柠：“约莫知道方向，但却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手段，只能够严防死守。舒禾，等那一天，你到时候跟廖婆婆他们，一定要守好孩子。” “那你呢？”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孩子。”顾青柠虽然这样说，但却也明白。 也或许有人打算趁乱，对她做点什么。 弄不好会有人要了她的命。 看来那一天，真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啊。 松涛阁前院书房中，苏子渊站在陆景煜跟前。 “主子，之前属下在永兴街碰到了孙九峰，后来就让人盯着。今天发现，有一个人从永兴街出来，进了三皇子府！” 陆景煜：“查过这人吗？” 苏子渊：“街坊邻居们说过，这人十分低调，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深居简出，是一年前从外地来京城的，说是来进京赶考读书，但也没有考上。” “孙九峰之前见的人，应该就是他。三皇子府今天刚解禁，他就进去了，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陆景煜：“三皇子府中有我们的人吗？” 苏子渊：“有，不过里面还有陈妃的人，九王爷的人，跟六皇子的人。我让我们的人，在里面低调一些。” 不得不说，如今的三皇子府，可都成了筛子。 偏偏苏贵妃还在那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陆景煜：“三皇子这个时候被放出来，很显然会成为靶子，之前青柠猜测，苏贵妃可能是故意这样做的。” 苏子渊：“主子，您的意思是，苏贵妃是打算放弃这个儿子了？怎么可能，除非她还有其他儿子！”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哑住了。 陆景煜点了点头，“或许关键就在那个人身上，让我们的人盯紧了。” 苏子渊：“是！” 此时的三皇子秦宣晔还不知道，自己的府邸已经成了筛子。 他本人也成了靶子。 被幽禁这么久，再加上身体出了问题，哪怕解禁了，他整个人还是十分暴躁。 心腹李陶劝他，“殿下，您现在刚被释放，按理说要进宫向陛下谢恩。” 秦宣晔：“他关了老子这么久，老子还得去跟他谢恩？天底下哪里有他这样当父亲的！” “再说了，那陈雅又没有死。就算是死了，不过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可我是他秦驰的亲生儿子啊！” 李陶紧张地左顾右盼，赶紧道： “我的殿下啊，不能直呼陛下名讳，让人听到了，可是大不敬啊。” 秦宣晔十分暴躁，“我知道，这里不就你我么，你又不会说出来。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去进宫谢恩，主要是见一见母妃。” 李陶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过随后，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殿下。 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李陶又提醒道：“对了殿下，苏贵妃传话说，让您带着那个人也一起进宫。” 秦宣晔点头，“那人是母妃特意给我安排的替身死士，武功高强，可以随时护着我，自然是要带着。” 这样，秦宣晔被解禁后，他就带着李陶跟易容的孙铎，一起进了宫。 纵然他对明和帝一肚子怨气，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跪拜谢恩。 “父皇，之前是儿臣不懂事，险些酿成大祸，幸而父皇及时警示儿臣，儿臣现在已经知错了，再也不会犯了。” 他跪拜在地，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不过虚是真虚，都不用假装。 明和帝看着这个曾经宠爱过的儿子，也是十分感慨。 “既然你知错了，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再犯。” “是，父皇。对了，阿雅身体已经好些了吗？之前听说她出家代发修行了，儿臣想要去探望她，求得她的原谅。” 明和帝沉默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不必了。你也许久没有见你母妃，去翊坤宫见见你母妃吧。” “是，父皇。” 反正秦宣晔又不是真心想要去求陈雅原谅，他恨不得弄死那个贱人。 刚才那样说，不过是做戏给父皇看罢了。 他恭敬地退出御书房，然后就带上候在外边的李陶跟孙铎，朝翊坤宫走去。 一路上李陶低眉顺眼，毕竟之前跟着三殿下进过多次宫了。 但孙铎却是不着痕迹地四处张望，眼底都是贪婪。 阿爹说，等以后这皇宫中的一切，可都是他的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走过一架鸾轿。 坐在上面的女子明艳张扬，眉峰锋利，但五官却十分精致昳丽。 孙铎一下子愣住，眼神挪不开了。 倒是李陶发现了他的异常，立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提醒： “这宫里面可都是贵人，你可不要乱看！” 孙铎心底不忿，但表面上却恭顺道：“是。” 两人的交谈声，还是惊动了走在前头的秦宣晔。 他不悦地回头，刚要呵斥那个替身护卫。 突然就看到了坐在鸾轿上的人。 虽然换了衣裳妆容，气色红润，十分健康，但那容貌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那不就是他的前皇子妃陈雅吗？ “陈雅，你怎么会在宫中？！” 秦宣晔本就将被幽禁的事情，怪在了陈雅头上。 如今再看到她这样康健风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顿时失去了理智，冲了过去。 孙铎一愣。 那女子竟然原来是三皇子的皇子妃？ 三皇子是不是傻，这样美丽夺目又有个性的女子，身后还有强大的母族，为何要害死？ 就为了那些勾栏里的莺莺燕燕吗？ 而一旁的李陶突然后背发凉，头发根直立。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忘记告诉三殿下什么事了： 那就是，当初的三皇子妃，已经进宫做了妃嫔啊。 可是已经晚了。 愤怒的秦宣朗已经冲到鸾轿前，有内监阻拦，他一脚踹在了对方胸口上。 “什么东西，竟然敢拦着本皇子？” 他唾了那个内监一口，转过头，阴森森地看着坐在鸾轿上的人。 “陈雅，你竟然还有脸进宫来？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好苦！” 坐在鸾轿上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眼底都是鄙夷跟不屑，以及淡漠。 “三皇子阻拦本宫的銮驾，有何贵干？” 秦宣晔一愣，嘲笑出声：“本宫？你还自称本宫？陈雅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旁边的李陶再也不忍看自家主子犯蠢下去，只好冒着僭越的风险，冲过去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袖子，低声道： “殿下，她，她是陛下刚封的陈妃娘娘，自然可以自称本宫了。” 秦宣晔听后双目眦裂！ “陈，陈妃？” 第206章 本宫可是你的庶母啊 陈雅坐在銮驾上，高高在上，俯视着秦宣晔。 看着他那狼狈若狗的神情，感觉十分痛快。 她缓声道：“本宫入宫晚，怕是三殿下还不认识。那就原谅你这次冒犯本宫之罪，但是下不为例。毕竟，本宫可是你的庶母啊。” 之前你想要弄死的发妻，转身成了你庶母。 意外不？惊喜不？ 秦宣晔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一踉跄，被身边的李陶跟孙铎给扶住了。 等到他抬起头，銮驾已经走远了。 秦宣晔被送到翊坤宫的时候，脸色惨白，眼神阴沉可怖，还得被人扶着。 苏贵妃一看，以为他刚才去见陛下了，要做出虚弱的状态。 她让宫人关了门，温和道： “阿晔，你受苦了。这里没有外人了，你可以放松下来，不必这样了。” 秦宣晔抬起头来，双手死死地抓住苏贵妃的手。 “母妃，您知道吗，陈雅那个贱人竟然进宫了，还成了父皇的妃子！” “你告诉我，是不是假的，她们是不是只是长得像而已？” 苏贵妃被儿子掐得手腕生疼，可同时心更疼。 她深吸一口气，“我让人查过了，虽然陛下对外宣称，陈妃是陈家旁支的嫡女，而陈雅名义上去了尼姑庵中静修，但实际上，这个陈妃就是陈雅那个贱人！” 秦宣晔猩红着眼，“我要杀了她！” 他冲动地要站起来，结果身子摇晃了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 秦宣晔被幽禁这段时间，除了彻底成了废人，整个人也虚弱万分。 苏贵妃一脸焦急地赶紧将秦宣晔扶住，抱着他的头，眼泪扑簌簌地落。 “阿晔啊，暂时我们还得隐忍，激动不得啊。” “你且放心，陈雅那个贱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等这天下是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凌迟她，屠了他们陈家！” 秦宣晔在苏贵妃的怀中，慢慢地平复下来。 但是站在一旁的孙铎抬起头，跟不远处的孙九峰对视一眼。 父子俩交换了眼神后，眼神迅速错开。 等到秦宣晔彻底平静下来后，苏贵妃这才对他说了他们的计划。 “阿晔，眼下我们慢慢图之，让六皇子跟九王爷先鹬蚌相争，等到他们都废掉后，我们就渔翁得利！” 秦宣晔脸上都是难言之隐，“母妃，可是我的身子已经……” 苏贵妃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继续找名医，肯定会有人能够治好你的病。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可以从旁支过继孩子过来。” 秦宣晔犹豫：“可是，身有疾者，无法成为皇储啊。” 苏贵妃看向旁边的孙铎。 孙铎走出来，摘下脸上的易容，露出一张脸来，跟秦宣晔有八九分相似。 秦宣晔扭头看向苏贵妃，“母妃，你是要让这人到时候代替我，去过父皇那一关？” 苏贵妃点头，“正是如此，他身体康健，也不惧怕太医来检查，这样就会让你父皇将你定为储君太子。” 秦宣晔看着低眉垂眼的孙铎，眼神中闪过一抹犹豫。 苏贵妃看出来了，她温柔道：“阿晔你放心，孙铎是自己人，是可以信任的。我们如今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把你送上那个位置！” 秦宣晔知道母妃的本事，既然听到她这样说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阴沉沉道：“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后，第一件事，就是弄死陈雅那个贱人！” 苏贵妃：“放心吧，母妃看她更不顺眼，以后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厢回到了自己宫殿中的陈雅，一脸淡然。 直到有人来禀告，嘉敏郡主来了，她脸上才浮现一些温柔笑意。 “嘉敏，你来了。” 嘉敏郡主憋了好几天，遣退了其他宫人后，她就眼巴巴地说道： “阿雅，你，你怎么会……” 陈雅笑了笑，“我不甘心，这也是我最好的选择。你别担心我，我现在挺高兴的。刚才还逼着三皇子让他喊我庶母。” 嘉敏郡主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好像是挺爽的！不过，你家里面知道这件事吗？” 陈雅：“知道的，他们虽然阻拦过我，但也尊重我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一方面是为了陈家，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自己。” 嘉敏郡主：“那陛下那边呢？他毕竟之前是长辈啊。” 陈雅：“陛下说过，不会临幸我，而且等以后只要我想，就会放我出宫。” 嘉敏郡主放下心来。 随后又有点茫然。 “那陛下图什么啊？” 陈雅心里面十分清楚明白。 陛下图的是陈家的忠心，也希望她能够在宫中制衡苏贵妃，保护其他有孕的妃嫔。 不过这些，暂时就不用嘉敏知道了，也是为她好。 陈雅：“圣心难测，不是我们可以猜度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就行了。” 嘉敏郡主点了点头，“你跟青柠都比我聪明，心中总是有谱，我也不多为你担心了。” 提起了顾青柠，陈雅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青柠快生了吧？到时候我不便出面，只能送一些东西给她了，到时候你也替我多陪陪她。” “好啊。” 嘉敏郡主同陈雅有许多话要聊，恨不得秉烛长谈。 可惜不成，这里是宫中，规矩极多。 也担心给陈雅惹来什么麻烦，所以嘉敏郡主就提出了告辞。 等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嘉敏郡主还在那叹气。 香儿：“主子，您都叹了七七四十九口气了，要不再叹一口，凑个整数？” 嘉敏郡主无语地翻了一对漂亮的大白眼，结果翻到一半，余光看到欧阳睿迈步走过来。 嘉敏郡主：“……” 眼角一阵抽搐，又酸又难受。 她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 欧阳睿已经走到跟前，拱手道：“见过郡主。” 嘉敏郡主轻咳两声，昂了昂下巴，“嗯，我进宫有点事，欧阳大人是要进宫？” 欧阳睿点了点头。 嘉敏郡主现在心情很复杂，一会儿想陈雅的事情，一会儿又想顾青柠的事情。 也就挥挥手，没有再去看欧阳睿，转身就被香儿扶着上了马车。 欧阳睿站在那，微微敛眉。 香儿看到后，放下帘子，扭头道：“郡主，您这一招欲擒故纵有效了。” 嘉敏郡主一愣，“什么欲擒故纵？” 香儿：“您故意不搭理欧阳大人，他刚才在那站了挺长时间，看着您的马车离开。” 嘉敏郡主作势要去掀帘子，但被香儿及时薅住。 “郡主，您现在不能回头看，回头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我没想欲擒故纵……哎？你是说，欧阳睿站在那看了许久，那是不是证明，他心中多多少少有点我？” 香儿认真点头，“应该有一点点。” 嘉敏郡主又高兴了起来，她美滋滋的，“那你说，我要不要假装要跟其他人定亲了，这样欧阳睿会不会就着急了？” 香儿摇头，“他对您感情还没那么深，倘若您真的对外宣布跟其他人定亲了，他只会祝福你。” 嘉敏郡主神情顿时又萎靡下来了。 “那怎么办啊？” 香儿：“如果您真想嫁给欧阳大人，那就让公主殿下帮忙去提亲吧？” “提亲？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欧阳睿不喜欢我的话，那得多丢人啊！” 香儿：“……” 主子您当初满京城追求人家小公爷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有感觉难为情啊。 所以，之前是游戏，现在才是真爱吗？ 这边欧阳睿沉默着进宫禀告皇帝一些案子陈情，等到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小公爷陆景煜。 陆景煜：“是西南那边的案子结了？” 欧阳睿点头，“是仇杀，不过后来见财起意，酿成大祸，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陆景煜点点头。 然后发现这人还没走。 他皱眉，“还有事？” 欧阳睿：“小公爷倘若有时间，可否喝一杯？” 陆景煜：“我下值后要早点回府陪我夫人，像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的。” 欧阳睿：“……我是有要事，要不去吃杯茶也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陆景煜勉为其难同意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一家茶楼中，陆景煜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到底是什么事，如此神神秘秘的？” “小公爷，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父母双亡，一个人走到今天不容易，还多亏陛下赏识国公爷帮忙。” “说重点。” “我感觉自己配不上嘉敏郡主，但她又实在是太好。” 陆景煜眉角抬了一下，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要娶嘉敏郡主，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算让我帮个忙？” 欧阳睿被说中心事了，依旧一脸淡定从容，点了点头。 陆景煜一脸震惊，“你竟然看上了嘉敏郡主？你不感觉她风风火火的十分闹腾吗？” 欧阳睿：“小公爷慎言，嘉敏郡主那是活泼可爱。” 陆景煜：“呵，行，你说可爱就可爱吧。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欧阳睿：“请贵夫人帮我探一探嘉敏郡主的心意，如果她真的对我有意，我会找媒人上门提亲。” 陆景煜皱眉，“我夫人都要生了，每天那么辛苦，你还要劳烦她？要不就等我夫人生了以后再说。” 欧阳睿苦笑一声，“我担心夜长梦多。” 最后陆景煜勉为其难答应了。 等他回了国公府，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顾青柠，却看到她正在摆弄着一柄小弩。 陆景煜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青柠，小心！” 第209章 她第一次被打 “休要胡说八道，损了陆大夫人名誉，我不打死你，陆小公爷也会打死你！” 欧阳睿踹了王希一脚，转过身对川谷道： “你回去禀告你家夫人，多谢她帮助，事成之后我会登门拜谢她跟小公爷。” 川谷瞄了王希一眼，“是。” 欧阳睿：“王希胡说八道，刚才那些话，你不要传给小公爷他们。” 王希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主动道： “来来来，小兄弟，我送你出门。” 他揽着川谷的肩膀出去了。 川谷：“……” 这边欧阳睿虽然心早就飞到了公主府，但也没有忘记正事。 打算进宫一趟，将私盐案的事情禀告给陛下，让他来定夺。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让人先带话回府上，让老管家开始准备提亲需要的相关礼品。 老管家听后，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人终于想开了，想要给这个府找一个女主人了啊！” 可这边欧阳睿进宫面圣的事情，却并不顺利。 他在那候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明和帝。 洛水来低声禀告，“欧阳大人，陛下怕是今天没有时间见您了。” 欧阳睿皱眉，“为何？” 之前陛下一直很关注江南私盐案，所以欧阳睿才急着禀告的。 洛水低声道：“后宫那头出事了，晋安公主差点将有孕的左贵人撞倒，当时陈妃娘娘就在旁边，陈妃娘娘为了护着左贵人，不小心把晋安公主给撞进了湖里。” “苏贵妃偏说陈妃是故意的，拉着柔妃一起讨伐陈妃，让陛下处置她。” “而左贵人动了胎气，早产了，还不知道如何，现在陛下他们都在产房外等着。” 欧阳睿听后拧眉。 陛下子嗣稀薄，如今那左贵人马上要临盆了，自然十分谨慎小心。 这个时候，还真不好说到底谁是故意的。 抑或都是故意的。 这档子事，估计陛下的确一时间都处理不完，他只好先回了府。 皇宫。 琉璃宫。 陈妃是琉璃宫的一宫之主，她进宫后，就将左贵人给接到了偏殿。 明晃晃的就是要护着左贵人的孩子。 太医接二连三地进进出出。 终于在一个多时辰后，产房中传来了婴儿啼哭。 外边等着的众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医女从产房走出来，来到了明和帝跟前屈了屈膝，“恭喜陛下，喜得小公主！” 旁边的陈雅一脸难受。 竟然只是一个公主。 那边苏贵妃却高兴的嘴角险些没有压住，她连忙开口假惺惺道： “左贵人如何？” 医女：“左贵人受到了惊吓，又生了孩子，此时十分虚弱，不过并没有生命之忧，已经睡下了。” 苏贵妃立刻道：“陛下，左贵人为皇家诞嗣有功，得好好嘉赏才是。” 陈雅冷笑，“贵妃娘娘，您这是不是太高兴了一些？都不藏着了吗？” 苏贵妃：“陛下喜得贵女，我自然高兴，为何要藏？” 锦妃在旁边翻了一对白眼，“如果是皇子，你还会笑得出来？” 明和帝平静道：“行了，苏贵妃说得对，左贵人诞嗣有功，晋为左嫔。不过介于她身子还很弱，公主还小，陈妃，继续让她跟公主住在你这偏殿。” 陈妃：“是，陛下。” 苏贵妃已经不在乎生了女儿的左嫔了，她看向明和帝。 “陛下，左嫔这边没事了，是不是该处置一下陈妃伤了明月这件事？” 陈妃：“左嫔跟公主命好，没有出事。但那也不能忽略晋安公主要谋害她的事实！” 苏贵妃：“明月只是进宫来探望我，她怎么就谋害左嫔了？” “不要吵了！”明和帝沉声呵止，开口道：“去柔妃那边看看。” 晋安落水后，被救了上来，就送到了柔妃宫中。 一群人呼啦啦移驾到柔妃宫殿处的时候，秦明月已经醒了过来。 她正在跟柔妃发脾气。 “这个汤药太苦了，我不要喝！陈雅呢？我非要杀了她不可，她竟然敢踹我！” 秦明月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柔妃：“明月，不要这样，那是陈妃，也算是你的庶母，她肯定也是误会了，以为你要伤那左贵人，并不是有意的。” 秦明月将药碗砸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我母妃还是别人的母妃？怎么就向着外人说话？” “你还总嫌弃我跟你不亲，你这样让我如何亲近你？倘若是苏贵妃，她肯定会向着我，替我报仇的！” “为什么我的母妃是柔弱无能的你，却不是苏贵妃？” 明和帝本来一直都很平静淡定，直到听了女儿这句话，俊脸一沉。 一向儒雅的面容上，布满寒霜。 就连苏贵妃都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 平时明月如何挤兑柔妃，都无所谓，柔妃那性子，也不会去陛下跟前说。 至于这些话，其实明月也经常在苏贵妃跟前说，她听了心中欢喜，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亲人。 可万万不能让陛下听到啊！ 陈雅冷笑一声，立刻随着明和帝进去了。 锦妃落后两步，她幸灾乐祸地笑，“原来晋安公主一直将贵妃娘娘视作母妃啊？” “那这样一来，就知道是谁指使她去推左嫔了呢。” 苏贵妃被气得嘴角一抽，“锦妃你阴阳怪气什么？” 锦妃也不怕她，“我没阴阳怪气啊，我就是合理猜测而已。怎么，苏姐姐您也猜中了？” 苏贵妃：“……” 这边明和帝大步流星走进去，扬起手就给秦明月打了一个巴掌！ 秦明月都被打傻了。 “父，父皇，您为何打我啊？我是被踢进湖水中的，现在天还那么冷，湖水还那么凉，我都差点被冻死，您不问责那个陈雅，你竟然打我？” 秦明月从小被宠大的，还是第一次被明和帝打。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如果是往常，柔妃见到女儿这样哭，肯定心疼得都要碎了。 可是今天，她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整个人愣在那。 原来，明月一直嫌弃她这个母妃没用，一直不想做她的女儿啊！ 明和帝铁青着脸，“朕打你，是你不敬母妃！这么多年，柔妃一直待你很好，可你的孝心呢，全都被狗吃了！” 秦明月捂着脸，“我都被人给踢了，她一点都不护着我，还为那陈雅说话，这就是她待我很好？” 明和帝：“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你母妃分是非，不想你在歧途越走越远！” 秦明月：“父皇！你都不问，就直接盖棺定论说我错了，你就这样宠信那陈雅吗？她可是您的前儿媳啊，您这样不知羞耻吗？” “啪！” 这个巴掌，比刚才那个巴掌，还要用力！ 秦明月被打的头一下子撞到旁边床柱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 这下柔妃跟苏贵妃都同时出声。 至于陈雅则是安静地站在了旁边。 都不用她做什么了。 秦明月这个蠢货，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果然，明和帝抬了抬手，“秦明月谋害皇嗣，不敬母妃庶母，更是对朕大不敬，从今天起，革去公主称号，贬为庶民！” 秦明月听后，顿时傻眼了。 她不顾流血的额头，踉跄着跪到了明和帝跟前。 “父皇，您不能这样，我可是您最宠爱的公主啊！” “之前不管我犯多少错误，您也没有这样严厉过啊！您是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 之前最严重的，也不过是让她禁足。 废除公主称号，这可是天大的惩戒，秦明月下辈子就彻底完了。 苏贵妃抿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倒是柔妃红了眼，也跪在了明和帝跟前，“求陛下息怒，是臣妾没有教导好明月，还请您收回皇命，臣妾愿意替明月受罚！” 秦明月诧异地看着柔妃。 陈雅在旁边冷声道：“柔姐姐，你处处为这个女儿着想，可她一直并不想做你的女儿啊。” “对了，她想要做苏姐姐的女儿，苏姐姐您怎么不出声了？” 话到这里，秦明月充满期待地看着苏贵妃。 只要苏贵妃也跪下来求明和帝，收回皇命，愿意替秦明月受罚。 明和帝还真的无法彻底重罚秦明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贵妃身上。 甚至明和帝也看向她，“贵妃愿意替明月来受罚吗？” 苏贵妃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让她来替秦明月受罚，明明柔妃已经开口了不是吗？ 而且，今天明和帝的确是生气了。 苏贵妃跟着他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生气！ 触怒龙颜的后果，她无法承受。 她可不像柔妃那个蠢货，身后没有在意的人了，她可还得为自己的儿子们谋求未来！ 想到这里，苏贵妃也在明和帝跟前跪了下来。 众人都有点意外，没想到苏贵妃对秦明月竟然这样在乎。 而秦明月则是一脸惊喜期待地看着苏贵妃。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孝顺，她是感受到的！ 苏贵妃微微垂眸，轻声道： “明月虽然是柔妃妹妹的女儿，但也经常在臣妾跟前，臣妾又是高位妃嫔，理应教导她，是臣妾没有做好。” “但如今她顶撞陛下，目无长辈，理应受罚。” “倘若不受罚，她就永远不知长进，对她也无益处。” 旁边的秦明月彻底傻眼了！ “贵妃娘娘，你，你……” 第212章 顾青柠要生了？ 欧阳睿看过去，他无奈道： “我知道小公爷神通广大，必然比我能够做到的事情多，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感激昭宁郡主。” 顾青柠哭笑不得地瞪了陆景煜一眼，然后对着欧阳睿说道： “我的确还有件事，想要求你帮忙。我一个弟弟叫魏清许，你也是认识的。” “他之前科考成绩不错，但太过于年轻，暂时是要继续去外地历练的。” “但他酷爱破案，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让他去大理寺，谋个职位。” “当然了，你得考核一下他，看看他是否能够胜任。倘若不能胜任，那就让他继续在外历练吧。” 欧阳睿听后，一口答应。 “这不是问题，我也记得清许那孩子，武功还很好，有才华。” “但太年轻，假以时日磨炼好了，肯定会十分有出息。” “你回头就让他去大理寺找我吧。” 顾青柠笑了笑，“那就劳烦欧阳大人了。” 欧阳睿还有事情，没有久留就离开了。 而顾青柠也事不宜迟，立刻写了书信，让人送到医馆，让舒禾他们知晓这件事。 陆景煜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青柠，你如果要给那魏清许谋官，我也可以帮得上忙，你为何不求我？” 最后半句话，竟然莫名地听出了一丝委屈。 顾青柠感觉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鼎鼎大名的小公爷，又怎么会委屈？ 她扶着腰，缓缓地坐在贵妃榻上。 陆景煜立刻将旁边的软垫子挪了过来，给她靠着腰。 顾青柠笑道：“你介意这个做什么？本来清许就是想要去大理寺谋个职位的。” “欧阳睿那人不会徇私，清许肯定能够通过他的审核。” “而欧阳睿开了口，我也不好什么都不要求，以免他耿耿于怀这件事。”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还介意清许对我的倾慕吗？” 最后一句话，顾青柠的话语中带着一抹揶揄。 如今两人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好。 有一些事情，用开玩笑的话语说出来更好。 顾青柠可不想两人之间，留下什么矛盾误会。 她也知道，陆景煜也耿耿于怀过这件事。 陆景煜握着她的手，“介意还是介意的，但不否认，他的确是一个人才，这是两码事。” “倘若他对朝廷有用，我也很赞同他能够被重用。” 顾青柠：“舒禾一个人在京城孤独，他们姐弟俩本就命运颠簸，聚少离多。” “所以我才想着让清许调回京城陪舒禾，没有他想。” “在我心中，他就是弟弟。景煜，你不用多想。” “嗯，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那就让欧阳睿去办吧，如果他那边审核没通过，我再帮魏清许进吏部。” 陆景煜不愿意再谈其他男人了。 他垂眸看了看顾青柠的肚子。 “这小家伙，到底打算哪一天出来？” 现在好多人都等着在他出生的那一天搞事情啊。 顾青柠笑，“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据我的脉象还有日期，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吧。” 陆景煜这些日子下了朝，就立刻赶回家。 守着顾青柠，哪里都不去。 他索性蹲下来，将耳朵贴在顾青柠的肚子上，结果还未开口，他就被踹了一脚。 陆景煜：“……” 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个人敢踹他的脸！ 他都被气笑了，“这小浑蛋！” 看着他那又憋闷，但却又带着一抹新奇的表情，顾青柠也哑然失笑。 小家伙这是在嫌弃他爹太心急了啊。 不过当天晚上，顾青柠正在用膳的时候，突然感觉小腹一阵阵的抽痛。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将晚饭吃完，才开口道： “景煜，扶我去产房。” 陆景煜当时手中的筷子就掉了，“要生了？” 顾青柠：“不太确定，只是暂时有了一些感觉。” 她太平静了，相对比，陆景煜却很慌张。 他恨不得直接将顾青柠抱到产房去。 顾青柠：“不用，我这个时候走一走比较好，而且小腹这种一阵阵的抽痛，次数不多，可能还不是要生了。” 即便如此，陆景煜还是紧张得不得了，他扶着她朝产房走。 同时立刻吩咐陈芬芳去把稳婆等人都赶紧喊来！ 就连晚膳没吃完的魏舒禾都被请来了。 松涛阁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其他几个院子。 翠微阁。 陆航之听说顾青柠要生了，手中的汤匙直接砸回瓷碗中，将里面的白粥飞溅出来。 沈若樱扭头看他，眼神讥诮。 “航之，听到大嫂要生了，你为什么这样震惊？” 陆航之掩藏掉眼底的情绪，故作轻松道： “你乱说什么，我哪里震惊了，只不过是汤匙没有拿稳罢了。对了，大嫂要生了，你是不是要过去看看？” “我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见沈若樱没有追究自己的失态，陆航之微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沈若樱早就发觉了陆航之对顾青柠的过于关注。 不过眼下，她有重要的事情做，无暇管他。 她这段时间，同冯媛儿养的那只狸奴混熟悉了。 待会去松涛阁的时候，就会带上那只狸奴喜欢吃的东西。 当然了，还得带上有孕的冯媛儿。 “大嫂要生了，除了琳琅留下来照顾孩子，媛儿，还有碧月，你们都同我去松涛阁。”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但眼下沈若樱依旧是翠微阁的主母，陆航之的正妻。 冯媛儿碧月他们，就还得听她的。 还有一点，那就是毕竟现在国公府的后宅，可是顾青柠在管理着。 她们也理应要过去。 甚至琳琅也将孩子，交给奶娘照看着，她也跟着沈若樱等人一起来了。 住在正院的冯氏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冷哼一声，并不想动弹。 但赵静却主动过来请她。 “冯姐姐，青柠毕竟现在管着国公府的中馈，她马上要生的孩子，可就是下一任的世子了。这等大事，我们都得到场吧？” 冯氏冷哼，“我是长辈，我身子不适，我不去！” 赵静：“可是国公爷让我过来请姐姐一起去啊。” 见赵静抬出了国公爷，冯氏又被气得不行。 可即使生气，冯氏还是只好拖着病躯，让碧云伺候着更衣，这才懒洋洋地起了身。 赵静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 可是当他们两房人赶到松涛阁的时候，陈芬芳守在门口，笑呵呵道： “各位请回吧，我们家大夫人并没有发动，之前只不过是虚惊一场。” 沈若樱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她审视着陈芬芳。 “你该不是骗人吧？” 陈芬芳：“瞧二少夫人这话说的，这种事情，奴婢怎么会骗人？” 那边赵静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毕竟她好不容易把冯氏都给忽悠来了。 赵静往前一步，“陈姑姑，我们都是担心大少夫人，刚才我们看到，那位魏大夫都被请来了，肯定是大少夫人要生了吧？” “就是，你可不要诓骗我们，赶紧让开！” 一群人堵在松涛阁的门口，咄咄逼人，坚持认为陈芬芳是在欺骗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松涛阁的门被打开，陆景煜扶着顾青柠缓缓地走了出来。 陆景煜冷着一张俊脸，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在这里吵闹什么？你们是故意想要青柠动胎气吗？” 冯氏本就惧怕这个长子，她立刻道：“我本不想来的，是赵静非要拉着我来！咳咳，我身子不适，既然青柠还没生，我先回去了啊！” 她立刻让碧云搀扶着自己离开。 生怕晚了，会被陆景煜记恨。 被点名的赵静，讪讪一笑，“是国公爷叮嘱我们要过来的，毕竟我们都是过来人，能帮大少夫人，出一些主意。” “既然还没有生，那我也先告辞了。” 她说完后，立刻也带着人离开了。 就剩下翠微阁的人了。 顾青柠被陆景煜扶着，目光落在了沈若樱的身上。 她看得到对方眼底，拼命压制的恨意。 沈若樱恨她？ 是见不得她过得好吧。 顾青柠平静道：“若樱来得最早吧？见若樱如此关心我，我可真是欣慰。” 沈若樱的脸上，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来。 “大嫂说得哪里话，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恨，又是亲上加亲，我自然最关心你。” 顾青柠：“嗯，是我的错，让你们都白跑一趟了。你自己身子也重了，媛夫人那边也刚怀了孕，哦，琳琅姨娘的孩子还小，离不开娘亲吧。” “你们三个就不要折腾了，等下次，就让月姨娘自己过来好了。” 被点名的碧月，并不高兴。 翠微阁中的妻妾们，不是做了母亲，就是马上要做母亲了。 也就剩下她一个，难以有孕。 想到这里，她哀怨地看了一眼顾青柠。 顾青柠却浑然不在意，只是安静地看着沈若樱。 沈若樱刚要开口，她身边的冯媛儿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多谢大少夫人体恤，我这身子的确很容易困倦，就不过来了。” 沈若樱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冯媛儿委屈，“沈姐姐，你瞪我做什么呀？我不像你，跟大少夫人姐妹情深，反正我是装不出来姐妹情深。” 这是在暗指沈若樱在装。 可在场谁不知道她是在装呢。 最后，沈若樱还是坚持着自己的伪装。 “我之前的确跟大嫂有一些误会，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到底是姐妹，我自然很关心在乎她。” “我今天先回去了，等你要生的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顾青柠微微一笑，目送他们离开。 等关上松涛阁的大门，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第213章 他像朕年轻时候 “沈若樱她们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赵静是我没有想到的。” 陆景煜拧眉，“这跟赵姨娘有什么关系？我让人查过，没有六皇子或者是九王爷苏贵妃他们的人，接触过她。” 顾青柠：“她如果有所图，那么就是为自己了。” 陆景煜不太懂后宅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顾青柠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赵静最开始，应该没有什么野心，最大的目标，就是做公爹的妾室。” “不过，她渐渐发现，冯氏太没用了，这么一件事，就被打击倒了。” “然后，她就生出了野心。” 陆景煜还是不明白，“她能有什么野心？我父亲那个年纪，很难再有子嗣，而我跟航之都弱冠了，更是都成家立业了。” “就算是以后我不在国公府，那么还有航之，怎么都轮不到她赵静吧？” 顾青柠摇了摇头，“事在人为，或许暂时，她对我们两人无可奈何，但却可以先除掉冯氏。” “一旦冯氏出事，那么正院后宅，就是她说的算了，不是么？” “以后再徐徐图之。” 不得不说，赵静可真是一个好‘猎手’啊。 陆景煜默了默。 一个人的野心，真的是会慢慢膨胀。 他立刻反应过来，“她特意把冯氏给劝说道松涛阁这边来，是打算借着你生孩子，出点什么事？” 顾青柠：“嗯，她应该想要把我当刀。” 陆景煜眼底都是戾气，“如今看来，她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顾青柠：“我之前愿意帮她，是因为共同对付冯氏的份上。不过如今，她胆敢把手伸到我跟前，那势必就不能让她安顺。” 陆景煜：“青柠，你想要做什么？这个赵静一直很谨慎小心，在父亲跟前，她更是各种伏低做小，现在父亲十分在乎她。” 顾青柠笑了笑，“挑不出她的错，那么就挑她最在乎的人的错处好了。” 赵静最在乎的人是谁？ 当然是她的儿子孙程了啊。 陆景煜：“嗯，这件事我让人立刻去办。” 这边魏舒禾走了过来，她关切地看着顾青柠，“青柠，你现在肚子感觉怎么样？” 顾青柠一脸无辜，“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魏舒禾：“这也是正常现象，你不用着急。不过这种情况看来，应该就是这两天要生了。” “这几天医馆关门，我就住在你们府上好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也行。” 不止魏舒禾住了下来，同时也让那些稳婆们在松涛阁住了下来。 折腾了一晚上，顾青柠累了，陆景煜小心翼翼地拥着她睡去了。 一夜无梦。 翌日，陆景煜醒来后，有点不太想要去上朝。 “要不，我跟陛下告几天假。” 顾青柠：“那倒是不用，你还是去上朝吧，如果要生了，就让川谷他们去给你送消息。” 这几天的确朝堂上正在谈论私盐案的事情，陛下有意要派钦差去江南。 而这件事，估计多方都有蹚浑水。 毕竟是来银子最快的事情。 多方扯皮，这个关键时刻，陆景煜的确不能离开。 “那好，你自己在家多加小心。其他人要来探望，你不乐意见，直接就不见他们。包括冯氏在内。” “好。” 陆景煜出了门，还没进宫之前，就喊来苏子渊，交代去查那个孙程。 等他进了宫，看到了不远处，跟孙九峰走在一起的陈述。 两人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倒是陆景煜下朝，去御书房的半路上，洛水塞了一张纸条给他。 “陈述知道了秦明月的身份。太后娘娘下个月就要回京。” 陆景煜淡定地毁了纸条，对洛水点点头，越过长长的宫道，进了御书房。 君臣二人，又说了去江南的事情。 明和帝：“思来想去，欧阳睿最适合去，另外一个人选，你认为谁合适？” 陆景煜：“岑珏。” 明和帝抬眼看他，“你忘记他是谁的小舅子了？” 陆景煜：“臣没有忘记。而且我的人查到，岑珏最近十分关注六殿下。但他娶了南疆公主后，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或许，我们该给他一个机会。” 明和帝明白过来，“你认为他不是九弟的人？” 陆景煜：“不确定。” 明和帝无奈的扶额，“私盐案不是小事，可不能随便拿来验证人。如果他真是九弟的人，那该怎么办？” 陆景煜：“那就让六殿下跟着他们一起去。” 明和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陆景煜一脸淡定的模样。 好像刚才那个主意，并不是他出的似的。 明和帝气笑了，“你啊你，明明就是一个武将，怎么一肚子的鬼主意？” “你现在把他们的人都支走，除了试探，肯定也有其他用意吧？” 陆景煜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继续道：“陛下，派去南疆那边几个城池的人，已经几个月了，那些人按捺不住，应该会有所行动。” 一来一往，时间上，也是差不多了。 明和帝点了点头，慎重道： “对方蛰伏这么久，所图甚大，不能不妨。” “对了，老三如今出来，打算去六部寻一个闲职，你认为他做什么职位好？” 陆景煜嘴角一抽，“陛下，这件事臣就无能为力了，毕竟他可是皇子。如果臣的建议让他跟苏贵妃不满意，那又会在臣身上记一笔。” 明和帝叹了一口气，“你胆子什么时候这样小了？” 陆景煜：“成家立业后，要有家人顾及，当然不能像原来那样不管不顾了。” 见到他提起‘家人’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温润，明和帝哪里还不明白？ “对了，青柠是不是快要生了？” 陆景煜点头，“就是这几日了。” 明和帝：“柔妃之前被明月的事情，伤得不行，等回头青柠生了，你记得立刻派人进宫来报喜，让柔妃也高兴高兴。” 陆景煜：“是。” 又谈了一会儿正事，陆景煜已经归心似箭了。 明和帝看破也不说破，大手一挥，“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陆景煜没急着走，又开口问道：“陛下，听说太后老人家要回来了？” 明和帝：“差不多下个月回来。” 陆景煜：“太后老人家应该最疼秦明月了。” 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不用言明了。 明和帝点了点头，“朕心里有算计。” 陆景煜拱了拱手，立刻告退。 明和帝看着他的背影，都消失在了门口，还久久没有回过神儿来。 顺公公在旁边道： “陛下，倘若您找陆小公爷有事，奴才再去喊他回来？” 明和帝苦笑着摇了摇头。 “喊他做什么，正事都处理好了，如此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回到青柠身边去了。” 说实在的，明和帝一直觉得，景煜特别像年轻时候的他。 文韬武略都不落下，同时还很在乎自己的夫人。 一想到早亡的元皇后，明和帝又是一阵唏嘘。 顺公公知道陛下每次思念元皇后的时候，就会去翊坤宫。 毕竟，苏贵妃那张脸像极了元皇后。 其实，‘翊坤宫’三个字已经到了明和帝的嘴角，顿了顿，他改口道：“去柔妃那。” “是。” 柔妃的容貌，性子，都跟元皇后不像。 但她却是元皇后最放心不下的妹妹。 而且，柔妃不争不抢的性子，也让明和帝最舒服。 两人有的时候一起回忆元皇后，甚至都能说到半夜去。 只不过这几天柔妃情绪不佳，明和帝就吩咐着顺公公，去库房挑一些稀罕物。 顺公公笑着说道：“陛下，前些日子南海郡那边进献了三盆珊瑚台，十分精美，您说最大的那尊留下给太后老人家，另外两台小一些，但也十分漂亮稀罕。” 明和帝：“嗯，柔妃不喜欢热烈的，就选温柔一些精致一些的。” 顺公公：“是。” 明和帝补了一句，“剩下一尊，送到陈妃宫中。” “是。” 每年后宫有什么稀罕物，都是苏贵妃先挑选的。 她位份最高，也最受宠。 可是如今，听说南海郡进献的珊瑚，除了留给太后老人家的那一份。 剩下的两个，她竟然一份都没有？ 苏贵妃气得直接把手中把玩的玉如意给砸到了地上！ “肯定是陈雅那个贱人，对陛下吹了枕头风，不然的话，陛下绝对不会这样冷遇我！” 之前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陛下最后都原谅她了。 可是这次怎么回事？ 这次，她还没有犯错啊，犯错的是秦明月不是吗？ 难道，在陛下心中，左嫔那个孩子跟陈雅，都比她要重要得多吗？ 看着眼圈泛红，激动万分的苏贵妃，孙九峰连忙安抚道： “娘娘，您别生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您忘记了么？太后老人家要回来了啊！” “太后老人家最疼爱明月不说，最重要的是，她老人家最看不得那些有违礼法的事情。” “陈雅之前可是三殿下的皇子妃啊，太后老人家知道后，肯定会气坏了吧！” 苏贵妃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到时候，就有她陈雅好果子吃了！” 陛下一向重孝，又怎么会违背太后老人家的意愿？ 苏贵妃心平气和下来，她扭头问：“听到动静了吗？那个顾青柠生了吗？” 第214章 她是假怀孕？ 孙九峰摇头，“应该是还没有生，今天陆景煜都上朝来了。” 苏贵妃恶毒道：“如果干脆生不下来了，也是好事，也不用我们去谋算了。也不知道九王爷的手下，会不会给力。” 孙九峰低声道：“娘娘，说起来，有一个人，也很适合动手。” 苏贵妃：“谁？” 孙九峰：“秦国公新纳的那个妾室赵静。赵静是一个聪明的，她应该也不安分只做一个妾室，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苏贵妃：“那你立刻去派人，拿捏住她的儿子，让她在顾青柠生孩子的时候动手。” “这样，就算是以后东窗事发了，也可以推到九王爷身上去！” “娘娘英明！”孙九峰小心翼翼地给苏贵妃按揉腿，疑惑不解道： “可是娘娘，奴才不明白，为何您一直对陆景煜耿耿于怀？” “他现在身份没有暴露，我们离他远远的，不是更好吗？” 苏贵妃眯着眼，神情恹恹，“你懂什么？他的性子，跟陛下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可还流有她的血！” 孙九峰一秉，“先皇后？” 苏贵妃郁结地点了点头。 她喃喃道：“不管是我还是柔妃，都是她的替身啊。但柔妃是她的亲妹妹啊，那么陆景煜的身体里，也就相当于流着她跟陛下的血了。” 更不要说，陆景煜又那样优秀，文武双全。 倘若事情暴露了的那一天，陛下毫无争议的，肯定会选陆景煜做储君啊！ 可惜了。 当初他们失去先机，没有在打仗的时候，彻底弄死陆景煜。 孙九峰不忍看到她这样低落的模样，连忙道： “娘娘放心，陆景煜不好对付，但他的家人好对付。他既然那样在乎妻儿，那么就让他们出事，陆景煜肯定会疯了吧！” 苏贵妃想了想那个画面，顿时心中好受一些。 孙九峰立刻派人去找赵静那个儿子。 但却晚了一步。 此时孙程刚输光了银子，从赌场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刚拐了一个弯，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麻袋罩住，随后就给打晕了。 苏子渊去回禀陆景煜，“主子，如何处置这人？” 陆景煜：“打一顿，然后关到地窖去，记得给吃的，不要饿死。等青柠生完后，再把他放出来。” 苏子渊：“是！” 赵静不管有多大的野心，只要她儿子丢了，她肯定就会六神无主，四处寻找。 应该无暇在府中搞事情了。 等到陆景煜回府后，就跟顾青柠说了这件事。 顾青柠：“这个孙程，是一个很好的把柄。我们不利用好的话，可能就会被其他人利用。” “既然他好赌，那么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陆景煜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赵静拿了我父亲的钱？” 顾青柠：“赵静之前投奔到国公府的时候，衣裳上都是补丁，可见过得十分不好。” “如今竟然有大把大把银子给儿子去赌钱，来钱的地方，屈指可数。” 秦国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国公爷，大理寺卿，手头上肯定有不少私产。 如今他跟赵静，表哥表妹的，感情正好。 赵静想要从他手头上弄点钱来，轻而易举。 陆景煜有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本以为她会成为父亲的解语花，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按照赵静那性格，这人指不定都在肖想整个国公府了！ 顾青柠淡笑，“人都是自私的吧。” “所以，等我生完孩子后，你们放了孙程后，就想办法借他一笔银子。” “让他在赌场输光后，再去追债。” 之前被关过，再被追债，走投无路下的孙程，只能够去找对他予取予求的母亲。 到时候，就要看赵静如何应对了！ 陆景煜握着她的手，“又让你操心这些事情了。” 顾青柠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算是操心，一切尽在掌握，才会更安心一些。” 她让陆景煜那边，去处理孙程的事情。 但是同样，也不会放过翠微阁那头。 顾青柠喊来了陈芬芳，耳语一番。 陈芬芳眸子一亮，“主子您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奴婢身上！” 翠微阁。 昨天松涛阁的事情，到底把众人都给折腾了一下。 居心叵测的人倒也罢了，只是想着算计的事情没有成功，感觉有点遗憾。 冯媛儿就是纯纯的被折腾得有一些不爽。 “我看那沈若樱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肯定怕极了顾青柠会生下一个儿子来！” 旁边伺候的嬷嬷却狐疑道：“说起来，突然感觉夫人的怀孕状态有点奇怪啊。” 冯媛儿顿时竖起了耳朵，“怎么说？” 那嬷嬷道：“夫人没有孕吐，现在想来，她的肚子好像也忽大忽小的。” 冯媛儿顿时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沈若樱可能是假怀孕？” 嬷嬷赶紧道：“这个奴婢可不敢说啊，都是猜测，也可能是每个女人有孕的时候，状态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中传来沈若樱的声音来。 冯媛儿立刻走到窗户跟前，看到沈若樱竟然蹲在那，逗弄着那只她从冯家带来的狸奴。 只是她刚蹲下没多久，就被旁边的李姑姑劝说，又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还装腔作势扶了扶腰。 冯媛儿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她之前就怀疑过这个沈若樱，现在看来，沈若樱的肚子，绝对有大问题！ 旁边丫鬟狐疑道：“主子，您带来的狸奴，怎么跟夫人这样亲近啊？” 冯媛儿冷笑，“既然是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么就没必要要了！” 她想到办法，试一试沈若樱到底有没有怀孕了！ 这边的沈若樱，还不知道被冯媛儿给盯上了。 她逗了一会儿狸奴，就被李姑姑扶着进了屋子。 她微微皱眉，“我这一天天的都要闷死了，你怎么不让我多逗弄一会儿猫？” 李姑姑：“主子，隔墙有耳，翠微阁中的那几个夫人，可都不是消停的主，您还是低调一些为好，以免被发现异常。” 沈若樱不以为然，“她们算是什么夫人？不过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罢了！” “等收拾完顾青柠，我就腾出手，好好地收拾收拾她们几个了！” 李姑姑苦口婆心地劝，“主子，不管如何，您顺利生下‘嫡子’才是比什么都要重要啊。” “如今这个节骨眼，要不，您就不要去松涛阁那边了？” 如今顾青柠要生孩子了，整个国公府都草木皆兵的。 更不要说，人家松涛阁那边，各个严阵以待。 李姑姑这心跳得厉害，总是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而她家主子，不该掺和其中。 沈若樱却十分郁结地说道：“李姑姑，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顾青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只是想要让她失去一个孩子，有什么不行？” “再说了，我第一个孩子，也没有生下来，凭什么她顾青柠就行？” 提起了当初换亲的事情，沈若樱哭得不能自己。 李姑姑心一软，难受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那这次就算了，等这件事了，您可要低调行事，国公府任何其他事情，您都不要掺和了啊。” “我知道。” 只要看到顾青柠过得不好，她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等到肚子里面的‘嫡子’生下来后，她的心情，肯定就更好了！ 可是当天晚上，沈若樱的心情就不好了。 因为陆航之回来，竟然都没有看她，直接去了冯媛儿的院子里。 沈若樱被气得胸口疼。 “陆航之现在装都不装了吗？他难道忘记，我才是他的正妻了吗？” 李姑姑：“主子，您别激动，让奴婢过去那边院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沈若樱：“你让陆航之给我过来！” 李姑姑愁眉苦脸地应了。 不知道为何，主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二少爷毕竟是这院子中的男主人，他怎么会这样听话啊？ 等到李姑姑出去后，沈若樱还是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之前哪怕她同陆景煜定亲的时候，陆航之还是对她马首是瞻。 让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是如今怎么了，她都成了他的正妻，他反而不稀罕了？ “喵呜！”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白猫从窗户那跳了进来，四处寻觅吃的东西。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沈若樱经常喂它，所以在万分饥饿下，白猫就立刻找到了目标。 来管沈若樱要吃的。 可是沈若樱现在心情十分抑郁，哪里有功夫逗猫？ 她暴躁道：“滚开！没工夫管你！” 沈若樱猛然一推，将猫给甩到了旁边。 猫儿灵巧，没有摔伤，但却因为过度饥饿，又被这样挥开，顿时应激了。 “喵呜！” 白猫冲上去，对着沈若樱的手背，就挠了一下。 而情绪本就在暴躁边缘的沈若樱，瞬间炸了。 “你个小畜生，找死！” 沈若樱要去踢那猫，可猫儿反应快，立刻跑了出去。 “都欺负我，连你一个小畜生都欺负我，我要把你们都给杀了！” 她愤怒地追着那只猫，跑到了院子之中。 第216章 快用力，孩子要出来了！ 结果陆航之看都不看她。 他整个人好像魂都不在了似的。 目光只落在旁边的桌子上，那白玉茶盏中的水都冷掉了，只有一片褐色茶叶在上面飘着。 沈若樱的心不住地往下沉，浑身冰冷无比。 为什么陆航之不救她？ 他明明最爱她了！ 甚至都愿意为了娶她，被全京城嘲笑谩骂觊觎寡嫂啊。 沈若樱又是愤怒又是悲恸，“陆航之，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三心二意，是我错付了你！” 见到两人决裂，旁边的李姑姑也是心如死灰一片。 全完了。 可是沈若樱还不想认输。 她明明当初可是全京城贵女的典范，被许多人追捧，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沈若樱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几个人。 最后，定格在了陆景煜身上。 陆景煜身材比陆航之高大许多，不喜欢笑，平时看起来还有点凶。 当初沈若樱哪怕跟陆景煜定亲了，但也不喜欢他，认为他粗心武将，肯定不会疼人。 可谁能够想到，他竟然那样维护顾青柠，处处照顾她？ 倘若自己当初顺利嫁给了陆景煜，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了？ “小公爷，看在当初我们定过亲的份上，你能否让她们给我留一个体面？” “我知道您最公允了，看不得弱小被欺负。” “您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辱，对吧？” 她期待地看着陆景煜。 就连陆航之的视线，终于从茶盏那移了过来，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冯媛儿跟冯氏她们顿时急了。 倘若今天陆景煜出头的话，那可能就饶过沈若樱这一次了！ 因为在国公府中，就连国公爷都要让着陆景煜几分啊。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陆景煜发话。 陆景煜则是立刻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 “本来这是你们翠微阁的事情，但你如果硬要提当初定过亲的事情，那我可就要追究，我当时‘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嫁我弟弟的事情了！” “当初不想当寡妇的是你，如今做下错事，不想承认的也是你？怎么，这天下是你家的吗？” “看你是女流之辈，我并不会动手，但也仅此一次。” “我夫人听到这种话，是会不开心的。” 陆景煜迈步朝外走，半路上又停下。 他回过头道：“我不打女人，但我有打女人的手下。”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好像利刃一样，扎中了沈若樱的心口窝。 她诧异地看着陆景煜，“你竟然要为了顾青柠，让人打我？为什么啊！” 陆景煜：“因为青柠是我的妻。” 他说完这句话，再也无心管这件破事，起身对秦国公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沈若樱傻傻地看着陆景煜的背影，任凭自己被婆子拉到后边去，丝毫不反抗了。 她心中已经被后悔给淹没了。 如此维护自己妻子的陆景煜，跟丝毫不在意妻子的陆航之。 两相对比，她才彻底知道，自己当初到底错过了什么。 假肚子被拆穿了。 而李大夫为了给好赌的儿子筹钱，这才接受了沈若樱的贿赂。 秦国公：“念及还没有铸成大错，但这府上已经不能留你了，你走吧。” 李大夫灰头土脸地走了。 出了这档子事，他以后很难进那些达官显贵府邸做府医了。 然后轮到处理沈若樱。 秦国公看向陆航之，“航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沈氏？” 陆航之沉默了良久，最后才轻声道： “和离吧。” 沈若樱本来心如死灰，可听到这句话后，她还是骇然地看着陆航之。 陆航之却看也不看她，起身对秦国公跟冯氏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天黑夜微凉。 但却比不上陆航之的心凉。 不过临到最后，陆航之到底还是给了沈若樱最后一份体面。 那就是和离，并非休了她。 不管沈若樱愿不愿意，当晚陆航之就写好了和离书，打算明天一早，送沈若樱回广平侯府。 这边翠微阁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但另外一边，又出了事。 赵静得到消息，平时跟她儿子交好的几个公子说她儿子不见了。 赵静当场就晕了过去！ 秦国公也担心万分。 还是陆景煜说了一句，“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那就去报官吧。”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 等到陆景煜回到松涛阁的时候，顾青柠已经困了。 她刚沐浴过，穿着藕色中衣，长发散着，未施粉黛，但却也出尘美丽。 陆景煜多看了几眼。 顾青柠却关切道：“如果真的报官，会不会查到那孙程的下落？” 陆景煜：“不会，苏子渊他们应该不会没用到这个地步。大理寺那边，因为欧阳睿不在，也没什么大事，找不到的。” 顾青柠见他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至于今晚赵静能不能睡着，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赵静的确一夜未睡。 等到第二日亲自去了书院，得知儿子孙程依旧没有回来后，她眼前一黑。 硬撑着没有昏厥，赶紧去报了官。 可赵静才等了一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她认为京兆尹那边肯定不会好好找人，就立刻抓着秦国公的袖子哀求： “国公爷，您让大理寺的人去帮我找找阿程吧？” 秦国公也很无奈，“如今大理寺是欧阳睿管着，我不好再伸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让府上的家丁护卫都出去找人。” “阿程又不会得罪什么人，肯定是贪玩去了哪里，很快就会回来的。” 赵静只好点了点头，祈祷儿子没有出事。 可她的心却一点都静不下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去管松涛阁生不生孩子的事情。 与此同时，翠微阁中的气氛，也十分低沉。 陆航之将和离书丢在了桌子上，“你将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回广平侯府去吧。” 沈若樱散着头发，眼睛红肿，听后嗤笑了一声。 “回广平侯府？你难道忘记了，我为了你，已经跟娘家人渐行渐远了吗？” “还有，我收拾什么东西？嫁给你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仅没了孩子，伤了身子，嫁妆都所剩无几了！” 提起了这件事，陆航之表情不太自然。 “那些银子，我会赔给你的。” “怎么赔？呵，你去从冯媛儿那拿钱还给我吗？”沈若樱嘴角都是嘲笑，眼底却都是泪珠。 陆航之沉默了下来。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就在他转身要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沈若樱的质问声： “陆航之，你是不是当初后悔换亲了？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陆航之抬起头，看着偌大的太阳，眼睛被阳光晃的流出了泪。 “嗯，我后悔了。” “……” 他今天特意休沐了，不用去衙署，但却也不想待在翠微阁中。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松涛阁门口。 门口的下人见到他，顿时严阵以待。 “二少爷，有事吗？小公爷不在。” 陆航之讪讪地，他总不能说，自己现在特别想要来看看青柠？ 可是，一想到青柠马上要给大哥生孩子了，陆航之又是心口窝钝钝的疼。 他摆摆手，“没事，我只是路过而已。” 等到陆航之离开后，门人立刻把这件事禀告给了顾青柠。 魏舒禾正扶着顾青柠在院子中散步。 听到了这句话后，魏舒禾小声问道：“青柠，你说这陆航之是不是后悔当初换亲的事情了？” 顾青柠：“后悔什么，当初可是他们主动选的。做人这点担当都没有，沈若樱固然可恨，但陆航之却更加可恶。” 当初逼她做妾，或者是退婚。不管哪一种选择，其实都是要将顾青柠给逼迫到尘埃中。 那个时候，陆航之只顾着拥抱心上人，根本不管他的选择，可能会把顾青柠逼死。 现在亦然。 “他直接同沈若樱和离，而沈若樱早就跟广平侯府决裂了。他如今，也是在把沈若樱给逼到绝路上了。” 可是他陆航之，却美美隐身了？ 魏舒禾连忙道：“青柠，你可不要为那种人动怒，他那院子里面的女人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闹腾的事情多了去了。” 顾青柠拧眉点了点头。 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阵的抽痛。 “舒禾，我好像肚子又开始疼了，这次疼得比之前剧烈。” “那你还能走得动吗？” “能。” 魏舒禾赶紧将顾青柠朝产房那边扶，同时让半夏去喊人来。 廖婆婆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安排着稳婆跟侍女们，各行其职。 陈芬芳则是让川谷带人守好松涛阁，不管是谁都不放进来！ 另外，她还对墨羽说：“墨羽，你速度快，还可以自由进入皇宫，立刻去给小公爷送信，说夫人要生了！” 墨羽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就跳上骏马后背，朝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产房中，稳婆在那惊喜道：“夫人，您这次是真的要生了。先不要太用力，力气先攒着，等待会要开了后，再一起使力气。” 顾青柠点了点头。 已经很疼了，但她本就能忍，身体又很好，所以还能忍住。 廖婆婆端了一碗面过来让她吃，好有点力气。 魏舒禾则是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严阵以待。 只是，陆景煜还没有回来…… 很快，稳婆的声音再次传来。 “夫人，快用力，孩子要出来了！” 第217章 恭喜小公爷，您夫人生了！ 顾青柠已经疼得身体麻木，但她还是强忍着使劲。 额头冷汗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廖婆婆红着眼，拿着帕子帮她擦拭冷汗，心疼万分。 “小姐，如果疼，您就喊出来吧。” 她家小姐本来也是备受宠爱长大的人儿。 但自从林家出事后，她好像不管受多大委屈，多大的伤，都再也没有喊过疼。 可是，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顾青柠虚弱地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她还可以忍。 而松涛阁突然严阵以待，不让外人进入。 哪怕没有人明说，立刻有人意识到，难道是大少夫人要生了？ 国公府正院。 自从处置了沈若樱，又得知赵静的儿子丢了，冯氏顿时心情大好，病都好了一半。 她听说顾青柠要生了，十分感慨： “顾青柠可真是好命啊，景煜那样维护着她。可惜我现在不行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旁边伺候的碧云大惊，“夫人，您暂时还是要养精蓄锐，不宜去折腾了。” 主要是，您也不是大少夫人的对手啊。 虽然后半句话碧云没有说，但冯氏自己也知道。 她现在也就空有一个长辈的名头了。主要是，人家想不尊重就不尊重的长辈。 手头没了银子，更是没有管家权。 她还真是想做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冯氏道：“碧云，快扶我去旁边小佛堂去！” 她还有一件事能做。 那就是，她要祈求佛主保佑顾青柠生一个女儿！ 只要顾青柠生下了女儿，那么他们大房那边，就暂时没有香火。 再加上陆景煜又不愿意纳妾…… 说不定，这以后国公府，还得航之的儿子来继承？ 至于偏院子中的赵静，此时六神无主，听到顾青柠要生了的消息，也无动于衷。 她也在祈求佛主保佑，保佑她的儿子阿程顺顺利利回来啊。 等到消息传到了翠微阁。 如今沈若樱废了，碧月去请示冯媛儿，问她们用不用过去松涛阁。 冯媛儿靠在软垫子上，半眯着眼。 她其实只是单纯地厌恶沈若樱，因为对方挡了自己的路。 但却对真正成为小公爷妻子的顾青柠，更加嫉恨。 如果是一个处处比自己强的人，倒也算了。 可她顾青柠不过是一介孤女，也就长得比她好看，有几分脑子手段罢了。 凭什么被小公爷这般护着啊？ 想起来昨天在正院那头，小公爷维护顾青柠的模样，冯媛儿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可即便如此，冯媛儿也清醒地知道，眼下她也不能对顾青柠做什么。 顾青柠现在手中是管家权，而松涛阁还有那么多人守着…… 除非她以后能拿到掌家权！ 那现在希望顾青柠自己倒霉，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吧！ 冯媛儿懒懒地看着碧月，“你若想要去看看，你就自己去吧，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 “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碧月本来也是不想去招惹顾青柠，她来请示冯媛儿，也是来示好的。 毕竟沈若樱已经废了，这翠微阁以后就是冯媛儿说的算。 倒是琳琅得知了翠微阁中其他人，都没有去松涛阁的想法，她拧眉思索。 翠英在旁边低声道：“虽然我们的人，已经带来一个男婴，就在角门那边。可如何进入松涛阁，才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道顾青柠用了什么法子，其他人好像都不想这个时候去松涛阁，我们也就没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啊。” 琳琅也是皱紧了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床榻上的儿子，又啼哭了起来。 她更是烦躁万分。 翠英看着她的脸，小心翼翼道：“要不姑娘，咱们就放弃吧？” 琳琅：“不行！我就是死，也要完成姐姐的嘱托！当初如果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她站起身，走到哭闹的孩子跟前，冷冷冰冰地说道： “实在不行，就只有硬闯了。” 翠英：“姑娘，万万不可！咱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打得过松涛阁那么多侍卫？” 琳琅伸手温柔地拂过孩子的脸，小孩子因为母亲的靠近，停止了哭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她。 琳琅轻声道：“那就在松涛阁放一把火，制造混乱，我们趁乱摸进去。” 翠英震惊地看着她。 琳琅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她孤注一掷，就想要完成姐姐的嘱托，报了对方的救命之恩。 翠英见劝说无用，低声道：“姑娘，您说吧，要我如何做？” 是琳琅把她从烟花之地带出来，让她免于成为玉臂万人枕。 这份恩情，她也记着。 琳琅低声道：“你去角门那，把孩子抱过来，等松涛阁的火起来后，里面肯定乱了，咱们就趁乱换走顾青柠的孩子！” 翠英：“可是，万一顾青柠生的是一个女儿，我们还要换了吗？” 琳琅嘴角一勾，“她现在最需要生的，就是一个儿子。倘若是女儿，又变成了儿子，她肯定会暗喜，最多私下里找女儿，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 “这样，也就完成了姐姐的嘱托，而且我们也算是‘帮了’顾青柠啊。” 事不宜迟，他们不知道顾青柠多久会生下孩子，一定要在陆景煜回来之前动手！ 而这边墨羽已经一路狂奔进了皇宫，顺利地找到陆景煜。 他的小脸十分严肃，“要，生了！” 陆景煜前一刻还打算去御书房找陛下，再说一些正事，不过眼下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起身就朝外走。 结果半路上却被九王爷给拦住。 九王爷：“陆景煜，听说是你建议陛下派六皇子跟着欧阳睿一起去了江南？” 陆景煜：“……” 御书房不可能漏成筛子，所以，这件事是陛下故意透露给九王爷的？ 他面不改色，“没有。” 九王爷坐在轮椅上，需要抬起头仰望高大的陆景煜，脖子微微有点酸。 这让他有点不悦，但还是继续道：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同时还建议岑珏跟着他们一起去江南，你这相当于各自帮了一把，倒是让本王看不懂了。” 陆景煜：“王爷看不懂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您没事的话，下官还有事，先走了。” 九王爷：“陆景煜，我有一件事情，同你的身世有关系，你想不想听一听？” 陆景煜的步子一顿。 九王爷的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自从知道自己放在苏贵妃那边的眼线都出事后，九王爷就知道对方肯定有所察觉。 两人这么多年，一起合谋做了不少事情。 倘若对方这个时候反水，外边又有六皇子虎视眈眈，那么他就会陷入被动。 所以最好敲打敲打苏贵妃。 当年苏贵妃换孩子的事情，就是最大的把柄。 当然九王爷也不准备立刻说出真相，只不过可以吊着陆景煜，弄不好可以为他所用。 同时还能震慑苏贵妃。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 陆景煜：“我的身世没有问题，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告辞！” 说完之后，他大步流星，转身就走。 徒留九王爷自己坐在轮椅上干瞪眼！ 这个陆景煜，果然是没头脑的武将，这件事明显是有什么隐情，他就一点都不在乎？ 实际上，陆景煜也知道，九王爷愿意松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说不定，就能够将苏贵妃‘偷龙转凤’这件事公布于众。 但他已经知道了真相，最重要的是，现在他还有最重要的事情做！ 甚至，陆景煜都合理怀疑，九王爷在这里故意这样说，是不是要阻拦他回家的路？ 陆景煜带着墨羽，快马加鞭地朝国公府赶。 一路上的疾风，吹得他脸颊都疼。 可即便如此，他都丝毫不在意，全身心赶路，归心似箭！ 等当陆景煜飞奔回到国公府大门口，把缰绳丢给门人，疾步朝松涛阁走的时候。 却突然看到松涛阁方向上空，飘起了一股浓烟！ “青柠！” 陆景煜的心都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了，赶紧狂奔而去，墨羽也立刻跟上。 等他们赶到松涛阁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火已经被熄灭了。 下人们虽然狼狈，但却也井井有条。 川谷见到他，立刻激动道：“您终于回来了！恭喜主子，夫人生了！” 陆景煜一边朝里走一边问：“发生什么了？夫人怎么样了？” 川谷：“有人纵火，不过已经被抓住了。夫人没事，母女平安，就是刚生完孩子，她有一些虚弱，听陈姑姑他们说已经睡着了。” 陆景煜即使听说了母女平安，但还是步子很快地朝里走。 不亲眼见到她平平安安，陆景煜总是放心不下。 而这边顾青柠已经被移回寝房，孩子裹着襁褓，就被放在她的身边。 刚才的事情，实在是让她心有余悸。 因为刚听到孩子的啼哭声，外边的大火就烧了起来。 好在只是外围的竹林被烧了，连带着让松涛阁边缘的房屋被牵连，不过影响并不大。 而且，纵火的琳琅跟她抱着孩子的侍女。 以及帮他们送孩子的人，都第一时间给抓住了。 顾青柠半垂眼，身体困倦又难受，但却想要扭头去看一看孩子。 结果这个时候，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看着，就要来到床榻跟前。 有人轻声问道： “夫人，您睡了吗？” 第218章 青柠你怎么了，别吓我！ 这个声音，顾青柠很陌生。 不是半夏或者廖婆婆她们，甚至都不是松涛阁的人。 顾青柠屏住呼吸，把手搭在了手腕上的暗器手镯。 那人听到顾青柠没有动静，呼吸平稳，以为她睡着了，直接伸手就要来抱孩子。 虽然那些下人说顾青柠生了一个女儿，但她不信。 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陆景煜有儿子。 倘若这是一个女儿，倒也算了。 如果是儿子，来不及换孩子了，那就直接掐死！ 女人虽然穿着侍女的衣裳，但浑身上下渗透着阴冷的气息，伸过来的手指上，带着茧子。 顾青柠余光扫过，知道这人是一个练家子。 弄不好，还是一个死士！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进来，但对方是冲孩子来的，顾青柠哪怕此时浑身无力，但也不能不做点什么。 不只是要做点什么，而且，还得一招毙命才行！ 她竭力让自己的呼吸，依旧平稳，不惊动对方。 而那女子也粗心大意了，一方面顾青柠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又刚生了孩子，肯定虚弱万分。 所以也就没有防备，将手伸向里侧襁褓中，孩子的脖子…… 可就在她的指尖，马上要碰触到孩子的时候，突然嗖然一根银针，直接扎向了她的喉咙！ “呃！” 她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 顾青柠硬撑着坐起来，用身子护住了身后的孩子。 她脸色惨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因为突然一动，身体某处疼痛万分。 但顾青柠的眼神，却冷静至极。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儿？” “你，你竟然没睡着……”女子见暴露了，一手拔掉银针，索性破罐子破摔，从怀中拿出匕首，就朝顾青柠刺了过来！ 的确就是死士。 就是哪怕死了，也要完成主子布置的任务！ 顾青柠的暗器手镯中，统共只能放六根针。 她这个时候，自然不再有所保留，都是瞄准了那女子。 不止如此，她还将旁边剩下的茶盏，都推到了地上，发出声响。 女人躲开了三枚银针，但还是有两枚都扎在了她身上。 她知道顾青柠弄出声响，是要搬救兵。 事不宜迟，她直接不顾自己的伤，举着匕首就朝顾青柠的心口窝刺了过来！ 顾青柠伸手抓住匕首，手掌瞬间被匕首划破了，鲜血直流。 可她本就力气所剩无几了，眼看着那匕首雪亮的尖端，不断靠近她的心口窝。 那女子眼底露出一抹不解。 “你刚生过孩子，又是弱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其实，你本不该醒过来的。我的目标，也不是要杀你。” 顾青柠有诰命在身，又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如果她死了，恐怕会比较麻烦。 主子暂时也不想彻底惹怒陆景煜。 但死个新生儿，就没什么了。 小孩子本就脆弱，不是么？ 顾青柠咬牙握着匕首，她已经浑身痛得说不出来话，就只有一口气在硬撑着。 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家人…… 哪怕孩子刚出生，还那么小，但却也是她十分珍重的家人！ 更不要说，母女连心！ 喉咙受伤的女子，最后沙哑地说道：“既然你这样在乎你的孩子，那么，就跟他一起上路吧……啊！” 突然有人冲进来，一脚将杀手踹飞！ 陆景煜看着顾青柠满身是血的样子，差点疯了。 “青柠！” 顾青柠跌倒在那，但却还口齿清楚地说道：“她是死士，留活口！” 这个时候墨羽也赶进来了。 至于其他的侍卫，因为顾忌着，才没有跟着闯进顾青柠的寝房。 那刺客见大势已去，顿时就要咬破藏在齿缝中的毒药。 但因为喉咙被银针扎透了，反而一时间用不上力气。 墨羽就是趁着这个功夫，卸掉对方下巴，然后干净利落把人给打昏了！ 陆景煜已经奔到床榻边，紧紧地抱住了顾青柠。 “青柠，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堂堂八尺男儿，大楚威风凛凛的战神，但是这一刻，却脆弱如孩童，双眼通红，身子扑簌簌地发抖。 顾青柠虚弱道：“我，我没事，血都是手上的伤。景煜，看看，看看咱们的孩子。” 陆景煜仔细检查，确定她只是手上受伤，身体其他地方没有伤后，还是不放心。 立刻拿出纱布，先帮她手掌止血。 并且让人去喊大夫过来。 然后才转过头去看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咬着手指，依旧在沉睡着。 虽然才刚出生，但孩子却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小巧，除了暂时看不到的眼睛外，整个人粉雕玉砌的，看着就十分喜人。 陆景煜的心顿时一柔。 “青柠，这是咱们的女儿？” “嗯。” 因为陆景煜的到来，也因为女儿没有出事，顾青柠终于放下心来，昏死过去。 这一天，秦国公府发生了太多事情。 翠微阁的妾室琳琅竟然试图在松涛阁纵火，幸好被及时抓住制止。 而顾青柠刚生了孩子，却遇到了杀手，险些出事。 不管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冲松涛阁来的。 有人，不想让陆景煜这个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啊。 秦国公之前被赵静哭得都有一些心烦了，如今家中又出了这么多事，主要是人都被景煜给扣住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心情正好不好，结果抬起头，却看到发妻冯氏坐在旁边，嘴角高高扬起。 冯氏是因为听说顾青柠生了一个女儿，正高兴得合不拢嘴呢。 看来她的许愿都成了真！ 抬起头，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了秦国公凶巴巴的脸。 冯氏讪讪道：“国公爷，你瞪我也没用啊，我这段时间就在院子里养病，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国公：“本来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用了！” 冯氏：“……” 不一会儿，陆景煜就沉着一张俊脸来了。 “父亲，那琳琅应该是有人故意派来国公府的奸细，弄不好都跟通敌叛国有关系！” “她当初应该是故意设局，让航之迷上她，然后进入国公府的。” 他的话音刚落，秦国公顿时一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冯氏更是脸都被吓白了，“真的假的啊？” 陆景煜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倘若不信，母亲可以自己去看那审讯记录。所以，您以后不要宠着航之，什么人都给往他后院抬！” “幸亏这次青柠跟孩子没出事，而且及时把松涛阁的火给扑灭了。不然的话，我都会跟航之没完！” 冯氏腿一软，跌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她这没用的样子，秦国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冷声道：“以后航之再娶妻妾的话，就让青柠过目，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就在后院养着吧！” 冯氏傻眼了。 航之刚休了那沈若樱，她还想要给航之说一个高门贵女做正妻啊。 她眼巴巴道：“国公爷，我可是航之的母亲啊！我还在啊，他的亲事，怎么都轮不到顾青柠那个长嫂来定吧？” 国公爷拧眉，犹豫了一下。 陆景煜在旁边道：“你继续决定也行，那就分家。正好松涛阁也被烧坏了，我跟青柠孩子住在这里也不安全，正好搬走。” 往常陆景煜提出要分家，秦国公都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是今天，人家青柠跟孩子差点出事。 他们做长辈的没有帮上半分忙，这个时候实属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陆景煜之前多次提及分家，就是在慢慢瓦解秦国公的心理防线。 这样就可以把不容易实现的事情，变得可能。 冯氏在旁边听了，顿时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道： “说起来，青柠这次跟孩子差点出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要不就分开吧。” “景煜为陛下做事，肯定要十分谨慎，我们可别给他拖了后腿啊。” 冯氏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了？ 秦国公看向她，“你也认为景煜他们应该搬出去住？” 冯氏忙不迭点头，“是的，是的，我们也得为青柠跟孩子他们考虑啊。” “这次事情好吓人呢，倘若再有一次，万一处理不好，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国公转过头看向陆景煜。 “景煜，那就这样定了，咱们分住不分家，你跟青柠住单独的院子，但这个国公府还是你袭爵，国公府的中馈，依旧掌握在青柠手中。” “然后定期让管家跟各个地方的管事，去青柠那禀告好了。” 陆景煜点头，“好，那我就让人开始收拾东西，而青柠那边还得坐月子，等她出了月子，我们就搬过去。” 冯氏傻眼了。 等到陆景煜起身离开后，她赶紧对秦国公道： “国公爷啊，他们大房都搬出去了，青柠继续管着国公府中馈，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国公：“那你认为怎么合适？” 冯氏试探道：“要不，我重新执掌中馈如何？” 秦国公冷笑，“怎么，然后到时候你拿着国公府的银子，去放印子钱吗？人家青柠比你管得好，就继续让她管着！” “如果你有异议，那就让航之的翠微阁搬出去。” “你舍不得儿子，你就跟着他一起搬出去！” 冯氏：“……” 第221章 你竟然把它送人了？ 这于理不合。 后妃哪里可以轻易出宫？ 就算是参加一些有名目的宴会，也得十分谨慎。 连在后宫十分飞扬跋扈的苏贵妃，也不能随意出宫。 柔妃说完这个要求后，她就后悔了，懊恼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冲动。 怎能胆子这样大，同陛下提这样不合规矩的要求啊！ 柔妃自己纠结了一会儿。 要不将话题拉回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可她还未开口，就听到明和帝缓声问道：“你真想要去看看青柠跟孩子？” 柔妃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如果实在不行……” 明和帝：“那好吧。” 柔妃一愣。 明和帝已经喊来了顺公公，让他去安排出宫事宜。 直到傍晚的时候，落日的余晖从马车窗户那透了进来。将马车上的桌椅，都给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柔妃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她狐疑地看了看身边，同样低调常服打扮的明和帝。 明和帝看过来，眸中带笑，“怎么了？” 柔妃局促道：“没想到陛下会答应，这样纵容臣妾，实在是让臣妾惶恐。” 明和帝拍了拍她的手，“青柠是你义女，她跟孩子差点出事，本就十分惶恐。” “她又是身世那样可怜，身边没有值得信赖的长辈。” “你能如此在乎她跟孩子，也是你心善，关爱小辈，朕哪能不允？” 听到明和帝这样说，柔妃才彻底放下心来，会心一笑。 明和帝看着她的模样，一脸温和，实际上刚才的话，他只说了一半。 自己膝下子嗣稀少，孙辈更是没有。 再加上陆景煜本就是他的心腹重臣，初听他做了父亲，自然也是心中欢喜。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要看看，陆景煜那样的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女儿呢？ 如果长得像陆景煜，以后长得高大魁梧的话…… 帝妃二人，心情各异。 等他们低调来了国公府的时候，顾青柠都惊得差点从床榻上下来。 还是陆景煜拦住了她，“你还在养身子，可不要动，好生躺着，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青柠点了点头，目送他出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扶着穿着低调裙袍、发髻间也只用一支简约金钗点缀的柔妃，走了进来。 顾青柠作势要下榻，柔妃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青柠，你现在不宜乱动，要好生静养。” 顾青柠不动了，好奇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柔妃：“我听说你跟孩子差点出事，担心不已，就特意跟陛下提了，想要来看看你。” 她语气一顿，又补了一句，“陛下也来了。” 顾青柠：“……” 之前有刺客闯进来的时候，顾青柠都不惊讶。 现在听到帝妃都来了，才真是震惊。 此时在松涛阁会客厅中，陆景煜也皱眉，“陛下，您怎么来了？” 明和帝：“都是柔妃太担心青柠了，朕拗不过她。” 陆景煜有点无语。 柔妃娘娘来了，情有可原，而且陆景煜还十分高兴。 哪怕他们母子没有相认，但看到亲生母亲，这样在乎他夫人跟孩子。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在心间回荡。 可是，陛下来了的话，这件事就吓人了。 明和帝熟悉他的脾性，知道继续这个话题下去，不太妙，他果断换了话题。 “孩子呢？让朕看看！” 这个要求，陆景煜拒绝不了，只好转过身吩咐陈芬芳去把孩子抱来。 这个时候的婴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陆家小小姐也不例外。 她丝毫不顾及眼前的人，可是大楚的皇帝，九五之尊，身份尊贵万分。 该睡就睡，该吧唧小嘴就吧唧小嘴。 白白嫩嫩的一团，软糯可人，瞬间就把明和帝看得移不开眼神了。 他甚至想要伸手抱一抱。 陆景煜赶紧道：“陛下，孩子这么小，身体十分软，您会抱吗？” 明和帝跟几个儿子，一直不太亲近，也就在明月小时候抱过她。 但那个时候，明月也两三岁了。 可眼前这个小宝贝，还没满月。 明和帝伸出去的手，这才不甘不愿地收了回来。 他一手背负在身后，同时缓解尴尬地问道：“孩子起名字了吗？” 陆景煜：“还没起。” 明和帝：“那朕给她起一个名字，叫曦瑶，你看如何？” 他说得太快，陆景煜都来不及阻拦。 可看着明和帝无法克制地对孩子十分喜欢，陆景煜喉咙中拒绝的话，这才咽了下去。 到底是血脉相亲。 而且，取名部首中有‘日’字，证明是被皇帝宠爱的孩子。 看看当初的秦明月，还有三皇子秦宣晔…… 最开始，明和帝让秦宣晔娶了将军府的陈雅，也是十分看重这个儿子的意思啊。 谁想到，两个人都辜负了明和帝的宠爱。 陆景煜拱手道：“臣替小女，多谢陛下赐名。” 那边柔妃也想要看孩子，陆景煜就让陈芬芳把孩子给送到后边寝房去。 明和帝的目光也追随了过去，依依不舍。 这边柔妃看到孩子后，更是爱不释手。 甚至都没忍住，轻抚过孩子白皙的小脸蛋。 她感慨着：“这孩子真好看，又十分乖巧。明月像她这样大的时候，成天哭闹不止，我那个时候身子不好，也就没怎么陪她。” 想起来冷漠的女儿，柔妃眼底划过一抹哀伤神色。 顾青柠握着她的手，“娘娘，您就没有想过，秦明月其实一点都不像您，也不像陛下吗？或者，她是像您娘家那边的亲人？” 事实不能立刻告诉柔妃，但顾青柠也不想看到她为秦明月那人黯然伤神。 所以打算慢慢引导她。 经过长时间相处，顾青柠发现柔妃性子软，但人却是很清明的。 柔妃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老早就想过的，她也不像我娘家那边的人。” 顾青柠：“那就奇怪了。对了，这次还有人，打算偷偷地换走我跟景煜的孩子，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了。” 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意！ 柔妃猛然抬起头，发现顾青柠正好垂眸去看孩子了，看不到对方的眼神。 她不知道青柠这样说，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心中泛起滔天巨浪的同时，柔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顾青柠用余光看到她的反应后，就知道她听进去了。 也就假意不去看对方，这样也就不会‘发现’对方的慌乱。 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时辰，确定柔妃已经平静下来了。 顾青柠又抬起头，温和地跟柔妃请示一些教养孩子的事情。 她叹气道：“我族中长辈也都不在了，而跟广平侯府那边也起了矛盾，走得不亲近。” “府中婆母就更不用提了。” “幸好您还惦记着我跟孩子，娘娘，谢谢您。” 看着顾青柠眼底的孺慕，柔妃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她更是心疼顾青柠。 她拍了拍顾青柠的手，“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 “嗯。” 被柔妃抱住后，顾青柠心想，婆母也是母亲。 帝妃二人是私下里来的，甚至连秦国公都没有惊动，他们也不能久留，得回宫去了。 还是陆景煜将二人低调地送了出去。 刚回身，就看到了急切赶来的秦国公。 秦国公的鞋子都没有穿妥帖，可还是没追上明和帝的马车。 他扭头诧异地看着陆景煜，“景煜，刚才是陛下来了吗？” 陆景煜点头。 秦国公郁闷，“你这孩子，怎么不让人通传一下？陛下来了，我怎能不过来拜见？” 陆景煜：“父亲放心，反正陛下也不是来看你的，他是陪着柔妃娘娘来看孩子的。” 秦国公：“……” 提起了大孙女，秦国公之前跟冯氏只看过一次面，并不是太上心。 实际上，他对下一代都不太在意。 之前航之的那个庶子，他也就只见了一面。 想到这里，秦国公感觉有点讪讪的，自己也太忽视下一代了。 他主动对陆景煜说道，“对了景煜，孩子还没有起名字吧？怎么说，都是我的嫡长孙女，我这几天翻翻书，一定要给她起一个漂亮的名字！” 陆景煜幽幽地看着他。 秦国公顿时不悦，“怎么，我还不能给我的大孙女起名字了吗？” 陆景煜：“你是可以，但陛下刚刚给孩子赐名了，那要不明天，我去回绝陛下？” 秦国公：“……” 就算是借秦国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跟陛下抢这个命名权啊！ 他摆摆手，“能得陛下赐名，是这丫头的福分。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不过下次再有这样事情，你可一定要告诉父亲，君臣之礼不可废。” 陆景煜点了点头。 不过再有下一次，他依旧不会惊动国公府其他人。 包括父亲秦国公在内。 这边明和帝跟柔妃坐在马车上，寂静的夜里，只听到车轱辘在街道上滚过的声音。 夜色之中，跟随着许多黑衣暗卫，随时保护着。 明和帝见到柔妃神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他主动道： “朕给孩子取名为曦瑶，你说好听不？” 柔妃：“好听！”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名字，就预示着陛下的宠爱啊。 柔妃胆子大了一些，她试探道：“陛下，臣妾把姐姐留给我的那枚琉璃玉佩，送给曦瑶了。” 明和帝脸上的温润微笑，瞬间一凝。 “那可是皇后去世前，特意留给你的护身符，你竟然把它送人了？” 第227章 父夺子妻？ 面对着三皇子，陈雅面不改色。 她眼神之中，还带着一股怜悯。 “听说，三殿下已经不能人道了，是真的吗？” 看到陈雅非但不害怕，还一下子戳中自己的痛楚。 三皇子瞬间暴躁如雷，朝陈雅冲了过去，作势就要打她。 但冲到半路，却被身边一个护卫给拦住。 “殿下，万不可冲动，她可是宫妃！” 说话的人，正是孙铎。 他现在每天都跟着三皇子，模仿他的一言一行，同时也充当他的护卫。 今天三皇子心气不顺，特意堵了陈雅，想要试探陈雅改头换面进宫的用意。 苏贵妃也同意此事。 主要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也让陈雅弄的心情十分恶劣，咽不下这口气。 也有意让儿子为难为难陈雅。 苏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手下自然有可用的人，造成陈雅落单的局面，并不难。 但苏贵妃还是叮嘱了孙铎，帮忙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容易意气用事，逼问套话都可以，但暂时还动不得陈雅。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陛下的意思。 可陈雅这边才开口，那边三皇子就炸了。 被孙铎拦住后，三皇子扬手就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本皇子？” 孙铎低着头，但依旧紧紧地攥住了三皇子的手。 “殿下，别忘记了娘娘说过的话！” 因为这人声音太冷静了，而且身影居然跟三皇子有一些相似。 陈雅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太普通了，容貌是那种普通的掉入人群中，都找不到的人。 但不知道为何，陈雅感觉这人应该对三皇子来说是不同的。 两人成婚多年，陈雅清楚明白三皇子的性格。 如果是寻常侍卫这样忤逆他，可就不是一个耳光了。 会直接拿剑砍杀了。 秦宣晔并没有砍杀孙铎，只是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陈雅，“陈雅，你到底为何改头换面，又嫁进宫来？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旁边的孙铎一脸无语。 说好的试探，抑或是激怒对方，让对方露出马脚。 这直白的询问，就算是傻子，都不会轻易开口。 陈雅瞬间明白了今天这一出的用意。 原来是三皇子的试探，不过她也有点无语。 之前还在皇子府的时候，她知道三皇子虽然不够聪慧，但也不是蠢笨之人。 有的时候，还懂得蛰伏，懂得利用最大的利益之处。 可是现在怎么了？ 看来那药真的好使，不止让三皇子下边不行了，上面的脑子也不太行了。 陈雅不退反进，朝前一步。 “都说了，你认错人了，其他事情，本宫也无须跟你解释。” “你若想问，就去问陛下。” “另外，刚才你说，这里的人都被你给支走了，本宫叫破喉咙，别人也听不到，是不是？” 毕竟是将门嫡女，哪怕穿着华丽宫妃锦袍，但那锐利的眼神，好像是玫瑰花上的刺。 美丽，热烈，危险。 秦宣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就连站在旁边的孙铎，也再次恍惚。 每次见到这位陈家女，他都是忍不住恍惚，忍不住扼腕。 他认为三皇子做过的最蠢笨之事，就是不知道好好珍惜这位陈家女了。 “啪！”陈雅扬起手，就扇了三皇子一个耳光。 她华美的护甲，在三皇子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秦宣晔诧异地捂着脸，“陈雅你这贱人，竟然敢扇本皇子？” 陈雅：“你不知尊卑，不懂礼教，既然苏贵妃没教好你，那么就让本宫这个庶母来教教你好了！” 她撩起厚重裙摆，抬腿对着三皇子的小腹狠狠地踹了一脚。 让三皇子本就脆弱的某处，更是雪上加霜！ “啊！” 看着疼得弓成大虾般的三皇子，另外一个侍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冲过去扶住了他。 秦宣晔大叫，“给我动手啊，打死这个贱女人啊！” 但那个侍卫不敢对陈妃动手，所以胆怯地去看孙铎。 孙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雅。 对方不止貌美，聪慧，竟然还如此厉害，张扬热烈，让人心动不已。 一想到这样美好的人，本来就是三皇子妃，结果被三皇子这个蠢货给逼走了。 孙铎半垂眼，眼底都是幽暗，于公于私，他都不舍得对陈雅动手。 眼下，倒是更想对三皇子动手，多踹他几脚。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管事太监服侍的洛水，提着灯笼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先看向陈妃，没有受伤的模样后，微松一口气。 然后才看被人扶起来的三皇子。 洛水：“陈妃娘娘，三殿下，这是怎么了？” 陈雅：“本宫跟三皇子起了冲突，去见陛下，求陛下给主持公道吧。” 秦宣晔疼得脸都白了，他冷笑。 “好啊，去父皇跟前，让他看看，你把他的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他说得太快，孙铎都来不及阻拦。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不宜闹到陛下跟前啊。 与此同时，明和帝陪着太后回了慈宁宫。 遣退其他人，太后才皱眉道： “皇儿，你从来都不是好色之人，为什么要把那陈雅，又给纳进宫里来？” 虽然史上有记载，有皇帝昏庸无道，又好色淫逸。 看上了大臣甚至儿子的女人，就非要抢进宫来。 可太后知道，明和帝不是这种昏君啊。 明和帝：“母后，您可知道，陈雅差点被阿晔害死的事情？” 太后：“还有这种事？” 明和帝：“陈家父子，为了大楚江山，多年镇守寒冷的塞北。” “功劳苦劳都有，朕本该善待他们的家眷。” “可阿晔糊涂，竟然打算杀妻抬妾，幸亏朕及时发现，没有让他成功。” “不然的话，他这个举动，是想要逼迫陈家军谋反啊！” 太后想了想三孙子在自己跟前，乖顺的模样，狐疑道： “阿晔不像是这种人啊？他是爱好美人了一些，但也不会蠢笨到此境地。” “而且，当年你指婚给他，让他娶了陈家女，明明心中也是最在乎他啊。” 明和帝冷笑，“朕当初真是看错了人！” “如今这个结果，要么就是他自己真蠢笨，要么，就是心思都用到了其他处。” 苏贵妃一直精于算计，但实际上，别人也在算计她啊。 秦宣晔当初上头了，想要为宠妾报仇杀了陈雅，这其中或许就有苏贵妃死对头的手笔。 太后看着提起三儿子，一脸失望的皇帝。 突然就明白了对方，为何会迎那陈雅进宫，还封为了陈妃。 她感慨道：“原来陛下也是为了安抚陈家父子的心，为了大楚的安危，才背了这个骂名啊。” 父夺子妻，别人不敢说，但终究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明和帝也不多解释，只是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 太后到底跟他母子情深，也不予多责备。 想着回头也得敲打敲打苏贵妃，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 就在这个时候，慈宁宫内监管事孙福海走了进来，拱手道： “陛下，陈妃娘娘与三皇子起了冲突，如今都在宫殿外，求您主持公道。” 两人前一刻还在提陈雅的事情，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 明和帝看向太后，“母后，您看这……” 太后：“哀家去帘子后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这里，为他们主持公道。” “是，母后。” 不一会儿，太后移步去了屏风后，而外边的人都被带了进来。 哦，三皇子是被抬了进来的。 陈雅那一脚踹得太狠，因为太疼，导致他都无法走路了。 陈雅一进来，顿时眼圈一红，她哽咽道： “陛下，三皇子喝醉了酒，硬说臣妾像他的前皇子妃，就要对臣妾动手动脚！” “还好本宫学了点功夫，自我防卫，不然，就要惨遭毒手，无颜见您了！” “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被抬着的秦宣晔顿时大惊，“陈雅，你竟然恶人先告状？本皇子只是跟你聊几句话，是你先对本皇子动手在先！” 还动了脚！ 陈雅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看他，“可是你的人，先动手打晕了本宫的宫人？” 秦宣晔：“我……” 陈雅：“本宫已经说过你认错人了，你为何还苦苦痴缠？” 秦宣晔咬牙：“那也不是你对本皇子动手的理由！” 他转过头，哀求道：“父皇啊，她差点把儿臣那给踢断了啊！” 明和帝看着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嫌弃得紧。 莫名地就想起来，之前提及过，他可能有一个儿子，流落民间的事情了。 像他的话，英明神武。 像柔妃的话，细腻温和。 结合在一起，怎么着，都应该比眼前这个糟心的玩意要好得多！ 两个人各执一词，都要求明和帝做主。 明和帝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扭头看向跪在后边的洛水。 “洛水，为何陈妃跟三皇子争执半天，你们才发觉？” 洛水立刻道：“回禀陛下，今天那边宫殿并不是奴才的巡逻区，奴才是执勤后回去的时候路过，才发现了两位主子在争执。” 明和帝皱眉，喊来了顺公公。 “那块是哪个掌事太监管辖？” 顺公公半垂眼，恭顺道：“回陛下，那个区域的管事太监名为孙海，是苏贵妃身边孙九峰的干儿子。” 秦宣晔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第228章 青柠不舍得我？ 明和帝抬起头，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所以，你是故意在那拦截陈妃，意图羞辱她，对吗？” “父皇，儿臣，儿臣被她打了啊！” “那你就承认了，的确是觊觎你父皇的妃子，还要侮辱她？” “……” 之前被关，后来身子又毁了，秦宣晔的脾气，日益暴躁。 更不要说，陈雅本来是他的皇子妃，是被他父皇给夺了去啊！ 想到这里，他顿时怒了。 “父皇，那您怎么不说您，为何要抢夺儿媳？您这样……” “啪！” 急切询问赶来的苏贵妃，来不及请安，站在外头就听到了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话后，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她冲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打了儿子一个耳光。 秦宣晔都傻眼了。 怎么今天一个个的，都打他？ “母妃，你……” “闭嘴！”苏贵妃瞪了儿子一眼后，立刻跪了下来，肯求道： “陛下，阿晔伤了身子后，一直情绪低落，如今又喝了酒，难免做了混账事，说了混账话。” “幸亏陈妃没有出事。” “求您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看在阿晔身子已经毁了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苏贵妃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快闹到明和帝跟前来。 她当初的本意，也是让阿晔试探试探陈雅，为难为难陈雅。 可谁想到，他竟然这样不成器，远远比不上阿铎聪明啊。 明和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许久没有出声，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一直到，明和帝从太师椅上缓缓地走了下来，来到了陈雅身边，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爱妃，你受惊了。” 陈雅其实并没有受惊。 她只怪自己刚才出脚太慢，不然还能多踹三皇子几脚。 她怕自己演得不好，连忙颔首垂眸，身子瑟瑟发抖。 而跪在下面的苏贵妃，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当年哪怕先皇后的妹妹柔妃进宫，但陛下还是最宠她。 如今，却让一个陈雅把她给比下去了？ 可苏贵妃担心明和帝发作儿子，这个时候，也不敢跟陈妃争风吃醋了，只好把苦涩都咽了下去。 明和帝：“阿晔，你记住，她是陈妃，是你的庶母，不是什么陈家大小姐。”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但也不得不低头，咬牙道：“是，父皇。” 明和帝：“你告诉父皇，当初为何要害陈家大小姐，父皇要听实话。” “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么就继续回去幽禁。” 三皇子到了嘴边的借口，突然又顿住，他求助似的看向母妃。 苏贵妃也有一些纠结。 她知道明和帝一向说一不二，既然这样说了，就绝对不能再说谎话了。 苏贵妃看向儿子，“阿晔，陛下问你了，就如实说，不可有半分隐瞒！” “如果你再隐瞒，母妃也救不了你！” 秦宣晔抬起头，愤愤地看着陈雅。 “都怪那陈雅，竟然害死了我最喜欢的一个美妾！她自己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却也不让其他妾室给我生孩子，这是什么道理！” 陈雅站在旁边，都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也就是在三皇子太胡闹的时候，会忍不住责备出声。 身为皇子，成天饮酒作乐。 甚至有一次，还跟一些心腹幕僚们，各自带着美妾，然后互换，作乐…… 陈雅当时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对那些妾室们动手，更没有伤害过无辜稚儿。 她当时只想砍了秦宣晔！ 如果不是还要演戏，陈雅现在也想要去砍了他。 明和帝给了她一个眼神，这才让陈雅努力镇定下来。 明和帝：“阿晔，你可知道，当时朕为何让人把陈雅救走，就让你幽禁，后续并没有追究这件事吗？” 秦宣晔：“因为您想要稳住塞北那边的陈家军……” 明和帝：“你还有脸提陈家军？实际上，父皇是在替你这蠢货遮掩真相！” “你的那些美妾的孩子，根本都不是陈雅给害死的。就连你最喜欢的那个美妾，也是被人指使，故意假死，好让你对陈雅动手的！” 秦宣晔骇然地抬起头。 旁边的苏贵妃也是一脸震惊。 母子俩对视一眼。 秦宣晔哆哆嗦嗦道：“父皇，您的意思是，我，我被人算计了？” 明和帝：“你本是朕最看重的儿子，让陈家女嫁给你，你同时又有朝堂上文官的支持，本来是十拿九稳的。” 可那十拿九稳的皇储之位，硬生生地被秦宣晔自己作没了。 秦宣晔有心想要问，既然要给他这个位置，为什么不能早早就给他？ 非要等他犯错了才给吗？ 可是他刚要开口，就被身边跪着的母妃苏贵妃抢先道： “陛下，阿晔自己认人不清，险些犯了大错，是我这个母妃之过。” “请陛下责罚臣妾吧！” 明和帝轻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爱子心切，那朕就遂了你的意吧。从今日起，你降为苏妃，将协领六宫之权，交给陈妃。” 苏贵妃，哦不，现在的苏妃，心中苦涩疼痛难忍。 但她还是咬牙道：“是，陛下。” 明和帝又看向脸色同样惨白的三儿子。 “阿晔，虽然你再次犯错，目无尊卑，不过念及你身子差了，以后就在皇子府中，好好养着，无召不得入宫。” 秦宣晔咬了咬牙，“是，父皇。” 这里毕竟是慈宁宫，明和帝就让众人都下去了。 他还对陈雅多叮嘱两句，“这件事你受委屈了，等回头，朕会往你身边，多派一些机灵的宫人。” 陈雅：“多谢陛下。” 实际上，她想如果自己身边很多人保护着，那么今日那三皇子就不会动手了。 她也无法踹到对方，也无法顺便将苏贵妃给往下拉了拉。 因为你不露出弱点，敌人是不会动手的。 所以下一次，她还是会以身涉险。 等到出了慈宁宫，坐上轿辇的时候，陈雅还叹了一口气。 只是从贵妃变成了妃位啊？远远不够！ 此时堂屋中，只剩下了明和帝一人，太后缓缓地从后边走了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苏妃不会教孩子，这阿晔眼看着被她给教废了啊。” 明和帝：“明月做的那些错事，也都跟苏妃有关。” 太后骇然地抬起头，“陛下，你这是何意？” 明和帝：“母后，明月本是好孩子，但是这些年来，也不知道苏妃用了什么法子，让明月一直同她亲近。” “明月后来做的错事，也都跟苏妃有一些关系。” “所以等明天她进宫后，您多多教导她。多跟柔妃亲近，不要去跟苏妃亲近了。” 原来是这件事。 太后点点头，“陛下说得极是。” 因为太晚了，也不便继续多说，明和帝就拱手离开了。 翊坤宫。 苏妃从慈宁宫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中，沉默不语。 孙九峰看得担心，他转身出去，就打了儿子孙铎一个耳光。 “你知不知道，今天三皇子险些再次被幽禁，你为何不拦着他？让他犯了如此大的蠢！” 孙铎头偏了偏，用舌尖抵了抵腮帮。 “不让他蠢透了，到时候母亲怎么会对他彻底失望呢？” 孙九峰一愣。 孙铎继续道：“他到底是在母亲膝下长大的，母亲更多偏爱他。只有让母亲意识到，秦宣晔彻底废了，母亲才会一心为我筹谋啊。” 孙九峰立刻就想明白了，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阿铎，你说得对！为父当初有了你后，就净身进宫了，你可是为父唯一的期望了。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啊。咱们没有犯错的退路啊。” “是，阿爹。” 这一晚上，宫中每个人都心情复杂，难以入眠。 不过国公府的顾青柠却是睡得很好。 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陆景煜刚刚起来。 他背对着她，穿着中衣，正套着外袍。 陆景煜一向不习惯让丫鬟贴身伺候，每次在后院歇着的时候，都是自己来。 看着他宽广结实的后背，精瘦的腰，再往下…… 顾青柠轻咳一声，“今天宫中会不会事情很多？” 陆景煜：“嗯，不出意外的话，陛下应该会先宣秦明月进宫，然后陛下会滴血认亲了。” 等得知秦明月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明和帝肯定会勃然大怒了。 顾青柠：“那你今晚可能会晚些回来了？” 陆景煜转过身，双手撑在床榻那，突然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会早点回来。” 顾青柠一阵赧然。 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就想要知道多一些，关于宫中的事情。 尤其是，苏贵妃的事情。 但既然陆景煜误会了，也就误会吧。 陆景煜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以为她对自己不舍得，又俯身亲了过来。 顾青柠：“……” 陆景煜出门去上朝，结果在宫门口，竟然就遇见了秦明月的马车。 陈述在宫门口接秦明月。 秦明月一脸得意，她一早接到宣召，就再也忍不住了，所以立刻赶来。 她一定要跟皇祖母，哭诉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 在大门口看到陆景煜，她竟然幸灾乐祸道： “陆景煜，听说你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啊？” “这没有生出儿子来继承，恐怕压力很大吧？” “啧啧，听说你们国公府这几天一团乱，又是纵火又是吵架的。” “真为你感觉担忧，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窝子家人呢？” 陆景煜：“……” 第231章 重审林家惨案？ 后半句话，秦国公没有说出来。 但是在场包括赵静本人在内，都十分明了这件事。 她身子摇晃了一下，手缓缓地松开了秦国公的衣角。 是选儿子，还是选自己好不容易谋算来的荣华富贵？ 冯氏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 她知道赵静一向爱子如命，但却也爱慕虚荣，两种都难以割舍。 经过天人抉择后，赵静跪伏在地，给秦国公磕了一个头。 “这段时间以来，多谢表哥照拂。阿程是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送官，那样他一辈子都会被毁了的。” 一个被送过官的人，以后如何考学，入朝为官啊？ 而见到赵静这样选，秦国公眼底也闪过一抹难受。 两个人本来就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年轻时候阴差阳错没能在一起。 如今好不容易兜兜转转，可以在一起了。 却又出了这件事。 秦国公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这样选择，那就遂了你的愿吧。” 他转过身，拂袖离开。 不管多舍不得，但秦国公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冯氏走到赵静身边，阴阳怪气道：“有一句古话，惯子如杀子呢，这次是偷拿物件，下次指不定就要犯什么大事了。” “赵家表妹，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你儿子呢。” 赵静抬起头，凶狠狠地看着她，“是你做的？” 冯氏：“休要诬陷人，偷拿东西的是你自己的亲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是冯氏让下人在孙程跟前，漏了一句话：说秦国公的那个砚台，价值万金。 但却没有提御赐的事情。 而急需用银子的孙程，听到后顿时就动了小心思。 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当然了，冯氏会死不承认的。 赵静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恨得牙根直痒痒，冷声道： “我承认，自己的确没有教导好儿子，但阿程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板正。” “但是你呢？明明自己跟儿子有着大好的未来，却变成如今模样，更是可笑。” “冯氏，咱们且走着看，看以后谁过得惨！” 赵静冷静地说完这句话，就起身来，带上自己的儿子，准备回院子收拾东西。 不过在路过顾青柠跟前的时候，她深深地看了顾青柠一眼。 顾青柠一脸平静，裹着暖和的大氅，双手还抱着一个手炉。 赵静不敢想，这件事里面有没有顾青柠的手笔，倘若有的话…… 她突然后悔了，自己当初为何会生了那样的心思，想要趁着顾青柠生孩子的时候动手？ 她深深地看了顾青柠一眼，转身离开。 顾青柠转过头，看到冯氏一脸的得意忘形。 对方还在那冷哼道：“还比谁过得惨？我可是国公夫人，怎么样都比你这个无人在意的寡妇强！” 顾青柠摇了摇头。 论起脑子，其实冯氏还真的比不上赵静。 冯氏发现顾青柠看了过来，这才讪笑了一下。 “青柠，本不该折腾你的，但毕竟这个家可是你主事着，你得知道，这不是小事。” 顾青柠：“没事的，我的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 冯氏：“院子中的东西，可曾都收拾好了？” 顾青柠：“都收拾好了，景煜说，正好满月酒就在那边院子办。” 冯氏干巴巴地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可得快点给大孙女准备满月礼了。” 实际上心中却是腹诽：又要花银子了，她都没银子了！ 顾青柠不再去看她脸上虚伪的表演，点了点头，就让人送自己回松涛阁了。 正院的事情，最后以赵静带着儿子离开国公府告终。 她虽然为妾，却是良家，其他手续好办。 秦国公虽然气恼她，但还是于心不忍。 陈芬芳对顾青柠禀告： “国公爷让人给了赵氏两千两的银票，到底还是顾念着旧情。” “不过那孙程在离开的时候，还问赵氏，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国公府，国公府不是他们的家吗？” 顾青柠：“赵氏作为母亲，的确对孩子极好，但她也的确没有教养好这个儿子。” 而秦国公，骨子里的优柔寡断，倒是让陆航之给继承了一个十成十。 这对父子都是自诩和风霁月的公正君子，但实际上后宅的事情，妻妾子女的事情，都是不太管，更是管不明白。 幸而这一点，陆景煜跟他们不像。 说曹操，曹操到。 陆景煜下值归来，就听说正院的事情了。 他进了屋，就先上下打量顾青柠，皱眉道： “父亲也真是的，做了那么久的大理寺卿，怎么连这点小案子都处理不好，还要劳烦你过去？” “你这身子还没彻底养好！” 看着他气咻咻的样子，顾青柠温和道： “是冯氏让人请我过去的，不是父亲。你也放心，我没事。” 顾青柠从小就很注意身子，虽然这次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但问题不大。 再加上后续休养得当，又年轻，恢复得也极快。 她说了正院的事情。 “应该是冯氏怂恿了那孙程，不过孙程因为缺钱，也很容易中招。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样舍得，将赵静给赶走了。” 陆景煜叹了一口气，“父亲有的时候，会很认死理。他认定了的规矩，就谁都不能破。” “当年本来他并不是大理寺卿最适合的人选，可就因为这一点，陛下才放心让他来做。” “所以，就算是他缺点一堆，但在处理案子上，却很是较真。” “不过现在的欧阳睿，就比他会变通许多，青出于蓝。” 顾青柠听后，忍不住想起来当年林家的案子了。 “当初林家的案子，他为什么不认死理，反而草草结案了呢？” 陆景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当时这里面有苏妃跟九王爷一起运作，才让父亲蒙在鼓里吧。” “不过青柠，林家的案子，应该可以重新提起，再审一遍了。” 顾青柠激动地攥住了陆景煜的袖子，眸子发亮，“是你之前说的合适时机到了吗？”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把当年的事情，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人证物证也是准备了一堆。 但却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 如今…… 陆景煜：“南疆那边的证据还没有送回来，不过，陛下已经在今天，滴血认亲，确定了秦明月不是他跟柔妃娘娘的孩子。” “同时也让人确定了，秦明月也不是苏妃的孩子。” 他抬起头，“陛下已经下密旨，让我调查此事，帮他找到亲生孩子。” 顾青柠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微妙。 “他让你找你自己？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出真相？” 陆景煜：“真相是要说的，但不能现在立刻说，那样他还会怀疑。” “而且还有一件事，得等欧阳睿他们从江南回来后。” 顾青柠：“今天纳兰珠儿跟嘉敏一起来看我，她们还提起了这件事。” “对了，纳兰还说了一件事，过段时间会有商队从南疆过来，给她送一些家乡特产。” “你之前说，之前不管是九王爷还是苏妃，都没有跟南疆的奸细联络，这次会不会可能有什么小动作？” 陆景煜郑重点头，“应该是的。而且计算时间，我之前派去南疆的人，也该回来了。” 南疆奸细的事情，如果能够定下来，那么其他证据就可以一起拿出来了。 扳倒苏妃，指日可待。 顾青柠又想起来了一个人，“如今陛下他们都知道了，秦明月不是他的女儿，那秦明月怎么办？” 陆景煜：“名义上是让她留在慈宁宫，陪护太后，实际上则是软禁。在事情没有出结果前，她行动不得。” 顾青柠：“苏妃那边刚被罚，三皇子还一堆事，想必也顾不上秦明月了。但好在，陈述一直对秦明月，不离不弃。” 陆景煜听后摇了摇头，“哪里真有人永远不离不弃？” 看吧，秦明月终究会把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给伤得彻彻底底。 此时秦明月并不知道。 她被留在了慈宁宫，哪里都不能去，连带着陈述也不来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她渐渐发慌。 甚至，她想要去见苏妃都不行。 秦明月炸了，对阻拦她的内监吼道： “我可是大楚晋安公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洛水：“陛下吩咐了，您现在就要在慈宁宫，陪伴太后老人家。” 秦明月：“我不出宫，我去翊坤宫看苏妃娘娘！” 洛水：“那也不行，陛下有旨，还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 秦明月被气得不行，转回身又去求太后。 “皇祖母，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皇不让我出去啊？” 太后：“明月你别急，哀家让人去问问皇帝。” 只不过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明和帝此时并不在宫中，甚至连柔妃也不在。 帝妃二人又是乔装打扮，低调出宫，前往了永兴街一处宅院那。 新府邸大小适中，布局规整，亭台楼榭，设计精美又不失雅致。 今天是陆景煜顾青柠的女儿，陆曦瑶的满月宴。 前院来了许多庆贺的宾客，当然了，众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好端端的，小公爷为什么要带着妻女搬出来住啊？” “不知道，但其中肯定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国公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嘘，小点声，别让秦国公听到了！” 实际上，这些人说得太大声了，想要忽视都很难。 秦国公脸色难看，但他还算是沉稳，并没有言语。 倒是他身边的陆航之，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听到那些人说这些话后，他立刻不善地瞪了过去。 那些人讪讪的，也就转身离开，不再言语了。 可即便如此，陆航之还是心情不爽。 他憋闷地对秦国公说道： “父亲，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大哥当初非要搬出来，您怎么不多劝劝他？” 第235章 最后悔的那个人 苏妃当初偷换了孩子，后来还加害陆景煜。 对明和帝来说，这是家事，家事有家事的处理方式。 但倘若这涉及到了国事…… 明和帝：“是之前你跟南疆打仗的时候，他们还联络了南疆？” 陆景煜：“我虽然没有拿到苏妃跟南疆勾结的证据。” “但是却知道，当初她让管家陆运给我下的毒，是西域皇家特供的，寻常人拿不到。” “我怀疑，苏妃应该也认识西域的人，甚至是皇族。” 这里面还有西域的事情？ 之前大楚跟南疆打仗，后来大楚胜多，南疆主动求和，还割让了城池，将公主嫁到了大楚。 诚意十足。 至于塞北那边，一直有陈家军驻守着，也是十分安稳。 剩下的南海国，基本跟大楚这边联络不频繁。 西域也是同样，他们距离大楚太远了，偶尔会有走商过来，也跟大楚井水不犯河水的。 要说提防，明和帝一直提防着西边大凉。 因为对方位处西域跟大楚的中间。 前不久，还出了一件事，就是原户部尚书的小舅子李云东，带了大量银两去了西凉。 对了，他宫中的锦妃，也来自西凉。 如果西域也对大楚，不怀好心，那么大楚的处境，还真是很危急。 一件家事，牵扯出了这么大的国事。 陆景煜站在旁边，都有点同情明和帝了。 好在明和帝十分冷静淡定，过了一会儿，就平静下来。 他缓声道：“景煜，朕将皇宫之中的禁卫军统领权，都交到你手中。” “以后整个京城，不管是皇宫内外，你可畅行无阻。” “有要事，也可以直接来禀朕。” “至于调查细作的事情，等欧阳睿回来，也让大理寺那边，随时听从你的调命。” 陆景煜本来手中，就有着大楚一半的兵权，如今再加上这些…… “陛下，您这样信任我？” 权力这样大，哪天他都能逼宫了！ 明和帝笑了笑，眼底都是期待。 “倘若你真的对这个位置有兴趣，等一切真相大白，朝局又稳定的话，朕也可以提前让位。” “不！”陆景煜果断拒绝，后退半步，拱手道： “臣定然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明和帝有点遗憾。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陆景煜是真的不想要这个皇位，还是假的。 明和帝叮嘱道：“景煜，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跟其他人说。就连欧阳睿那边，也说是调查敌国细作。” 陆景煜：“哦。” 明和帝皱眉：“你难道已经把自己的猜测与外人说了？你不该是这样不谨慎的人！” 陆景煜：“不是外人，而且我也确定她一定会守口如瓶，还可以承受得住事情，不会在外人跟前露出端倪。” 明和帝立刻反应过来。 不是外人，那就是内人？ “是青柠？” “嗯。” 明和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虽然青柠这孩子沉稳冷静，做事情也有条理，但这等大事被她知道了，她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不是明和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毕竟，陆景煜已经从国公爷的儿子，变成了皇帝的儿子。 下一步，可能就会迈向更高的那个位置。 谁会不心动？ 陆景煜暂时没跟明和帝说林家的事情，他只是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绝对信任青柠，而且她都宁可嫁给我的牌位，可见并不是趋炎附势的。” 明和帝：“那是她当初没了其他更好的选择。” 陆景煜：“因为她好，所以就该命里有我这个最好的选择。” 明和帝感觉有点牙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怼。 但他仔细想了想，青柠那孩子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主要人也聪慧，十分机敏。 年纪轻轻，就很能抗事情，沉稳大气，这一点，的确比柔妃要强大许多。 他点了点头，“好，朕暂时会寻个由头，让苏妃禁足，另外三皇子无召也不得入宫。” “他们肯定会着急，急中就会出错。” 陆景煜点头，“臣一定会抓住这个好时机。” 比起蛰伏的稳稳当当的九王爷，已经快到穷途末路的苏妃，恐怕会第一个按捺不住。 只不过…… 陆景煜：“陛下，苏家那边呢？” 苏家退出了朝廷权力中心，但苏老爷子当年的学生，可是桃李满天下。 有些人不乏现在成了重臣。 其中也有人是三皇子跟苏妃的忠实拥趸。 明和帝平静道：“或许就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让世家给寒门让出位置来了。” 陆景煜知道，多年来陛下一直致力于平衡世家跟寒门的关系。 对于帝王来说，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 今日的寒门，可能就会成长为将来的世家，所以，要一直权衡他们，不能让一家独大。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后，陆景煜就告辞离开了。 明和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陆景煜离开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 顺公公笑着说道：“恭喜陛下了，终于得偿所愿。” 明和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说吉祥话，是不是真的得偿所愿，还不一定。” 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泄露出的浅浅笑意，预示着他的好心情。 这厢陆景煜出了皇宫，走了几步，看到了穿着青色内监服的陈述，立于廊下。 陆景煜：“有事？” 陈述：“小公爷，注意三皇子的那个贴身侍卫。” “苏妃已经不信任我了，我在这京城也没什么牵挂了。三皇子之前几次进宫，跟苏妃密谋事情，他们将我赶了出去，但却把那个侍卫留着。” 那个侍卫的事情，之前三皇子跟陈雅起冲突的时候，也在场。 洛水很早就将此事禀告了陆景煜。 那个侍卫竟然能够顶撞三皇子，这件事本就很稀奇。 陆景煜只是没想到，陈述会这样直白告诉自己，他敏锐道： “你打算离开了？” 陈述咳了两声，苦笑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了。而且，我中毒太深，倘若不去想办法解毒，恐怕命不久矣。” “你中毒了？” “嗯。” 见他不愿多说，陆景煜明白过来，应该是跟秦明月有关系。 他们之间的私事，陆景煜也不欲多问了。 他开口道：“如果京城的大夫解不了你的毒，那么你可以去药谷找白神医。” “我跟他有一些交情，可以帮你写一封引荐信。” 陈述眸子亮了亮，他拱手道：“多谢小公爷。” 陆景煜点头离开。 他有许多事情要交代下属去做，这一忙碌，天都要黑了。 等到陆景煜回府后，看到青柠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瞬间心一柔。 顿时什么倦意跟烦躁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顾青柠起身来接过他的袍子，递给下人收起来。 “今日回来得很晚，是太忙碌了吗？” 陆景煜：“还好，就是陛下拉着我滴血认亲了。” 顾青柠一愣，“陛下如何说？” 陆景煜：“他挺激动的，但努力没表现出来。他让我暂时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然后速度秘密调查苏妃跟三皇子。” 顾青柠有点好奇，“你们父子相认的场面，就这样平淡吗？” 陆景煜并不太想提及，但还是有点嫌弃地说道： “也不算太平淡，他抱了我。那么老大的人了，还把眼泪哭湿了我的衣领。” “可真是没有帝王风度啊。” 顾青柠哭笑不得，“陛下那是激动的，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你有点冷酷无情了。” 陆景煜：“我一向如此。” 顾青柠却是知道，这人也是嘴硬，明明也很激动这件事，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眼底的嫌弃，也压着浓浓的笑意。 在这一点上，陆景煜跟陛下的确像极了。 都是一样的‘表里不一’。 陆景煜道：“对了，林家的事情，我还没有同陛下说，等苏妃彻底倒台的时候，一并清算。” “你暂且还要，再等一些时日。” 顾青柠笑了笑，“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天。其实当初我自己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看到林家沉冤昭雪，只是未曾放弃罢了。” 当初她才多大，也就是比寻常孩子早熟，才会记住了血海深仇。 可到底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 陆景煜不想看到她情绪低落的模样，转移了话题。 “今日府上可是来了什么人？” 搬家后，那嘉敏郡主跟纳兰珠儿成天上门来。 偶尔陆景煜回来早了，还得避开，给她们畅聊的空间。 陆景煜都希望欧阳睿跟岑珏早点回来了。 可谁想到，顾青柠却说了其他人。 “广平侯府送来拜帖，说是沈老夫人病的厉害，能不能让舒禾上门帮忙去给看诊。” 顾青柠的医馆，已经打出了名头。 全京城的女子身子不适，大部分就会来医馆看诊。 都是有单独的诊堂，而且全程都可以保密，也不会影响女子闺誉。 上门看诊的比较少，主要是魏舒禾也忙不过来。 她已经带了两个医女，会一些简单疑难杂症看管。 至于前面药堂，如今是苏越在那做管事负责看账。 陆景煜皱眉，“广平侯府若是想要给沈老夫人看病，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馆请魏舒禾，怎么非带来府上一趟叨扰你？” 顾青柠：“沈老夫人应该是病得不重，之所以这样迂回一趟，其实还是想要拉近跟我的关系。” 现在都知道后悔了。 那倘若将来他们知道，其实陆景煜是皇子后，那得后悔成什么样子？ 不，不只是他们。 顾青柠想起来，肯定会有人比广平侯府，还要后悔啊。 也不知道，沈若樱现在在做什么？ 第238章 柔妃打人？ 柔妃见到顾青柠就很高兴，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笑意。 其实陈雅也很高兴。 但她顾忌着现在身份的事情，只能克制着。 顾青柠走到二人跟前，福身行礼，“见过柔妃娘娘，陈妃娘娘。” 陈雅一脸克制地微微颔首。 倒是柔妃拉着顾青柠的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青柠，苏妃还给你发帖子了？” 顾青柠点头，“是。她应该给许多人都发了帖子。” 现在是四月下旬了，天气十分暖和，御花园中的花朵灿烂多姿，阳光也正好。 京城贵妇们都精心打扮着，挨个过来给柔妃等人见礼。 不一会儿，嘉敏郡主扶着她母亲安华公主的手也来了。 安华公主来主要是想要见一见太后，而嘉敏郡主则是想要见见好姐妹、现在的陈妃。 她们看到顾青柠也来了，顿时愣住。 毕竟谁都知道，苏妃跟顾青柠，或者是跟顾青柠一家都不太对付。 嘉敏郡主快人快语，“她竟然请你来了？她该不是要在宴席上做点什么吧！” 香儿都来不及去捂自家主子的嘴了！ 还是安华公主无奈地瞪了女儿一眼。 “休要胡说八道，这里可是皇宫！你再这样，下次不带你来了。” 嘉敏郡主嘿嘿一笑，“这里不是没有外人么？再说了，您不带我来，我就自己来！” 安华公主十分无奈。 顾青柠站在旁边，却能够感觉得到安华公主对嘉敏的疼爱。 因为备受家人疼爱，才会长成嘉敏这样通透活泼灿烂的性子。 说实话，顾青柠有一些羡慕。 倘若当年林家没有发生那件惨事的话，她或许也会如嘉敏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苏妃被人簇拥着款款而来，她身边还跟了一些命妇千金们。 纳兰珠儿本来跟在一个妇人身边，百无聊赖地走着。 结果看到顾青柠这边后，顿时就把身边的人都抛开，朝她们走了过来。 “青柠！嘉敏！” 这位大小姐，比嘉敏郡主还大大咧咧。 本来是簇拥着苏妃中的一员，现在却朝她们走了过来？ 顾青柠发现苏妃嘴角抽了抽。 为了维持端庄，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纳兰珠儿已经来到了她们面前，“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顾青柠：“我们也是刚到，你自己来的？” 纳兰珠儿指了指苏妃方向，“跟岑珏大嫂一起来的。” 顾青柠明白过来，原来走在苏妃身边的那位夫人，就是现在岑家主事人的夫人。 那岂不是九王爷的人？ 苏妃跟九王爷的人走得这么近，她是一点都不遮掩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苏妃竟然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她温柔一笑。 “青柠，许久不见了，听说你生了一个女儿，恭喜啊。” 其他贵妇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 谁不知道，陆景煜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他的夫人却只生了一个女儿啊。 顾青柠面不改色，“多谢娘娘关怀。” 苏妃继续道：“本宫自然关怀你，毕竟咱们也是亲戚，本宫可是看着景煜长大的啊。”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苏妃跟顾青柠不对付。 如今看到她们这样，众人都摸不到头脑。 柔妃皱紧眉头，一脸郁结。 她赌气似的朝前一步，拉住的顾青柠的手。 “青柠，过来这边，同本宫说说小曦瑶吧，本宫好想她。” 顾青柠：“是。” 苏妃却突然伸手，扣住了柔妃的手腕。 她故意挑衅道：“柔妃妹妹，你这是在作甚？怎么，本宫连几句话都不能同青柠说了吗？” “你虽然是青柠的义母，但本宫还算是青柠跟景煜的姨母呢。” “你这性子啊，难怪明月跟你不亲近。” 顾青柠微微皱眉。 这苏妃怎么像是故意来挑事的？ 她有点担心柔妃。 因为她知道，这么多年来，苏妃一直咄咄逼人，柔妃有一些怕她。 结果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柔妃猛然抽回手，然后扬手就给了苏妃一个耳光！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活见久了！ 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苏妃，而且动手的还是宫中性格最好的柔妃娘娘！ 顾青柠都震惊了，她诧异地看向柔妃。 却看到柔妃红了眼，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抑或是激动的，总之她此时浑身止不住发抖着。 而苏妃本人也傻了，她捂着脸，目眦尽裂。 柔妃没什么力气，也不太会打人，所以这一巴掌，根本不疼。 但这可是脸面问题啊！ 周围可是全京城的命妇千金啊！她竟然当众被打了？ “姜雨柔！你疯了吗？你竟然敢打本宫！” 苏妃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儿子出事，后来自己也被贬，诸事不顺，日渐暴躁。 今天本想扬眉吐气的。 她已经将消息让岑夫人传给九王爷，想要再讽刺讽刺柔妃。 可谁想到，柔妃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动手打她？ 她竟然让一直都看不起的柔妃给打了？ 苏妃忍不住了！ 她扬手就要去打柔妃，那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柔妃的脸上了…… 顾青柠咬了咬牙，立刻冲过去，想要用身体护住柔妃。 而有人比她更快，已经伸手，一下子攥住苏妃的手，并且往旁边一甩。 是陈雅。 陈雅会武功，这一甩力气非同小可，直接让苏妃身子失衡，跌倒在地！ 她回头给了顾青柠一个隐晦的眼神。 顾青柠立刻明白过来。 这里不适合她出手。 因为不管是苏妃柔妃，还是陈雅她们，都是宫妃，位份都是一样的。 这件事闹大了，只要看明和帝偏向谁就行了。 一旦顾青柠插手，真的将苏妃给伤了，或者是苏妃把她伤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这边孙九峰跟岑夫人等人，连忙把苏妃给扶了起来。 其他命妇们，都连忙后退。 宫妃起争执，她们还是远离得好。 不过有人没走。 嘉敏郡主上前一步，坚定地站在了顾青柠的身边。 让她的母亲安华公主十分无奈，也只好走到了女儿身边。 而苏妃这边，自然也站着一些命妇，诸如岑夫人等人。 不过纳兰珠儿却跑到了顾青柠她们那边。 岑夫人：“……” 苏妃头上的凤钗都歪了，她被人扶着，眼神凛冽。 “好啊，你们竟然一起殴打本宫？本宫要去陛下跟前去告你们一状！” 苏妃今天是故意挑衅的，她就想要看到柔妃难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没想到，对方竟然胆子大到了敢打她？ 也没事。 虽然跟她计划的不一样，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谁都知道，陛下最公允了。在任何事情上，他都是非分明。 今天苏妃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但动手的人可是柔妃跟陈妃。 她就不信，陛下会不主持公道！ 想到这里，苏妃立刻转身就走，前往御书房的方向。 大家都很好奇，这件事后续会如何。 但这等热闹，她们可是不敢看的。 簪花宴不欢而散，也就只剩下了几个人，因为担忧着，还未离开。 顾青柠：“娘娘……” 柔妃还没反应过来，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毕竟是第一次打苏妃，那种感觉……还挺特别的！ 害怕之余，还有点爽？ 陈雅看了看柔妃的样子，到底没忍住，然后对顾青柠安抚道： “青柠你放心，柔妃这边有我，没事的。你们也赶紧出宫吧，不宜久留。” 关上门，就是皇家自己的事情了，有其他人在，陛下也下不来台。 那样的话，陛下就不好名正言顺地偏向她们，进而处置苏妃了。 顾青柠看着陈雅坚定的眼神，她放下心来，然后握了握柔妃还在发颤的手。 “娘娘，等过几日，我再进宫来看您，再跟您说曦瑶的事情吧。” 柔妃还恍惚着，她点了点头。 顾青柠看着陈雅扶着柔妃，身后还簇拥着几个宫人，朝御书房走了过去。 她转过身，看向嘉敏郡主，“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要出宫？” 嘉敏郡主：“我陪母亲去给太后老人家请安，等过两天我再去找你。” 顾青柠：“行。” 她对着安华公主福了福身，转过身打算也立刻离开了。 纳兰珠儿凑过来，“青柠，咱们真不能去看看了？我还很好奇，最后陛下会如何裁决呢？” 虽然吧，的确是柔妃娘娘打人在先。 但是苏妃娘娘也太过分了吧！ 纳兰珠儿实在是好奇，最后哪位娘娘会受罚呢？ 顾青柠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纳兰珠儿的额头。 这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啊，皇家的热闹也敢去看？ 她都怀疑，当初南疆那边把纳兰珠儿给送来和亲，是不是纳兰珠儿得罪了什么人，对方趁机要害死她。 也幸亏纳兰珠儿最后选了岑珏，而不是六皇子之类的皇族人。 不然肯定很早就炮灰了。 顾青柠：“今日宫中事情多，我们还是尽快回府好了。” 纳兰珠儿一脸遗憾，但她也没有坚持，而是挽着顾青柠的手臂道： “那我们一起走。” “好。” 等到两人一起出了宫门的时候，看到了岑家的马车还停在那。 马车上，应该是刚才跟苏妃走得近的那位岑夫人。 纳兰珠儿诶呀一声，“糟糕了，我怎么把这个嫂子给忘记了？” 顾青柠想起来刚才这位岑夫人，跟苏妃走得极近的模样。 她眸光顿了顿，开口道： “珠儿，我的马车坏了，能不能坐一下你们岑家的马车，捎我一程？” 第242章 陆航之的嫉妒 冯氏想，一定是她念经的时候，不够虔诚！ 想到这里，冯氏又进了小佛堂，跪在跟前，虔诚祈求。 “希望媛儿的双胎顺利平安诞生。” “希望顾青柠早点倒霉，好把国公府的管家权还给我！” “希望航之平步青云……” 旁边的碧云，听着冯氏双手合十碎碎念道着，无奈叹气。 夫人您这求的有点多啊！ 就算是佛主听到了，也不知道先满足您哪个祈求？ 事实证明，如果太贪心了，佛主都看不下去了。 这边正在府衙的陆航之，突然感觉浑身乏力，额间都是冷汗。 他的上峰礼部尚书见到后，皱眉道：“航之，你怎么了，用不用叫太医来？” 因为今天朝堂上要发生大事情，据说苏妃要被废了，许多大臣纷纷上奏，想要让陛下宽恕苏妃。 这不，早朝都结束了，众臣又是去了御书房外边跪着请命。 这等大事，礼部尚书本来想着，带陆航之去见识见识。 怎么说，都是秦国公的儿子，小公爷陆景煜的亲弟弟。 好不容易的机会，陆航之也不想错过。 要知道，大哥像他这样大的时候，都去领兵打仗了。 而他现在，竟然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陆航之十分坚定地说道：“大人，我没事，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不影响的。” 礼部尚书看了看他，最后道：“那行吧，跟我来。” 到了御书房前，看到了跪了许多大臣，各个部的都有。 这里大部分都是受过苏老太傅恩惠的人，或者说，直接就是苏老的学生。 三皇子无召不得入宫。 但从其他官眷那得知母妃出事后，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自己的幕僚众人，策划了此事。 陆航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小声问礼部尚书，“大人，咱们也要去跪着请命？” 礼部尚书摇头，“不，我们就是单纯来围观的。” 他又不是三皇子派，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跪在最前面的三个大臣，分量最重。 首辅徐迎庆就在其中。 陆景煜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就看到徐迎庆倔强地跪在那。 他一直以为，徐迎庆是三皇子的人，甚至，估计现在三皇子跟苏妃，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实际上，这人却是九王爷埋在苏妃他们身边，最深的一个人！ 徐迎庆抬起头看着陆景煜，“陆大人，为何是你出来了，陛下呢？” 陆景煜：“陛下日理万机，十分辛苦，徐大人你身为首辅，怎么不知道为陛下排忧解难呢？” “苏妃之事，本就是后宫妃嫔之间的矛盾，那是陛下的家事。” “怎么，徐大人自认已经可以管得了陛下的家事了吗？” 徐迎庆连忙道：“陆大人，你可别胡说！我哪里有这个意思！只是，苏妃真的只是被陛下责罚、禁足了吗？” 陆景煜：“你不信？没看出来，徐首辅这样在乎苏妃啊。” 徐迎庆变了脸色：“陆大人，请慎言，休要污了苏妃名声！” “我们此等请愿，都是因为苏老为大楚，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而苏妃可是苏老的血脉，还是三皇子殿下的母妃，陛下怎能莫名其妙废了苏妃？” 陆景煜：“谁告诉你陛下废了苏妃了？苏妃如今还好好地住在宫里。” “徐大人，到底是你太着急了。还是，你身后的人太着急了？” 徐迎庆一噎，他嘴角动了动最后道：“三殿下一片孝心，但他现在不能进宫。所以还是想要问问，苏妃到底做了什么，会惹得陛下震怒？” “肯定不会只是妃嫔之间的冲突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陆景煜：“徐大人这样笃定？好像您在宫中有眼线似的啊。” 徐迎庆：“……” 自然有眼线。 可是，昨天晚上，苏妃在宫中所有人的都被控制了起来，连带着徐迎庆的眼线也被拔除了。 但这种事情，谁敢承认？ 事实上都不该问出来，也就陆景煜这种人，说话荤素不忌。 就连宫妃都敢编排。 徐迎庆黑着脸，“陆大人，不要转移话题！” 陆景煜：“不转移话题也行。刚才你不是说，三皇子殿下对苏妃拳拳孝心吗？那我这就去请示一下陛下，看他是否同意召见三皇子。” “如果陛下同意了，那么就看三皇子敢不敢进宫来了。”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进去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没想明白陆景煜后半句略带威胁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徐迎庆却是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三皇子此时就在宫门外的一处街巷那等着，就立刻让心腹，去把这句话给送出去。 心腹侍卫立刻悄然出了宫，把这句话捎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听后，皱紧眉头，“那陆景煜真是这样说？” “是的，殿下。” “莫非，父皇要对我动手了？” 主要是母妃他们做了太多的坏事。 一时间，三皇子还不知道是哪件事暴露了，才会让父皇如此震怒。 孙铎道：“殿下，您冷静一些，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切勿自乱阵脚。” 三皇子：“怎么会不糟糕？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就跟母妃他们失去了联系，连孙九峰等人都联系不上。” “得来消息，说母妃一个人被关在翊坤宫，其他人都被抓了起来！” “如果，他们严刑拷打孙九峰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孙九峰，他知道母妃许多事情，一旦他招了，母妃就完了啊。” 母妃完了，他也就彻底完了！ 孙铎却笃定道：“孙九峰不会背叛苏妃娘娘。” 他那个父亲，明明有着光明的未来，但却在爱上了苏妃后，宁愿做出任何牺牲，都要成全她。 可能唯一是的私心，就是打算让他以后彻底代替三皇子。 但在对苏妃的事情上，他这个爹真的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背叛她半分。 可是三皇子却不信。 他不知道孙九峰对苏妃的在意。 再加上接二连三身心的打击，早就让他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三皇子：“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冒这个险，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对那个随从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徐迎庆他们，就说我因为思念母妃，病倒了，暂时不便进宫。” “是。”那侍卫立刻转身就走。 孙铎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他皱眉道：“你糊涂啊！” 三皇子迎面就对他踹了一脚，愤怒道：“孙铎，你就是本皇子的影子，本皇子的狗，竟然还敢管本皇子了，你究竟有几个胆子？” 被三皇子踹了一脚的孙铎，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这边侍卫已经快速地把事情，禀告了给了徐迎庆。 徐迎庆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跟身边的人低声商议着。 等到他们商议的差不多了，这边御书房的大门，再次打开，陆景煜走了出来。 他还未开口，倒是徐迎庆先开了口。 “陆大人，我刚得知，三殿下因为过度思念苏妃娘娘，已经晕倒了，现在被送回了府邸。” “能否派太医过去给他诊治？” 陆景煜一脸担忧的模样，“竟然是这样，那赶紧去太医院找太医过去啊。” “嗯。” “哦，那徐大人你们……” 陆景煜的话没说完，徐迎庆就抢先回答道：“今日也叨扰陛下了，是我们的过错。所有事情，等三殿下的身体好一些再说吧。” 说罢，他对着御书房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有的一脸暗晦，也有的人一脸茫然。 但带头的人都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继续坚持。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也就走了一个干干净净。 诸如礼部尚书这些看热闹的，也不好继续久留，自然也是要离开的。 而陆航之离开之前，多看了一眼他的兄长陆景煜。 刚才陆景煜一人之力，怼得徐首辅节节败退。 明明大哥没比他大几岁，但却沉稳淡定，从容大气，气度不凡。 大哥能够这样，其实都是陛下给他的底气吧？ 陆航之有一些羡慕。 明明他们都是秦国公府的嫡子，就因为他是长子，所以处处比自己优秀。 就连陛下也如此信任他吗？ 一想到如今青柠在大哥的后院中，为大哥生儿育女，陆航之的心中，就更加不是滋味。 怎么天底下的好事情，都让大哥给得到了？ 陆景煜也看到了人群末尾的陆航之，也知道他在看着自己。 不过没在意，转身就重新进了御书房。 等到顺公公等人把大门关上后。 陆景煜对坐在龙椅上，还在奋笔疾书批阅奏折的明和帝道： “都解决了，都滚蛋了。” 明和帝抬起头，无奈道：“别用‘滚蛋’这个词，他们中有一些人，只是被怂恿来的。” 陆景煜：“陛下心善。可那些轻而易举就能够被煽动怂恿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陛下，您该清理一下朝堂上下了。” 明和帝：“如果把他们都清理了，一下子朝堂上，可用之人该不够了。有一些人明知道有问题，但还是得用，驭人之道你以后可是要多学一学。” 他意有所指。 陆景煜却也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郑重道： “陛下，如今鱼饵已经放下去，您可不能反悔了。” “接下来，轻则三皇子会想要来刺杀您，重则，他甚至可能会谋反。” “您确定好要这样做了吗？” 第243章 自古皇家多薄情 明和帝无奈地看着他。 “主意是你出的，都已经开始实施了，你这个时候问朕有没有后悔，是不是晚了点？” 陆景煜：“臣是从大局考虑，其实也是在试探三皇子。” “倘若三皇子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以后也不再作恶。” “他到底是您的儿子，您也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明和帝：“他也是你的兄弟。” 三皇子年纪比陆景煜小了一点。 也就是说，倘若当年陆景煜没被换走，他才是那个三皇子。 秦宣晔就是四皇子了。 陆景煜听后，立刻撩袍跪下。 “陛下，臣只是想要揭露苏妃做下的祸事，她当初不止换了臣，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臣只想给那些人追回一个公道。至于皇子身份，其实臣单纯做一个武将也很好。” 陆景煜是有说这句话的底气的。 毕竟如今的他，抛开国公府，甚至抛开皇子身份不提，他自己本身就是大楚最年轻有前途的将军。 就连最有资历的陈老将军，当初也是对陆景煜赞不绝口。 旁人这样说，可能是以退为进。 但陆景煜是真心实意这样说的。 明和帝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确是想要问问陆景煜，是不是打算提前排除异己。 倘若以后他把他立为皇储，陆景煜会如何对待兄弟们？ 是否会赶尽杀绝？ 自古皇家多薄情。 更不要说，陆景煜本应该就对三皇子有仇。 明和帝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给扶了起来。 “景煜，朕知道你的真心，只不过，这些都是你身为小公爷时候的想法。” “也是你身边人暂时的想法。” “位高后，权力会迷人眼。这么说吧，其实最开始，苏妃也是天真烂漫的性子，阿晔最多就是有点贪玩，脾气急躁了一些。” 可是现在，苏妃跟三皇子，都变成了十分极端偏执的人。 陆景煜却摇了摇头，“陛下，虽然不忘初心很难，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做不到。” “至于苏妃跟三皇子，是他们自己野心勃勃，居心叵测。你且看柔妃娘娘，她从进宫到现在，有过变化吗？” 有的人，的确会被权势迷了眼。 但的人，本性纯善，正直，不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会一直保持初衷。 明和帝猛然清醒。 看着陆景煜清澈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浓郁的愧疚。 事实上，他也一叶障目，险些因为景煜身份的变化，而心境也产生变化了。 景煜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心性，他会不知吗？ 明和帝知道自己疑心病很重，险些伤了景煜的心，立刻及时调整。 “这件事既然已经开始了，那么接下来就看阿晔自己的决定了。” 阿晔毕竟是他的儿子，如果愿意以后改过自新，不再像苏妃那般野心勃勃。 明和帝自然愿意给儿子一条生路。 当然了，倘若是阿晔自己选了死路的话，就怨不得别人了…… 三皇子府邸。 秦宣晔一脸焦急地在屋子中踱来踱去，他本就身子有疾，脸色苍白。 再加上现在六神无主，更是焦躁万分，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说，到底该怎么办？” 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徐迎庆没急着说话。 倒是旁边坐着的李大人安抚道：“殿下，或许事情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秦宣晔：“父皇一直宠爱我母妃，如今突然软禁了我母妃，能没有事情吗？” “更有甚者，皇祖母竟然也对此事，不闻不问！” 徐迎庆补了一句：“晋安公主可还被关在宫中，一直没有被放出来。” 秦宣晔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他跌坐在了太师椅上，一脸悲戚。 “完了，母妃做的那些事情，父皇都已经知道了。母妃废了，我也彻底废了！” 徐迎庆继续道：“殿下，您可不要这样灰心丧气，天无绝人之路，您未必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站在秦宣晔身边的孙铎，忌惮地看了徐迎庆一眼。 不过听了徐迎庆的话后，秦宣晔顿时心思就活了。 “徐大人，你说我还有什么法子？” “只要陛下出点什么意外，而现在六皇子又不在京中，您就是唯一的皇子，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了……” 旁边的李大人立刻道：“万万不可！这等事情，实在是太激进了，万一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 徐迎庆冷哼，“李大人可真是胆小如鼠啊，真是愧对苏太傅对你多年的教导。” 李大人被气得浑身发抖，“我等自然是愿意拥护三皇子，可苏太傅也教导我们忠君爱国！” 因为追随三皇子，支持三皇子，辅导三皇子以后做一代明君。 那么诸如李大人这些人心中，就想着他们没有做错。 他们忠君，爱国，不让奸佞小人上位，也都是为了大楚。 就是当今陛下，也理解他们的选择。 可是现在，徐迎庆竟然怂恿三皇子去弑君弑父？ 这万万不能忍，也违背了他们读圣贤书的初衷啊！ 秦宣晔却心动了，眼珠子一直在转。 实际上，他如今穷途末路，也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不然，就只能作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而站在旁边的孙铎，心中却极为复杂。 他清楚明白，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因为胜算低，失败的后果也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不，失败的后果，应该是三皇子承受。 如果成了，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三皇子……一旦败了，他也有千万种法子脱身！ 而且最重要的是，倘若三皇子真的成了。 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他有机会拥有那朵带刺的玫瑰？ 想到这里，孙铎沉默不语，假装没有看出来徐迎庆的怂恿。 可李大人还在坚持，“殿下，您要三思啊！” 徐迎庆阴阳怪气道：“莫非李大人认为三殿下不该坐上那个位置？那么，难道你认为六殿下应该吗？” 秦宣晔一阵烦恼，他猛然起身，一脚竟然将李大人给踢翻了！ “你总是阻拦，是不是你就见不得我好？难道你是六弟派来的人？” 一直忠心耿耿的李大人，当初可是苏太傅的最看重的学生。 这些年来，也是他联络其他人，为三皇子效力。 可现在三皇子竟然对他动手，整个人都是懵了的，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徐迎庆见状，立刻上前去，将李大人给扶了起来。 他反过来道：“殿下，您息怒啊，李大人肯定是对您忠心耿耿。他不过是有的时候，认为保守一些比较好。” 秦宣晔踹了李大人后，也后悔了。 担心李大人以及其他大臣，不会继续支持自己了。 他也连忙伸手扶着李大人，道着歉，“对不住李大人，我也是太心急了，又是担忧母妃，又是担心自己前途未卜。” “而且，倘若我真出事了，你们也被我牵连了怎么办？咱们没有退路了啊。” 实际上，他们已经捆绑得很深了，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分得开的。 李大人最后捂着心口窝，叹了一口气。 “殿下，如果那一日，陛下愿意松口成全你，你可否也不要伤害陛下？” “这些年来，陛下兢兢业业，而且之前对您跟苏妃娘娘，也一直很好啊。” 秦宣晔连忙点头，“那是自然，等父皇愿意让位给我后，我就奉他为太上皇，好生孝敬他。” 其实明和帝还正值壮年。 甚至大楚在明和帝的治理下，至少这几十年来，都是国泰民安。 李大人心里苦，不知道这件事后来的走向会如何。 倒是秦宣晔很高兴。 站在他身边的孙铎眸底也都是兴奋的光芒。 徐迎庆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众人商议了一番后，就各司其职。 而徐迎庆乘坐马车，从小路低调离开了三皇子府邸。 等到路过一家茶楼的时候，又拐了进去。 他走进一个雅间，坐在里面喝了半盏茶的时候，身穿一袭粉色罗裙的秋水就走了进来。 徐迎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打扮成这模样，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秋水微微蹙眉，但还是微微福身，“徐大人，主子问三皇子那边如何了？” 徐迎庆收回视线，正色道：“三皇子已经决定要逼宫了，应该时间不会太久，秋大人速速把这件事禀告给主子。” 秋水：“三皇子那边成功可能性多大？” 徐迎庆只比了一个小拇指。 他开口道：“我会给自己留退路，而李大人那边又认为三皇子太过于激进冒险，还有一些摇摆。” 秋水点了点头，“那徐大人多保重自己。” 徐迎庆：“主子那边是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暂时观望？” 三皇子很大可能会不成功。 因为现在的他，羽翼没有丰满，想要逼宫，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倘若九王爷打算趁机行动，三皇子在明，他在暗，声东击西，最后奋力一击。 弄不好就成了！ 秋水依旧十分冷静淡定，“我回去会禀告主子，等他有了指示，第一时间通知徐大人。” “好。” 秋水也不耽搁，转身就低调离开茶楼，回了王府。 事无巨细都禀告给了九王爷。 九王爷眯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椅子扶手…… 第247章 被戴绿帽子了？ 明和帝坐在隔壁的屋子中，脸庞上还是儒雅平和的表情。 有一道屏风隔着里面的情景，让他看不到孙九峰。 明和帝对身边的陆景煜道： “景煜，你是担心血腥惊到朕吗？那你真是小瞧朕了。朕第一次上战场打仗的时候，可还没有你。” 陆景煜知道他误会了，但也不解释。 他点了点头，“陛下，您在这里坐着，臣先去审讯孙九峰了。” 约莫着时间，已经发挥了药效。 陆景煜越过屏风，来到了被绑着的孙九峰跟前。 孙九峰毕竟是内监，这些年跟在苏妃身边，养尊处优的，细皮嫩肉。 之前洛水带人用了刑，此时孙九峰身上血迹斑斑，气若游丝，形容狼狈。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被双手绑在十字架子上，他垂着头，头发散开，遮挡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醒来，抬起头后，眼神却有点茫然。 陆景煜：“陆运是你兄长吧？” 孙九峰：“……是。” 陆景煜：“他消失了许久，并不是之前说的，被秦国公给派到乡下庄子上。” “实际上，他被鬼缠身，已经死了。” 孙九峰的眸子顿时缩了缩，语气震惊，“大哥他死，死了？” 陆景煜：“对，就是当年你让他跟其他人一起灭了林家满门后，陆运一直做贼心虚。” “他十分愧疚，后来就受不了自尽了。” 孙九峰眼底闪过一抹痛楚，喃喃道：“我对不起大哥……” “当年，因为大哥的疏忽，我们兄弟失散。” “后来重逢后，他就说愧对我，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甚至，后来毒杀陆景煜。” “其实，他也劝过我收手，但是我舍不得欣儿啊。” 陆景煜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人名。 “谁是欣儿？” 孙九峰突然顿住，眉头紧皱，好像是在做天人交战，跟那药做抵抗。 问陆运的事情，这样顺畅。 一谈到了那个‘欣儿’，竟然就这样抗拒？ 可见在孙九峰的心中，这个欣儿可比他的亲兄弟还要重要！ 他开始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陆景煜继续道：“你宁愿为了这个欣儿，害死了你的亲大哥，你一点都不难受吗？” 孙九峰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难受，但是，欣儿对我太重要了啊！” “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让我为了欣儿死都行。” “而且，也是大哥欠我的，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吃了那么多苦，就当是他还了我吧。” 陆景煜都被孙九峰骨子里面的无耻给惊到了。 就算是陆运当初逃荒的时候，因为粗心大意把弟弟给丢了。 但是这么多年，陆运替孙九峰做了许多事情，也偿还清了。 可孙九峰却是这般想。 不过，这人帮着苏妃三皇子这么多年，助纣为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重点是，要知道那个欣儿，好撬开他的嘴，不然药效就要过了。 等等…… 陆景煜突然恍然大悟，他好像知道欣儿是谁了！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被人一脚踹开。 本来泰山压顶都四平八稳的明和帝，此时眼底带着浓郁的戾气。 他揪着孙九峰的衣领。 “你同苏妃是什么关系？” 苏妃的名字，叫苏谭欣。 孙九峰的眼神迷茫了一瞬，他咬死口不愿意说出欣儿是谁。 但是，他同欣儿的关系这件事，却让他感觉十分骄傲。 或许就是这种骄傲，一直在支持着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孙九峰笑得骄傲又恣意，“欣儿啊，她是我愿意拿生命去守护的女人，如果没有那该死的皇帝，强娶她入宫，我们早就双宿双飞了啊！” “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将我们的儿子，扶持上位……额！” 明和帝已经要气炸了，他直接伸手掐住了孙九峰的脖子。 还是陆景煜反应很快，立刻把他给拉开，“陛下，这个人还有用，不能死了！” 如果孙九峰跟苏妃有染，那么苏妃做过的恶事，孙九峰八成都知道。 明和帝缓缓地松开了手。 陆景煜知道药效很重要，马上就要过了，立刻喊来洛水继续审问孙九峰。 他则是扶着明和帝去了隔壁。 陆景煜给明和帝倒了一杯茶，明和帝接过后喝了半盏，随后叹了一口气。 “让你看朕的笑话了。” “又不是外人。” “……”明和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无奈道： “先皇后去世后，朕对苏妃是最好的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背叛朕！” 先是换走了他的儿子，竟然还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更何况那可是帝王啊。 陆景煜反过来安抚他。 “陛下，看来三皇子极有可能不是您的儿子了。” “这样，他如果逼宫造反的时候，您处置他，也不用太难受。” 明和帝：“你这是在安慰朕吗？” 陆景煜无辜地点了点头。 明和帝有一些无力。 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茶水彻底冷了，流到喉咙那，又苦又凉。 那边洛水审问出来的事情，并不多，因为孙九峰是一个意志力十分坚定的人。 但好在，几件主要的事情都吐了口。 就是这些供词，找到了相关的证据后，就可以彻底将苏妃给打入冷宫，赐白绫毒酒了。 不过现在苏妃还有用。 明和帝哪怕十分生气，但他还是快速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反问陆景煜，“为什么孙九峰会愿意招认了？” 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陆景煜：“我当初受了重伤，侥幸被白神医救了。” “当时他偶然间配出了一种药，会让人吐真言，但有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后来白神医再也没有配出来过，我就跟他讨了这颗药。” “因为不知道服用后，会不会死，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用。” “但是这次，见这孙九峰的嘴巴太紧了，也就想起来了这药。”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这件事终了，孙九峰也活不成了。 明和帝看着一脸认真的陆景煜，点了点头，也就没追问这件事了。 反正，那孙九峰刚才他就想要掐死的。 陆景煜见到他不追问了，眸光淡了淡。 他下意识地不想把青柠，给卷入到这些阴谋阳谋之中。 哪怕，眼前这人是他忠心的君主，是他血缘上的亲爹。 至于明和帝有没有看出来他说谎，那也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戴绿帽子这件事，更让明和帝愤慨。 不过，一想到三皇子也可能不是明和帝的儿子，陆景煜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明和帝无语地看着他眼底的同情。 “行了，朕没那么脆弱。你知道秦宣晔那边动作到什么地步了？” 陆景煜：“四处联络苏家旧人，但他要做的事情太冒险，还担心有的人走漏风声，也没敢太声张，所以支持者甚少。” 这件事又急。 注定了这次事情，肯定会以卵击石，无功而返。 可即便如此，被逼入绝路的三皇子，肯定还是会铤而走险。 明和帝冷声道：“那就再逼一逼他，明天就把消息放出去，说苏谭欣被打入冷宫，贬为废人了！” 陆景煜：“陛下，这样他可能会直接动手，弄不好明天晚上就会来刺杀您了！” 明和帝：“朕就怕他不来！” 看着盛怒的明和帝，陆景煜也知道现在劝说无益。 唯有增加宫中禁军暗卫，保证明和帝的安全。 翌日。 苏妃被打入冷宫，成为废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三皇子秦宣晔的耳朵里。 秦宣晔顿时眼眶就红了。 “不是说只是禁足吗？怎么变成打入冷宫了？” 虽然之前他很恐慌，但总是想着，事情或许还有其他转机。 母妃只是惹怒了父皇，父皇消气后，一切就会恢复本来的模样，毕竟父皇一向宠爱母妃。 可是眼下…… 孙铎也是心中一震，他立刻追问：“可是说了什么缘由？” 谋士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只打听得到，陛下盛怒后，就将娘娘给打入冷宫了，具体原因不知。” 秦宣晔更慌了。 其实母妃做了多少事他都不知道了，但肯定是有许多坏事。 有许多，能够让父皇震怒的事情啊。 他抬起头来，看着众人，“我该怎么办？” 现在发动逼宫的话，肯定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他还不如直接跑了。 但真是直接跑了，他又不甘心。 而且这样一来，也是彻底舍弃了母妃，最重要的是，彻底跟那把龙椅无缘了…… 与此同时，被打入冷宫的苏谭欣，扬手就给身边的小太监一个耳光。 “你竟然敢推本宫？赶紧放开你的脏手！” 那小太监是洛水的心腹，也不惯病，扬手就一个耳光还了回去。 “哟，您还以为自己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苏贵妃么？” “您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张狂着呢。” 苏谭欣捂着脸，目眦尽裂。 “你竟然敢打本宫？反了天了！” “本宫要见陛下，要见陛下！为何平白无故地将本宫打入冷宫！” “秦驰！你给我出来！” “你明明说过最宠我了，要对我好一辈子，你怎么能将我打入冷宫？”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苏谭欣形容狼狈，头发散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 委屈又痛楚。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那两个小太监已经悄然退走了。 整个冷宫之中，寂静无比，过往的风发出呼啸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一身明黄色的明和帝，迈步走了进来。 “苏谭欣，朕为何不能这样对你？” 第250章 陆景煜必须死 谁能想到，当初宠冠六宫，飞扬跋扈的苏贵妃，如今已经成了冷宫的阶下囚。 顾青柠福身行礼，将自己绣的香包给了柔妃。 “娘娘，这是我亲自绣的，针脚一般，您别嫌弃。” 柔妃温柔一笑，“你就是谦虚，明明什么都做得个顶个的好，本宫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顾青柠又把另外一个香包递给了陈雅。 “陈妃娘娘，我多绣了几个，您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陈雅笑着接了。 不过两个小姐妹在接香包的时候，手指尖碰触，彼此都是会心一笑。 柔妃没有发现这个细节，她接了香包后，一脸凝重，低声在顾青柠耳边说： “今天可能有危险，你就别去国公府那边坐着了，就留在这里坐着吧？” 可能担心她还不知道，柔妃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今天太后也会来，就坐在这边。” 顾青柠彻底明白了。 就算是三皇子要逼宫，但也不会动太后老人家。 有太后老人家坐镇女眷这边，其实就是一种保护。 顾青柠不清楚，太后老人家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其实对这位老人家不熟悉。 只是听闻，对方十分宠爱秦明月。 如今秦明月也算是被半软禁在太后的慈宁宫，太后应当也是知情的吧。 她看着柔妃跟陈雅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那青柠就却之不恭了。” 顾青柠让人送消息去给冯氏，自己就不回去了，又把冯氏给气了一个倒仰。 顾青柠坐在了柔妃身边，没过多久，就有太监高唱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都起身相迎。 太后娘娘今年六十有五，发髻雪白，上面的凤钗珍珠，雍容华贵。 她十分慈祥温和的模样，抬了抬手，让众人都起来了。 明和帝将太后送到女眷这边来，他才起身离开。 柔妃众人陪着太后说话，顾青柠这个时候就不超前了，她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锦妃突然道：“太后，您还没有见过这个顾青柠吧？她可是一个传奇人物。” “本来不该嫁给陆景煜的，但却阴差阳错，唱戏的都不敢这么唱。” 太后的目光，顺势落了过来。 顾青柠只好出列，再次给太后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她跟锦妃没有仇，也不知道为何锦妃会突然在太后跟前点她。 而柔妃也有点紧张，她刚要说话，旁边的陈雅按了按她的手。 示意她看看再说。 太后：“起来吧，走近一些，让哀家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竟然能让景煜这样满意。” 顾青柠抬起头，就看到太后温和地看着自己。 她突然就想到，会不会明和帝已经告诉了太后，陆景煜是柔妃儿子这件事？ 那就应该无事。 顾青柠走到跟前，乖顺地坐在了旁边的小杌子上。 太后看后，点了点头，“长得果然标志，而且性子看着也好。听闻你是在广平侯府长大，侯府把你教得很好。” 倒是坐在下首不远处的广平侯夫人，有一些忐忑不安。 生怕顾青柠说出她在侯府受委屈的事情来。 但顾青柠却没有，她如今已经不跟广平侯府计较什么了。 她点了点头，“在侯府我的确学了许多，但还不够，以后还得继续学。” 柔妃在旁边连忙道：“太后，青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丫头了！学什么都很快！” 太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赛龙舟已经开始了，明和帝站在最高处，击鼓开始。 众女眷也就不再说话，都看着湖面。 柔妃紧张兮兮地把顾青柠给护到身边。 明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但柔妃还是努力地护着自己的义女。 顾青柠心中暖暖的。 她反握住了柔妃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景煜守护在明和帝身边，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他嘴角微抿，看向了湖面。 随着明和帝击打了三声鼓后，五艘船嗖然而出，争先恐后。 岸上观看的百姓们顿时热闹非凡，锣鼓喧天，呐喊声不断。 三皇子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呢？ 顾青柠也有点紧张，但她不是害怕，而是担忧陆景煜跟明和帝的安危。 而且，她也不能表现出害怕的神情来。 不然的话，身边的柔妃娘娘肯定会更加害怕。 顾青柠感觉有人注视着自己，抬起头看过去，却看到太后移开了视线。 太后盯着她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五艘龙舟之中，有一艘遥遥领先，眼看着就要冲到观赏台跟前了！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支箭对着明和帝就飞了过来！ 陆景煜冲上去，徒手就将那支箭给抓住。 但这只是开始，瞬间万箭齐发，竟然还有几支朝女眷这边飞了过来。 女眷这边自然也有护卫。 而墨羽的速度更快，将飞向顾青柠跟柔妃的箭，都给拦住了。 陈雅那边也帮忙护住了太后。 她转过头，诧异地看着墨羽，赞叹道：“这孩子好身手啊！” 然后墨羽就抿了抿嘴角，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陈雅一愣。 顾青柠：“他不喜欢被喊成小孩子。” 陈雅：“……” 那边明和帝身边的禁军，被杀了不少。 陆景煜身上也挂了血，带着剩余的人，将明和帝护在了身后。 按道理说，今天这种场合，明和帝身边的护卫，不该这么少。 但据说是因为太后也来了，所以明和帝特意将人给派去保护太后了。 因为这么一个变故，那些围观的百姓们，顿时被吓得做鸟兽散开。 如果仔细点看了，会发现有人穿着百姓的布衣，在那引导着百姓们尽快远离这危险的境地。 偶尔遇到无辜受伤的百姓，也赶紧予以救治。 只不过，野心勃勃的秦宣晔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看着明和帝被围住，那陆景煜也受了伤后，顿时眸子一亮。 他无法克制地笑了起来。 成了！ 眼见着局势已经尽在掌握后，秦宣晔这才从隐秘处走了出来。 明和帝看着他，双目眦裂。 “阿晔，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宣晔：“父皇啊，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逼的？” “倘若不是你无缘无故将母妃打入冷宫，又责罚我，我会这样吗？”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宠爱我，那为什么不早早立我做太子？” “我今天，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只有两件事。” “首先，你将皇位传给我，然后你就退位吧。另外，册立我母妃为太后，至于皇祖母老人家就尊为太皇太后好了。” 明和帝看着他，反问道：“如果朕不答应呢？” 秦宣晔沉了脸，“父皇，我到底还敬着您，但您也不能太过分了！” “不然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站在旁边的陆景煜冷笑一声，“三殿下，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不客气吧！” 秦宣晔看向陆景煜，顿时十分恼怒，他大声道：“来人，给我杀了陆景煜！” 他虽然不会伤害父皇，但是陆景煜必须死！ 远处的顾青柠，虽然知道陆景煜他们肯定会有所防范。 但听到三皇子的这句话后，还是忍不住心跟着一缩。 她拉着柔妃的手，站在墨羽等护卫的身后，越过人群，关切地看向那边。 那些跟随三皇子的人，听到命令后，瞬间提刀朝陆景煜砍去！ 但他们还未到跟前，就被几支箭飞来，给扎了一个透心凉。 十几个人瞬间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台阶。 秦宣晔顿时一愣。 他这边的人也纷纷变了脸色，左顾右盼。 下一刻，惨叫声纷纷响了起来，那些包围住了整个观月楼的兵士们，瞬间被砍杀制服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连蠢蠢欲动的九王爷，看着这一幕，瞬间歇了心思。 他身边的谋士秋水，也是脸色难看。 原来，明和帝早有准备。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倘若秦宣晔不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发动这场胜率极小的宫变。 或许说，这可能是一场阳谋。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秦宣晔仓惶一笑，“我到底还是输了。父皇，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这么做？” “那您既然知道，宁可准备好这个陷阱给我跳，为何不提前制止我呢？” “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对我为何如此狠心啊？” 看吧，有一些人就是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始终认为，错的是别人。 明和帝失望地看着他，“这是帝王试探，这也不是朕第一次试探你了。” “你十岁那年，朕想要立你做太子。当时问你，倘若你母妃教你的事情错了，你该如何，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母妃怎么会教错。朕那个时候就知道，你年纪小，什么都听你母妃的，哪怕她是错的你也听。” 是非不分，任人唯亲。 “你十六岁那年，朕又打算立你做太子。当时南疆侵袭我大楚边疆的城池，当时朕让你跟着大军去历练，你找了百般理由给拒绝了。” 胆小怕事，没有担当。 “你十九岁那年，朕又想要立你做太子，甚至还将陈老将军的嫡女嫁你做妻。” “可你转过身纳了一群女人，花天酒地。还随意打杀人，品性不端，手段残忍。最后，竟然还打算谋害陈家女！” 愚蠢无知，残忍毒辣。 “秦宣晔，朕就问你，你真的配坐那把龙椅吗？” 第251章 你不害怕吗？ 秦宣晔如遭雷击。 他并不知道，自己竟然多次同那把龙椅，擦肩而过？ 也就是说，倘若自己通过了父皇的那些试探，他早就是太子了？ 而与他一起逼宫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绝伦。 他们中的一些人，知道三皇子并不足够优秀。 但如今被陛下给彻底挑明了，才知道哪里是不够优秀？ 根本就是差了太多！ 也难怪陛下会一直没有将三皇子作为储君啊！ 最重要的是，倘若三皇子早点意识到陛下的打算，然后好好表现，弄不好他已经成了储君。 他们这些人就不用担着这种危险，然后可以顺理成章地拥趸他，一起为大楚效力。 结果现在…… “陛下，臣错了！”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 随着第一个人丢掉手中的刀剑，跪下来求饶后，陆陆续续许多人都开始跪地求饶。 徐迎庆隐晦地看了九王爷所在的方向，也赶紧跪下来求饶。 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秦宣晔见大势已去，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明和帝沉声道：“都抓起来，带回去！” 陆景煜：“是！” 一场赛龙舟看得人惊心动魄，好在有惊无险。 不过顾青柠却惦记着陆景煜手臂上的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这边禁军护送太后柔妃等人回宫，顾青柠连忙跪别。 抬起头，发现太后临走之前，又多看了她两眼。 顾青柠不太明白，但太后如此关注自己，或许有什么别的事情？ 等回头询问一下陆景煜。 不一会儿，就有护卫护着女眷们纷纷离开。 而那些夫君参与了这次逼宫的女眷们，也被人看管了起来，她们自己也是噤若寒蝉。 她们有的并不知道自己夫君参与了此事。 对马上要到来的未来，十分忐忑不安。 也有的人是知道的，此时也是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筛子。 顾青柠看到这一幕后，心情尤为复杂。 有一些女人一直都在后宅，她们并不知道夫君会做什么选择。 可一旦她们的夫君落败了，连带着她们的结局也不会好。 砍头，流放，抄家，为官奴…… 自始至终，有一些女人，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因为那些大臣们，在决定拥护三皇子的时候，估计也听不进去他们夫人的劝阻了吧。 顾青柠心事重重地被护送着上了马车。 帘子刚掀了起来，突然一柄匕首就抵在了顾青柠的脖子上！ 墨羽立刻发现端倪，也跟着冲了进来。 那人已经挟持着顾青柠，靠到了最里面。 “你如果再往前一步，你家夫人的性命就不保了！”对方在威胁墨羽。 墨羽紧抿着唇，急得不行，但却也不敢继续动了。 顾青柠给了墨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挟持我？” 孙铎都很佩服她的冷静淡定了，虽然是手无寸铁的深宅女子。 但这个顾青柠却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真的比一些所谓名门贵女都要强了。 孙铎压低声音道：“这位夫人，我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等你送我到城门口，我就会放开你。” 顾青柠：“今天城门肯定会严格审查，你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你到时候会依言放了我吗？” 孙铎：“你的确很聪明，对，城门肯定难以出去了，你待会让你家下人去赶车，赶到我说的地方，我自会脱身离开。” 顾青柠不认识这个人，但她却听出来了，对方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知道她是陆景煜的夫人！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顾青柠就知道对方应该是三皇子的人，而且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瞬间心中几个念头闪过。 表面上，她却是对墨羽吩咐道：“墨羽，你不要声张，去赶车。” 她头微微一偏，只是看到身后人的衣角，以及拿着匕首的手。 手指尖都是茧子，应该是一个习武之人。 顾青柠：“对了，这位壮士，你打算要让车赶去哪里？” 孙铎：“还是回你家陆府，但是要绕行，从西山街那边走，然后走得慢一些。” 顾青柠如此这样吩咐了墨羽。 墨羽咬唇，他的眼神担忧又愤怒。 顾青柠温柔道：“墨羽，按照他说的去赶车吧，他就是搭乘一段车而已。” 墨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坐在外边。 马车动了起来，正是朝西山街那边。 外边时不时传来一些喧闹声音，车内却是安安静静。 顾青柠脖子微微动了动，她轻声道：“这位壮士，我的下人他们都在外边，如今这里面就只有我自己，你能不能不要把匕首，一直放在我脖子上？” “我肯定也是逃不掉的，因为一旦要逃，或者是开口喊人，你肯定就会对我动手。” “我家中还有年幼女儿，所以我很惜命，不会作死，你放心好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冷静地讲道理。 孙铎再次对顾青柠刮目相看。 一想到她曾经就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也是命不好，还是后来侥幸嫁给了陆景煜，这才翻了身。 孙铎神情又暗淡下来。 他这次最好的翻身机会，没了。 不过，孙铎到底还是把匕首从顾青柠的脖子上移开，放在了她的后背。 顾青柠没有贸然地转过身，而是静静地跪坐在那。 孙铎看着她坐得笔直，脖颈白皙，不卑不亢的模样。 “你不害怕吗？” 顾青柠反问：“你不是说只要送你离开，你就会放开我吗？既然如此，我为何害怕？” 孙铎：“……寻常女子，是不会像你这样冷静的。” 顾青柠：“我如果不冷静，大喊大叫，惹怒了你，只会让你情急之下动手伤我，没有任何益处。” 孙铎再次哑口无言。 真是可惜，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怎么就嫁给了陆景煜呢？ 不知道为什么，孙铎在这个时候，竟然想起来了深宫中的那朵，带刺的玫瑰…… 顾青柠根据阳光照进来，折射出来影子的大小，确定这人在自己背后的距离。 还有刚才他将刀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两人的身高差位置。 而就在马车猛然一停顿的时候，顾青柠立刻转身，将手腕上的暗器，对着对方就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身后帘子猛然被掀起。 墨羽及时地抱住了顾青柠的腰，把她往后带。 而孙铎仓皇间用手中的匕首，去格挡飞过来的暗器银针。 等到他再抬起头的时候，马车中哪里还有顾青柠的身影？ 孙铎的脸沉了下来。 大意了。 谁能想到顾青柠一个深宅妇人，而且的的确确不会武功的人，竟然也会使暗器？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苏子渊慢悠悠的腔调。 “马车上的人，你是选择自己下来，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给射成刺猬？” 能活着，自然谁都不想死。 孙铎：“你们不要射箭，我下来！” 他先将自己手中的刀具都扔了下去，然后举着双手走了下来。 竟然不知不觉间，周围围了许多人。 孙铎很庆幸自己识时务，没有负隅顽抗，不然肯定被射成刺猬了。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孙铎的双手捆住，卸掉了他身上的兵器。 孙铎被押送着路过顾青柠跟前的时候，他眸子发亮，语气赞许。 “陆夫人，你真的跟普通内宅妇人不一样。” 哪怕陆景煜是一个皇子，你嫁给他，也绰绰有余。 顾青柠：“多谢夸奖。” 等到孙铎被押走了后，苏子渊立刻带人跪在地上。 “夫人，属下等人来迟，让您受惊了！” 顾青柠：“没事的，也没有人想到他会藏在我的马车上。倒是你们，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苏子渊：“夫人您有所不知，这个人叫孙铎，是三皇子的贴身侍卫。” “而且这人不止能够驳斥三皇子，甚至还是苏妃跟孙九峰的心腹，之前主子就让属下多次盯着这人。” “这人之前还一直潜伏在永兴街。” “我们的人发现他不见了，然后又接到了墨羽的信号。” 顾青柠明白过来，这人怕是还挺重要的，而且之前这人的打算，应该是想要趁乱逃走。 幸而劫持的是她。 今天京城之中肯定会很乱，苏子渊带人将顾青柠护送回陆府后，这才离开。 不过依旧没有撤走陆府的重兵把手。 顾青柠在想，这个孙铎到底跟苏妃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这人竟然能够驳斥三皇子，还被苏妃他们信任着…… 顾青柠抬起头，突然看到有一片片的纸条从天上飞落下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墨羽骑在树上，郁闷地撕纸。 “墨羽，你在做什么？” 少年抿着唇，皱着眉。 好像在生气了。 而且，还是跟自己生气。 顾青柠温柔道：“墨羽，你是在生气？是因为我今天差点被劫持的事情吗？” 墨羽闷闷地点头，“怪我，没发现。” 顾青柠：“这件事不怪你，对方怕是很早就藏到车上了。而且你知道吗，这个人很重要，幸好被我们给抓住了。” “而且，今天你的反应很快，知道跟苏子渊一起合作。” “我放了暗器后，也是你第一时间把我带走。” 那个孙铎会武功，顾青柠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如果没有墨羽帮忙，等到那人反应过来后，她可能还是危险。 所以…… “墨羽，你今天做得很好，真的。” 第254章 小公爷疯狂怼人 明和帝落下了最后一颗棋子。 “还是见一见吧。” 弄不好，就是他们父子俩的最后一面了。 陆景煜陪明和帝来到了天牢，专门关押皇族的牢房这边。 这个牢房是条件最好的。 但是同样的，因为空了太久，地上都是灰尘，栏杆上结了蜘蛛网。 秦宣晔抱着腿，穿着囚服，散着长发，蜷缩在石床上。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看到了明黄色的衣角后，顿时哭着跪了过来。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您一直都为儿臣好，儿臣却不知道，愧对您啊！” “父皇，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儿臣肯定什么都听您的！” 秦宣晔是真的后悔。 早知道父皇很早就有立自己做太子的打算。 那他就算是装，也要把那些不喜欢的事情给做了啊。 大不了，等到他顺利继位后，再去做那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就是大楚皇帝，天大地大他最大！ 想要睡多少女人，想要杀谁，谁都管不了他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番，成了阶下囚的模样，命在旦夕。 看着痛哭流涕的三皇子，明和帝温和道：“知道错了就好。” 秦宣晔听到后，顿时激动地抬起头来。 “父皇，您愿意原谅我了？” 明和帝：“朕是否原谅你，要取决于，朕到底是不是你的父皇。” 秦宣晔傻眼了。 这边已经有太监走了进来，让人按住秦宣晔，然后取了他的一滴血。 明和帝对陆景煜道：“给朕匕首。” 旁边顺公公等人想要拦一下，毕竟陛下的龙体可不能伤啊。 但陆景煜已经把匕首递过去了。 顺公公：“……” 陆景煜却是一脸坦坦荡荡，“这种事情十分重要，还是得让陛下亲自来。” 这边明和帝已经眼也不眨地也放了一滴血。 秦宣晔已经被人松开了，他十分激动地抓着栏杆。 “父皇，您为什么会怀疑我不是您的儿子？” “当初，母妃只是把陆景煜跟秦明月给换了，我就是您的儿子啊！” “父皇，我逼宫的确是我不对，但您不能怀疑我不是您的儿子啊！我们是亲父子啊！” 看着激动的秦宣晔，明和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滴血。 陆景煜走到栏杆前，‘好心’道： “三殿下，你还不知道吗？你身边那个孙铎，其实是苏谭欣跟孙九峰的儿子，是你的兄长啊。” 秦宣晔傻眼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孙九峰可是一个阉人！陆景煜你休要造谣中伤我母妃！” 陆景煜：“孙九峰进宫之前就认识苏谭欣了，他们就是青梅竹马。虽然他现在的确是阉人了，但谁知道他当初刚进宫的时候，是不是呢？” 秦宣晔如遭雷击，一脸错愕。 陆景煜：“你还不信吗？不然的话，你想那个孙九峰为何对苏谭欣那样忠心耿耿？” “哦对了，孙铎也被我们抓住了。” “他还招认，因为你成了废人，他们本来打算逼宫成功后，让孙铎彻底代替你。” 秦宣晔彻底破防了。 他一个劲儿摇头。 “母妃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陆景煜：“为什么不会这样对你？反正你们都是她的儿子。” “一个废物儿子跟一个健康、并且还文武双全的儿子相比，你认为苏谭欣会选谁？” “苏谭欣最爱的，从来不是你这个儿子，也不是其他人，而是她自己以及权力啊。” “你是她的儿子，难道不了解她吗？” 秦宣晔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是的，他的母妃最看重的就是权势。 远超过一切。 周围人看陆景煜这样怼三皇子，都感觉有点于心不忍了。 三皇子是不是之前得罪过他啊？ 不然的话，陆景煜怎么将三皇子刺激得这般惨不忍睹！ 就在这个时候，那两滴血，久久都没有融合到一起去。 明和帝彻底死心了。 他起身就朝外走去。 三皇子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哀求着朝明和帝的背影，伸出了手： “父皇，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是您最喜欢的儿子啊！” “我不是什么孙九峰的儿子。” “我是您的儿子啊，父皇……” 可是没有人的理会秦宣晔，整个牢房中回荡着他凄惨哭声。 明和帝出了天牢后，整个人好像是一下子衰老了。 身子还踉跄了一下。 陆景煜要伸手扶他。 明和帝摆了摆手，“朕没事，就是这些年来，被苏谭欣骗得好苦。” “在朕心中，虽然最在乎的人是先皇后，后来也对柔妃锦妃她们好过。” “但最宠爱的，莫过于苏谭欣。” 陆景煜抿了抿嘴角，“这样一看，都怪您宠爱的人太多了，少宠点就好了。” 明和帝：“……” 这混账小子怎么总有法子，让他的伤感瞬间给烟消云散了？ 他没好气道：“你是在为柔妃打抱不平吗？” 陆景煜：“微臣不敢。” 明和帝：“你可不微，胆子大多了！” 陆景煜：“儿臣也不敢。” 明和帝：“……” 当初怎么会认为，这小子是一个忠厚老实的武将呢？ 忠心耿耿的确有，但却一点都不老实。 不过，景煜这种看着粗中有细，有勇有谋，却又时时刻刻都冷静自持的样子……真像他啊。 明和帝叹气，“其他人的证词，都给朕送过来。” 陆景煜：“是。” 明和帝：“然后你先去趟柔妃那，等这件事终了，就对外宣布，恢复你是皇子的身份。” 要处置三皇子一派，其中牵涉了太多大臣。 其中还有苏家的事情。 并不是三天两天能够处理完的。 陆景煜：“柔妃娘娘已经知道了吗？” 明和帝想起来她高兴得跟孩子似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她高兴坏了，你先陪她说两句话。等过段时间，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让青柠进宫来陪陪她。” “是，臣先送您回御书房。” 陆景煜拿着那些供词，送明和帝回了御书房，放下供词后，这才退了出去。 明和帝看着他的背影。 他平静道：“阿顺，记得让那个太医不要乱说话。” 顺公公拱手道：“陛下，李太医不知道奴才跟他要那个东西，有什么用。” 明和帝：“嗯。” 他拿起了秦宣晔的奏折。 刚才滴血认亲的时候，是明和帝让人在碗中特意放了一种药。 那是太医院的秘药。 也就是说，不管任何两个人的血，滴入这个碗中，都不会相容。 明和帝其实已经不在乎阿晔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但他要让阿晔死了这条心，以后再也不能对皇位有所觊觎。 因为继续觊觎的话，阿晔必死无疑。 这也是他们做了二十多年父子后，他留给这个儿子，最后一点恩赐了吧。 与此同时，这边陆景煜让洛水带路，前往柔妃娘娘的秋露宫。 洛水扭头看着他，“小公爷，您是在紧张吗？” 陆景煜无语地看着他，“我哪里紧张了？” 洛水忍不住笑，“您平时大步流星，这么点距离，一会儿就走到了，但您现在走得也太慢了。” 洛水很想说，您现在可是大家闺秀都要慢的小步。 但他没敢说，担心挨揍。 陆景煜叹气，“我从小就没有阿娘，后来继母对我也不好，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一切，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娘。” 而且，还是一个性子十分温柔，动不动就落泪的温柔娘。 陆景煜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洛水：“小公爷您别紧张，柔妃娘娘可好相处了，奴才陪着您。” 陆景煜嫌弃地看着他，“要你陪着有什么用？” 如果青柠现在在他身边就好了。 可是不管如何，从御书房到秋露宫的路，并不长。 还是走到了。 在等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宫女棋意出来了。 跟琴心一样，棋意也是陆景煜专门派到柔妃娘娘身边的人。 棋意福身行礼，“小公爷，娘娘现在不在宫中，她去了慈宁宫陪太后老人家，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陆景煜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到时候告诉娘娘一声，我来过。不过没什么事，等过几天会带着我夫人，再来探望娘娘。” “是。” 慈宁宫。 柔妃并不知道陆景煜来拜访自己，她正在陪着太后挑佛豆。 太后看着捡佛豆都捡得很开心的柔妃，她笑着道：“柔妃今天心情很好？” 柔妃点了点头。 太后：“你已经跟景煜相认了吗？” 柔妃：“还没有，陛下说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很忙。当忙完了后，会让景煜夫妇俩进宫来，跟我相认。” 太后：“应该的。回头到时候让他们夫妇俩，再来趟慈宁宫。” 柔妃连忙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一个宫女神色慌张，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孙福海皱眉道：“这样急急忙忙地做什么？惊到了两位主子，你的皮不要了？” 那小宫女立刻跪在了地上。 太后抬手示意孙福海无事，而是问那小宫女。 “发生什么了？” 小宫女道：“晋安公主在闹绝食，非要放她出来。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刚才晕倒了！” 正在捡佛豆的柔妃，吧嗒一声，手中的佛豆掉了。 她嘴角噙着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第255章 自断退路 前些日子，柔妃担惊受怕，想的都是那个孩子的事情。 再后来，得知了那个孩子是陆景煜后，更多的是欣慰跟开心。 竟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想起秦明月了。 怎么说呢？ 这么多年来，柔妃一直苦恼的就是亲生女儿，为何跟自己不亲近。 亲生女儿为何十分厌恶她。 这让她十分难受，抑郁，但也有苦难言，不知道如何排解。 还是后来在认了青柠做义女后，整个人状态才好一些。 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她移情了。 将对女儿的宠爱，移到了青柠身上，得到了慰藉。 但现在，再次听到了有关秦明月的事情后。 柔妃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种十分抑郁，自责的状态之中。 太后看到柔妃恍惚的模样，她对那宫女吩咐道： “既然晕倒了，就去叫太医来给她瞧瞧。” “是！” 那宫女退出去后，太后又对孙福海道： “这个宫女做事情不妥帖，回头换掉。” 太后可是人精，哪里不明白，这个小宫女怕是已经被秦明月买通了。 才会特意趁着柔妃来慈宁宫的时候，过来递话。 不得不说，秦明月学聪明了一点。 知道如今其他人都救不了她了，就想着当初被她舍弃在一边的柔妃了。 可是，如果柔妃真是秦明月的亲生母亲，这一招还好用。 但事实并不是。 太后对黯然神伤的柔妃道： “你这性子，可是得改改了。” “明月那孩子小聪明一堆，但其实本性不坏。她耳根子软，就被苏谭欣三言两语给挑拨了过去。” “但实际上，倘若你强势一些，就算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来，你们俩的关系，也不会生分到如此。” “如今，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亲儿媳，做事情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柔妃一脸愧疚，连忙道：“多谢太后教诲，以后我一定会改正的。” 太后；“那皇帝有没有说，明月这边要如何？” 太后自己也是唏嘘不已。 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孙女，原来并不是自己的孙女。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柔妃：“陛下说过，到时候等事情安定下来，会让两人的身份，互换回来。” 陆景煜恢复皇子身份。 而秦明月则是回国公府，做她的秦国公府的嫡长女。 柔妃想，如果她跟秦明月之前，没有发生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 她是会认秦明月为义女的。 但现在。 她没有开口提这一茬。 实际上，太后也在等，看柔妃会不会于心不忍，提出认明月为义女。 可她没有说，太后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太后到底还是心疼明月这个孩子。 想着等回头跟皇帝求个恩典，给她封一个郡主。 只要以后明月这孩子安分守己，太后也愿意自己去补贴她。 以后衣食无忧倒也不难。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有应该被关着的秦明月，突然从外边冲了进来。 她看到柔妃后，顿时抱住柔妃的大腿。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母妃，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跟皇祖母求个情，让她不要再关着我了？” 柔妃一脸震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太后却是沉了脸。 “明月，哀家都说过了，不是要故意关着你，是暂时你不能离开，这样也是为了你好！” 倘若不是他们把秦明月给拘着。 弄不好这次，苏谭欣也会利用秦明月来做什么坏事。 秦明月听了太后的话后，更是十分愤怒。 “什么叫不是故意关着我？那就是有意的了？” “皇祖母，您一直口口声声最宠我，就是这样宠的吗？” 她红着眼，十分委屈地看着柔妃。 “母妃，明月真的知道错了。之前那样疏远你，都是因为苏妃哄骗我。” “我以后再也不会被她哄骗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你就帮我去父皇跟前求情，放了我吧。” “这慈宁宫，我是一日都待不下去了！” 柔妃已经反应了过来。 但听着秦明月对太后的不逊，顿时皱眉。 “明月，你不该忤逆太后，这个世上，太后是对你最好的人。” “她对我好？那为什么不放了我？” 秦明月冷哼，愤怒地瞪着太后。 “皇祖母你不过是因为年事已高了，成天闲得无聊，宠我一些，不过也是当一个玩意罢了！” “我真遇到麻烦了，你肯定不会向着我！” “还是母妃最好了，母妃对我一直都很好，都怪我蠢笨，没有及早发现！” 看着秦明月拼命地讨好自己，柔妃十分无语。 那边太后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孙福海都听不下去了，他赶紧道：“姑奶奶啊，您就少说两句吧！” 秦明月起身，扬手就甩了孙福海一个耳光。 “我们主子在说话，哪里有你这个阉人开口的份？” 太后终于怒了，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你不是要走吗？那好，你走吧。所有人都不要拦着她，让她走！” “以后这慈宁宫的大门，永远也不许你进来！” 柔妃赶紧扯了扯秦明月，“你快跪下给太后认错！” 秦明月反手就抱住了柔妃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撒娇。 “母妃，您就是性子好，谁都不得罪。实际上，这次关着我的，就是皇祖母啊。” 见秦明月这样冥顽不灵，柔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太后已经沉着脸，转身离开。 柔妃只好告辞，也跟着出了慈宁宫。 秦明月立刻也跟了上来。 她见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更是十分高兴。 “母妃，你现在陪我去御书房，去给父皇认错吧？” “求你了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你也不希望看到父皇一直生我的气吧？” 唯一的女儿。 柔妃看着秦明月，知道直到现在，她还是想要利用自己。 主要是得到明和帝的原谅。 柔妃突然彻底就放下了。 她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御书房找陛下。” 秦明月顿时眸子亮了起来。 她其实也后悔了。 早知道求柔妃这么管用，自己就应该早点低头。 也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事实上，秦明月依旧瞧不起自己这个母妃。 成天温温柔柔的，动不动就哭，就委屈。 这样的人可真没用。 如果让她选，她依旧宁愿是张扬强势的苏妃做母妃。 但是眼下，她可不会傻到说出来。 这段时间自己好好地哄一哄柔妃，等自己恢复往日晋安公主的尊荣后，再考虑其他。 她要让贺铭跪在自己脚边忏悔。 对了，还有陈述。 明明之前自己对他予取予求，他都毫无怨言。 结果看到她被软禁在慈宁宫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一定也要好好地收拾他！ 秦明月一路带着各种畅想，来到了御书房。 明和帝抬眼看着她，微微一愣。 “你们怎么来了？” 柔妃刚要开口，就听到秦明月故意撒娇道： “父皇，是皇祖母一直拘着我，不让我离开。” “幸亏母妃去慈宁宫了，才把我给带出来的呢。” 柔妃在一边连忙道：“陛下，不是这样的。” “是明月她触怒了太后，太后生气之下，让臣妾把她给带来的。” “太后说，以后她不管了。” 直到这个时候，秦明月还没有意识到。 太后说的这句‘她不管了’，对她有多重要。 因为秦明月现在看着柔妃这个样子，满心嫌弃。 真是没用的母妃。 明和帝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看向秦明月，温和道： “明月，你之前做的错事，可都知道错了？” 秦明月立刻点头，“父皇，女儿都知错了，以后肯定会改，以后肯定会好好地敬着您，敬着母妃的。” “您就原谅女儿吧？” 她跟往常一样撒娇。 想着明和帝，肯定也会如往常那样，原谅她，纵容她。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月却发现有一些奇怪，因为父皇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父皇？” 明和帝：“明月，你先回府去吧。” 秦明月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父皇不怪自己了，也不拘着自己了，这可是好事。 她转过身，十分虚伪地问柔妃，“母妃，要不要我去秋露宫陪陪您？” 柔妃连忙道：“不必了，你在宫中待了这么久，还是先回府去吧。” 秦明月立刻道：“那好吧，女儿先回去了，休整几日，再来进宫看你们。” 说完后，她给明和帝福了福身，就告辞离开了。 明和帝揉了揉眉心，“她太蠢笨了，竟是把太后都给伤了，也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太后是真的疼秦明月。 因为当初秦明月出生的那一天，太后困扰多年的头疾好了。 可事实上，太后的福星本来就不应该是秦明月，而是陆景煜啊。 柔妃：“这也怪她自己了，我们劝都劝不住。” 明和帝：“以后你不用再管她。对了，你去了慈宁宫，是没有见到景煜吗？” 柔妃一愣，“没有，臣妾听闻太后这些日子，心绪不宁，就去慈宁宫陪伴她了。” “怎么，景煜去秋露宫了吗？” 明和帝点点头。 “看着时间，倘若他去扑了一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他还会再去看你的。而且，应该也会给秋露宫的宫人，留了话。” 明和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柔妃迫不及待道： “陛下，那没什么事的话，臣妾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她起身就走。 明和帝：“……” 第261章 不是公主？秦明月炸了 慈宁宫。 明和帝跟太后坐在上首，其他人都依次坐在左右两边。 顾青柠陪着柔妃一起进来的时候，看到陆景煜跟秦国公已经都到了。 这屋子里面，都是自家人了。 不对，还有一个主角没有登场。 秦明月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 她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后，才得知苏妃跟三皇子出了事情。 他们竟然要谋反？ 秦明月吓得哪里都不敢去，就待在自己的公主府中。 生怕他们谋反的事情，会牵连到自己。 唯一让她值得慰藉的事，驸马贺铭竟然还留在公主府中。 他对自己，也是各种温柔小意。 他痛定思痛，说自己之前都是错了，被那许念蒙蔽，也被人陷害。 才知道原来秦明月才是他的最爱。 两人成婚多年，竟然第一次这样敞开心扉。 而秦明月本就喜欢贺铭，所以很快原谅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两人情意渐浓。 可就在关键时刻，贺铭却推开了秦明月。 在秦明月百般询问下，才得知贺铭身体那受了伤，以后都不能人道了。 贺铭说是陈述伤了他。 秦明月当下就恨极了陈述，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了。 原来是因为伤了贺铭！ 秦明月当下各种安慰贺铭，说自己一定会为了他报仇。 今日得到父皇宣召，秦明月想着自己终于要恢复往日的荣宠了，这才心情好了一些。 可一进来，就看到那顾青柠坐在柔妃身边。 两人状态十分亲昵。 秦明月顿时气炸了。 她先给明和帝跟太后行了礼，就来到柔妃身边。 手指着顾青柠。 “顾青柠，你不应该到你夫君陆景煜身边去吗？” “别以为你是我母妃的义女，就成天粘着她，她可是有亲生女儿的！” 秦明月这凶巴巴的话语一出，在场所有知道了真相的人，表情都是十分复杂。 顾青柠：“你说得对，我的确应该站到我夫君身边去。” 她拍了拍柔妃娘娘的手，然后迈步走到陆景煜身边。 早有宫人立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秦明月得意了，她坐在之前顾青柠的座位上，然后冲柔妃撒娇。 “母妃，您也真是的，怎么有了义女，就总是忘了亲生女儿啊。” 柔妃再好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了。 她反问：“你真是我的亲生女儿吗？” 秦明月瞪大了眼，“母妃，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啊！”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顾青柠在你耳边胡说八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瞪着顾青柠： “顾青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我母妃，说我不是亲生的，你居心何在？” 陆景煜可看不下去秦明月这样闹了，他将顾青柠护在身后。 目光却是看向了坐在上首的明和帝。 “告诉她真相吧，不然她还会继续撒泼。” 秦明月瞪大了眼，不过这次却是瞪陆景煜。 “陆景煜，你说谁撒泼？我可是当今公主，你不过是一个国公府的公子，再有点军功而已，你凭什么……” “够了！” 明和帝猛然一拍桌子，将秦明月给吓得顿时住了口。 她委委屈屈道：“父皇，您别凶我啊。” “要怪就怪陆景煜他们夫妇俩搬弄是非，他们竟然都敢当着您的面，说我不是母妃的女儿啊。” 明和帝：“你的确不是柔妃的女儿。” “当年，柔妃生了景煜后，苏谭欣嫉妒心起，就将她堂姐刚生的孩子，给抱换走了景煜。” “所以，景煜才是朕的儿子。而你，是秦国公的嫡长女。” 秦明月一脸错愕，她扭头抱着柔妃的胳膊。 “母妃，父皇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柔妃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说道： “陛下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都是苏谭欣他们招认了的。” “之前我们也与你做过滴血认亲。” “如果你不信，今天秦国公就在，你们两人再做一次滴血认亲。” 秦明月抗拒滴血认亲。 她一个劲儿地猛摇头。 “父皇，母妃，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啊！” “我从小到大你们一直都很疼爱我！” “还有皇祖母，您不是最疼爱明月了么？您快点说话啊，我就是父皇跟母妃的女儿！” 顾青柠下意识地抬起头，去看坐在上首的太后。 她一直都听闻，太后极其宠爱秦明月。 养成了秦明月恃宠而骄的性子。 如果太后在这个时候为秦明月说话的话，或许可以保秦明月以后的荣华富贵。 可是顾青柠去看太后的时候，太后正垂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等到她放下茶盏的时候，竟然朝顾青柠看了过来。 顾青柠迎着她的目光，倒也淡定，而是十分从容地将视线移开了。 而这个时候，明和帝已经失去了耐心。 旁边的顺公公立刻上前，跟两位孔武有力的婆子一起，强势给秦明月取了血。 站在旁边的秦国公，也是心情复杂地取了一滴血。 两滴血很快融合到了一起。 “不，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秦明月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秦国公伸手要去拉她。 她猛然打开了秦国公的手。 秦明月泪流满面，她哀求距离自己最近的柔妃。 抱着柔妃的腿。 “母妃，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就是你的女儿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我孝敬你，亲近你吗？” “我保证以后，肯定乖乖的，好好地孝敬你，最听您的话。” “好不好？” 柔妃抿唇，没有说话。 可秦明月却是知道，眼下求不了父皇了，也求不了皇祖母了。 在场所有人中，唯有柔妃的心最软！ 秦明月苦苦哀求，“母妃，就算我真不是你的女儿了，那你认我做义女好不好？” “你最善良了，心地也是最柔软了！” “你当初都能认顾青柠那破落户的孤女做义女，也能够认我的，对不对？” 本来，柔妃都有一丝心软了。 因为看到秦明月哭成了这个模样，她动了恻隐之心。 可是，就在听秦明月说，‘都能认顾青柠那破落户孤女’为义女。 柔妃微微蹙眉： “明月，青柠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为何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诋毁她？” “再说了，只是让你跟景煜互换回来，做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也不是什么不好的。” 换句话来说，国公府的嫡小姐，那也是寻常百姓人家，都永远够不到的富贵荣华。 柔妃自己说着说着，也醒悟过来。 只是让两个人换过来，又不打杀秦明月，她为什么这样激动？ 实际上，在场其他几个人，都是门清。 能是因为什么？ 不过是秦明月舍不得身为公主的荣华富贵吧。 可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见到所有人都拒绝后，秦明月竟是直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柔妃见到后，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快喊太医！” 立刻有人去喊太医了。 顾青柠则是站起来道：“我略懂医术，帮她看一下。” 她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被扶到椅子上的秦明月身边，搭在她的脉搏上。 秦明月：“……” 顾青柠看出来秦明月是装的了，脉搏比健康人都要健康。 尤其是给她诊脉的时候，对方的眼皮还轻颤了一下。 顾青柠很快明白了秦明月的意图。 那就是借着装晕，想要先赖在宫中。然后再想法子，让柔妃等人心软。 毕竟刚才某个瞬间，就连顾青柠都感觉到，柔妃心软了。 甚至见到秦明月晕倒的时候，就连太后刚才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顾青柠松开秦明月的手，顺势道：“秦明月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并无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她这样说，柔妃松了一口气。 柔妃追问道：“那她现在这样，可否能移动？” 顾青柠：“可以的，没问题。” 柔妃点了点头，她也是实在是怕了秦明月了。 而且今天这个日子，她想要跟儿子儿媳妇好好团聚。 柔妃看向明和帝，“陛下，就让秦国公将明月先带回府吧。” 明和帝看向一脸复杂，眉头皱得紧紧的秦国公。 “陆爱卿，你先把明月带回府中吧，正好你也跟你家人们，说明此事。” “是。” “对了，明月就不适合继续住公主府了。不过念及过往情分，等她醒来后，你可以帮她一起把自己的财物等收拾一番，都带走，再查封公主府。” 秦国公自然没有不应。 倒是躺靠在太师椅上，装晕的秦明月差点原地蹦起！ 她哪里还有什么财物？ 之前被贺铭跟许念带走了的财物，一直没有拿回来。 她问过贺铭，贺铭就说在陈述那了。 可现在重点是，她也不知道陈述去了哪里啊！ 现在的公主府，就是一个空壳了！ 秦明月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要睁开眼，但是手腕却被旁边的顾青柠给攥住。 顾青柠靠近秦明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如果你现在不装晕了，那么就是欺君。秦明月，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继续激怒陛下他们了吗？” 秦明月：“……” 第265章 顾青柠，我要杀了你！ 陆景煜见顾青柠愣住，连忙解释道： “青柠，做太子这件事，并不容易。” “而且父皇也说了，东宫还没有修缮好，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搬过去。” “我就怀疑，他准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试探我。” 试探儿子这种事，明和帝又不是没做过。 三皇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么说吧，就算是明和帝现在认为陆景煜十分符合他的要求。 但也不是完全的满意。 明和帝要确定自己选的继承人，是完全能当大任的。 顾青柠：“景煜，你别急，慢慢说，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陆景煜：“你有点吃惊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希望我拒绝父皇。” 顾青柠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认为我是那样趋炎附势的人？” 事实上，顾青柠是有点惊讶。 惊讶明和帝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让陆景煜做太子的事情。 她也惊讶，陆景煜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等到对方解释了帝王的试探后，顿时也就明白了。 这是这对父子俩的第一次交锋。 也是父子俩的博弈。 果然，皇家父子跟寻常人家的父子是不同的。 陆景煜：“不，我没认为你趋炎附势。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宁愿嫁给我的牌位了。” “我是担心你误会。” 顾青柠：“嗯，咱们有什么话，直接说开了就好。” “其实，你能够做太子，我固然会高兴。” “但倘若做不成，也没事，因为你本身就是咱们大楚的战神，大英雄啊。” “是我跟小曦瑶的骄傲。” 夫妻俩对视一眼，脉脉温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他们回了家，陈芬芳就来禀告冯氏来过的事情。 陈芬芳：“国公夫人那意思，是来要国公府的账册，还有库房钥匙那些。” 顾青柠他们就明白了。 应该是秦国公带着秦明月回府去，把换孩子的事情，告诉了冯氏等人。 冯氏是急着要管家权，倒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顾青柠问：“只是冯氏一个人来的？” 陈芬芳点头，“是国公夫人一个人来的。奴婢就按照夫人之前留的话说了，国公夫人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也没有法子，转身就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国公府的管家权，顾青柠早就准备好要还给他们了。 陆景煜：“明天我休沐，陪你一起回国公府。” 顾青柠点头，“好。” 处理好这件事后，陆景煜就去前院书房，处理公务了。 顾青柠这才扭头对陈芬芳道：“陈姑姑，今天国公夫人来，可是还说了什么旁的话？” 陈芬芳惊了一下，她没有料到顾青柠这样敏锐。 她立刻跪下，“夫人聪慧，那国公夫人的确还说了旁的话。” “她说奴婢之前是苏氏的人，为何现在还赖在您跟殿下身边。” “其实，她说的没有错，奴婢的确原来是苏氏的人……” 顾青柠伸手把她给扶了起来，“陈姑姑，你虽然之前是苏氏的人，但您也是从小照顾景煜的人啊。” “景煜很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而且自从我嫁过来后，我们也相处得很愉快，是不是？” 陈芬芳眼角湿润，点了点头。“苏氏对奴婢有恩。” “她去世前，拉着奴婢的手说，让奴婢一定要保护好小主子。” “二十多年来，奴婢已经把这句话，给刻在了骨子里。” “按理说，如今殿下跟秦明月身份互换，奴婢等一些老奴，也该回秦国公府去了。” “但是奴婢舍不得殿下，也舍不得您，更舍不得曦瑶小姐。” “所以，恳求夫人留下奴婢！” 陈芬芳泪眼婆娑，再次欲跪。 她想清楚了，与其自己在那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两位主子都是极其聪慧的人。 顾青柠再次挽住她的手臂，“陈姑姑，你若不愿意回去，那就不走，一直留在我跟景煜身边。” 陈芬芳：“多谢夫人！” 等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顾青柠同陆景煜提起了此事。 “景煜，陈姑姑等人原来都是国公府的人。” “你同秦明月互换了身份后，他们其实都有一些不安。” 陆景煜：“他们都是从小就在松涛阁伺候我的，都是我信任的。以后我去了哪里，自然都带着他们。” 顾青柠：“嗯，我今天也是这般安抚陈姑姑了。” “对了景煜，明天从国公府回来后，我打算陪舒禾去天牢中见苏越。” 陆景煜：“我也陪你一起。” “好。” 一夜无梦。 翌日，顾青柠跟陆景煜让下人们将账册等东西都装上马车，来到了国公府。 秦国公早就接了消息，他直接来门口。 他眼神复杂地对陆景煜拱了拱手，“见过殿下。” 陆景煜见他气色不好，“昨天晚上没有歇好吗？” 秦国公憔悴地点了点头，“没休息好，梦到了你母……梦到了苏氏。” 陆景煜扶着他的手臂，“我到底叫了她这么多年的母亲，而且当初她也竭尽全力庇护我。等什么时候，我带着青柠再去墓地祭拜她。” 秦国公点头，“过些日子我们同去。” 陆景煜：“好。” 顾青柠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朝里面走。 只不过走到半路，突然旁边冲出来一个人。 竟然是形容狼狈的秦明月。 “陆景煜，顾青柠，我要杀了你们！” 秦明月昨天本来就是装晕，被送到秦国公府后，她顿时就醒了过来。 她嫌弃国公府的一切，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的公主府。 一想到公主府自己都不能住了，她就更加难受。 本以为贺铭会安慰自己，怜爱自己。 可谁想到，当贺铭得知她不是公主后，竟然转身就走了！ 公主府的仆从们，也趁机偷走了公主府，所剩无几值钱的东西。 秦明月硬生生地气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公主府已经空荡荡了，也就剩下了几个跑得慢的老奴。 但宫里面来查封公主府的内监已经到了。 秦明月宛若幽魂一般，又回到了国公府。 听说陆景煜顾青柠这对夫妇俩来了。 她顿时冲了过来。 秦明月愤怒归愤怒，但还有一丝理智在。 人家陆景煜武功高强，她不敢动手，但那个顾青柠可是一个弱女子！ 心如死灰的秦明月，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朱钗。 对着顾青柠的心口窝就刺了过来！ 可是她还没到跟前，就被旁边跳出来的墨羽一脚踹翻在地。 等到秦明月再挣扎起来的时候，陆景煜已经将顾青柠护在怀中，冷眼看她。 “秦明月，你是想要进天牢吗？” 秦明月被仆人扶起来的时候，心口窝疼，但她的心更疼。 “贺铭跑了，我的公主府也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啊！” “都是因为你们！陆景煜顾青柠，你们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秦明月痛哭流涕的模样，顾青柠半垂眼，声音冷淡：“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落到如今这个境地，都是你自己作的。” “你就算是不舍得怪自己，那么你也该去怪苏谭欣！” “而且，你如今还是国公府的嫡长女，你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置秦国公于何地？” 果然，见到秦明月这幅样子，秦国公眼底都是浓浓的绝望。 他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已故发妻，生下来的女儿，竟然是这般性子。 可是，陛下已经让他将人领回了国公府，他就要对这个女儿负责了。 秦国公沉声道：“来人，将大小姐送回院子中关起来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秦明月听到后都傻眼了，“你竟然敢关我？” 秦国公：“我是你父亲！” 秦明月：“……” 当她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拖走后，周遭才安静了一些。 只不过，站在假山处，一直没有过来的陆航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景煜跟顾青柠。 相顾无言。 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秦国公开了口，“景煜，别在外头站着了，太阳晒，我们进去说。” 陆景煜点头说好，然后就扶着顾青柠一起朝里走。 慢慢走远，隔绝了陆航之复杂的眼神。 堂屋内。 顾青柠将账册跟中馈库房钥匙等，都拿了出来。 “国公爷，这些都是国公府的东西，您收好。至于以后让谁来管家，您来安排。” 秦国公看着那些钥匙，想起来冯氏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冯氏管家，我可不放心。至于其他人，现在也都扶不起来，暂且我先管着吧。” “等媛儿孩子生下来后的，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来秦国公对冯氏，可谓是彻底失望了。 至于冯媛儿…… 顾青柠同情地看了看十分憔悴的秦国公，国公府以后的麻烦事，不会少。 陆景煜这边也道：“父皇已经说了，回头您可以去找他请封，让航之袭爵。” 秦国公提起了儿子，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航之的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他现在都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了。” “本来他还愿意亲近那沈氏，只不过昨天他们两人吵了一架，如今航之就一个人住在前院。” 本来是妻妾成群的，转眼却成了‘孤家寡人’。 秦国公都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会变成这样。 顾青柠见他实在是可怜，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国公爷，要不您把陆鸣抱到膝下来养吧？” 第266章 那我就把你抢过来 琳琅被抓起来后，没过多久，她就自尽了。 事实上，也不能利用她来扳倒九王爷，她的死，对陆景煜他们没有损失。 只不过，顾青柠却厌弃她。 她不是一个人，就这样自己死了，丝毫没有去为生下来的孩子考虑。 小陆鸣是真真可怜。 因为他的出生，本来就源于一场算计。 怕是琳琅对这个儿子，唯一的一点温情，那就是在她被抓住后，希望顾青柠可以来养这个孩子。 但是不可能的。 顾青柠知道自己的心不够狠，但也不会是烂好人。 怎么会去养琳琅这个孩子？ 至于陆航之，那就是一个完全只考虑自我的人，从来都不在乎这个年幼的庶子。 而事实上，这个孩子，可能会成为陆航之唯一的孩子了…… 秦国公听后，微微愣住，他都要忘记这个庶孙了。 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庶孙是在那个沈若樱那养着，是航之一直坚持的事情。 如今航之跟沈若樱吵了起来，想必就不会坚持这件事了吧。 实际上秦国公状态不太好，陆景煜他们下午还有事，就没有久留。 但是离开之前，陆景煜还是对秦国公道： “你如果看不住秦明月，我就只能想办法把她给关起来了。” 要么关到牢中，要么给送到尼姑庵关起来。 陆景煜可还没忘记，刚才秦明月差点要伤了青柠的事情。 他不会允许有这种危险存在。 秦国公：“景煜，她终究是……” 陆景煜：“她是你的女儿，跟我可没有关系。而且，你也一直都知道的，我这人最护短。” 从小陆景煜就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院子中的下人。 慢慢长大后袭爵，陆景煜这种护短的范围，也扩大到了整个国公府。 所以，他也对弟弟陆航之多方容忍。 哪怕当初他活着回来的时候，听说航之抢走了他未过门的妻，陆景煜都没有生气。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再也不会无底线地护着陆航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也不会无底线地护着国公府的任何人了。 秦国公眼角再次湿润了。 虽然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子。 可是当如今，这个儿子不再是自己的后，他突然十分伤心，失落。 秦国公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让人对明月严加看管。倘若她还不知悔改，就把她给送到乡下庄子上去。” 陆景煜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再说其他。 秦国公府的东西，他们都归还了，还包括苏氏当初留下来的嫁妆。 可以说，他们也就只带走了陈芬芳等一些忠仆。 苏氏的嫁妆全给了秦国公。 至于秦国公以后把那些东西给秦明月，还是给其他人，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以后他们跟国公府，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说到底，也是这么多年来，秦国公因为苏氏死的误会，对陆景煜不太关怀，十分忽视。 而继室冯氏，更对陆景煜十分不上心。 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在眼前一闪而过。 陆景煜转过身的瞬间，将这一切都终结。 夫妻俩携手往外走，结果有一个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因为有了秦明月的前车之鉴，此时的陆景煜满脸警惕，将顾青柠护在身后。 他冷漠道：“你要做什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若樱。 好久没有见面了，顾青柠被沈若樱的模样，给惊了一下。 她瘦了许多，额角还有一处疤痕，眼神阴鸷，站在那好像可以被一阵风吹走。 跟当初惊艳决绝的侯府嫡女，判若两人。 沈若樱的目光从顾青柠身上移走，落在了陆景煜身上。 “景煜，我想要跟你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陆景煜：“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沈若樱：“那好，我们就当着顾青柠的面聊！” “景煜，当初你我成亲的时候，就算是你出征急，也不急于一时，就不能拜完天地再走吗？” “还有，你当时为什么还给我反悔的机会？说我们还没有拜堂，我还可以再嫁他人？” 她一脸悲戚，十分哀怨地看着陆景煜。 “陆景煜，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陆景煜听到这些话后，皱紧了眉头。 这个沈若樱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还提这些事情做什么？ 他担忧地扭头看顾青柠，担心她会误会。 顾青柠却也一脸好奇的模样。 陆景煜：“……” 陆景煜叹了一口气，“你当初跟我定亲后，但私下里还跟航之来往。” “我有一次甚至看到你们都抱在了一起。”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会让着航之。” “所以我当时就一直在想，倘若你们两情相悦，我就成全你们。” “后来陛下让我去领兵跟南疆打仗，而且会很危险。我就想着临走之前，给航之，给你一次机会。” 结果，这两个人还真的没有辜负陆景煜的‘好意’啊。 得知他的‘死讯’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在一起了。 沈若樱身子踉跄了一下。 她那几次私下里跟陆航之接近，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所以当得知陆景煜‘阵亡’了的时候，她其实一点都不伤心，最多有点遗憾。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一次次地打自己的脸…… 沈若樱抬起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顾青柠。 她是真的嫉妒她啊。 “景煜，倘若当初我没有换嫁给航之，也像顾青柠一样，嫁给了你的牌位。” “你会如现在待顾青柠这般，去对待我吗？” 陆景煜反问：“心地胸怀，聪明才智，为人处世等诸多方面，你都比得上她吗？” “如果当初你嫁我的牌位，我只能够保证，给你正妻的殊荣。” 但也仅此而已。 陆景煜如今十分了解这个沈若樱的性子，他根本不会喜欢她。 沈若樱脸色惨白一片，形容枯槁。 陆景煜却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他牵起顾青柠的手道：“青柠，我们走吧。” 顾青柠点了点头。 她跟着陆景煜一起往外走，身后传来沈若樱嘶声裂肺的声音。 “顾青柠，我恨你，当初你没来广平侯府就好了！” 没有你如今的圆满，就不会衬托得我如此的狼狈。 顾青柠步子微顿，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如果她的幸福圆满，会让许多人憎恨。 那么，她就会更努力幸福圆满，站得更高。 让那些嫉妒憎恨她的人，永远只能无能跳脚！ 夫妇二人离开国公府，上了马车，前往医馆去接魏舒禾。 马车轱辘在地上滚过，发出沉重声响。 陆景煜又开始紧张了。 他握着顾青柠的手，“青柠，你可还芥蒂我之前跟沈若樱，定过亲的事情？” “我虽然同她定过亲，但却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矩行为。” “刚才我说的，倘若当初她在我阵亡后，依旧嫁过来做我的妻，我回来后，的确会给她正妻殊荣。” 如果对方没有任何过错，他是绝对不会休她的。 即使，他不喜欢她。 陆景煜担心青柠会误会。 所以心中忐忑。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在乎青柠的想法了。 但顾青柠意识到了。 她相信陆景煜说的，而且也理解他。 可不知道为何，许是最近大家都太过于沉重，就连陆景煜也患得患失的，顾青柠语调一转。 她好奇地问道：“景煜，倘若当初你死里逃生回来后，沈若樱嫁给了你的牌位，然后我嫁给了陆航之，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好禁忌。 陆景煜光是想象了一下，顿时俊脸都紧绷起来。 他长臂一伸，就把顾青柠给揽入怀中，十分坚定地说道： “没有这种倘若，你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顾青柠故意逗他，“景煜，倘若我当初没有选择嫁你的牌位，而是顺从他们，选择做陆航之的妾，你又会如何？” 陆景煜被她说的这种可能，也是十分暴躁。 直接亲了上去。 等到把顾青柠亲得有一些眩晕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 “那我就把你抢过来。” 到底是武将，力气又大，被他抱着亲着，顾青柠不一会儿就招架不住，捂住了他的嘴。 她轻声道：“嗯，我知道了。” 陆景煜感觉她还不太知道。 只不过待会要去的地方是天牢，实在是不适合继续这样痴缠，只好暂且将一切压下。 等晚上回府了再说。 两人到医馆，接上魏舒禾的时候，陆景煜就下了马车，去骑马了。 顾青柠问道：“清许知道你有孕的事情吗？” 魏舒禾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等苏越他们被流放后再告诉他。” 顾青柠：“那你接下来可是要辛苦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魏舒禾倒是一脸轻松，“好啊。” 顾青柠低声道：“对了，告诉你一件事，用不了多久，阿雅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她还说了，会去医馆找你。” 魏舒禾徐徐地笑了起来，“那自然是好了。” 看着她的状态，跟往常无异，顾青柠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等到了天牢重地，把手的人看到陆景煜后，顿时点头哈腰，恭敬把他们都给迎了进去。 因为要给他们单独的谈话空间，所以顾青柠也就没有跟上去。 只是让狱卒将魏舒禾给带到关押苏越的地方。 听到声响，穿着囚服，散着头发的苏越猛然抬起头。 当他看清楚来者是谁后，顿时激动起来。 “舒禾，你怎么来了？” 第267章 嘉敏郡主生病了？ 苏越前一刻十分高兴。 但是下一刻，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狼狈不堪。 他连忙愧疚地转过身去。 得了陆景煜吩咐，其他狱卒都退下去了，周围也没有旁人。 魏舒禾走到牢房跟前，“苏越，让我再看看你。” 背对着她的苏越，身子顿时一僵。 他愧疚道：“舒禾，是我对不起你。既然说了喜欢你，但是却没有坚持到底。” “自古忠孝难两全，我不能对不起苏家。” 他可以抗拒当初苏谭欣给他安排的亲事，但却不能违抗父亲他们的安排。 就在苏家决定孤注一掷帮三皇子的那一刻，苏越就没有了退路。 “我生为苏家人，我绝对不能背叛他们。” 魏舒禾叹气，“即使他们是错的吗？” 苏越：“即使他们是错的。” 魏舒禾：“我一直觉得，我们俩不合适，所以才会一直拒绝你。” “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背对着她的苏越，突然身子轻颤了起来。 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魏舒禾平静道：“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这次来，也是跟你告别。” 流放地十分遥远，二十年漫长时光，他们怕是此生再难相见。 苏越只是一个劲儿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魏舒禾：“你没有对不起我，但你对不起咱们的孩子。” 苏越身子一僵，他猛然转过来，错愕地看着魏舒禾。 “舒禾，你，你怀孕了？难道，是那一晚……” 魏舒禾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那药会那样浓烈，但不管如何，孩子既然选择了我做母亲，我以后就会好好对他。” 苏越眼泪肆流，扶着木栏缓缓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为何不告诉我？” 魏舒禾反问，“我如果告诉你我怀孕的事情，你会放弃不参与这次苏家的谋逆吗？” 苏越：“我……” 看着他痛苦的神色，魏舒禾冷静道： “你会更加纠结。选了苏家倘若败了，你对我的愧疚会比现在更多。” “如果选了我跟孩子，你终生都会困与愧疚苏家之中。” “苏越，这就是我无法彻底同你在一起的原因。” 苏越眼泪肆流，无声抽噎，整个人好像被浓郁的痛苦给包裹住了。 而他的优柔寡断，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魏舒禾蹲下来，拿帕子给苏越擦了擦脸，“流放以后，好好地劳作，也好好地活着。” 苏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不过此时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了，眼泪一大颗一大颗落在魏舒禾的手背上。 两人就这样隔着木栏，这样安静地握着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狱卒过来提醒道：“魏姑娘，时辰到了。” 魏舒禾点了点头，然后温柔地对苏越道：“阿越，再见吧。等你出京城那一天，我不会去送你了。” “舒禾……” 魏舒禾平静地把自己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从苏越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将带来亲手做的鞋垫，护膝，以及一些日常用的跌打损伤等药丸，留了下来，转身离开。 “舒禾！舒禾！” 身后传来苏越痛哭流涕的声音来，魏舒禾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但是她始终没有回头。 顾青柠跟陆景煜在隔壁的一个屋子中，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 “殿下，欧阳大人他们回来了，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这是出事了？ 陆景煜看向顾青柠。 顾青柠连忙道：“政务要紧，景煜你赶紧进宫吧。待会我送舒禾回医馆，就直接回府了。” 陆景煜：“好，那你小心一些。” 他交代了一下，起身就迈步进宫去了。 顾青柠担心不已，希望欧阳睿不要有什么事，不然嘉敏得多难受。 提起了嘉敏，也不知道这丫头最近怎么了，如此安分，实在是不像是她的性格。 正想着，那边魏舒禾已经从牢房那边出来了。 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但顾青柠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就知道她肯定是哭过了。 顾青柠没提，而是走过来握着她的手，“走吧？” “嗯。” 两人坐上马车后，顾青柠说了陆景煜有事，先进宫了。 她也没提苏越的事情，而是说了嘉敏郡主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特别安静，许是被安华公主给拘着了？” “我也没有她的消息。” 等到两人回了医馆后，顾青柠同魏舒禾说了一些医馆最近的事情。 不一会儿，就看到香儿登门来了。 香儿见到顾青柠的时候，愣了一下，赶紧行礼。 “见过郡主！” 顾青柠：“香儿，你怎么来了？对了，最近怎么都没有看到嘉敏呢？” 香儿：“奴婢这次来医馆，就是要请魏大夫给我家郡主看看的。” “郡主她，病了。” 顾青柠跟魏舒禾都大吃一惊。 那么生龙活虎的嘉敏郡主竟然会病了？ 虽然现在魏舒禾有孕后，基本都不出诊了。 但对方毕竟是嘉敏郡主，她立刻就吩咐丫鬟去拿药箱。 顾青柠：“我也去。” 虽然今天她已经出门了一整天，但嘉敏那头，既是她的小姐妹。 而从陆景煜那边论，安华公主是陆景煜的姑姑，那么嘉敏郡主就是陆景煜的表妹了啊。 她这个表嫂，更应该去探望了。 安华公主府。 全京城都被三皇子一派谋逆的事情，弄得惊惶不安。 但安华公主府却是一派祥和，岁月静好。 主要是安华公主一向不参与任何夺嫡。 最开始的确是安华公主拘着女儿，不让嘉敏郡主在风声鹤唳的京城中走荡。 也建议她不要去找顾青柠，给顾青柠徒生烦恼。 但是后来，嘉敏因为心事重重，再加上一些原因，整个人还真的病了。 她这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的人，还真是病来如山倒。 安华公主赶紧请来太医，给女儿看病，但看着气若游丝的嘉敏郡主，太医束手无策。 他们诊脉，嘉敏郡主根本没有生病。 可看着她的样子，又不像是没生病。 嘉敏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地说道：“要不，让人去找魏大夫过来吧，她可是神医徒弟。” 安华公主立刻就让香儿去请人。 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魏舒禾的确被请来了，但是同时顾青柠也来了。 顾青柠主动给安华公主福身请安，“见过姑母。” 安华公主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她，“怎么把你也给惊动了？” 顾青柠：“我恰好在医馆，嘉敏到底怎么了？” 安华公主这些日子，也为女儿操碎了心。 毕竟女儿的婚期也近了，却出了这等事情。 她难受道：“就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日渐消瘦虚弱，但太医却什么都诊不出来。” 顾青柠：“那赶紧让舒禾帮忙看看吧。” 众人立刻进了嘉敏郡主的闺房，看到之前那样鲜活的人，此时蔫了吧唧的模样。 顾青柠都看得心疼。 嘉敏郡主：“青柠，怎么你也来了？” 顾青柠：“我恰好在医馆，你先别说话了，赶紧让舒禾看看。” 嘉敏郡主憋着小嘴，点点头。 魏舒禾先给嘉敏郡主诊脉，随后又看了看她的眼底，以及舌苔等。 她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嘉敏郡主是从哪天开始难受的，还有一些具体表现。 顾青柠也听得很仔细。 不知道为何。 她听嘉敏的那些症状，怎么像她最近看的心医那本书上面情况呢？ 正好这个时候，魏舒禾松开手，她语重心长道： “郡主，您的身体没有问题，您这是生了心病。” 嘉敏郡主：“我生了心病？” 魏舒禾：“抑郁，忧伤，过度思念，偏执等等情绪，都会影响人的身子。” “不然为何会有抑郁而终这些话呢？” 尤其是嘉敏郡主本来是性情十分活泼之人。 这种人抑郁后，恐怕表现会更剧烈。 嘉敏郡主突然心虚地抿了抿嘴角。 顾青柠见状后，瞬间想起来了什么。 她坐在榻边，对魏舒禾道： “舒禾，嘉敏这睡不好，吃不下饭，你帮她开一个方子，先调理一下这个吧。” 魏舒禾刚想说，治标不治本。 但看到顾青柠对自己点了一下头后，她也十分默契地应好。 安华公主十分担忧女儿，立刻跟着魏舒禾出去了，询问她一些服用药忌讳等相关事宜。 此时屋内，也就剩下了顾青柠跟嘉敏郡主，还有丫鬟香儿。 顾青柠不再掖着藏着，径直问道： “嘉敏，你是不是想欧阳睿了？” 被猜中心事的嘉敏郡主，顿时好像是炸毛的猫儿似的。 嘉敏郡主：“我想欧阳睿了？怎么可能啊！本郡主怎么可能想一个男人想病了！” 顾青柠：“你不是想他想病的，而是知道他这次去江南处理私盐案，会十分危险，所以才日夜担忧，垮了身子。” 嘉敏郡主：“我没有！青柠，你可别诬陷我！” 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啊。 看着身体力行地诠释着，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嘉敏，顾青柠又开口道： “原来你没担心欧阳睿啊？” “我本来从景煜那听到了一些事情，还想要告诉你来着。” “既然你没想欧阳睿，那就算了吧！” 嘉敏郡主：“……” 第269章 不想做太子？ 川谷点头。 “国公府的人说，是沈夫人备受打击后轻生放火。” 顾青柠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其实一直认为，沈若樱最擅长审时度势，最在乎自己，又心高气傲。 是那种能够弄死其他人，也不会选择自尽的人。 就算是自尽，也要拉上一群垫背的，怎能自己独自赴死？ 顾青柠：“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川谷：“据说沈夫人的两个下人烧死了，整个翠微阁废了。” “但二少爷没事，只是呛了肺。而二少夫人动了胎气，好在大人跟孩子没事。” “月姨娘被吓到了，但毫发未损。” 顾青柠：“那陆鸣呢？” 川谷：“当天恰逢国公爷要看一看鸣少爷，就让人把鸣少爷给抱出翠微阁，刚好躲过一劫。” 顾青柠沉思。 这样一看，到底是谁动的手？ 还有，沈若樱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虽然现在两个府邸没有瓜葛了，但顾青柠看在秦国公的面子上，还是让川谷过去问问。 哪里需不需要帮忙。 川谷摇了摇头，“现在是赵姨娘主事，她一口回绝了，不用咱们帮忙。” 顾青柠：“赵静？” 川谷点头。 顾青柠啧了一声，这个赵静，可真是会见缝插针。 以后秦国公的热闹，还是不会少。 抛开秦国公府的事情，顾青柠想了想今天跟苏越话别的魏舒禾。 又想了想因为思念欧阳睿而生病的嘉敏郡主。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落西山。 都这么晚了，陆景煜还没有回来，难道是江南私盐案十分棘手？ 陆景煜今晚都回不去了，他让人先送了消息回来，担心顾青柠会担心。 而顾青柠则是让逐风带回来了，秦国公府起火的事情。 陆景煜：“伤亡如何？” 逐风：“翠微阁烧没了，沈姨娘跟她的仆从都被烧死了，二少爷跟二少夫人他们没事。” 陆景煜嗯了一声，“夫人还说什么其他事情了？” 逐风：“夫人说，如果欧阳大人在您身边，就让他忙完公务后，去看看嘉敏郡主。” 坐在陆景煜身边的欧阳睿，抬起头来。 他一回来，就进宫跟陛下说江南私盐案的事情，根本还没有回府。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狼狈得很。 头发长了，胡须也没来得及剃掉。 但此时欧阳睿的眼中，盛满担忧，“郡主怎么了？” 逐风：“夫人说，到时候欧阳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欧阳睿：“……” 这话还不如不说。 陆景煜没理他，而是问逐风：“夫人还说了旁的事情没有？” 逐风无辜地摇了摇头。 陆景煜有点失落。 青柠让人带了好几句话过来，竟然没有一句话是跟他有关系的。 就在这个时候，明和帝又宣他们进去了。 两人站起身来，一起朝里面走。 陆景煜看着一脸憔悴的欧阳睿。 “你没事吧？如果扛不住了，就先去歇息，我同陛下说。” 欧阳睿无语地看着他，“你是想要早点回府去陪昭宁郡主吧？” 陆景煜：“你不想去见嘉敏郡主吗？青柠既然提了，肯定是她出事了。” “你才出事了！”欧阳睿嘴角一抽，“你成了皇子后，怎么嘴变得更毒了？” 陆景煜：“你的错觉。” 两人虽然斗嘴，但还是都知道，大事为重。 他们进了御书房的时候，明和帝刚看完折子，他开口道： “名单朕已经都看过了，如果都要处理的话，那么明年应当重开科举恩科了。” 简单来说，就是人不够用了。 可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肯定不能不处理。 这一点，根本不用陆景煜跟欧阳睿劝谏。 明和帝又道：“朕在名单上已经批注了处置法子，你们都看看，是否合适。” 明和帝是一个愿意听人纳谏的君王。 实际上，他也是在以身作则，给陆景煜看。 陆景煜跟欧阳睿立刻点头，上前开始看这些名单批注。 哪些人直接砍了抄家，哪些人需要流放，哪些人可以轻罚，以儆效尤。 加上之前三皇子谋逆的事情。 也就是说，未来的半年里，整个大楚肯定要风声鹤唳了。 君臣三人，熬夜反复看，有没有纰漏。 因为欧阳睿是想办法，甩开了六皇子跟岑珏先回来的。 他们要争取的，就是时间。 太阳渐渐落山，御书房中烛火通明。 顺公公在旁边一脸担忧，时不时就问各位主子有什么需要的。 欧阳睿虽然年轻，但他连日奔波，还受了伤没有痊愈。 熬到下半夜的时候，再也支撑不住，就趴伏在了桌子上。 陆景煜要喊他，明和帝摇了摇头。 他对陆景煜招了招手，低声道：“陪朕出来透透气。” 陆景煜点头。 深夜中的皇宫，过于安静了。 提着灯笼值夜的小太监，在撞见了明和帝后，立刻跪下来。 明和帝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他带着陆景煜漫无目的地走着，结果来到了落雁塔前。 陆景煜：“您又思念先皇后了？” 明和帝嗯了一声。 “每次十分思念她的时候，我就会来到这里，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慧，最惊艳决绝的人。” 陆景煜没出声。 他又没有见过先皇后。 他也不想夸奖除了青柠以外的女人。 除了小曦瑶。 没有等来附和的明和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景煜，你这样无趣的性子，青柠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陆景煜：“青柠很喜欢我。” 明和帝一阵无语，“对了，上次说过做储君的事情，你想得如何了？” 陆景煜：“还在想。” 明和帝：“……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到底有多不想做这个太子？” 陆景煜：“父皇，您还正当壮年，到底有多不想继续做皇帝了？” 明和帝：“老六要回来了。” “朕可以敲打你九皇叔，让他不要对皇位存了非分之想。” “但却不会阻挠老六的想法。” “倘若他一定要跟你夺嫡，朕也没有法子。” 陆景煜：“我懂，您的意思是，倘若我连老六都争不过，那就更不配做皇储了。”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先把我当靶子了。” 明和帝一愣怔。 “景煜，你竟然都知道……” 陆景煜点了点头，“是啊，我都知道的。在您的心中，固然先皇后重要，儿子重要，但大楚的江山社稷，最为重要。” “您当初那么宠秦宣晔，不还是多次试探他，始终不放心把江山交给他吗？” “如今，在您心中的他，就成了我。” 陆景煜用十分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亲生父亲对自己的试探。 而这个试探，如果结果不好的话，他也会被放弃。 这就是皇家赤裸裸的冷漠。 陆景煜叹气：“要不怎么都说，坐在龙椅上，会变成孤家寡人呢。” “父皇，我真同情您。” 明和帝被亲儿子怼了好半天，最后才回过神儿来。 他哭笑不得道：“你这性子啊，哎。” 城府深的文臣不可怕，武力值高，有号召力的武将也不可怕。 偏偏陆景煜将两样都给占齐全了。 明和帝最后道：“行吧，立储这件事，朕不着急了，都由着你。” 陆景煜：“谢父皇。” 现在还不到六月，夜风还很凉。 担心明和帝会着凉，陆景煜就强势地扶着他回御书房了。 恰好这个时候欧阳睿醒来，君臣三人又继续对江南私盐案的处置方式，进行最后一遍核对。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开始实施了。 忙活了整整一夜，所有事情都没有异议后，明和帝将人派了出去，这才放了陆景煜跟欧阳睿回府。 两人乘坐一辆马车，在路过安华公主府的时候，陆景煜主动道： “你要不要现在就下车过去看看嘉敏郡主？” 欧阳睿抿唇，“不，我先回府。” 陆景煜看着他这幅死样子，就知道还挺看重礼仪的。 还有一些该死的矜持。 陆景煜提醒道：“青柠会特意提醒，肯定是嘉敏郡主出了什么事。” “你如果要把时间浪费在回去梳妆收拾上，因此耽误了什么，可就别怪我们没提醒啊。” 欧阳睿的眸子顿时一缩。 他想起来，刚才询问过陛下，陛下说，也好久没见过嘉敏了。 莫非，嘉敏真出了事？ 欧阳睿：“停车！” 看着欧阳睿提袍下了马车，陆景煜轻笑一声。 “嘴真硬。” 等陆景煜回府后，看着迎出来的青柠，他瞬间什么困倦都没有了。 顾青柠帮他净面，换衣裳。 “今天不用进宫上朝了吧？” “不用了，陛下给我跟欧阳睿都准了假。” 陆景煜张开手臂，乖顺地让顾青柠帮自己更衣，换上常服。 顾青柠：“我让逐风带的话，带到了吗？” 陆景煜：“带到了，刚才半路上，欧阳睿就去探望嘉敏郡主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嘉敏真是嘴硬，她其实很担心欧阳睿，却什么都不说，硬生生地把自己给熬病了。” 陆景煜震惊：“嘉敏郡主竟然还能生病？” 顾青柠：“……” 这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与此同时，欧阳睿已经敲响了安华公主府的大门。 门人一打开，抻着脖子看了看，好半天才辨认出来。 “您是欧阳大人吗？” 第270章 她不是在做梦吗？ 欧阳睿点头，“嗯，我来探望嘉敏郡主。” 门人看着十分憔悴狼狈的欧阳睿，心情复杂。 但也不敢耽搁，立刻进去禀告了。 门人进来禀告的时候，嘉敏郡主还没有醒来。 她之前睡不好，服用了魏舒禾开的安神药后，倒是休息得好了一些。 知子莫若母，安华公主哪里不知道女儿心中想的是什么？ 虽然这一大早的，又于理不合，她还是果断道： “去将欧阳大人请进来。” 欧阳睿本就担心嘉敏郡主，见嘉敏郡主身边的心腹丫鬟香儿来引路，立刻就跟上。 结果左拐右拐，丫鬟竟然把他给引进了嘉敏郡主的闺房？ 欧阳睿：“……” 欧阳睿立刻回头。 香儿则是后退半步，“欧阳大人，您快进去看看我们家郡主吧！” “她为了你，都病入膏肓了！” 说罢，就十分利落地把门给关上。 还上了锁！ 欧阳睿：“……” 这到底是要关着谁？ 如果是往常，欧阳睿就是撬门也要离开。 可一想到刚才丫鬟说的，嘉敏郡主都病入膏肓了。 欧阳睿担心坏了。 他想着，自己就进去看一眼。 看到嘉敏郡主安好，他就立刻离开。 不管是跳窗，还是撬门，为了嘉敏的闺誉，他一定要离开。 欧阳睿迈步朝里面走，越过屏风，香气扑鼻。 他的心跳得很快，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女子闺房。 还是他心仪姑娘的闺房。 欧阳睿现在的心情，甚至比之前考状元的时候参加殿试，或者是这次去江南处理私盐案，差点被水匪给砍了的时候。 还要紧张。 终于，嘉敏郡主的拔步床近在眼前。 藕粉床帏轻纱垂了下来，将佳人笼罩在其中。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欧阳睿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靠近。 他轻手轻脚，担心吵醒了床榻上的佳人。 轻轻地撩起了轻纱床帏，结果，就跟一双明亮的眸子，四目相对。 欧阳睿的身子一僵。 他拽着床帏，顿时松开也不是，不松开也不是。 因为嘉敏郡主因为刚刚醒来，身上穿着柔软的寝衣，露出大片雪白脖颈。 她散着头发，睫毛轻颤。 好像是刚睡醒的猫儿。 欧阳睿顿时一个激灵，松开床帏，转过身去。 他口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倒是嘉敏郡主迷茫了一瞬，随后有一些委屈。 她立刻赤足下了床榻，从背后抱住了欧阳睿。 “该死的欧阳睿，你知不知道我想死你了！” “你什么消息都不给我，我也没有办法去问。” “如果早知道你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就不让你去了啊！” “还有，你竟然都嫌少来我梦里，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还只给我一个背影！” 欧阳睿：“……” 被温香软玉抱着，身后的少女一边怨怼着，眼泪一边透过衣衫，烫着欧阳睿的心。 一个瞬间，年轻的大理寺卿瞬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缓缓地转了过来，温柔缱绻的目光中，满是心疼。 但嘉敏郡主看到眼前人，胡子拉碴的样子，顿时大惊！ 她猛然松开了手，错愕万分。 “欧阳睿，你，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我一觉睡到了二十年后？” 欧阳睿听后，顿时哭笑不得。 他就说，自己应该回府先梳洗一番才是。 但是，一想到嘉敏病了，他的确也是一刻也不想耽误，想要立刻来到她身边。 余光半垂，看到她竟然赤足站在地上，顿时又心疼万分。 欧阳睿：“郡主，您还没穿鞋，快点回榻上去。” 嘉敏最近这段时间觉睡得有点多，所以想事情都是慢半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想着反正是做梦，赤足又如何？ 见到嘉敏这样娇憨可爱，欧阳睿又是心动，又是无奈。 他只好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 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嘉敏郡主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但手腕却被欧阳睿的胡子刮到了。 她娇嗔：“你的胡子好扎人！” 欧阳睿立刻道：“我待会就把胡子都剃了！” 实在是此时嘉敏郡主穿得太少，欧阳睿连忙把她给放回到榻上，就想要转身离开。 但嘉敏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你要去哪里？” “我，我得回府了。” “欧阳睿！你离开那么久，我们都要成亲了，你还不回来。” “这好不容易入梦一次，还不多陪陪我？” 嘉敏郡主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 眼看着就要哭了。 实际上，已经开始落泪，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欧阳睿无奈地伸手接住了她那颗泪珠，“郡主，我已经回来了。” “我不会错过咱们的婚事。” 欧阳睿一直是少年老成。 因为出身的缘故，他都比旁人要努力得多，也比旁人能吃苦。 而且，也把许多事情，看得淡得多。 但自从那只骄傲漂亮的小孔雀，闯入他的心扉后。 他就再也难以保持那种冷静自持了。 可嘉敏郡主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跟两把小扇子似的，剪辑着她的震惊。 欧阳睿回来了？ 欧阳睿回来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在做梦？！ “啊啊啊！”嘉敏郡主后知后觉后，猛然把欧阳睿一把推开。 她则是立刻窜到了床榻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宛若一个蚕茧。 不一会儿，从严严实实的‘蚕茧’中，传来嘉敏郡主纳闷的声音。 “欧阳睿，你怎能进我的闺房里来？” 踉跄了两步的欧阳睿，立刻赔罪，“我听闻郡主病了，特来探望，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郡主闺房之中。” “还请郡主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作势要离开。 见到他要走了，嘉敏郡主又不爽了，委屈愤怒道： “你干什么去？” “离开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连几句话都不愿意同我说吗？” 欧阳睿认命地停住步子，哭笑不得：“刚才郡主还说了，不许我进你的闺房。” 嘉敏郡主一阵扭捏。 毫无疑问，欧阳睿能够进到她的闺房，肯定是娘亲允许的缘故。 也可能是之前自己生了病，让娘亲担忧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以为在梦中，对欧阳睿又搂又抱。 嘉敏郡主羞得脸都要烫起来了！ 她咬了咬牙道：“那你先去隔壁花厅等我，我，我梳洗一番再起来同你说。” “但是你可不许走啊！” 欧阳睿沉默地点了点头。 眼下的确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他到底是男人，再经历刚才那种温香软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冷静自持了。 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等到欧阳睿走到门口，这才想起来门还锁着。 结果他试着推了推，竟然推开了？ 欧阳睿：“……” 香儿已经守在门口，尽职尽责道： “欧阳大人请到这边花厅来，先休息片刻。” 欧阳睿想了想，问道：“是否有净面刮胡须的东西？我不好这样，唯恐吓到了郡主。” 香儿：“有的，大人您稍等。” 不一会儿，香儿端了一盆清水，还有专门净面的香膏以及刮胡刀等，摆在了那。 她主动道：“欧阳大人，用不用奴婢伺候？” 欧阳睿摇头，“不必了，我一向习惯自己来，你先退下去吧。” 试探完的香儿，立刻就点头离开了。 她又不是真的要伺候欧阳睿，不过是为了自家郡主试探一二。 眼下看来，这位欧阳大人的确洁身自好。 一炷香的时辰后，梳妆打扮一番的嘉敏郡主这才姗姗来迟。 她看到刮了胡子的欧阳睿，还愣了愣。 “你的胡子呢？” 欧阳睿：“刚才被你嫌弃了，我就给剃了。” 嘉敏郡主想起来刚才的事情，顿时窘迫得不行。 她嗔怒道：“刚才的事情，不许再提，也不许告诉任何人！” 看着她好像炸毛的小猫似的，欧阳睿抿唇点头，“好，都听郡主的。” 这还差不多。 嘉敏郡主满意地坐下，这才仔仔细细地看欧阳睿。 看着他瘦了一大圈，满眼的倦容，眼底还泛着青。 “你何时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就先进了宫，忙了一晚上，将政务忙完后，陛下才准许我回来。” 嘉敏郡主反应过来，“你还没有回府？” 欧阳睿点点头。 “你也一夜未睡？” “小憩了片刻。” 看着他这样憔悴，嘉敏十分担忧。 但一想到他马不停蹄就来探望自己，嘉敏郡主心中又是美滋滋的。 她虽然很想欧阳睿，但因为矜持，再加上也实在是担心他。 嘉敏郡主：“你也真是的，我又不会跑，你也不必从宫中出来就看我啊。” “行了行了，现在人也见到了，你快点回府休息去吧。” “再说了，咱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成婚后，不就天天都可以见了么？” 看着娇嗔的小孔雀，欧阳睿道： “郡主，我饿了，连续好久没有吃像样的膳食了，能不能在这里用个早膳？” 嘉敏郡主：“当然可以了！” 她立刻去让香儿张罗早膳，“切记，要丰盛一些！” 而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欧阳睿突然感觉所有的疲倦，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这边嘉敏郡主吩咐好了，转过头，就发现欧阳睿在看着自己。 她干巴巴道：“你，你看什么啊？” 第272章 当年林家惨案真相 顾青柠笑了，“那您这位皇子殿下，可能就看不上我这个太医之女了。” 陆景煜摇了摇头。 “不，我肯定还是会非你不娶的。因为感情这种事情，并不会因为身份而改变。” 顾青柠想起来太后对自己多次试探关注，她脸上笑容缓缓地收了起来。 “景煜，你是这样想，但不能保证别人也是这般想。” “如果当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陛下十分看重你，弄不好早早就立你做了太子。” “我的身份，必然是配不上你。别说是太子妃了，就连太子侧妃都不行。” 听到她这样说，陆景煜立刻握着她的手。 “青柠，我既然认定了你是我的妻，那么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顾青柠：“可是，你的长辈们那边……” 陆景煜：“他们做不了我的主。” “我倘若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那这个皇子，我不做也罢！”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可能会虚伪。 但顾青柠知道，哪怕不是皇子，陆景煜如今在明和帝心中的地位，都是极高的了。 他还年轻，日后肯定还会更进一步，未必不能位极人臣。 她轻轻地靠在了陆景煜怀中，轻声道： “嗯，我信你。” 我信你现在最在乎我，也不会将我贬妻为妾。 至于将来，只要你愿意一直站在我这一边。 不管会有多少其他人来，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去应对。 因为只有夫妻合心，才能其利断金。 两日后，岑珏被纳兰珠儿扶着，缓缓地走进了医馆。 魏舒禾给岑珏看过伤口，她皱眉道：“岑大人，您这伤口是故意淋了水吗？” 旁边的纳兰珠儿顿时十分紧张。 岑珏：“没有故意淋水，但是受伤后落水了，因为当时我们遇到了水匪。” 纳兰珠儿都要哭了。 竟然这么危险啊！ 魏舒禾：“你的伤口因为泡了水，可能有一些腐肉，得切掉后再缝合。” “不然里面的肉还是容易坏死。” 岑珏：“上次一个太医来给我看过，他也是这样说的，但却说有危险。” 魏舒禾：“我有把握，让你没有生命危险。” 纳兰珠儿立刻道：“阿珏，就让舒禾给你看病吧，她可厉害了。” 岑珏见到她这样说，也就跟着点头，“那就要劳烦魏大夫了。” 魏舒禾：“珠儿，你同我一起来，要准备一下待会要用的器具，让岑大人先休息一会儿。” 纳兰珠儿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出去了，岑珏一个人躺靠在榻上，他看着屋顶的帷帐。 被风一吹，璎珞也跟着阵阵摇摆。 不一会儿，有人迈步走进来，捡了一把椅子坐下。 岑珏见状，立刻起身，“见过殿下！” 陆景煜摆摆手，“我是低调来的，就是不想让别人发现，不用这些虚礼。” “你也不用起来，别再撕裂了伤口。” 岑珏听后不再起身，微微颔首。 “我没想到，您竟然是陛下的儿子。” 陆景煜：“这件事我也没想到。是当初查林家惨案的时候，结果却查到了苏谭欣他们做的事情。” 他说到这里，就故意停顿了下来，没有继续说，给岑珏反应的时间。 果然，岑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 “殿下，如今那苏谭欣等人已经伏法，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吧？” 陆景煜：“虽然苏谭欣等人伏法了，但还有一事不明白。” “如果说当年苏谭欣忌惮林家，那么就应该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对林家动手。” “为什么偏偏要等十来年后才动手？” 岑珏半垂眼：“许是最开始，苏谭欣他们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认为你不过是一个孩童。” “可是十来年后，你年纪轻轻就开始锋芒毕露，所以他们才担心当年的事情会败露？” 陆景煜：“如果你真要这样说，那么就是这样吧。” “你的仇，就永远无法得报！” 他起身就要走。 岑珏的眸子猛然一缩，“等一下，殿下，你还知道些什么？” 陆景煜：“从周嬷嬷那知道了一些，但并不多，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 “以及，你报仇的心，到底是否够强烈。” 岑珏闭上眼，“强烈有什么用？可他是王爷，还是你的叔叔！” 陆景煜：“你也知道，我刚认祖归宗，所以跟这个叔叔，没什么感情。” “而他是王爷，我还是皇子，甚至……以后可能是太子。” 岑珏睁开眼，“所以殿下是要提前扫清障碍？” 陆景煜：“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最重要的是，我要替我夫人报仇。” “她是林家的女儿，这件事你也知道了吧。” “所以，现在你可以把当年九王妃跟林明安的事情，说出来了吧？” 岑珏是一个过于谨慎的人。 哪怕陆景煜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没有立刻回答。 陆景煜倒也有耐心，坐在那，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好久，岑珏才轻声道： “长姐比我大许多岁数，她是嫡长女，经常护着我。” “在一次宴会上，九王爷对她一见钟情，可长姐并不想嫁给他。” “可是，九王爷的权力压人，还有趋炎附势的岑家人，都让她必须嫁。” 一回忆起那个时候，自己最敬爱的长姐，每日以泪洗面，岑珏就难受得不行。 可惜他当时太小了，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童。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姐被逼迫嫁给了九王爷。 岑珏：“长姐心中本来是有爱慕的人。那人儒雅，温和，善解人意，医术了得。” “只不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那人早早成了亲，所以长姐只能够把那份感情，压在心底。” “可是她在王府过得并不开心，她本就不喜欢九王爷，又了解了他是心狠手辣的人。” “再然后，就是那次她有孕后，在宫中晕倒，是林御医及时救了她。” 可谁想到，这次重逢，却被九王爷发现了端倪。 竟然把他长姐当初写的信，给翻了出来。 嫉妒发狂的九王爷，甚至认为长姐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那林明安的！ 岑珏：“九王爷想要弄死林明安，所以就怂恿了苏谭欣一伙人。” “苏谭欣本以为，只要杀了林老御医就行了，但九王爷却动了手脚，买通贼寇，变成了灭门惨案。” “长姐得知这件事后，哪怕在病中，也同九王爷吵了一架。” “两人推搡间，那柄朱钗，扎进了我长姐的腹部……” 虽然陆景煜早就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听着这个过程，还是感觉十分惨烈。 不管是当初苏谭欣的私心，还是九王爷秦坤的自私成狂。 林家人都是太无辜了。 他们尽职尽责行医，本本分分做人，谁想到却惹到了这滔天大祸。 岑珏一脸痛苦。 “如果长姐还在，她肯定愧对林家人。所以，我就想着，替她报仇，替林家人报仇，这样也可以告慰长姐在天之灵。” “只不过，我太弱小了。” 他人微言轻，依旧如小时候那般无助，所以只能暂时蛰伏在九王爷身边。 过了一会儿，外边传来脚步声。 陆景煜又同岑珏嘱咐了两句，这才转身从旁门出去了。 通过密道，进了另外一间偏房。 顾青柠已经坐在那里等着。 她抬起头，“如何，岑珏都说了吗？” 陆景煜点点头。 顾青柠有一些紧张不安，但还是问出了口，“那我父亲当年，跟九王妃……” 陆景煜：“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也没有任何越矩行为，一切都是秦坤嫉妒成狂。” 听到他这样说，顾青柠松了一口气。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父亲母亲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如果真的跟其他女人，有一些牵扯。 无形之中，会把她对父母这种美好的感情，给蒙尘了。 好在没有。 陆景煜缓慢地把岑珏说过的话，讲了一遍给顾青柠。 顾青柠听得脸色愈发沉重。 她喃喃道：“虽然林家的祸事，也算是因九王妃而起，不过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被自己夫君杀害的时候，她腹中的孩子，才几个月。 陆景煜：“所以所有的罪孽，都应该算在秦坤头上。” “不过，之前林家那件事，他已经把自己摘得干净了。” “而后来三皇子谋逆的事情，他又把自己给摘得干净了。” 许是留了一点马脚，但那点东西，不足以定罪。 顾青柠立刻道：“之前不是说，九王爷的人在南疆那边，试图谋反吗？” 陆景煜皱眉，“父皇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暂时不打算发作的样子，而且，他之前还敲打过秦坤了。” 顾青柠：“陛下这是打算放过他了？” 陆景煜摇了摇头，“不，凭借我对陛下的了解，他好像是故意让九王爷成了漏网之鱼，以后留给我练手。” 顾青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明和帝了。 虽然他做父亲不称职。 但做一个国君，可谓心思缜密。 顾青柠拧眉道：“那么，现在就拿九王爷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他们林家的血海深仇，还有岑珏他姐姐的仇。 就都没有办法报了吗？ 第273章 嘉敏郡主大婚 之前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线索。 未来很长时间，九王爷都会蛰伏，不再做任何恶事。 这样情况下，乍一看，真的是拿他无可奈何了啊。 看着顾青柠眼底的失望，犹如实质，陆景煜握住她的手。 “我们可以先剪去他的羽翼，慢慢让他变成孤家寡人。” “同时也是逼迫他，让他无法蛰伏下去。” “如果都这样了，他还能忍。那么我们就只有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 不过后者的话，陆景煜就得立刻答应明和帝，做这个储君了。 顾青柠并不知道陆景煜到底愿不愿意做这个太子。 她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直接杀了他，太过于危险。我们可以先谋划，如何剪除他的羽翼。”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 就是那个名叫秋水的女谋士！ 这件事得好好布局。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快要到了嘉敏郡主跟欧阳睿大婚的日子。 不过在那之前，皇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就是备受明和帝宠爱的陈妃，竟然突然生了一场重病，没几天就亡故了。 明和帝感念她，特意让人厚葬。 全京城百姓们，都在感慨这位陈妃，可真是天妒红颜。 但实际上知道真相的人，都十分高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在外养病多时的雅宁郡主，低调回京。 与此同时，苏家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上下男丁七十八口，要被流放宁古塔。 天寒地冻，山高路远，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在行刑之前，明和帝去天牢中见了苏老太傅。 他叹气：“老太傅，又是何必呢？” “朕不信，你不知道阿晔并不足够优秀，为何还要孤注一掷助他谋反？” 苏老太傅穿着囚服，但却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模样。 “如果太优秀了，反而不好掌控。”他摸了摸胡子，“陛下啊，苏家没有回头路。” “老朽没猜错的话，您肯定要让那陆景煜继承这江山了吧？” “他被换了二十多年，怎能不记恨苏谭欣，不记恨苏家？” “还有，就算是他不记恨这件事。” “作为下一任帝王，他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满朝上下，存在那么多一心向着苏家的大臣？” 苏老太傅感慨了一声，“这是苏家必须要走的路。” “如果不能扶持一个流着苏家血的皇子，那么终究只能走向灭亡。” 明和帝：“老太傅，你说的这些，的确都没有错。” “但怎么只字不提苏家的贪心么？” “倘若你们之前的退出朝廷，并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正退出。” “肯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苏老太傅听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自嘲一笑。 “是啊，谁不贪心呢？” “并不是谁，面对荣华富贵，会不动心啊。” 明和帝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自此师徒情谊，也就此断绝。 苏家人被流放那一日，魏舒禾到底没有去送苏越。 魏清许看着一直在忙着捣药的姐姐，十分担忧。 “姐，如果你心里面不舍，就去送送他吧？” 魏舒禾摇了摇头，“我已经同他告别过了，就无需再见一次，徒生烦恼了。” 魏清许：“可是宁古塔那边天寒地冻的，苏越的身子又弱，万一他……” 万一他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万一以后你们此生再不能相见了怎么办？ 魏舒禾捣药的药杵，微微一顿。 随后她又继续有规律地捣药。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他的命。” 她也会继续过自己的人生，好好地照顾孩子。 这或许，也是她的命。 而双手戴着镣铐，让官差催促着往外走的苏越，一步三回头。 他多么希望，可以再见魏舒禾一眼。 陆景煜骑马走了过来，他轻声道：“不用看了，魏大夫说她不会来送你的。” 苏越心中彻底绝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煜，眼神复杂。 “景煜，对不起，我当初真的不知道苏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 当年苏谭欣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了孩子。 除了跟九王爷合谋外，苏家在背后，出了很大的力。 还有后来的多次暗杀。 苏越得知这一切后，满满的都是对陆景煜的愧疚。 要知道…… “我一直把你当亲外甥看待的啊。” 陆景煜：“我也是一直把你当亲舅舅看待，把苏家人当亲人看待。” 听到他这样说，苏越更是羞愧万分。 陆景煜：“罢了，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吧。你去了宁古塔后，多多保重身子。” 好好活着。 苏越想到魏舒禾上次离开之前，也是这般说的，让他好好活着。 他再次泪目。 而陆景煜抬起头，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苏老太傅。 那是他从小就尊敬的老人。 而这位老人家，却是从小就策划着，如何杀了他。 老人家的背影依旧如苍松般挺立，陆景煜对着他的背影，一脸静默。 等站得高了后，就从来没有任何对错。 有的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全京城接连许多时日，都笼罩在一种暮色沉沉的悲壮气氛之中。 转眼就到了六月初六。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安华公主的公主府。 从来不在夺嫡中站队的安华公主，她一来是聪慧，知道明哲保身。 二来也是她的欲望野心并不大。 只希望家人平安顺遂即可。 如今掌上明珠嘉敏郡主，找到了一生可以依靠的良配。 安华公主才不管这段时间诡谲莫变的朝堂之事，她就是单纯地为女儿高兴。 婚事自然也是办得热闹非凡。 因为嘉敏郡主是独女，而欧阳睿也没什么长辈家人。 所以他很早就将两人居住的府邸，选在了安华公主府同一条街上附近处。 一大早，顾青柠就同陈雅等几个小姐妹都来了。 坐在闺房中，见嘉敏郡主上新娘妆。 纳兰珠儿打趣她。 “你这距离娘家可真近啊，这以后跟欧阳睿吵架了，就可以立刻回娘家。” 嘉敏郡主昂了昂下巴，“吵架是不可能吵架的！怎么，你跟岑珏吵架了吗？” “如果你跟岑珏吵架了，你暂时回不了娘家，可以来我家，我帮你撑腰！” 纳兰珠儿笑骂道：“你可别咒我，我跟我家阿珏好着呢！” 但心头却是熨烫得紧。 毕竟她就算是真的跟岑珏吵架，也永远不能回娘家了。 别看纳兰珠儿大大咧咧的，但是她心中明镜儿一般。 自己在大楚，其实就是一个‘人质’。 顾青柠在旁边，握了握纳兰珠儿的手。 “你如果以后跟岑珏吵架，也可以来我家。” 纳兰珠儿一脸敬谢不敏，“不不不，我还是不想看到陆景煜那张脸。” 顾青柠：“那就不见他那张脸，你同我去林家。” “我侄子以后会自立门楣，那里也是我的娘家。” 纳兰珠儿听后，顿时眸子一亮。 “好，我同你回林家！到时候如果陆景煜欺负你，我帮你一起骂他！” 顾青柠哭笑不得。 说起来，她跟陆景煜成亲这么久，对方处处以她为先，根本没有欺负过她。 但此时是在哄纳兰珠儿，也就不提这一茬了。 几个小姐妹打趣了一下，嘉敏郡主想要笑，但却又担心弄花了妆容。 毕竟做新娘子可是此生最美丽的一天。 尤其是要嫁给自己心爱之人。 所以，饶是性格活泼乖张的嘉敏郡主，此时也乖乖地坐在那上妆。 顾青柠扭头，却发现陈雅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话却很少。 陈雅明明跟他们差不多大，经历了太多事情后，现在整个人沉静得过分。 但是当初的陈雅，也是一个性格活泼，完全不输给嘉敏跟纳兰珠儿的人啊。 可是现在…… 想必是看着嘉敏郡主大婚，让陈雅触景伤情，想起来当初自己的大婚吧？ 明明是将军府备受宠爱的嫡女，而且也嫁给了当时炙手可热的三皇子。 本来可能入主东宫，甚至最后母仪天下。 谁想到会落到今日这个结局？ 顾青柠想着，走到了陈雅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陈雅回望她，冲她安抚一笑。 “我没事的，对了，舒禾今天怎么不过来？” 顾青柠：“她身子不适，我也同嘉敏说过了，今天就不过来了。” 大家都知道魏舒禾跟苏越的事情。 如今苏越被流放，魏舒禾心中肯定十分难过，见到别人大喜的日子，更是会触景伤情。 陈雅也就没有多问。 可实际上，顾青柠却是知道，舒禾开始害喜了，吐得厉害，整个人十分憔悴。 她到底还是在乎苏越的。 而越是清醒理智的人，反而会越痛苦。 因为他们从喜欢到结束，都既是参与者，又是旁观者。 最重要的是，魏舒禾为了让腹中孩子，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头。 她提前跟顾青柠说，打算医馆要关一阵子了。 她得消失一段时间，对外说自己是回老家成亲去了。 这样，以后再回京城来，她大着肚子，也就合情合理。 至于旁人追问孩子的爹去了哪里，那么就有千万种理由了。 顾青柠心疼她，自然没有不允。 就是不知道，舒禾当初是怎么说服了清许的。 不一会儿，吉时到。 鞭炮哔哩啪啦地响。 是新郎官来接新娘了！ 第274章 谁给陆航之下的毒？ 昔日冷清，少年老成的大理寺卿欧阳大人，今日却跟往昔都不同。 一袭新郎红袍，衬托得他更加英俊潇洒。 平时不苟言笑的他，今天见到任何人，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盖头下的嘉敏郡主，心中也是欢喜，嘴角也是上扬的。 不过，辞别父母的时候，嘉敏郡主还是红了眼，哽咽了。 偏偏她还对父母说道： “说好了，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许哭，得笑啊！” 这席话，却是让安华公主，眼泪更是扑簌簌地往下落。 哪怕女儿未来的家，距离这里不远。 可嫁女儿那种感觉，是每个父母都不舍的。 陈雅见状后，感慨道：“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也在花轿上哭了许久。” 当时虽然不知道马上要嫁的人，是一个混账东西。 但出嫁时候，对家人的不舍，倒是真的。 旁边的纳兰珠儿却摇了摇头，“我成亲的时候，就没有想哭，因为我在乎的亲人，都没有在身边。” 也就一个老好人舅舅。 她扭头问顾青柠，“青柠，你呢？” 顾青柠淡然一笑，“我成亲的时候，别说是家人了，连新郎都没有。” 纳兰珠儿：“……那我们几个人看来，你最惨啊！” 顾青柠：“不过咱们几个人中，只要以后欧阳睿对嘉敏好，应该是嘉敏最幸福啊。” 有家人的爱护，也有夫君的爱护。 三个人都看向了身穿火红嫁衣的嘉敏郡主。 也就是如此，才养成了她那样率真纯善的性子吧。 嘉敏郡主是被一个未婚的堂弟来背着往外走的。 她明明紧张得不行，但却还佯装镇定，捏了捏堂弟的手臂。 “你行不行啊？胳膊这么细，待会可别把我给摔了。” 那堂弟年纪不大，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堂姐，您就放心吧，我可不敢把您给摔了。不然堂姐夫肯定不会轻饶我。” 嘉敏郡主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等到新娘上了花轿，那边新郎也骑上了高头骏马，接下来就是新郎家的喜宴了。 顾青柠等人就不过去了，各自回了家。 如今小曦瑶已经快三个月了。 因为吃得好睡得好，粉雕玉砌，白白嫩嫩，十分可爱。 见到顾青柠回来了，立刻挥舞着小手手。 顾青柠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小家伙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半夏：“主子，每次小小姐见到您的时候，眼睛都是透亮透亮的，好像是天上的月。” 顾青柠：“她见到她爹眼睛也是这样亮，小小年纪，就知道如何表达，让父母高兴了。” 廖婆婆在旁边笑道：“您跟殿下都聪慧，小小姐自然更加聪慧了。” 前段时间很忙碌，今天好不容易有闲暇时光，顾青柠就多陪陪女儿。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禀告。 “夫人，门口来了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还带着一个药童，那药童背着一只巨大的药箱，说是来找您的。” 顾青柠惊讶不已。 莫非是白神医来了？ 顾青柠赶紧让乳母等人照看曦瑶，立刻起身来到了大门口。 果然看到了满头白发的白神医，正朝自己笑眯眯的。 “柠丫头，好久不见啊。” 看着依旧精神矍铄的白神医，顾青柠激动万分，她连忙把老人家给扶了进来。 “您来了怎么不提前写封信，我好去接您？” 白神医：“本来没打算来京城，是因为要去附近见一位老友，再加上不是接了你们的信么？” “所以就过来一趟。” “而且开始没想打扰你的，想要直接去医馆，结果却扑了一个空，没见着舒禾。” 关于魏舒禾有孕的事情，在其他人那，顾青柠都帮忙瞒着了。 但是白神医不同。 他是舒禾的师父，也是舒禾半个父亲。 顾青柠只好把魏舒禾跟苏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又说了魏舒禾有孕的事情。 顾青柠：“舒禾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把孩子抚养长大。” “所以医馆就暂时关一段时间，她先去了我在乡下的庄子上，休养一段时间。” “对外宣称，说是回老家成亲去了。” “这样过两个月回来，孩子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名头。” 白神医听后，沉默了良久，最后愤愤道： “那个破书生，有什么好的？” “那苏家也都是满门糊涂蛋，竟然要扶持一个糊涂皇子上位！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看着愤怒的老头，顾青柠赶紧哄道： “白神医，您别生气，苏家人的事情还涉及到了朝政，他们也算是孤注一掷了。” “至于苏越，他本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却被家族所累。” 白神医冷笑，“老夫看他就是愚忠愚孝！孩子以后如果像他该怎么办？” 顾青柠：“苏越还是有优点的，书读得好。等以后舒禾的孩子生下来后，您给教导好了。” “您肯定会把孩子教育得十分优秀。” 顾青柠一顿哄，终于把老爷子给哄开心了。 白神医挥挥手，“算了，舒禾的事情，已成定局。” “那个苏越八成挨不住宁古塔的苦寒，估计也回不来了。” “等我忙完京城的事情，就再去你那个庄子上，去看看舒禾。” “对了，之前景煜写信给我，说的那些症状的人是谁？” 顾青柠立刻反应过来，“是秦国公的二儿子，陆航之。” 白神医：“原来就是你之前的那个未婚夫啊？” “他不娶你了，非要让你做妾，然后要娶景煜原来的未婚妻那个？” 顾青柠点头，“嗯。” 白神医冷笑，“那可真是报应啊！” “他这些症状，是被人下毒了，而且还是那种长期的毒，日积月累，身子已经彻底毁了。” “不止如此。” “如果你们给我来信的这段时间，他还继续中毒加剧的话，唯有一个法子，才能够保住他的性命了。” 顾青柠很意外。 她没想到陆航之竟然会是中毒，而且还中得这么深了？ “什么法子？” “彻底成为太监。” “……” 一时间顾青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前段时间的纵火案，一直查不到真凶，最后还是以秦国公府赔了广平侯府一万两黄金才作罢。 在加上大火的损毁，让本来就不景气的国公府，雪上加霜。 而且，本来秦国公还打算等陆航之身子好一些，进宫面圣，给他请封袭爵。 如果要让陆航之变成太监的话，这个爵位，他好像也承袭不了了…… 此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谁给陆航之下的毒呢？ 不过这件事，顾青柠要等陆景煜回来再商议。 陆景煜现在还在欧阳睿的府邸参加婚宴，要晚一些时辰回来。 顾青柠让人给白神医收拾出来了客房，先住下来，而白神医提出要去看看他们的女儿。 约莫傍晚的时候，陆景煜才回来。 他带着一身酒气，担心熏到夫人，就在前院先沐浴更衣。 他问川谷，“今天可有什么事情？” 川谷：“白神医来了，夫人接待了他，现在已经把人安顿在客房了。” 陆景煜一愣，立刻快速冲洗一番，换上一套藏青色常服，先去后院找顾青柠。 顾青柠把白神医来京城的缘由，解释了一遍，最后道： “他说陆航之的病，是中毒所致，你过去同他详细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好。” 陆景煜同白神医谈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回来。 他神色凝重。 顾青柠帮他更衣的时候问道：“景煜，你是不是要去趟国公府了？” 虽然说，两人身份调换了回来。 但陆航之的病情，是老早之前秦国公就托付陆景煜帮的忙。 陆景煜点头，“嗯，明天下朝了我就过去一趟，这件事不用你担忧了。” 顾青柠：“我是担忧你。” “因为现在秦国公府上下，都等着陆航之袭爵，一旦他成了阉人的话，他们可能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可能就会迁怒，把一切归责到陆景煜身上。 更有甚者，比如冯氏，她会认为陆景煜不安好心，不会相信白神医的话。 陆景煜：“这些我都预想过，我也有法子处理面对。” “包括他们让白神医给陆航之看病，我都有法子拒绝。” 见他这样说，顾青柠就放下心来。 她这才有功夫问今天的欧阳府邸的事情。 “今天嘉敏跟欧阳睿那边的婚事，一切都顺利吧？” 陆景煜：“本来一切都顺利，但欧阳睿的一个远房堂弟，喝多了酒后犯了浑，还想要闹洞房。” “结果被嘉敏给抽了。” 估计那小子也没想到，谁家新娘子会在枕头底下放鞭子啊？ 顾青柠忍俊不禁，她感慨道： “欧阳睿虽然无父母兄弟了，但是他如今身居高位，那些远亲慢慢都会靠过来。” “这其中，保不准就会有一些极品。”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不过嘉敏也不像是会吃亏的人。” 事实证明，嘉敏郡主的确是不会吃亏的主。 因为等到宾客都送走后，装醉的欧阳睿这才清明过来，朝新房走去。 但是在大门口，就被香儿给拦住了。 香儿道：“姑爷，我们家郡主说了，今天她被你的亲戚给惹生气了，今晚就不让你入洞房了。” 欧阳睿：“……” 第276章 青柠是我不要了让给你的 陆景煜：“都可以，随你。” “还有，白神医给回信了。” “具体情况我已经都告诉了国公爷，你可以过去自己去寻他问清楚。” 他说完就要走。 陆航之顿时苦笑了一声。 “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你对我这个弟弟，十分有耐心，甚至还会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当初哪怕十分荒唐地换妻，陆景煜也没有生他的气。 可是如今…… “你成了皇子，竟然是连几句话都不愿意与我多说了吗？” 陆景煜转过头去，看着一脸哀怨的陆航之。 他疑惑不解。 “直到现在，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 “咱们做亲兄弟的时候，一直都是我让着你这个弟弟，你何尝帮我这个大哥做过什么？” “父亲宠你，冯氏纵着你，你从小到大过得比我幸福得多，我也未曾有过怨言。” “不是我身份变没变的问题，而是你航之，你怎的一点都不见长进？” 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成为废人。 在陆景煜看来，这国公府在陆航之的手中，很难发扬光大。 弄不好都得降爵。 陆航之却被戳中了痛楚一般，他愤怒道： “我过得好，那是父亲母亲宠我，可从小到大，你处处比我优秀，可曾想过给我带来的阴影？” “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比不过你。你可知道，那种滋味有多难受？” 陆景煜十分无语，“这是你自己无能，还怪我了？” “别说我现在不再是你兄长了，就算依旧是你兄长了，不让你予取予求了，也是理所应当！” “不要一直伸手管别人要，而忘记了别人是可以拒绝的！” 陆航之这段时间，本就被病痛折磨得十分痛苦。 如今被陆景煜说的，瞬间破防。 “你现在很得意吧？所以处处教训我。” “你现在跟青柠感情很好吧？但你不要忘记了，青柠是我不要了让给你的！” “你捡了我不要的，还当成宝……” 陆航之说其他事情的时候，陆景煜都是心态平稳的。 可一听到他提起了青柠，陆景煜的眸底瞬间闪过一抹浓郁的戾气。 虽然他之前的老毛病，已经被青柠给治得好了大半，许久没有再犯了。 可并不代表已经彻底好了。 眼底戾气起的瞬间，陆景煜抬脚，一脚踹中了陆航之。 本就单薄的陆航之，犹如一片落叶一般，扑通一声，掉入了荷花池中！ 这件事很快就把冯氏都给惊动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陆航之捞了出来，赶紧让府医来瞧。 冯氏愤怒地冲到陆景煜跟前，她甚至扬起了手。 陆景煜黑漆漆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冯氏，如今我已经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继子了，你确定这巴掌要落在我身上？” 冯氏一噎。 她不敢。 对方可是皇子。 她不知道殴打皇子是什么罪，但肯定不会轻就是了。 冯氏放下了手，但却还是流着泪控诉道： “你是皇子了不起了吗？就可以无缘无故随意打人了吗？” 陆景煜：“陆航之侮辱我夫人，只踹他一脚，都是轻的。” 冯氏一脸震惊，“你竟然因为那个顾青柠对航之动手？” “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昔日一起长大的兄弟动手？” “陆景煜，你这是白眼狼！” 陆景煜：“青柠对你们来说是外人，但她却是我最珍重的家人。” “至于你们，现在对我来说，才是外人！” 他说完后，拂袖就走，再也不愿意在这国公府停留片刻。 他有点要抑制不住眼底的杀气了。 再留下来，可能会连冯氏都会扇。 冯氏还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而是哭唧唧地去看儿子了。 府医说他性命没有大碍，但身子却更弱了，冯氏顿时哭得死去活来。 “快去请国公爷来，让他看看，那陆景煜有多狼心狗肺！” 随后，冯氏又看到了碧月，她冷着脸。 “媛儿怎么不过来？她都不在乎自己夫君死活了吗？” 下人们顿时也立刻去请冯媛儿来。 之前翠微阁都烧了，再加上陆景煜一家再也不会搬回来了，所以他们现在都住进了松涛阁。 冯媛儿这几日因为肚子太大，走路很慢，她甚至都不愿意动弹了。 在嬷嬷的劝说下，才在院子中小走几步。 如今刚走完歇着呢，下人就过来请她。 冯媛儿一听陆景煜把陆航之给踹了？ 她差点拍手叫好！ 事实上，她只在乎自己肚子里面，能顺利生下来一个儿子。 至于陆航之的死活，她才不在意。 最多就是遗憾，刚才陆景煜踹陆航之的时候，她没有在场罢了。 冯媛儿：“你回去禀告母亲，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劳烦她照顾好夫君。” 侍女只好点头应是。 而这边秦国公是在赵静的院子中，他不知道如何对冯氏说航之的事情。 但也知道，这件事耽误不得。 心头焦躁的秦国公，只有在赵静这里，才能够得到片刻宁静。 所以等到碧云来通报的时候，赵静正在给秦国公按揉太阳穴。 见是冯氏的人，秦国公皱眉，“是夫人那边有事？” 碧云点头，“是殿下同少爷起了冲突，将少爷给踢进了水池中。” 秦国公狠狠皱眉，眉头宛若能够夹住一只苍蝇，“他又去招惹景煜做什么？” 赵静：“许是有什么误会。碧云，你快说说，到底他们为何起冲突？” 碧云：“少爷说了昭宁郡主不太好的话，殿下就生气了……” 赵静：“……” 得，这样她都没有办法为陆航之说什么了。 这人怎么就这样蠢呢？ 人家陆景煜如今都是皇子了，他竟然还说这种话挑衅，真是嫌自己命长啊。 秦国公对这个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顿时也就不顾忌什么了。 他起身道：“给我更衣，我过去看看。” 赵静温柔道：“表哥，要不要我陪你去？” 秦国公：“嗯，现在你管着家，也一起来吧，有一些事情，你也得知晓。” 一想到如今秦国公府的乌烟瘴气，秦国公就脑壳疼。 等秦国公跟赵静一同去了，冯氏刚才对陆景煜敢怒不敢言的愤怒，立刻就转移了过来。 “我是喊国公爷过来，你过来做什么？” 赵静：“是表哥让我一同过来的，他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说，让我也跟着听一听。” 冯氏狐疑地看向秦国公，“国公爷，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快看看啊，看看那陆景煜把咱们航之，给打成了什么样？” “哪里有他这种白眼狼？” 秦国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陆航之，语气发冷， “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去挑衅陆景煜？” 陆航之难受地咳了好几声，他低声道：“我没有去挑衅他，我就是……难受。” 一直都比不过兄长。 如今，兄长摇身一变，成了当朝皇子，甚至极有可能是未来储君。 再加上陆航之自己现在哪哪都不顺，这心中的落差极大，一时受不了了，才会说出那番话。 陆航之难受道： “可是，我之前也说过比这更过分的话，他都没有生气啊。” “为何这次竟然会对我动手？” 冯氏冷哼，讥诮道：“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他一下子成了皇子，看不起我们罢了。” 秦国公被这娘俩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够了！” “你在这里非议皇子，知道这件事闹大了的话，都会给国公府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景煜已经顾念原来情谊，不与我们计较了！” 冯氏跟陆航之都没有再说话，但可以看得出来，娘俩依旧恨着陆景煜。 秦国公有一些心累。 他想着，如果苏氏没死就好了，他也就不会娶了冯氏这个蠢货。 更不会生出航之这个让他失望的儿子来。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自己现在依旧跟苏氏在一起，弄不好也被苏家给算计上了。 到时候，苏家谋反出事，他或许也逃不开干系。 秦国公：“……” 越想越心焦。 他闭上眼，过了好久，才开口道： “我过来是同你们说一件事，航之这个病，是中了毒。” 冯氏一听，果然脸色一变。 “怎么会是中毒了？是谁这么狠心，竟然对我儿下毒？查到了吗？” 秦国公听她的声音就烦躁，“你问我，我问谁去？” “连被下毒了都不知道，你就问问你的好儿子好了！” “这毒是日积月累下的，所以很难被发现。也就是说，肯定是他身边人！” 冯氏被吼了后，难受地看着陆航之。 “航之，你可有想法，到底是谁给你下了毒？” 陆航之本来被水淹了一下，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 突然听说自己身子变得如此差，是被人下了毒，反而瞬间精神了一些。 到底是谁给自己下了毒？ 谁这么恨自己啊！ 而且，还要十分亲近之人，日积月累……突然地，一个身影闯入了陆航之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冯氏也开口道：“莫非是那沈若樱？” 陆航之想都没想就否认道： “不会是若樱的，肯定不是她！” “这么多年来，我对她一直那么好，而且她也很在乎我，绝对不会给我下……” 话说到这里，陆航之突然自己卡住了。 沈若樱，在乎他吗？ 第277章 他不想做太监！ 一想起来上次的争吵，沈若樱话语中，可是半分都没有在意他的意味。 陆航之面如死灰。 而冯氏也道：“肯定是她！不然她为什么会放火烧死自己呢。” “原来她这么恶毒，早早就给你下了毒啊！” “这个恶妇！” 沈若樱的‘自尽’，让这件事成了死无对证。 冯氏哭着喊我儿命好苦，怎的认识了那样歹毒的妇人。 秦国公听得心烦意乱，他冷声道： “现在人已经没了，翠微阁也烧毁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给航之解毒治病！” 冯氏反应过来，“对对对，这件事最重要！” “国公爷，陆景煜是如何说的？白神医什么时候来给航之治病？” 秦国公皱眉，“人家白神医根本就没有说要来给航之看病，但他却指出了法子。” 冯氏急切道：“什么法子？” 陆航之听到后，也抬起头，眼底都是期待的光。 虽然沈若樱给他下毒这件事，让他备受打击，但日子还得继续。 沈若樱死了，他也就原谅她了。 但是他马上要袭爵，成为下一任秦国公了，势必要快点把这病给治好。 想到这里，陆航之跟他母亲冯氏一样，一起期待地看着秦国公。 秦国公一想到那个答案，心中酸涩万分。 但到底还是说了出来。 “白神医说，毒入脏腑，再不救治的话，唯恐有性命之忧。” “而救治方法则是……去根！” 他说完，屋内静谧无声。 赵静一直扶着秦国公的手臂，站在他身边，听到后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她硬生生地咬破了嘴角，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忍住。 但那边冯氏却猛然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哭嚎。 “天杀的啊！这是跟航之有仇吗，为何要这样害我们航之？” “国公爷，会不会是陆景煜跟我们有仇，故意这样说的啊？”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见白神医！” 秦国公：“景煜不是那样人，他的人品可比你好多了！” “他自然也没有在这件事上骗我们。” “至于要不要做……我们再考虑考虑。” 陆航之已经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儿来，他紧张道： “父亲，总是有保守的治疗法子吧？” “不一定非要去根吧？” 偶尔不举跟永远都没有了，这两种情况可是不同的！ 那他就是太监了啊！ 秦国公此时状态不好，眼前已经一阵阵地发黑。 他扶额道：“航之，这件事对你十分重要，你自己尽快下决定。” 随后，他就让赵静扶着自己走了。 只是一回到了住处，秦国公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已经在硬撑着了。 偏偏这边屋内的母子来，冯氏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唾了一口：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外头还有私生子了，怎的对你这样不在乎？” “莫非我当年生你的时候，你也被偷换掉了？” 陆航之脑海中一片空白，接连两次打击，已经让他形容枯槁，生不如死了。 他带着哭腔道：“娘，我不想变成太监啊！” 冯氏连忙抱着他也跟着哭。 “我可怜的儿啊，肯定是那陆景煜故意要害你，咱们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这段时间，娘再去想法子求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娘还等着你袭爵呢！” 陆航之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但心头对陆景煜的恨意，却在疯狂增长着。 陆景煜，明明你已经拥有了权势，地位，还有青柠。 为什么还要来害他！ 其实陆景煜今天的心情也十分不好，回府后，脸色也阴沉沉的。 川谷等下人都噤若寒蝉。 就连平时见到爹爹就要抱抱的小曦瑶，都将小手背了起来，不敢去抱脸色不好的爹爹。 所有人都求助般地看向顾青柠。 顾青柠让廖婆婆带小曦瑶下去，走到了陆景煜身边，帮他按揉一下肩膀。 “肩颈这么紧，今天又习武了？” 陆景煜：“没，打架了。不，是打人了。” 顾青柠：“哦，是你手下哪个兵将偷懒了吗？” 陆景煜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用脸贴着顾青柠的手。 他郁结道：“青柠，我本来这段时日，情绪已经很稳定，也不会梦到屠城那些画面了。” “可是今天听了陆航之几句话，我竟然就发怒了。” 他不想欺骗青柠。 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自己这种状态是生病，是不好的。 顾青柠耐心道：“他说了什么？” 话到嘴边，陆景煜却又停住，“算了，不跟你说了。” “总之，我一脚把陆航之给踹进荷花池里的时候，冯氏哭得跟死了儿子似的。” 顾青柠顿时就明白了。 那陆航之说的肯定跟她有关系。 还很难听。 所以陆景煜才不想让她听到，再难受一遍。 顾青柠温和道：“你的这种情况，心结得打开，不能闷在心里面。” “你若是不想跟我说，可以去跟白神医说。对了，他白天还说，要找你下棋来着。” 现在时辰的确尚早，陆景煜想了想，就点点头。 他乖乖地去了白神医休息的客房。 白神医见到陆景煜来了，顿时十分高兴，“终于舍得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啦？” 然后，下棋连输了三盘。 白神医：“……” 他狠狠皱眉，“不玩了！你这是带着怒气来虐我这个老头子的啊！” 陆景煜：“我不是冲您。” “本来青柠帮我调理后，我的狂暴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今天却被陆航之三言两语给激怒了。” 白神医意外：“就陆航之那一脚踩进棺材的破身子，还能够刺激到你？” “他说了什么？” 陆景煜沉着俊脸，把陆航之说过的那些话，复述一遍。 白神医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这小子来找自己，而不是找柠丫头帮他缓解情绪了。 这是在心疼媳妇呢。 他摸着白胡子，笑眯眯道： “之前我还担心，你会不会欺负柠丫头。” “如今看到你对她感情如此深，老朽也就放心了啊。” 当年他就看柠丫头，孤苦伶仃，心疼不已。 再后来，一次偶然间捡了被算计受重伤的陆景煜。 白神医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药，把这小子给救活了。 谁想到，兜兜转转，景煜这小子竟然会娶了柠丫头？ 陆景煜：“白神医，那我这病……” 白神医：“你这哪里是病，不过是吃醋了而已啊。” 陆景煜：“可是我刚才心头都是戾气，是真的很想杀了陆航之。” 白神医：“他侮辱你珍重的夫人，你打杀他不是应该的吗？” “大丈夫维护自己的夫人，这本没有错。” “而且你也没有失去理智，不只是把他给踹进湖中了吗？” 如果陆景煜突然发了疯，把整个国公府的人全屠了。 这才是出了大问题。 陆景煜已经平静了下来。 “其实还想多踹他几脚的，但是看他那破身子，我担心直接把人给踹没了。” 虽然当年这场乌龙，秦国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者。 而且这么多年，秦国公也对陆景煜有意无意的冷落。 可陆景煜却还是在做事情的时候，给秦国公一点面子。 到底是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亲。 至于那陆航之…… 陆景煜：“我把中毒之深，只能去根的法子，都同他们说了。” “但是我感觉，他们可能不会同意这样做。” 白神医：“被下毒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本来就是他们愚笨。你已经提醒他们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不让你说得多了，人家非但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怨怼你。 陆景煜点了点头。 他重新将棋盘再次摆好，“白老，要不再下三盘？” 白神医看着他眉心舒展开来，已经解开心结的模样，颔首说好。 然后。 白神医又连续输了三盘。 白神医：“……” 这棋是半点都下不下去了，白神医直接将陆景煜给赶走了。 解开心结的陆景煜，心情很好地回了正院。 见到他眉心舒展的模样，就知道没事了。 但顾青柠还是问了秦国公府的事情。 陆景煜：“这毒八九不离十，就是沈若樱给下的，不过如今死无对证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个下毒倒像是沈若樱的风格。” “至于焚火自尽，可不像是她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对了，那么他们同意给陆航之治疗了？” 陆景煜摇头，“他们都在犹豫，甚至，我怀疑他们不信我说的话。” 顾青柠想起来冯氏跟陆航之的性格，想着陆景煜这个猜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跟他们无关了。 顾青柠：“咱们仁至义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陆景煜：“好。” 一夜好梦。 等到第二天陆景煜用过早膳去上朝了，顾青柠就开始了一天的主母日常。 这边正看着账册，那边陈芬芳就进来禀告。 “夫人，宫里头来人了！” 顾青柠微愣，没听景煜说过，宫中要有什么事情啊。 而且，景煜被册封太子的事情，应该也没有定夺。 顾青柠谨慎道：“来的是何人？” 陈芬芳道：“是慈宁宫的孙福海孙大伴，他还带了两位嬷嬷来。” 顾青柠突然想起来，之前柔妃对她说过，会让嬷嬷来教她一些宫中的规矩。 毕竟自己的身份已经是皇子妃了。 可问题是，这人怎么是孙福海带来的？ 第280章 全京城都知道你不举了 顾青柠正听着那江嬷嬷说第三十八条宫规的时候， 魏清许护着形容狼狈的白神医去而复返。 不过他没忘记，把白神医的药箱跟药童给带了回来。 因为出事了，教导的事情暂时告停。 但那江嬷嬷也不走，就在旁边看着。 顾青柠也没理会她，而是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狼狈？” 白神医：“路上倒霉，恰好遇见了秦国公夫妇俩，他们要出门给陆航之求佛。” 然后，秦国公认出了白神医。 顾青柠皱眉，“他们要强撸您去给陆航之看病？秦国公不像是这样的人。” 白神医被气得不轻，“都告诉他们方法了，偏偏不信，还要强拉着老夫去给看病？” “当今圣上都不敢这样强迫老夫！” “他们算什么东西？坏事做尽，活该断子绝孙！”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喧闹声。 川谷小跑进来禀告，“夫人，秦国公夫人来了，还有陆少爷，他们站在门口，说让交出白神医。” 顾青柠都气乐了。 人家可是神医，怎么到了冯氏他们口中，还成罪人了？ 白神医：“青柠，送老夫去进宫吧，老夫要告御状！” 老爷子真是气坏了。 顾青柠：“白老，还不至于如此，您受到惊吓，先回房歇息，我去应对。” 魏清许：“顾姐姐，我与你同去，当时的情形我最清楚。” 顾青柠：“是谁强势要带白老去国公府看病？” 魏清许：“国公爷认出了白老后，他恳请白老去给看病。白老拒绝后，那国公夫人就恼了，让家丁们动了手。” 顾青柠点头，让人送白神医先去歇息，然后就带上魏清许等人出去了。 江嬷嬷想了想，也喊上了许嬷嬷，一起跟了上去。 顾青柠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心里面就有谱了。 秦国公没来。 冯氏扶着儿子陆航之，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家丁，围在府邸大门口。 她见到顾青柠露面后，顿时冷声道： “顾青柠，你也太过分了吧！” “明明白神医就在你们府上，竟然藏着不让他给航之看病，你是何居心？” 陆航之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本来身子就不好，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更是憔悴不堪。 根本不见昔日的和风霁月了。 他满眼痛惜，失望地看着顾青柠。 顾青柠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冯氏身上。 “白神医凭什么给陆航之看病？” 冯氏一噎，“凭，凭什么不能？” “他之前都给看了症状，下了结论，为何不能善始善终，仔细给好好瞧瞧？” “说什么断……” 这大庭广众之下，冯氏还是注意儿子的脸面，这句话没有说完。 可他们这样不讲理，顾青柠也不想给他们留什么脸面！ 她冷声道：“当初白神医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才愿意给你们指点一二。” “甚至还给你们出了治病的法子，去根之后，就可以救陆航之的性命。” “你们自己不愿意，反过来为难人家神医，这是何道理？” “刚才神医都要去宫里面告你们御状！要知道，如果他真的告了，弄不好秦国公都会被影响。”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听说告御状的时候，冯氏都傻眼了。 她喃喃道：“就给看个病而已，怎么就扯到告御状了？” 而陆航之则是听到了周围人议论纷纷，什么‘去根’之类的话，顿时愤恨至极地瞪着顾青柠。 “顾青柠，你还记恨原来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对我，恨不得让全京城人都知道我不举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狠心？忘记我们之前的情谊了吗？” 看着羞愤的陆航之，顾青柠明白过来。 他故意提起原来的事情，是想要羞辱她！ 顾青柠能够感觉得到，身边的江嬷嬷跟许嬷嬷，顿时打起精神来，紧盯着她。 她今天倘若说错了什么，明天起全京城就会风言风语。 说皇子妃同秦国公府公子纠缠不清。 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更为苛刻…… 秦府大门口本来就有三层台阶，所以，顾青柠虽然没有陆航之高。 但站在那，她下巴微抬，高度瞬间上来。 气势更是强出了好几倍。 顾青柠：“之前，你是国公府的公子，我只是侯府寄人篱下的孤女。” “定亲之事，你十分强势，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再后来，也是你弃了我，要娶你兄长未过门的妻子，还要让我做妾，如此羞辱我。” “陆航之，怎么就只许你权势压人，就不许天道好轮回，让你断子绝孙来惩戒你吗？” 旁边的百姓们听到后，纷纷想起来当年兄弟俩换妻一事了。 “当初这位夫人可惨了，是跟牌位拜的堂呢。” “啧啧，舍弃人家，结果看到人家过得好了，就后悔了呗？” “妥妥的就是恶有恶报啊，让他背信弃义，这下好了，不举了，以后都不用欺负女人咯。” 围观百姓们幸灾乐祸，陆航之被气得浑身发抖，羞愤万千，恨不得转身就走。 但冯氏却不想就这样放弃。 她上前一步，哭诉道：“青柠啊，看在咱们有过一场婆媳缘分的份上，就让白神医给航之看看病吧？” “如果成了废人，你要让他如何活，让我如何活啊？” “虽然当初航之对不起你，但你也因祸得福，如今不止成了郡主，还成了皇子妃啊。” “当初航之负了你，但也是帮了你啊！” 别说顾青柠本人听不下去。 就连旁边站着的江嬷嬷跟许嬷嬷，也都听不下去了。 秦国公看着人不错，怎么娶了这样一个继室？ 顾青柠没搭理冯氏这一番胡搅蛮缠的哭诉，而是看向不远处街角，有一辆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那。 顾青柠喊来川谷，耳语一番。 川谷立刻悄然离开，从人群旁边绕了过去。 他很快去而复返。 川谷低声禀告：“夫人，您猜的没有错，秦国公就在马车上。” 顾青柠点点头，朗声道：“半夏，回去伺候我换朝服，我要陪白神医进宫告御状！” 哭嚎的冯氏一愣，而陆航之也怔怔地看着她。 马车上的秦国公到底坐不住了。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到了陛下跟前，一个不好，他们国公府都会被削爵！ 他立刻来到了大门口，对冯氏跟陆航之呵斥道： “人家白神医都说了治病办法了，就赶紧回府去，不要在这里丢人了！” 冯氏还欲再说什么，陆航之也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让顾青柠去告御状。 他扯了扯冯氏的手，低声道：“母亲，我们先回去。” 国公府的侍卫也跟着散去。 秦国公站在台阶下来，仰望着顾青柠。 “青柠啊，今天这件事是内子跟犬子的错，老夫给你赔个不是。” 顾青柠：“国公爷不用这般跟我说，直接跟白神医道歉就行了，他今天都被吓到了。” 秦国公：“那我去给白神医道歉？” 顾青柠：“不必，他好不容易才歇下，应该暂时不想见秦国公府的人了。” 秦国公表情讪讪的。 他之前就知道青柠这丫头很稳得住，做事情淡定从容。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越过冯氏，让这个儿媳当家。 他本以为，做国公府的主母，已经是这丫头的极限了。 但是看着她如今游刃有余的模样，才知道主持国公府中馈，并不是她的极限。 秦国公叹气，“那好，今天就不打扰了，麻烦青柠帮老夫跟白神医赔个不是。” 他说完后，转过身上了马车，立刻离开。 秦府大门口聚集的百姓们，慢慢散去。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去茶楼分享，今天刚得的一个大八卦。 原来秦国公府唯一的公子，不举咯！ 见没事了，魏清许也就跟顾青柠告辞： “顾姐姐，白老受到惊吓，让他再住一段时日吧。” “等再需要我来护送，你只管派人去大理寺找我。” 顾青柠点头，“那你快点回去当差吧。” “好。” 顾青柠也让人关好大门，留了角门，她被人簇拥着往内院走。 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江嬷嬷，突然上前一步问道： “郡主，如果刚才秦国公没有从马车上下来，您莫不是真要去告御状？” “可要知道，秦国公到底对景煜殿下，有养育之恩。” “您可不能不管不顾，为了逞一时之气，将殿下处于忘恩负义之境地！” 看着咄咄逼人的江嬷嬷，顾青柠微微一笑： “江嬷嬷，我笃定秦国公肯定会下马车。” “在他心中，秦国公府的荣耀，必然要高于蛮不讲理的妻儿。” “毕竟，我在国公府住了多年，如果连他们都不了解，岂不是白费了？” 江嬷嬷看着笑得温柔的顾青柠，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等到她回过神儿来的时候，顾青柠已经转身走远了。 江嬷嬷跟许嬷嬷对视一眼。 两人立刻跟上。 “郡主，刚才教规矩被打断了，咱们继续吧？” 顾青柠：“可。” 江嬷嬷又道：“刚才一共教了您三十八条宫规，您就将那三十八条宫规，复述一遍吧？” 旁边廖婆婆等人听了后，顿时瞪圆了眼。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先不说之前她们也就只说了一遍，还没有详细讲解。 而且中间还出了秦国公府这摊子事。 几个人都担忧地看向了顾青柠…… 第282章 一尸三命？ 陆景煜连忙扶住了哭唧唧的老头。 “白老，您别着急，慢慢说，我给您撑腰。” 白神医：“老夫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啊！” “你如果不给我出气，我立刻就带着柠丫头走，让她改嫁！” 陆景煜：“……” 那您老这多少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顾青柠顿时也是哭笑不得，她赶紧道：“不至于不至于。” “外头风大，要不我们进去再说？” 顾青柠好说歹说，才把两人给劝进堂屋，让丫鬟们上了热茶。 实际上，大部分事情白神医都讲过了，顾青柠就补了两句。 “秦国公刚开始坐在马车上，有意纵容冯氏他们闹。” “后来是我威胁说，白老要进宫去告御状，秦国公才下了马车，把冯氏他们给骂走了。” 陆景煜叹气，“从小到大，我就发现了，他在公务上可以一丝不苟，但却不太管家事。” “家事上，总是一团糟。” 白神医摸着下巴道：“有一些人聪慧，认真，但在其他事情上，却十分糊涂。如此看来，这秦国公就是如此。” 秦国公的家事，能不糊涂吗？ 亲女儿被换走了那么多年，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娶的继室，本来是想要低调找一个门第不高的冯家，但这人品你怎么就不把把关？ 把冯氏娶进门，别人谁都不要怪，就怪秦国公自己。 还有，儿子陆航之…… 陆景煜点头，“如此看来，航之跟国公爷的确是像。” 陆航之能够考上探花，足以证明，他也是会读书的，脑子不蠢笨。 可后院却是乌烟瘴气，如今自己也变成了这般模样……这脑子又拎不清。 白神医也想到了那个陆航之，他转过头，对顾青柠道： “柠丫头，幸好你当初没有嫁给那小子！” 顾青柠只好陪着笑，不接这句话了，毕竟她的夫君还在这里。 陆景煜看了看她，也没接这句话，而是问道：“他们如何诋毁你了？” 顾青柠：“陆航之提起了我跟他定过亲的旧事，当着百姓们的面，说我们还有旧情。” 陆景煜：“……” 上次把他踹水池中，踹轻了！ 陆景煜对白神医允诺道： “白老放心，明天上朝，我就让人参秦国公个治内不严。” 其实这样对秦国公来说，是好事。 可是得提醒提醒他。 倘若不再管管，恐怕秦国公府要出大乱子！ 白神医勉强满意，但还是叮嘱道： “那你低调一些，让旁人出口，你不要落下口实，那秦国公不管如何，到底对你有养育之恩。” “不然御史言官也会参你。” 陆景煜微微颔首。 不一会，外边传来喧闹声。 又是川谷跑了进来，他十分无语地说道： “主子们，秦国公府的人又又又来闹了！” 屋内众人都变了脸色。 这还有完没完了？ 陆景煜沉着俊脸，“你们俩都在屋中待着，我出去看看。” 他说完后，就起身出去了。 陆景煜动了怒。 他是不愿意彻底跟秦国公府交恶，也想要给秦国公留几分面子。 但任何恩情，都有消磨殆尽的时候。 更何况，这恩情本就淡薄。 陆景煜来到大门口，发现这次前来的竟然是陆航之。 陆航之被下人搀扶着，整个人颤颤巍巍，手上竟然还有着鲜血。 陆景煜皱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航之突然就跪了下来。 “大哥，求你了，你快点让白神医来给我夫人看看吧！” “她早产了，情况特别不好，一直在流血啊！” “大夫说，可能会一尸三命！” 陆航之实在是吓坏了，他都忘记了，陆景煜早就不是他大哥了。 半个时辰前，陆航之还在自己的房中，自怨自艾。 结果那碧月就十分慌张地跑了过来，跟他说，少夫人早产了！ 陆航之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本来就只是把冯媛儿当表妹看待。 但不管如何，她已经是自己身边唯一的女人了。 更不要说，媛儿还怀了他的孩子。 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极有可能再也无法让女子有孕了。 也就是说，媛儿生下来的儿子，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嫡子了。 所以，听到碧月的话后，他立刻让她去请大夫。 碧月哭着说，大夫都请来了，都束手无策。 而且也让去医馆请那位魏大夫，结果那的人说魏大夫离开京城，回老家成亲去了。 眼下，能够救少夫人跟孩子的，就只剩下了白神医啊。 陆航之并不想再去秦府去求顾青柠了，他感觉太丢人了。 只不过，父亲不管这件事，母亲也不知道如何，一身是血，被吓得晕厥了过去。 都没有用，帮不上任何忙。 陆航之去了后院，看着浑身是血，痛苦惨叫的冯媛儿，这才下定决心，过来求人。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要去抱陆景煜的腿。 “大哥，那可能是我唯一的嫡子了啊，算我求你了啊！” 陆景煜后退了半步，没有让他扯到自己的衣角。 但也没有一口否决。 “这件事，我不能替白神医答应你，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擅长妇科，我要先问问他。” 陆航之赶紧道：“大哥，我随你一起进去，我去求白神医……” 陆景煜冷着俊脸，“不成！你们忘记白天，你们国公府的人，是如何吓到的白神医吗？” 其实，如果没有白天那一出。 或许白神医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就愿意出手了。 但是现在，陆景煜都不确定，白神医会不会愿意出手。 白神医一向十分个性，他想要救的人，阎王都不敢收。 他不想救的人，不管威逼利诱都没有用处。 要不怎么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神医啊。 陆航之见跟不进去，只好道： “那大哥你快点去问问，媛儿跟孩子可能等不了多久了啊。” 陆景煜转身又回了堂屋。 顾青柠跟白神医还坐在那。 他就把事情一说。 白神医脸上写满了拒绝，“白天就要绑老夫去给他们看病，这晚上又来跪求？” “怎么，老夫不要面子的吗？”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 顾青柠开口道：“景煜，按理说还没有到冯媛儿生孩子的时候。” “陆航之有没有说，冯媛儿为何会突然早产？” 陆景煜：“他都要傻了，说话语无伦次，根本没有说这些。” 顾青柠：“那他们应该也找过其他大夫，甚至请过太医了吧？” 陆景煜点头，“秦国公可以拿自己的玉牌去请宫中的太医，但都束手无策。” 顾青柠：“我记得冯媛儿的肚子，大得超过寻常，远远比双胎要大。” “所以，她到月份的时候想要顺利生产都很难，更何况是早产？” “我怀疑，白神医如果去了，不管治得好，治不好，可能都不会落个好。” “弄不好，对方还会趁机把白神医扣下，给陆航之治病！” 白神医立刻道：“老夫才不去国公府，一步都不踏进去！” “你就出去同那小子说，老夫今天被他们秦国公府的人给惊到了，现在卧床不起。” “等老夫能起床后，就去进宫告御状！” 见白神医不愿意，陆景煜自然也不会勉强。 他点点头，“那您老回屋子歇着，我去回绝他。” 陆景煜离开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回来。 白神医已经走了，屋内就剩下了顾青柠一个人，孩子也让丫鬟给抱下去了。 陆景煜坐在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十分郁结。 顾青柠走过来，帮他按了按肩膀，“景煜，你会不会感觉我有一些冷酷？” “或许你是站在秦国公府的角度上，看待这个问题，但我却是站在白老的角度上看问题。” “秦国公府上下是非不分，我不希望白老卷入其中。” 陆景煜拍了拍她的手，“你没有冷酷，你这是分是非。” “实际上，我也是认为白老不该去。” “但是这话我如果直接说了，白老恐怕会想我是不是太过于冷漠。” “这话你说出来最合适。” “青柠，谢谢你。” 顾青柠听后，转过身看着他。 发现他眼神清澈，充满感激，不像作假。 她微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做对了，而且她也不想跟陆景煜离心。 陆景煜又道：“青柠，你说要不要连夜送白神医离开？” 顾青柠摇头，“现在离京，更像是逃避了。你现在就进宫去求陛下，去求一些灵芝人参之类的药。” “就说白神医被秦国公府的人给惊吓生病了，需要这些补品。” 明和帝最尊重白神医。 要知道早些年，先皇后有一次差点病故，还是白神医把人给抢救了回来。 只不过，又过了几年，先皇后到底还是香消玉殒了。 但明和帝记得当年白神医的恩情。 陆景煜站起身，“那我进宫了，他们又来府上闹怎么办？” 顾青柠：“我让人紧闭大门。” 不管如何，是没有人敢闯皇子府的。 顾青柠又道：“只不过，这样一来，明天上朝，可能会有人参你了。” 别人不说，弄不好九王爷就会抓住这个机会。 陆景煜：“没事，我心中自有安排。” 他不怕自己在朝堂之上被参多少本，只是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妻女会受到危险跟委屈。 陆景煜到底还是进宫去了。 顾青柠打算回后院的时候，发现屋角回廊处，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286章 沈若樱没死？ 沉默良久，明和帝感慨道： “还是原来作为忠臣的你可爱啊。”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句地怼他，还给他挖坑！ 陆景煜不卑不亢，“如果父皇喜欢原来儿臣的模样，那儿臣改回去便是。” 明和帝：“行了行了，别贫了。” “不过朕答应你，在朕这里，是绝对不会对你的后院，指手画脚。” “而且朕也会寻机会，同太后说此事。” “但太后会不会被朕说通，那就不一定了。” 陆景煜顿时又笑了笑，“就知道父皇喜欢这样的父慈子孝。” 明和帝：“……” 谁家父慈子孝是这样的？ 明和帝还要看奏折，也看陆景煜烦，就把人给赶走了，让他去秋露宫看看柔妃。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看着垒得那么高的奏折，他叹气道： “怎么每天的折子都这么多？朕何时能有一个监国太子来帮朕分忧？” 顺公公在旁边陪着笑，“如果陛下想要有，就肯定会有的。” 明和帝瞪了瞪他，“你故意气朕是不是？” 想起来刚才离开那个不孝子……明和帝突然眯了眯眼。 景煜之前说不想立刻做这个太子，是不是也有关于那顾青柠的考量？ 因为景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他一下子成为太子的话，无人会说出反对的话。 更不会有人说他不配。 而且文韬武略上，景煜与他相比，只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么问题，就都是在顾青柠身上了。 一旦景煜成了太子，别说顾青柠的身份，不堪做太子妃。 太子的后院，也按照礼制，至少要配上四名侧妃，八名选侍。 这还是最少的人数了。 所以，景煜是打算等青柠生下嫡长子，地位稳固了，才会想要做这个太子？ 明和帝喃喃道：“看来景煜还挺痴情的，这点随朕……” 十分‘痴情’的陆景煜来到了秋露宫，等到宫女禀告后，这才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母妃一双眼红彤彤的，而夫人青柠在旁边一直安慰着母妃。 宫人搬来一把太师椅，陆景煜坐下来后，疑惑道：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说的眼睛都红了？” 柔妃：“我在安慰青柠。” 陆景煜：“……” 他疑惑不解地看了看顾青柠。 顾青柠从他困惑的眼神中，猜出了始末，但还是顺着柔妃的话道： “景煜，母妃刚入宫前，也被江嬷嬷许嬷嬷给教导过，她那个时候也很不易，所以来劝慰我。” 柔妃猛点头，“就是如此！有一次，江嬷嬷认为我插花插得不对称，硬是让我插了一下午！” 当时她的手指，都被花刺扎破了，可怜得很。 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她当时都不想进宫了。 陆景煜看向顾青柠，“那两位嬷嬷，在府中也欺负你了？” 顾青柠摇头，“暂且还没有，也或许是时间尚短。” “不过母妃说了，倘若她们欺负我，母妃替我出头。” 柔妃也在旁边点头，“本宫到底是一宫之主，如今也主持六宫中馈，自然也可以管那两个嬷嬷！” 陆景煜看着柔妃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不自信的模样。 他深表怀疑。 但是，对于这个娇柔的母妃，陆景煜并没有像对明和帝那样强势。 他点了点头，“行，如果真的有需要的时候，就要劳烦母妃了。” 被儿子儿媳需要了的柔妃，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来。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用了午膳，不过下午的时候，锦妃过来找柔妃。 陆景煜跟顾青柠一起给锦妃行礼，这才携手离开了秋露宫。 陆景煜本想送顾青柠回府，但中途突然有人来找他。 “殿下，是您之前让关注的暗市有了进展，抓到了一个可疑人。” 这就是有正事了。 顾青柠道：“景煜，你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府就行。” 其实陆景煜还有事情跟她说，但眼下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他点头，“那你尽快回去，等我回家再与你说。” 顾青柠点头。 看着时辰尚早，她就让车夫绕到林家那边一圈。 墨羽也还在那边忙碌着，正好她可以顺路看看林府修缮得如何了。 只是当马车绕路，马上要到林府的时候，顾青柠感觉有点热，就将帘子掀起来一角。 突然就看到有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从眼前一闪而过，走了相反的方向。 顾青柠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为什么她感觉那个人的背影，像极了沈若樱？ 如果真是沈若樱，她徘徊在林府附近，是要做什么？ 多年来的经历，让顾青柠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醒。 而且，倘若沈若樱真的还活着，弄不好之前那场大火，就是她策划的。 这样的人，心机太深，又对她有敌意，不得不防。 顾青柠暂时不动声色，等进了院子，询问下人，“少爷呢？” 下人道：“回郡主，少爷在书房那头。” 顾青柠去了前院书房，结果就看到墨羽认真地指挥着： “书架一定要稳，把书都搬上去。” “把姑姑喜欢的，放在下面，好拿。” 下人们都有点犯难，他们也不知道昭宁郡主喜欢什么样的书啊？ 结果有眼尖的小厮，见到了顾青柠，立刻高声道： “拜见郡主！郡主吉祥！” 墨羽听到后，转过头，就看到顾青柠缓步走来。 本来绷着的酷酷的小脸，顿时换了表情。 他嘴角努力上扬了一点，“姑姑！” 顾青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 墨羽如今十三四岁，正是身子抽条的时候。 再加上如今日子顺遂，又有了奔头，跟想要维护的人，维护的家。 小墨羽越来越结实了。 不过被姑姑夸了，小墨羽还是有一些害羞，他转移话题，“书房，姑姑看看，喜不喜欢？” 顾青柠点头，“好，我每一处都看看。” 等到各处都看了一圈，去堂屋坐下来歇息的时候，顾青柠道： “墨羽，还记得沈若樱吗？” “记得。” “刚才我看到在林府附近，有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跟她很像。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下。” 墨羽虽然不明白，姑姑为什么要让自己留意一个在众人眼中，已经死去了的人。 但他还是点头，“嗯！” 顾青柠又交代了墨羽一些事情后，就起身离开了。 回府后，就开始处理今天的庶务。 空隙她还问了陈芬芳。 “陆家那边发丧了吗？” 到底不能跟之前彻底断绝，而且顾青柠总要知道那边的情况。 陈芬芳：“听说还没有发丧，毕竟小冯氏去得太凄惨，冯家人都去了府中，但国公爷却被陛下宣进了宫。” “现在国公爷好像刚回来，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顾青柠想，之前沈若樱没了，沈家闹了好久。 如今那冯媛儿没了，冯家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 更不要说，冯媛儿会死，除了她自己的原因外，冯氏，陆航之，乃至秦国公都是有责任的。 与此同时，陆昌辉刚灰头土脸地回了府中。 冯大人道：“国公爷，您不能言而无信吧。” “如今媛儿就这样横死在你们府上，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旁边冯家宗族人也道：“就是啊，国公爷，媛儿可是辛苦为你们国公府，生儿育女才没了的，你们不能这样冷酷无情！” 口口声声说为冯媛儿讨公道，不过就是为冯家讨好处。 许多勋贵世家都是如此。 之前的广平侯府如此，如今的冯家也是如此。 陆昌辉心中苦涩，想起来景煜骂他的那些话了。 是他自己有眼无珠，当初为何不考察冯氏跟冯家的人品，就让她做了继室呢？ 这边冯家人还在那说道：“你们国公府……” 陆昌辉猛然将手中的茶盏，掼到了桌子上。 铿锵一声，瞬间让屋内众人，都安静无比。 “不是国公府了，陛下已经下旨降爵，以后这里不是秦国公府，而是平安侯府了。” 冯家人皆惊。 陆昌辉：“至于冯媛儿的后事，如果你们不愿意让我们平安侯府办，那你们就把人拉走！” 这话说得，出嫁女怎么能够拉回娘家埋葬？ 冯家一个堂叔道：“不管如何，她都是你们陆家妇，得埋在你们陆家墓地！” 陆昌辉点头，“那行，就先把她的后事办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吧，今天我无心待客。” 冯家人还不太甘心，但看着陆昌辉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样，也知道不能把人给逼得太狠了。 万一人直接没了呢。 那他们就更是什么都捞不到了。 想到这里，冯大人道： “那你们就按照府中最高规格，给媛儿发丧。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等过几天再来。” 陆昌辉摆摆手。 赵静看到陆昌辉这样，也有一些心疼。 她想了想，亲自去送冯家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低声道： “其实这件事，最要怪的，就是那沈若樱！” “肯定是她太不祥了，自从府中娶了她，就没有好事，少夫人肯定也是被她给克死的！” 冯家人面面相觑。 那沈若樱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过…… 沈若樱死了，但广平侯府可还在！ 想到这里，冯家人离开的时候，眼底就又有了新的算计。 赵静送走了他们，回去后，却没有看到陆昌辉。 因为陆昌辉带着府医，拿着一柄雪亮的刀，来到了儿子陆航之的屋子。 第287章 冯氏被休 陆航之靠在床榻上，一直在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发直。 听到声响，刚开始还以为是丫鬟来给他送膳食。 “我说过了，我不想吃，你们把饭菜都撤下去！” 陆昌辉：“航之，你就因为这点打击，要一蹶不振了吗？” 见父亲来了，陆航之赶紧从床榻下来，但身子还是摇摇晃晃的。 他一脸苦笑，“父亲，这是一点打击吗？我都如此模样了，你就不要苛责我了。” 小时候做错事都不苛责自己。 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看着十分颓废的儿子，陆昌辉突然发现了他跟景煜的差距。 景煜才十几岁，就主动请缨去了兵营。 他有一次去校练场，看着当时个子不高的景煜却要与比他大五六岁的孩子摔跤。 一次次被摔倒，但他却一次次地爬了起来。 被打得满嘴是血，也是吐掉血沫，继续格斗。 一直到把对手打倒。 陆昌辉又想起来，其实景煜的文章也写得很好。 他如果当初参加科举考试，位列三甲轻轻松松。 如今看来，被几件事打击得如此灰头土脸的航之，实在是比景煜差了太多啊。 “航之，咱们家被降爵了。以后没有秦国公府，只有平安侯府了。” 陆航之愣怔了一下。 他神色忧伤，喃喃道：“意料之中。” 陆昌辉：“可是，如果你不振作起来，这侯爵的位置，也要保不住了！” 陆航之：“父亲，我的身子你也知道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了啊。” 当初也是意气风发的探花郎。 谁想到，如今竟然会落得如此田地。 陆昌辉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今日为父进宫了，白神医对陛下说，你的毒只能够去根才可解。” “而且，你还有儿子……” 陆昌辉知道，白神医不可能在陛下跟前说谎。 陆航之嗖然睁大了眼！ 他这个时候，才看到站在父亲身边的府医。 以及府医手中的匕首。 他顿时激动起来，“不！父亲，我不要变成太监！” 陆昌辉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过分，“那你想要死吗？” 陆航之猛然怔住。 没过多久，从房中传来陆航之一声声惨叫。 周围下人都噤若寒蝉。 得知此事的冯氏，拖着虚弱的身子，让人搀扶着来。 她看到奄奄一息的儿子，以及下面的血后，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她拽住了陆昌辉，“侯爷，你，你怎能这样对航之？” “航之的病还能治啊，咱们再想想法子就行了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变成了废人啊？” “是不是赵静那贱人蛊惑怂恿了你？她死了儿子，是故意想要看我的儿子也……” 陆昌辉猛然抬手，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 冯氏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跌倒在地。 陆昌辉：“娶妻不贤，慈母多败儿！如果不是你，我们陆家也不会变得如此！” “等到冯媛儿发丧结束，你也跟着冯家人回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好半天，冯氏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何对方会这样说。 一直到她拿到了一纸休书…… 因为住得并不远。 秦国公府变成了平安侯府，连匾额都已经换好了。 顾青柠很快知道了陆家那边的巨变。 江嬷嬷好奇地看着她，其实也是在审视。 “皇子妃，您之前到底是在那府中住过一段时日，听到他们府中接连出了这么大事，是何种想法？” 这段时日，两位嬷嬷不只是教规矩，还时时刻刻都会考核审视。 顾青柠早已习惯。 她平静反问：“嬷嬷认为我该有何想法？” 江嬷嬷：“老奴听闻，之前在那府中，他们对你并不好。” 天气开始热了，虽然开着窗户通风，但此时外头一点风都没有。 枝枝叶叶都静默不语。 顾青柠拿起团扇摇了摇，“好与不好，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他们式微，我却不会落井下石。” “做任何事情，都要留一线。”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眼下被你欺负的人，将来会不会一跃成为你的主子。” 顾青柠说这句话的时候，慢悠悠的。 但眼神却落在了江嬷嬷身上。 江嬷嬷哪里听不出来，顾青柠这是在点她？ 太后之所以这样过于看重地审视顾青柠，不外乎是认为，她将来会入主东宫。 甚至最后，入主六宫！ 如果江嬷嬷她们如今，真的把顾青柠给得罪狠了。 以后她想要收拾她们，实在是轻而易举。 江嬷嬷跟许嬷嬷对视一样，两人瞬间心中犹如明镜。 江嬷嬷立刻道：“皇子妃说得极是。” 才来了一些时日，两个嬷嬷对顾青柠的态度，日渐恭敬。 至于之前柔妃说的那些‘欺负’，这两人估计是都不会施出来了。 顾青柠不会给她们机会。 不过等到学习规矩结束后，顾青柠去陪女儿曦瑶，心中还想着陆家的事情。 虽然陆家人的，上上下下，都有一些毛病。 平安侯，冯氏，陆航之……甚至已经去世的冯媛儿。 但是，所有人都在一夕间，全部倒塌了，就好像堆叠在一起的石块，最后没有一块幸免。 就在这个时候，小曦瑶抓住了什么东西，咿咿呀呀。 顾青柠垂眸看了下去。 那是一柄小铜镜，巴掌大，十分小，四周还镶嵌着圆滑宝石，以及小铃铛。 与其说是镜子，还不如说是一个小玩具。 镜子？ 顾青柠喃喃道： “看似陆家败落了，但有一个人，却成了最大赢家！” 冯氏被休，陆航之成了废人，陆航之的嫡女庶子都很年幼。 平安侯经过这么多次打击，肯定也是强弩之末。 但赵静却依旧精神抖擞。 甚至不久后，她都可能成为平安侯的新继室…… 可是很快，顾青柠就否认了这一点。 赵静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算了，等陆景煜回来，同他说一说。 或许他知道一些什么。 陆景煜这几日都在忙碌，是关于那个暗市的事情。 当年陆运是从暗市中一个走商那买到的毒药，用在了陆景煜身上。 本来最初，陆景煜以为苏谭欣还跟西域的人有勾结。 但查到最后却清楚，苏谭欣根本不认识西域的人。 但为何当时有人，特意卖了这种毒药给陆运，让陆运害死陆景煜？ 至于九王爷，已经千真万确跟南疆的人合谋过。 如果他还跟西域的人有联系，那么陆景煜倒是佩服这位皇叔了。 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如今已经把那个西域走商给抓到了，拷问一番，才知道是有人故意让他把毒药卖给陆运的。 至于幕后者，他根本不知道是谁。 人都被打得半死了，也没有再吐出其他有用的东西。 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当初除了苏谭欣九王爷一派人外，还有人想要让陆景煜死！ 这其实不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啊。 陆景煜揣着沉甸甸的心事，回府后，就看到了妻女在一起互动的温馨场面。 顾青柠听到了动静，见陆景煜回来，她就要起身。 陆景煜走过来按住她，“别动，先坐着，我去冲个澡换一身衣裳再过来。” 顾青柠点头，目送他离开。 这人一般不都是先沐浴更衣过来才过来的吗？ 旁边的小曦瑶也是一脸疑惑。 爹爹咋走了？ 陆景煜在看了妻女后，心态已经平静下来。 反正从小到大，就一直有人要杀了自己。 如今自己已经远比小时候要厉害了，自然不怕什么。 而且他得更强大，这样才能够护得住妻女。 等到陆景煜沐浴更衣好，两人用膳。 顾青柠提起了陆家的事情。 “我感觉，好像是有高人在赵静背后指导她一番。” 陆景煜：“赵静儿子死得突然，但又合情合理。她果断回了陆家，陆家又发生了一些列的惨剧。” “如果真有高人指导她，就是不知道，这个高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顾青柠：“可以继续留意那赵静，终究会露出尾巴的。” 陆景煜：“对了，你前段时间让墨羽留意沈若樱？” 顾青柠：“嗯，那次回林府，看到一个人身影像她。不过墨羽留意了许久，没有见到，许是我看错了。” 陆景煜：“如果她还活着，应该会跟广平侯府的人联络，回头可以让人盯着广平侯府。” 顾青柠点了点头。 既然说起了林府，她就提了搬家的事情。 “大约年底就能彻底修缮好，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先搬去林府？” “你之前也说了，暂时咱们不会搬进皇子府。” “我就想着，这里的位置，距离平安侯府太近了，我不想跟他们做邻居。” “当然了，一切还得以你这边的安排为准。” 顾青柠不过问陆景煜任何政务，她心中也的确想要搬回林家。 但她在这种大事上，绝对不会任性，以免打乱了陆景煜的一些安排。 所以还是会以他的意见优先。 陆景煜看出她眼底的期盼，点了点头， “嗯，那就年底我们也搬过去，正好今年在那边过年。” 顾青柠眸子都跟着亮了起来，“真的吗？” 陆景煜：“嗯。” 顾青柠：“你会不会，有一些忌讳？” 第290章 她什么时候可以做太妃呢？ 陆景煜一心惦记着妻女，在送父皇离开后，他就打算去秋露宫 六皇子却拉住了他。 见左右没有他人，六皇子就低声道： “皇兄，你说九皇叔为什么突然认个女人做义女？” 陆景煜回头看他。 六皇子赶紧解释道：“你看，他故意来这么一遭，今天都把你的风头给抢走了啊！” 陆景煜：“我又不需要出风头。” “我听你提她，还以为你对她有兴趣。” “不过她既然是九皇叔的义女，就是我们名义上的堂妹，你还是别打她的注意了。” 六皇子嘴角一抽。 他又不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但他保证，九皇叔的这个义女，肯定有问题。 陆景煜不愿意再搭理他，而是迈步就朝秋露宫走。 但是半路上却看到了翘首以待，好像在等什么人的纳兰珠儿。 纳兰珠儿见到陆景煜后，依旧下意识抵触，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给陆景煜行礼。 陆景煜：“有事？” 今天纳兰珠儿十分郁闷，她很想趁着宫宴，见一见小姐妹。 结果嘉敏郡主没来，顾青柠也是一转眼，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身份敏感，又不能在宫中乱走，又不认识什么人。 也不想要跟岑家女眷在一起…… 可谁想到，唯一见到的熟人，竟然是陆景煜！ 但还是想念小姐妹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纳兰珠儿：“怎么没有见到青柠？我想找她，殿下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纳兰珠儿跟顾青柠交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就算是岑家是九王爷那边的人，但他们也知道纳兰珠儿这个南疆公主跟顾青柠交好。 岑家人委婉提醒过纳兰珠儿，让她远离顾青柠。 但却被纳兰珠儿给拒绝了。 她当时说：如果不是为了阿珏，我第一个要远离的，就是你们这群人！ 岑家人：…… 劝不动，真是一点都劝不动。 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陆景煜道：“青柠在秋露宫。”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了，纳兰珠儿又是郁闷，又是生气。 生气的是这个陆景煜都不知道带着她去找青柠。 郁闷的是，她的身份无召根本不能去秋露宫。 而就在陆景煜去秋露宫的时候，有人也悄然地来到了通往慈宁宫的路上。 秦明月紧张不已。 她刚才在宴席上，坐的距离太远了，一直没有机会见太后。 后来太后被一群人簇拥着，她也不能靠前。 如今，见到太后要回慈宁宫了，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太后的銮驾。 秦明月心一横，直接跑了出去，跪在了銮驾跟前。 “皇祖……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秦明月跪地磕头，咚咚响，顿时把太监宫女们都给惊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惊扰了凤驾，肯定立刻就给拖出去了。 但是这人曾经可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孙女啊！ 孙福海走到太后跟前，低声询问，“娘娘，是平安侯府的陆小姐。” 太后：“嗯，那就一起回慈宁宫，让她陪哀家说说话吧。” 跪在地上的秦明月顿时眸子一亮，心中一喜。 太后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等到了慈宁宫，秦明月就历数几个月来的委屈。 “他们关着我，不让我出门。” “还有那国公府，哦不，如今的平安侯府，乌烟瘴气的，主子不主子，仆人不仆人的。” “现如今，竟让那卑贱的赵氏成了主母管事……” “那陆航之，更是扶不起的阿斗，自从成了废人后，成天喝闷酒。” “他们无人在乎我，思来想去，还是太后您最疼我。” “之前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愧对您的宠爱啊。” 太后目光平静地听她说了一通，也安抚了两句，然后道： “那明月今天来找哀家，是所求何事？” 秦明月当然是来求权力的。 但她经过这段时日的捶打，整个人冷静了许多，也懂得暂时隐藏自己的目的了。 她乖巧道：“如今明月别无他求，只希望可以时时进宫来探望太后您，伴您左右。” “将之前本应该尽的孝心补上。” “希望太后娘娘给明月一个机会！” 秦明月站起身来，再次跪拜在地。 太后给孙福海一个眼神，孙福海立刻上前把人给搀扶了起来。 太后拿出了一块玉佩道： “这还不简单，等以后你想哀家了，就把这玉佩递进宫，倘若那天哀家得空，自然会见你。” 秦明月惊喜万分，猛然点头，“多谢太后娘娘！” 她不能在慈宁宫待太长时间，又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由一个宫女给引路离开。 只不过出了慈宁宫后，她朝秋露宫的方向，狠狠地瞪了一眼。 刚才在宴席上，秦明月期待地看了柔妃好几眼。 结果对方竟然理都不理自己。 她心中阴沉沉地想：柔妃你今日如此待我，根本不在乎二十多年来的母女情谊。 等以后，我肯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冷漠！ “阿嚏。” 秋露宫中，本来在看着儿子儿媳以及孙女一家三口的柔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顾青柠道：“母妃，您这是着凉了吗？” 柔妃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许是被什么呛了一下。” 她平时生活很单调，不是管后宫事物，就是跟锦妃等几位妹妹聊聊天。 要么就是陪明和帝。 今天很难得，可以跟儿子一家三口在一起。 她十分高兴开怀。 但随着日头慢慢西移，阳光斗转扫过窗棂，陆景煜一家三口就要出宫了。 柔妃依依不舍，“你们下次还什么时候再来？” 顾青柠：“过些时日，如果母妃想曦瑶了，我就再带她进宫来看您。” 虽说如此，天一边比一天凉了。 柔妃知道孙女还小，自然不能频繁出来，以免害了风寒。 她点了点头，目送儿子一家三口离开。 琴心好笑地扶着她往回走， “娘娘，天黑了，外头凉，您可别着凉了，不然殿下他们要担心的。” 柔妃喃喃道：“我担心着他们，他们也担心着我。” “什么时候，我可以搬出去同他们住在一起就好了啊。” 琴心一愣，立刻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听到，赶紧拉着自家娘娘进了屋子，关好了门。 她低声道：“娘娘，这等话可不能乱说。” 如果娘娘能搬出去同殿下他们住在一起，那岂不是要做太妃的时候了？ 柔妃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捂住了嘴。 但心中却对那个未来，有了一些向往。 她什么时候可以做太妃呢？ 这边陆景煜一家三口出了宫，坐上马车的时候，小曦瑶已经睡着了。 陆景煜担心她累着，就从顾青柠怀中接过孩子。 “刚才在宫中，看到纳兰珠儿找你来着。” 顾青柠：“今天嘉敏没来，我也没得空去找她。不过我打算过两日给她去一个帖子，约她一起去看看嘉敏。” 陆景煜：“嘉敏郡主又生病了？” 顾青柠：“她不是生病，是有喜了，月份还浅，所以今日才没有来参加宴会。” 陆景煜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些时日，见到欧阳睿那万年不笑的棺材脸，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顾青柠哭笑不得，哪里有这样形容人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还是提起了那个秦庭芳。 顾青柠说起了自己的疑惑， “她的言行举止，跟大家闺秀一样，但听说本来只是小户人家，我是不信的。” “另外，她总是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是容貌上，却又是我的的确确不认识的人。” “但也或许是我想多了，毕竟今天的九王爷十分高调。” 陆景煜：“高调或许就是他的障眼法。” “但据我了解，他从来不会做无用功，所以接下来我们就看，他要利用这个义女做什么好了。” 顾青柠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回了院子中，因为天色已晚，也就准备早早歇息了。 曦瑶被奶娘带走了。 先沐浴好了的顾青柠躺在床榻上，想起来之前在秋露宫中柔妃说的话。 婆母的催生，实际上也是为了她好。 虽然陆景煜答应过她，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负她。 但是陆景煜以后可能会做太子。 一介太子倘若没有儿子，就算是皇帝跟柔妃不在乎，太后肯定是在乎的。 更不要说，还有一群口才很好，成天闲着没事的言官御史呢。 陆景煜对她不离不弃。 顾青柠也不希望让陆景煜为难。 实际上，两人也是许久都没有行房了。 陆景煜本是武将，身体魁梧，自从跟青柠成婚后，还是很重那件事的。 他也不要侍妾通房等。 等到顾青柠怀了曦瑶后，陆景煜突然就变得不重欲念了。 每次过来夫妻俩同床共枕，都是单纯的盖被聊天睡觉。 他也就是偶尔会抱着她亲几下，就让她睡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那事了，还是暂时不想跟她做？ 顾青柠想了想，就取出了一套轻纱曼妙的寝衣，散着长发，躺在了床榻上。 等到陆景煜沐浴更衣回来后，一边用细葛布擦拭滴水的发尾，一边往里走。 蜡烛熄灭了大半，他本以为青柠是累极了，已经先睡下了。 他还轻手轻脚的，担心吵醒了她。 结果等走到床榻跟前，看着床榻上的美景时。 吧嗒一声。 陆景煜手中的细葛布，应声落地！ 第291章 他差点按耐不住 顾青柠也有一些忐忑，因为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所以她也把呼吸放得很轻。 那细葛布落地的声音那么轻微，她还是听到了。 被轻薄长袖遮掩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陆景煜将蜡烛吹灭，整个寝房，瞬间一暗。 他走到了床榻跟前，脱鞋上榻。 上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捞起锦被，将顾青柠给盖了起来。 顾青柠：“……” 她翻了一个身，将被都卷到了身上，背对着陆景煜。 自己果然还是没有这个天赋，说不定，陆景煜可能还会看轻她，认为她如此轻佻……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陆景煜长臂一伸，将裹着被子的她，一起揽入怀中。 “青柠，今日入宫，是谁与你说了什么吗？” 顾青柠默了默： “他们说的没有错，景煜，咱们的确需要一个儿子。” 她依旧疼爱小曦瑶。 但为了让陆景煜以后少一些麻烦，他们是真的需要一个儿子。 “景煜，我也相信你可以做到，但就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情，被牵扯太多的精力。” “也不希望因为没有儿子这件事，让你被那些言官御史攻击。” 陆景煜听后，抱得更紧了，他亲了亲顾青柠的耳朵。 “我也想要生一个儿子，但不是现在。你刚生了曦瑶，身子怎么着，也得养两年再说。”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放心交给我，我自有安排。” “还有，这件事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过两年倘若我们还是生了女儿，那也没什么。” “甚至你不生了都行。” “事在人为，总归会有解决的法子。” 听到他这样说，顾青柠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喜我这般……” 身后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无奈道： “你知道我刚才一进来，多想扑过去？” “青柠，你夫君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这般？” “以后乖，听话，可别这样考验你夫君了啊。” 他真怕下次，按捺不住。 顾青柠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暖暖的。 她嗯了一声。 因为松懈下来，今天一天也很累，没过多久顾青柠就睡着了。 可怜了某位殿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只好半夜起来，去隔壁净室用冷水洗了脸，冷静冷静才回来。 可是如今已经是秋夜了，有一些凉。 翌日早上用膳的时候，顾青柠就发现陆景煜说话的时候，鼻子嗡嗡的。 “景煜，你着凉了吗？” 陆景煜喝了一口热粥，舒坦一些，“我没事。倒是你，今天要去约纳兰珠儿去看嘉敏郡主？” 顾青柠点了点头，“许是会待时间长一些。” 陆景煜：“那就多待一段时间，等我下值了去接你。” 用了膳，陆景煜去上朝后，时辰尚早。 顾青柠先派人去欧阳府邸跟岑家送帖子，然后就处理了一些府中内务。 因为要准备搬到林府去，她就先喊来了陈芬芳廖婆婆等人。 “我跟殿下决定十二月初搬到林府去，府中库房的东西都要清点好。” 她一一吩咐下去。 众人连忙应是。 对于主子们为何要搬到林府去，陈芬芳等人虽然意外，但也不会质疑什么。 反正主子们去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好了。 但是等到其他人都退下去后，廖婆婆却红了眼。 如今跟在顾青柠身边的林家老人，就只剩下廖婆婆一个人了。 她激动道：“小姐，殿下竟然同意去林家住吗？” 顾青柠点头，“殿下的意思是，暂时不会搬到皇子府邸或者是其他。” “我又不想跟平安侯府住得这样近，再加上，我不放心墨羽一个人。” 她已经嫁为人妇，以后不管陆景煜是做太子，还是被封王爷，终究要有自己的府邸。 可能这次短暂的住些日子，就是她能够回林家住的唯一机会了。 廖婆婆红着眼点头， “老爷他们如果有在天之灵，看到您家庭美满，看到墨羽少爷健健康康，他们肯定会很欣慰的。” 顾青柠：“等到墨羽长大，成家立业，能够彻底撑起来林家的门楣后，那才是对祖父他们最好的告慰。” 不过她相信，那一天会很快到来的。 不一会儿，出去送信的川谷回来了。 “主子，欧阳府那边回信，嘉敏郡主是有空的。” “而刚才奴才去岑家送信，纳兰公主直接随奴才来了，说正好同您一起去欧阳府，现在就在外边花厅等着。” 顾青柠哭笑不得， “珠儿可真是一个急脾气。半夏，你去招待一下珠儿，我这边先去换好外出的衣裳。” 半夏应声立刻去了前面花厅。 不一会儿，顾青柠换好衣裳，然后就看到纳兰珠儿，正百无聊赖地在那扒拉着碟子中的小点心。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顾青柠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 顾青柠只穿着低调的藕色罗裙，外罩乌金云绣衫。 可人实在是漂亮，肌肤白皙紧致，笑容潋滟，温婉端庄。 哪怕生过孩子，但依旧体态婀娜，顾盼生姿。 纳兰珠儿看到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顾青柠：“珠儿为何叹气？” 纳兰珠儿：“每次一想到你竟然嫁给了陆景煜，我就深深感觉遗憾。” “如果我是男子就好了，我肯定会把你从他手中抢走！” 顾青柠哭笑不得，“你若是男子，你家岑珏怎么办？再说了，你若是男子，嘉敏怎么办？” 纳兰珠儿纠结了一下，最后放弃道：“那我还是做女子吧。” “至少，你不一定跟陆景煜做一辈子的夫妻，但我可以跟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顾青柠：“……” 旁边站着的下人们，顿时面面相觑。 这位南疆公主对他们家殿下的恶意，怎么就这样大呢？ 顾青柠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连忙拉着她动手出发，上了马车，直奔欧阳家。 顾青柠暂且没告诉她，嘉敏有孕的事情。 而是说嘉敏身子不舒服，约纳兰珠儿一起去探望她。 两人坐在马车上，谈起了昨天九王爷的那个义女秦庭芳。 顾青柠：“这个女子怎么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纳兰珠儿：“我也是这样感觉。别说我们了，就连岑珏都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九王爷有一次出城，不知道为何，耽误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回来后，就带了这女子回来。” “不过，九王爷带这个女人回来，极有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已故九王妃。” 已故九王妃？ 顾青柠脸色微变，“长得十分像？” 纳兰珠儿摇了摇头，“岑珏说了，有那么四五分像而已。” “本以为九王爷把她带回来，会收在后院做九王妃的替身。” 可是谁想到，竟然还把她认成了义女？ 顾青柠想起来昨天，九王爷后来还去明和帝跟前，给他义女求了一个县主之位。 明和帝已经应允了。 顾青柠想了想，对纳兰珠儿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秦庭芳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她的样貌，却又是我不熟悉的。” 纳兰珠儿眨眨眼，“还有这事？” “等我回去问问岑珏，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秦庭芳到底是谁。” 两个小姐妹说话间，马车就到了欧阳府。 老管家早就得了嘉敏郡主的命令，在大门口迎接顾青柠等人。 “奴才拜见昭宁郡主，纳兰公主。夫人她身子不适，不能出来迎接。” 顾青柠：“老管家给我们直接引路吧，我们同嘉敏交好，不用这些个虚礼。” 老管家：“是，两位这边请……” 嘉敏郡主其实很想出来迎接两个小姐妹。 但是此时的她，吐得死去活来的。 吃不下，睡不好，还一个劲儿吐。 之前十分明艳热烈的大美人，整整瘦了一圈，十分憔悴。 顾青柠一进来，就看到了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想着应该是孕吐折磨的。 幸好她来之前，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些开胃，调理孕吐的药丸。 她还没拿出来，身边的纳兰珠儿一脸震惊。 “嘉敏，你这是又害相思病了？” 之前嘉敏同欧阳睿大婚之前，欧阳睿被明和帝派到江南办案子，成亲前夕才回来。 嘉敏那次就是害了相思病。 如今被小姐妹调侃，她十分虚弱地翻了一对白眼。 “你才害相思病了，我这是有孕了！” 纳兰珠儿一愣，瞪大了眼，她十分稀奇地看着嘉敏郡主依旧平坦的小腹。 嘉敏看着她这个傻样，扭头问顾青柠，“你还没告诉她？” 顾青柠：“这种喜事，你亲自告诉她比较好。” 纳兰珠儿已经坐在旁边，用十分神奇的眼神看着嘉敏。 “嘉敏，你竟然怀孕了！” 嘉敏十分无语，“我都成亲两个多月了，有孕是在情理之中吧？”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纳兰珠儿就神情落寞下来。 “可是我成亲的时间比你还要久，我怎么还没有孕呢？” 顾青柠跟嘉敏郡主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想着，该如何安慰小姐妹。 毕竟也有许多人，成亲一两年才有孕的。 更不要说，他们两人都还年轻。 就比如顾青柠自己，也不是成婚后立刻就有孕的。 结果，她们安慰的话语，还未出口。 就听到纳兰珠儿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岑珏有病？” 顾青柠跟嘉敏郡主：“……” 第301章 陆景煜的试探 侍女打起帘子的时候，秦庭芳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她进来后，福身行礼。 “义父，您喊庭芳来，是有何事？” 秦坤抬了抬手，“是景煜要见你，说他有一件事，同你有关系。” 秦庭芳看到了坐在主位左手边的陆景煜，再次福身。 “见过堂哥，请问堂哥找我有何事？” 她抬起头，一双潋滟生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陆景煜。 今天的秦庭芳穿了一条藕粉色的罗裙，外边又搭配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 宛若桃花一般明媚。 形容举止，又得体大方。 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陆景煜眼神却淡淡的，他扭头对坐在旁边，已经傻眼了的陆航之道： “航之，你不是要感谢她吗？” 陆航之被点名，这才从惊艳中回过神儿来。 他走到了秦庭芳跟前，努力地在她身上找寻昔日沈若樱的影子。 虽然容貌完全不一样。 但他却找到了，昔日那名震整个京城的闺秀之首气质。 “若樱……” 秦庭芳眼底闪过一抹恼意，但还是故作平静道： “你是谁？为什么喊我若樱？” “还有，刚才堂哥说的你要感谢我？我做了何事，你要来感谢我？” 她的语气，她的声音，都是陌生而又疏离。 陆航之又有点不确信了。 他其实更想要伸手去摸一摸眼前人的脸颊，好知道她这张脸，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虽然陆航之十分激动，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 万一人家真的不是若樱，他今天估计都会被九王府打出去。 陆航之抿了抿嘴角，“其实，是我骗了他们，我是倾慕你，才来的……” 秦坤坐在首位上，无语道： “陆航之，本王没记错的话，你如今都已经是阉人了吧？” “就你，也配倾慕本王的义女？” 这话十足不客气。 毕竟当着瘸人不说短话。 但是，秦坤忌惮陆景煜，他可没有把这个陆航之放在眼里。 他冷着俊脸说完了这席话后，陆航之整个人都僵住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座位上。 一言不发。 看着备受打击的模样。 没出息的东西！ 这句话，在场几个人心中，同时闪过。 陆景煜看了看他，视线转了回来。 “皇叔，咱们继续谈刚才的事情。” “最近我在追查一些奸细，查到了暗市。有人说，前几个月看到了庭芳县主出现在暗市。” 陆景煜的话音刚落，在场除了不明所以的陆航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秦坤最沉得住气，他摇了摇头， “许是看错了吧，几个月前，庭芳还没有进京。” 秦庭芳也道：“天下之大，长得相像的人如此多，许是看错了。” “倘若真有其事，堂哥，就让那人来与我对峙吧。” 这对半路父女，一唱一和，十分默契。 他们就是在赌，陆景煜是在诈他们的。 实际上，陆景煜的确是在诈他们，查了很多人，都没有人在暗市见过秦庭芳。 他们的确做的很小心谨慎，不留一点把柄。 可是几个人这么大的反应，就证明陆景煜猜测的没有错。 今天的试探，效果很好。 秦坤果然依旧不安分，他之前的老实，都是演给父皇看的。 但是他现在也投鼠忌器，这一点也可以利用。 接下来几盏茶的功夫里，陆景煜都在不动声色地试探。 将屋内三人都给试探得心惊肉跳。 就连城府最深的秦坤，额间都是冷汗。 等到他们心中的那根弦马上要崩断的时候，陆景煜拱手道： “今天也打扰许久了，皇叔，侄儿告辞。” 按道理来说，到了用膳的时候，应该客套一下留饭。 但秦坤还真的担心陆景煜会一口答应下来。 他连客套都没有客套。 “景煜，我腿脚不便，就不送你了。” 陆景煜看向了秦庭芳。 秦庭芳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她其实还挺想送陆景煜的。 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当初还是国公府世子的时候，她就芳心暗许了，更不要说，如今已经成了皇子。 下一步，就是太子…… 但秦坤却担心她露馅，开口道：“庭芳，我还有事情要叮嘱你，你留下。” 秦庭芳半垂眼，乖顺道：“是，义父。” 秋水接收到秦坤的眼神，起身走了过来，“殿下，这边请，卑职送您。” 陆景煜点点头，终于走了。 他一离开，屋内的气氛都跟着轻松了起来。 实际上，秋水还不敢放轻松，她甚至有点恍惚。 不过没有一步三回头的陆航之恍惚。 可即使陆航之不想走也不行，他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所以只好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秦庭芳，这才转身离开。 一路上陆景煜没有说什么。 可是，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景煜突然道： “秋水姑娘，听说，你还有一个弟弟。” 一向沉稳淡定的秋水，猛然眸子一缩，她到底没有忍住，诧异地看着陆景煜。 哪怕觉知到自己失态了，但她还是忍不住。 “殿，殿下，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陆景煜：“没什么，就问你有没有弟弟。” 秋水：“没有，属下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家人了。” 陆景煜：“哦，那可惜了。本来还想着，秋水姑娘有勇有谋的，倘若是男子，都可以入朝为官。” 他轻飘飘地把这句话揭过了，迈步就走了出去。 秋水目送着他上了马车，马车渐渐走远。 她转过身的时候，手心都是冷汗。 陆景煜突然这么问，难道弟弟是被他给抓走了吗？ 他抓了弟弟，是想要让她背叛九王爷吗？ 不，她绝对不会背叛九王爷。 但是弟弟…… 鬼使神差的，秋水转身回了堂屋的时候，并没有提起陆景煜说的这句话。 但是她脸色不太好看。 秦坤最开始还没发现，而是正在皱眉对秦庭芳说道： “那个陆航之，是一个麻烦。” 秦庭芳却不以为意，“义父放心，那陆航之就是一个废物蠢货。” “我平时也不会理会他，他发现不了什么的。” 秦坤：“还不是因为你对广平侯府动手，所以才让他们发觉了？” “如果你还想要荣华富贵的话，以后不许轻举妄动，一切都听本王的！” 秦庭芳：“是，义父。” 秦坤挥手让她下去了，这才发现秋水的神情有点不对劲。 “秋水，怎么了？” 秋水嘴角张了张，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在想今天陆景煜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提起了陆景煜，秦坤就来气。 “这小子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实在是让人无语。” “不过，前不久阿珏跟我说过，他早就盯上了暗市，还抓了几个人。” “最近让咱们的人，都不要去暗市了。” 秋水：“跟那位的接头该怎么办？” 秦坤：“可以去岑府，毕竟来九王府太醒目了。对了，你真的没事？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秋水的脸。 如果是往常，秋水肯定会十分羞涩。 但是现在她的心中，一片混乱。 她轻声道：“弟弟还没有消息，我有一些担心。” 秦坤：“你别担心了，我再多派一些人出去找他。” 秋水：“是。” 秦坤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把秋水给揽入怀中。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一定要注意身子，你不能病了，本王可是十分需要你。” “嗯。” 被秦坤抱着，秋水心中的混乱，渐渐平息了一些。 倒是秦坤眼底却闪过了一抹暗光。 秋水的弟弟，就是她的软肋。 但是，作为他手中最好用的‘刀’，又怎么可以存在缺点呢？ 所以，他已经交代了手下们。 一旦找到了那个小子的下落，就直接悄无声息地把他给解决了。 这样，秋水以后就会对他竭尽全力忠诚，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可秦坤不知道，秋水还是被陆景煜那句话给说得影响了心境。 甚至开始隐瞒他了。 这也是陆景煜今天的另外一种试探。 倘若秋水会隐瞒秦坤，就证明这两人之间，未必是那样密不可分的信任。 简单来说，这趟九王府行，收获颇丰。 “我想到了，会不会现在在县主身体里面的灵魂，就是若樱？” 被打断了思绪的陆景煜，有点嫌弃地看着陆航之。 “你平时在屋子里面待着，是不是都看话本了？我让你上来，不是听你胡言乱语的。” “你刚才看过了，那人到底是不是沈若樱？” 陆航之一脸纠结，“言行举止跟神态，真的像她。但是长相，实在是太陌生了。” 陆景煜：“也或许有人皮面具在。” 陆航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难道那个县主真的戴着人皮面具，揭下来后，就可以看到若樱了？ 这件事陆景煜就提醒到这里，他随后又提醒了陆航之一件事。 “有人见过，你那个继母赵静跟县主私下里见过面，县主到底是不是沈若樱，你回府问问你那个继母就成了。” 陆航之听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当真？” “你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陆景煜又问了一些陆昌辉的事情，然后就把人给送回了平安侯府。 他则是转身回家，想要看看妻女在做什么。 结果却扑了一个空。 小曦瑶虽然在家，被乳母带着，可是顾青柠却不在家。 陆景煜：“陈姑姑，青柠呢？” 第302章 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陈芬芳：“回主子的话，皇子妃她去了医馆。” 陆景煜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上次让白神医给配绝嗣药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跟青柠说？ 他只是同青柠说了，自己会拿绝嗣这件事去堵太后跟陛下的嘴。 万一青柠从白神医那知道，误会了什么的话…… 想到这里，陆景煜立刻折身又出去了。 此时顾青柠的确就在医馆。 如今魏舒禾的胎，对外宣称是三个多月，但其实已经是五个多月了。 幸而她瘦，再加上穿着宽敞的衣裳，显怀不是太明显。 两人说着话。 虽然魏舒禾医术比顾青柠好，而且年纪也比她大。 但顾青柠到底已经生了小曦瑶，所以就给魏舒禾传授一些孕期经验。 顾青柠：“你现在肚子小还好，等快要生了的时候，睡觉会不舒服，翻个身都难受。” 魏舒禾：“如此看来，怀孕生子，就好像是大圣取经一样，九九八十一难啊。” 顾青柠笑了，“可以这么说，但生完孩子后，却不是结束，反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各种辛苦，不足道也。 却也甘之如饴。 姐妹俩正说着话，却看到下人进来禀告： “主子，外边有一位自称是平安侯府的陆小姐，说要见您。” 魏舒禾一愣，她跟顾青柠对视一眼。 这秦明月怎么来了？ 顾青柠也十分疑惑，按理说魏舒禾跟秦明月没有任何交集。 而如果只是买美容丸这些，那也不用非要让魏舒禾出来。 顾青柠有一些担忧。 魏舒禾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我跟她又没有过节，出去看看她要做什么好了。” “而且我也带着人在身边。” 之前陆景煜派来的侍卫都撤走了，但是魏舒禾跟魏清许姐弟俩自己又找了一些可靠的侍卫。 寻常麻烦，还是应付得来。 顾青柠不太放心，她开口道： “我跟你一起去，我在屏风后边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秦明月虽然跟魏舒禾没有仇，但跟她顾青柠却有。 尤其是魏舒禾现在还怀着孕呢，顾青柠可不希望她有任何危险。 魏舒禾点了点头，“嗯，你也一起来吧。” 她从正门进了堂屋，确定顾青柠已经从后门去了屏风后边，这才目光看向了秦明月。 秦明月依旧是昔日做公主时候的气势。 至少在面对魏舒禾这么一个大夫的时候，她还是带着一种优越感的。 下巴微抬，宛若高傲的天鹅。 “你就是魏舒禾？长得倒也一般，而且年纪也大了。” 她肆无忌惮地对魏舒禾品头论足。 十分不礼貌。 魏舒禾平时对人都是很温和的模样，但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冷了脸，“请问陆小姐来医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倘若没有事，我就不送了。” 竟然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明月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也不兜圈子。 “行了，我来找你，是听说一件事。我那苏家舅舅在被流放前，一直住在你这里。” “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或者说，你们两人是有情的。” “如今你这突然怀孕了，我在想，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的？” 魏舒禾十分意外。 按道理来说，如今这京城之中，无人会在意她当初跟苏越的事情了。 因为苏家垮台了。 但凡跟苏家有联系的，也都各种问罪，或者是彻底远离了。 所以魏舒禾才会用一个看样子漏洞百出的借口，掩盖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无人会在意。 只需要顺理成章。 可到底还是遗漏了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秦明月，她身体里面也流着苏家人的血…… 秦明月坐在太师椅上，十分得意，“被我猜中了？” “你不用紧张，我又不是来跟你抢孩子的。” “我来这里找你是想说，你孩子流着苏家的血，我也流着苏家的血。” “我跟你的孩子，是亲人。” “我们没有必要因为顾青柠而伤了和气，你说呢？” 屏风后的顾青柠，都有点惊讶。 没想到秦明月竟然开始长脑子了？ 这边魏舒禾已经平静下来， “陆姑娘，我腹中的孩子跟苏家人无关，也跟你无关，就只是我自己的孩子。” 秦明月：“你不用这样固执，多一个亲人，以后对你孩子也是多一份助力，有什么不好？” “别看我现在只是侯府千金，但太后老人家宠爱我，以后我至少会被封一个郡主。” “你跟你的孩子，也可以借我的光！” 魏舒禾不为所动，“陆小姐，你今天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秦明月：“我想要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你这里有吗？” 魏舒禾果断拒绝，“没有，还请陆小姐去别处寻吧。” 秦明月皱眉，“你不是神医的徒弟吗？怎么会连毒药都没有？” “还有，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我们可以合作，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啊！” 魏舒禾还是冷冷拒绝，转身要走。 秦明月见状，彻底着急了。 她竟然直接伸手，要去拉住魏舒禾。 魏舒禾第一个反应是护着肚子，被秦明月扯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 还是旁边的侍女立刻过来，扶住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茶盖飞了过来，直接拍在了秦明月的鼻子上！ “啊！何人暗算本小姐？” 秦明月捂着鼻子，瞪了过去。 则看到了顾青柠慢悠悠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眼底的愤怒瞬间被一抹忌惮代替。 “顾青柠，怎么，怎么哪里都有你？” 顾青柠：“这家医馆是我的，倒是我该问你，来我家医馆做什么吧？” 她刚才还想着，秦明月好像长了一点脑子。 但如今看来，长得并不多。 人家魏舒禾还没有答应，秦明月就急于利用对方了。 ‘互惠互利’可不是这样用的。 秦明月对顾青柠又恨又惧，但到底没有了刚才的气焰， 她捂着被打痛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对魏舒禾道： “我说的话，你仔细考虑考虑。等考虑好了，给我回信！” 说完后，她再也不敢逗留，灰溜溜地离开了。 毕竟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她对上顾青柠都吃了亏。 今天在对方地盘上，她更是没有任何胜算。 等到秦明月离开后，顾青柠连忙问魏舒禾，“怎么样，伤到没有？” 魏舒禾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这个秦明月，她竟然这么……” 顾青柠：“她很没有脑子，不用理会她。下次吩咐好门口，以后这医馆不许秦明月进入。” “敢硬闯，就丢出去。” 魏舒禾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顾青柠：“至于她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苏家的案子已了，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你腹中的孩子，是苏越的，也没事。” “朝堂那边的事情，让景煜帮你兜着。” 苏家当初犯的罪很大，从上到下都处置了。 但即便如此，就算是明和帝，也不会跟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计较。 没看到明和帝都放过了秦明月吗？ 魏舒禾：“嗯，我知道。不过，这秦明月要毒药，她是想要给谁下毒呢？” 顾青柠：“她应该最想要给我下毒，但估计不敢也没机会。” “这个毒，她八成是要用在平安侯府中。” 她想起来，之前陈芬芳他们禀告，秦明月在平安侯府中跟那赵静不对付。 或许是要对赵静动手？ 不过，就算是猜到了秦明月要对付赵静，顾青柠也不打算做什么。 反正两人都不是好人，狗咬狗去好了。 至于那毒药，不是从魏舒禾这边拿到的，其实也是好事。 以免以后出了什么事，牵连到魏舒禾。 而此时十分狼狈的秦明月从医馆刚出来，她并没有打消买毒药的想法。 寻常毒药没有用，容易被发现。 这边魏舒禾又不合作。 秦明月打算过些日子，暗市开市，去那边碰碰运气。 结果抬起头，她就看到了陆景煜。 陆景煜自然也看到了秦明月，她脸好像是被打了，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一看就没安好心。 陆景煜皱眉：“你来医馆做什么？” 秦明月：“我什么都没做！而且，还被你夫人打了，你开心了吧！” 她愤怒地说完后，转身就上了马车，立刻让车夫赶车。 顾青柠不好惹，这个陆景煜更不好惹！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陆景煜听说是秦明月挨揍，那青柠应该就没吃亏，稍稍放心。 等待他大步流星地进去后，看到顾青柠果然无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问发生了什么。 顾青柠简单把事情一说。 “秦明月要弄无色无味的毒药，不知道她要毒谁。” 陆景煜冷笑：“她又开始作妖了。看吧，她迟早得作一个大的！” 因为事情都忙完了，顾青柠就跟魏舒禾提出了告辞。 等到夫妇俩坐上马车，顾青柠还笑道： “我又不是不认得回家的路，你怎么还专门来接我？” 陆景煜：“今天去了一趟九王府，去试探秦坤跟秦庭芳他们了。回来见你不在家，就过来接你。” 顾青柠：“试探结果如何？” 陆景煜：“他们的事情，稍后再说。” “青柠，你来医馆这里，见过白神医了吗？” “他有没有同你说什么？” 第304章 太后的把柄 顾青柠：“我只是说说，可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陆景煜捏了捏她的手指， “之前是直接搜查，所以这次我打算暗访。带着你正合适，也不会让那些细作警觉。” “不过可能会有点危险，但你放心，我会让暗卫在暗中保护你的。” 听到他这样说，顾青柠也就点了点头。 虽然有危险，但顾青柠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以后自己可能会面对更危险。 总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一直缩起来吧？ 可是，还没等到暗市开市，顾青柠先等来了白蓝生。 顾青柠之前给他写信，询问了是否知道太后的弱点。 这件事非同小可。 白蓝生要亲自来同顾青柠说。 另外，他也听说白神医还在京城，而魏舒禾也有孕了，就一起来探望一二。 白蓝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着陈述一起。 当初陈述中毒太深，再加上对秦明月失望，就对陆景煜告辞。 陆景煜写了信，引他去药谷找白神医解毒。 恰好当时白蓝生也离开京城，两个人顺路。 白蓝生知道了陈述是要去药谷解毒，还有陆景煜的手信，他就顺便把人给送到了药谷。 说起来可悲，当初陈述之所以会中毒，都是因为秦明月。 而秦明月下毒的原因，更是可笑。 因为贺铭一直介意陈述待在秦明月身边，哪怕对方已经是阉人了也不行。 贺铭说不希望陈述活得比他长，这样陈述陪伴在秦明月身边的时间就比他长了。 秦明月深爱贺铭，虽然也不舍，但到底还是给陈述下了慢性毒药。 陈述那个时候对秦明月，根本不设防。 后来还是被顾青柠陆景煜他们给点出了，再加上对秦明月彻底失望。 陈述在药谷解了毒后，独自一人的他果断投奔了白蓝生，加入了千机阁。 此时两人坐在马车上，马车刚刚过了京城的城门。 白蓝生道：“我待会直接去医馆，老爷子在那。” “对了，你可知道，秦明月已经跟陆景煜互换了身份，她回了平安侯府，做了那的大小姐。” “你是否要过去看看她？” 陈述摇了摇头，“我已经彻底放下她了。” 不再喜欢了，也不再恨。 至于当年他欠她的恩情，也早就偿还了。 各自欢喜，两不相欠。 白蓝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看开了很好，不值得爱的人，就不要继续执迷不了。” 不然会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陈述扭头看他，“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 “最起码，秦明月知道我喜欢过她，我们也有完整的开始跟结束。” “倒是你对顾青柠……” 白蓝生立刻道：“你不要跟她说！” “陆景煜对她很好，她现在很幸福，我不想说出来打扰她现在的平静。” 因为那样的话，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陈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又不傻，去跟她说那些做什么。” “倒是你，当初你们刚认识的时候，有那么多时间，你怎么就不跟她表白呢？” 白蓝生深深地叹气， “当时的她，一心想要报仇，无心情爱。而且她那个时候还年轻，也不太懂。” 再后来，她为了调查林家惨案真相，跟陆航之定了亲。 就更不会接受他了。 白蓝生暗地里也帮顾青柠调查林家的事情。 他本来想要等着，林家案子结了，顾青柠就会离开陆航之，离开陆家。 谁想到…… 陈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因为提前得了消息，顾青柠早早就来到了医馆，她是带着小曦瑶来的。 白神医很喜欢小曦瑶，几天不见，就想得紧。 他还逗着小丫头说道，“瑶瑶，以后随我去学医术啊？” 曦瑶哈哈笑，反正不懂，笑就对了。 白神医扭头对顾青柠道：“柠丫头，瑶瑶同意了！” 顾青柠哭笑不得，“她现在懂什么啊，等她以后长大了，倘若真对医术有兴趣，肯定要让她跟着您学。” 白神医：“那就说好了，等瑶瑶抓周的时候，把药杵放在那，看她拿不拿！” 顾青柠：“好，都听您的。” 白神医满意了，高兴地摸了摸胡子。 这个时候，魏舒禾从外边进来，高兴道：“蓝生回来了。” 白神医勾起的嘴角，就又落了下去。 那不孝侄子，还知道回来见他？ 顾青柠却站起身，抬起头，看到了白蓝生跟陈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对白蓝生打过招呼后，然后好奇地看着陈述。 “看着你脸色好了许多。” 陈述：“多亏当初你们的提醒，还有替我引荐让白神医给我解毒，我现在已经都好了。” “现如今，我在千机阁。” 顾青柠感觉有点意外，但却又感觉是情理之中。 她对白蓝生道：“陈述很有才华，你是拐到宝了。” 白蓝生点头笑，“的确如此。” 顾青柠：“蓝生，我写信问你的事情如何了？” 白蓝生：“虽然是宫中秘辛，但我的人还是查到了一件事情。” “太后是当今陛下的姨母，不过她之前并没有机会抚养年幼失去母妃的陛下。” “她有一个女儿，然后她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 “因为女儿‘意外’病故，先帝为了安抚她，就将陛下送到了她的宫中。” 亲手掐死了自己年幼的女儿？ 顾青柠听后都惊呆了。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也有女儿，所以根本不理解太后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她，她怎么会如此狠心？” 白蓝生又拿出了一张纸，跟一个装首饰的锦盒。 “这纸上写着一个人的地址，那人跟这件事有关系。而这个金手镯，则是当初小公主手腕上的。” 顾青柠握着这两样东西，已经平静下来。 她郑重道：“蓝生，真的谢谢你！” 太后对她这个孙媳妇，诸多意见，弄不好以后肯定还会做一些事情。 但是眼下，白蓝生给了她十分重要的东西。 太后的这个把柄，可以在关键时刻，把她一下子给摁到尘埃里。 另外…… 白蓝生：“还有一件事，元皇后的死，也是存疑的。” “不过不确定这件事里面，有没有太后的手笔。” “我们只查到，太后一直不喜欢元皇后。” 顾青柠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一些。当年陛下独宠元皇后，太后也是多有怨怼。” “不过后来陛下纳了一些嫔妃，又生下了几个孩子，太后才不再挑元皇后的错处。” 谁都知道陛下多在乎元皇后。 也为元皇后的英年早逝，耿耿于怀。 倘若元皇后的死，同太后有关系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把柄，肯定会比孩子的事情，更有用处。 不过到那个时候，太后跟明和帝的母子感情，应该就会彻底破裂了。 顾青柠带着孩子在医馆这里待了大半天。 一直到陆景煜下值了，过来接她们。 眼睁睁看着陆景煜小心翼翼地把妻女给扶上马车，魏舒禾站在白蓝生身后。 “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去哄一哄老爷子吧。” 白蓝生还是站在那，直到陆景煜他们的马车不见踪影了，这才转过身来。 他看了看魏舒禾，“看来你是真喜欢那个姓苏的，都愿意给他生孩子。” 魏舒禾：“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我喜欢她，并不因为她的爹是谁。” 白蓝生：“有考虑过给孩子找个爹吗？你看看我怎么样？” 魏舒禾叹了一口气，“行了，别贫了，你赶紧去哄老爷子吧。” “估计没个半天，你都哄不好。” 白蓝生点了点头，又对魏舒禾道：“等孩子生下来后，我要认她做干女儿。” 他其实更想认曦瑶为干女儿。 但是陆景煜铁定不同意。 魏舒禾心里面门清，却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女儿？” 白蓝生想了想刚才可爱的小曦瑶，认真道：“女儿好，女儿乖巧懂事。” 魏舒禾温柔一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白蓝生回屋找白神医的时候，老爷子正在看医书。 白蓝生凑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字后，顿时震惊不已。 “绝嗣的药？你这是打算让谁断子绝孙啊？” 白神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给你准备的，让咱们老白家断子绝孙！” 白蓝生听后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那挺好，什么时候您把这药配出来了，快马加鞭给我送一瓶，我保证乖乖地都吃了。” 白神医气得拿医书砸他脑壳，“你这是要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白蓝生灵巧一躲，“不不不，我可舍不得气死您，您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白神医叹气。 “你一直不成家立业，我就感觉对不起兄长。” “人家柠丫头成家了，舒禾的孩子也要生了。” “你该不是等小清许成家立业后，你还是不打算成婚吧？” 白蓝生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后笑着说道： “挺好啊，他们都有孩子了，回头就让他们的孩子认我做干爹。” “您这不就有一群干孙子，干孙女了嘛。” 白神医眯着眼看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道：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喜欢舒禾，还是喜欢柠丫头？” 白蓝生：“……” 第306章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就在几人进了珍宝阁的时候，从街道的另外一边，秦明月追着一个人。 “陈述，我知道是你！我喊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秦明月这次来暗市，是想要买毒药。 结果却撞见陈述！ 千机阁在暗市也有分处，毕竟买卖消息，还有各种暗器，都不太见得光。 他没料到会撞见秦明月。 但也不想理她。 秦明月却已经冲过来，她抓着陈述的袖子，还在那控诉： “你是不是见我不是公主了，就再也不理我了？” “陈述，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看着秦明月红着眼，十分激动的样子，陈述却无动于衷。 他一点一点掰开了秦明月的手指，平静道： “你之前救过我，我也对你忠心耿耿。” “而当你为了贺铭给我下毒的时候，你我之间的所有，就两清了。” “我不在乎你了，当然，我也不恨你。” 秦明月还是第一次看到陈述，用这种疏离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慌了。 “不，不可能的！” “陈述，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的啊！” 陈述迈着大步，转身离开。 秦明月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流着泪，愤怒道： “你跟贺铭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看我落魄了，就不要我了！” “不，你比贺铭更可恶。” “陈述你是一个大骗子，我肯定会让你后悔的！” 那个带着秦明月来这里的张老板，看到她终于歇斯底里的骂够了，这才凑了过来。 “陆小姐，您还要去珍宝阁吗？” “听说那边有从西域来的毒药，肯定符合您的要求啊。” 秦明月咬了咬唇，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 暂且先把陈述给放在一边，他既然回来了，就应该不会再离开。 他肯定还是舍不得自己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先把平安侯府拿到手，然后再得到太后的宠爱，被封为郡主后。 她就不信陈述不回来跪着求她。 “走，去珍宝阁！” 张老板立刻点头。 与此同时，陆景煜跟顾青柠已经在那个中年男子的引路下，进了珍宝阁。 这里的东西，真的稀奇古怪。 什么南海的夜明珠，比明和帝帽子上的都要大？ 什么南疆蛊虫，买一送一窝…… “对了，这里还有西域送来的药，毒药，迷药，还有……” 那男子看了看顾青柠，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味很明显。 顾青柠一脸淡定，她笑着拉着陆景煜的袖子， “夫君，我对毒药有兴趣，每样都给我买一些吧。” 毒医不分家。 顾青柠也没说谎话。 最重要的是，她想起来当年陆运给陆景煜下的毒，就是从这暗市中买来的西域毒药。 还有，白神医说过，换脸术中最重要的材料，就是西域才有…… 陆景煜宠溺地看着顾青柠， “既然夫人喜欢，那必然要买。” 他立刻让中年男子把每样毒药都买了两份，当然了，解药也要一起。 不止如此，之前南海的夜明珠，南疆的蛊虫，漠北的冰山雪莲等。 统统都要。 珍宝阁的东西，本来就十分昂贵。 陆景煜这样的大手笔，顿时就吸引了三楼栏杆处的两人。 两人一个戴着面具，浑身散发着冷气，哪怕看不到长相，也知道是一个生人勿扰的人。 另外一个则是穿着金纹红袍的男子，长得十分俊美，雌雄莫辩。 他嗤笑道：“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可真是没见识啊。” 戴着面具的男人却冷声道：“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个孩子，之前是魔渊的。” 红衣男诧异地看着他，“你不说魔渊的人要么在你手下，要么就都死了吗？” 面具男：“许是他本该死了，但却被人救了。” 红衣男眯着眼，看了看底下那对夫妻。 很明显男人很有钱，但女人却并不是太美的样子？ 他笑了笑： “让老谭把人带到秘宝拍卖行去。” 不一会儿，见陆景煜他们买得差不多了。 老谭依旧恭敬地弯着腰，对他们说道： “贵客，我们珍宝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秘宝拍卖，里面的东西，您肯定会有兴趣的。” 陆景煜不动声色，而是扭头看了看顾青柠。 顾青柠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去长长见识。” 老谭看到她这样高兴雀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要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宝，其实是对男人来说的啊。 果然，陆景煜跟顾青柠等人随着这老谭，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处神秘诡谲的地方。 走到门口，老谭却突然道： “这位夫人，里面不适合您进去，要不还是先在旁边的茶室休息一下吧？” 这等危险的地方，陆景煜哪里会让顾青柠离开自己的视线？ 所以，还不等顾青柠开口，陆景煜就道： “我今天就是带夫人出来散心的，你这不让她进去是什么意思？” 老谭一愣，随后道：“那待会进了，还请夫人不要生气啊。” 他这么说，更加让人狐疑。 随后，老谭让人撩起前面的红纱，里面的喧闹突然就涌了出来。 入目的是一个圆形的大台子。 此时上面正有一些身着清凉的西域美人，带着珍珠面纱，婀娜起舞。 周围的男子一脸兴奋。 “我要那蓝衣女子，我出三千两！” “我要那红衣的，我出五千两！” 顾青柠：“……” 陆景煜：“……” 怪不得不让顾青柠进来。 不过，这些女子竟然都是西域的？ 也就是说，这珍宝阁幕后的东家，是西域人？ 陆景煜不屑一顾道： “不过是一些妖娆的女子罢了，肯定没有我家夫人好看，还能被称为秘宝？” “看来你们珍宝阁，也不过如此！” 顾青柠有点讪讪的，感觉他这话有点过了。 因为他们这次出来，都是易容过的。 她现在的容貌顶多算是清秀而已。 老谭还未说话，突然旁边走过来红衣男子，笑着拍手道： “这位贵客，你有所不知，这些艳奴十分有本事。” “她们可以让男人瞬间醉生梦死，延年益寿呢。” 陆景煜看着他，“阁下是……” 南宫迟：“在下是这珍宝阁的东家，南宫迟。怎么样，贵客带一个艳奴回去试一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在顾青柠身边扫了扫。 顾青柠抿唇，她立刻郁闷地抱着陆景煜的胳膊， “夫君，倘若你要纳妾，我回去给你纳那些良家子也就算了。” “这个，还是不要带回去了吧！” 陆景煜眼底闪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抬起头，对南宫迟拒绝道： “多谢南宫老板的好意了，这个艳奴我就不买了。” “珍宝阁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就带着夫人等人离开了。 南宫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谭不一会儿凑了过来，他无语道： “没看出来啊，这人这么有钱，竟然还是一个惧内的？” “那艳奴，我看一眼都酥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南宫迟：“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至于惧内？ 这世上真惧内的男人，肯定也是没什么本事的。 除非这个人的家底，都是从他妻族那边继承过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入赘的上门女婿。 可即便如此，是男人，怎么会不偷腥呢？ 果然，没过多久，逐风就去而复返。 他找到了老谭，低声道：“刚才台上那个身穿绿衣的艳奴，可有买家？” 老谭顿时就了然地笑了笑，“还未，不过要拍卖，你家主子能出多少银子？” 逐风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 老谭眼底笑出了花，“好说好说，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人！” 与此同时，顾青柠跟陆景煜已经坐在马车上了。 她低声道：“你打算把那个艳奴，给带到哪里去？” 陆景煜：“让苏子渊给安排在一个院子中，严加审问，看看她们这种艳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完后，看了看顾青柠的表情，恍然大悟，“你莫非以为我会带回府去？” 顾青柠摇了摇头，“我刚才进了那个地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也就是说，这些艳奴平时估计都会用催情香露来泡澡了。” 男人能不疯狂吗？ 她有点好奇。 “你刚才看向那些艳奴的眼神，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陆景煜哭笑不得，“当然是演的了。” “对了，忘记跟你说过，那些催情的药对我都没有用的。” “我之前第一次打仗，后来就一直做噩梦，浑身好像有火烧。” “然后我就喜欢泡在冰桶中，久而久之，任何让我血液沸腾的药物，对我都不起作用了。” 顾青柠却猛然想到了两人在床榻之间的事情。 “可是，咱们……” 陆景煜：“那怎么能一样？” 顾青柠抿了抿嘴角，心中自然是十分熨帖。 却也知道今天是要办正事，不应该继续聊这些事情了。 她问：“我们先走，还是等苏子渊跟欧阳睿他们？” 陆景煜：“他们是调查另外一个地方，我们先走。” 说罢，他就对在外边说道：“阿羽，我们回府。” 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因为逐风被派去‘买’艳奴了，所以墨羽就自告奋勇赶车。 只不过，陆景煜话音刚落，说了半天，帘子外边都没有动静。 他猛然掀起帘子。 竟然空空如也！ “阿羽呢？” 第307章 墨羽被控制了？ 墨羽虽然对暗市十分有兴趣，但他懂事，肯定不会乱跑。 所以现在人突然不见了，一定是出了事！ 这个时候，一个黑衣暗卫从暗处跳出来，跪在地上： “主上，墨羽刚才突然听到一道笛声，就猛然追了过去。” “我们来不及反应，就让两个人先追了过去，他们会留下记号。” 他们暗卫大部分要留下来保护主子跟夫人。 顾青柠一脸担忧，“之前阿羽发生过类似事情吗？” 陆景煜摇了摇头。 “他虽然平时话少，但我让他做什么事情，他从来不会违背。” “更不要说，这次你还在马车上。” 相处了这么久，陆景煜知道在墨羽心中，青柠的地位比他还要高。 所以，一定是什么对他特别重要的事情，才会让他立刻离开。 看着顾青柠满脸担忧，同时在想着苏子渊跟欧阳睿那边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陆景煜交代心腹暗卫，“你们立刻送夫人回府。” 因为接下来，暗市要大乱了。 顾青柠担心墨羽，但也担心陆景煜啊。 “那你一定要小心。” 陆景煜点了点头，拨了一大半暗卫，护送顾青柠回府。 转过身，他带着剩下几个暗卫，朝墨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的墨羽，施展轻功，追赶着那抹若隐若现的笛音。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是凭借本能，在追逐着那道笛音。 那旋律好像刻在了骨子里。 让他本能地听从对方的命令！ 不知道追了多远，拐了多少个弯，最后墨羽在一处废旧的房子那停了下来。 他的眼前，站着一个面具男。 正是之前南宫迟身边的墨十九。 墨十九放下手中的笛子，“你果然是魔渊的人，虽然你的面容发生了变化，哦，也许你是长大了，或者是易容了。” “但是你的动作细节，永远不会变。” “最重要的是，你对这笛音，依旧有服从性啊。” 墨羽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这里。 左右看了看，小脸一沉。 他竟然把姑姑他们给抛下了？ 想到这里，墨羽握紧了手中的刀，充满敌意地看着眼前面具男。 “你，什么人？” 面具男一愣，“原来不记得了？哦，也或许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说来也神奇，你竟然没有死。” “你是刚才那个富商花钱雇的护卫吗？” “不对，你跟那位夫人，姐弟相称。呵，你竟然还能够找到家人？” 家人。 这个词语瞬间触动了墨羽。 虽然姑姑说，当年林家出事，应该是有人把襁褓中的他给救了出来。 但到底是谁救了他，而他后来为何过得那么惨，一切不得知。 幸而后来被陆景煜救了。 可墨羽一直想要知道，自己那几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所以，墨羽有一些急切道： “你以前，认识我？” 墨十九：“你易容了？” 墨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果断扯下了脸上的假面皮。 墨十九端详着他的脸，开口道：“我想起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墨十九顿时不说话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墨羽， “有人来找你了，先回去吧，等下次暗市再开始，你若想知道自己是谁，就来找我。” 丢下了这句话，他转身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墨羽下意识地要去追，身后传来陆景煜的声音。 “阿羽！” 墨羽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陆景煜追上来，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只有墨羽一个人。 他皱眉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知道青柠很担心你吗？” 墨羽顿时愧疚地垂下头，“我……” 就在这个时候，暗市的最东边，发出一声巨响。 陆景煜对墨羽吩咐道：“这边要出事，我让青柠先走了，她还惦记着你，你快点追上去保护她。” 听说是要去保护顾青柠，墨羽重重点头。 下一刻就飞身离开。 等到他离开后，陆景煜望着一个方向。 而那个地方，就是墨十九刚刚离开的方向。 陆景煜知道墨羽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但眼下没工夫问他，还是要先去跟欧阳睿他们会合。 这边墨羽施展轻功，快速地追赶顾青柠那辆马车。 赶车的侍卫见是他，也就让了让。 墨羽直接掀起帘子，钻了进去。 顾青柠被吓了一跳，再一看是墨羽，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皱眉道，“阿羽，你怎么突然跑了？” “那暗市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你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离开，也要同我们说一声才是。” 顾青柠从来没有对墨羽说过重话，但是这一次，她的确是担心坏了。 墨羽红了眼，咬着唇。 别人说他，他不在意。 但是顾青柠说他，他好难受。 “对不起。” 顾青柠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什么气都消了。 而且也检查过了，确定他浑身上下，没有受过任何伤。 语气也变得柔和一些。 “阿羽，你不用对不起，我是真的担心你。” 墨羽：“我，我知道。但听到笛音，就控制不住。” 墨羽很少说这么长一句话。 他是真的急了。 他不忍看到顾青柠为他担心。 顾青柠一愣。 虽然墨羽说得断断续续，但她却立刻猜中了关键。 “你的意思是，听到那笛音，你控制不住，就追了过去？” 墨羽点头，“对。” 顾青柠：“那你追了上去，见到了什么人？” 墨羽：“戴面具的，不认识。但他认识我。” 顾青柠彻底明白过来，“会不会他知道你之前的经历？也就是说，他知道你是何如从林家，后来被抓住关起来的事情？” 墨羽点头，“他说，下次开市，再来找他。” 顾青柠握住了墨羽的手。 她喃喃道：“不知道他是当年把你从林家带走的恩人，还是他后来又从恩人手中，抢走了你，为了某种目的。” 其实顾青柠虽然这样说，但她猜测是后者。 毕竟，什么人会对才几岁大的孩子，下那样的黑手？ 更不要说，那人还用笛子操控墨羽！ 顾青柠抬起头，看着墨羽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凶了，我也跟你道歉。” 墨羽摇了摇头，“怪我，让你担心。” 顾青柠：“不怪你，你刚才也是身不由己。” “我们先回府吧。” 此时马车已经离开了暗市的范围，因为马上要宵禁了。 他们的确得快点赶回府中去。 等回了府邸，顾青柠就让其他暗卫回去接应陆景煜了。 但她却把墨羽留了下来。 那个吹笛子吸引墨羽的面具男，现在还在暗市，暂时不要让他过去为好。 顾青柠拉着墨羽，仔仔细细地问了他被笛声控制，意识恢复前后的事情。 随后，她就开始翻起了之前魏舒禾送给她的那几本心医的书籍。 墨羽被笛音控制的情况，很像是中了一种催眠术。 烛光下，她认真寻找关于这类乐器催眠的例子，以及如何解开。 这次对方只是用笛子，就让墨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们。 万一，以后他用笛子控制墨羽做什么坏事可怎么办？ 控制墨羽伤害自己怎么办？ 她将所有跟催眠控制有关的记录，都誊写了下来，同时也学习着对应的解决办法。 然后，顾青柠就看到了一条： 幼年期通过乐器控制服从性养成。 旁边的备注是：调。教与控制。 顾青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已经可以确定，那个面具男根本不是救了墨羽的恩人了。 他在试图用这种办法，控制一些孩子，可能是做杀手，也可能是做死士。 如果墨羽当初不是侥幸被陆景煜救了的话，现在如果还活着。 那么就已经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了！ 顾青柠闭上眼，心中又将苏谭欣跟秦坤给恨了一遍。 如果不是他们，小墨羽又怎么会遇到这样危险可怕的人？ 苏谭欣已经死了，但秦坤还在。 顾青柠知道陆景煜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彻底给秦坤定罪，所以她也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就是要快点让墨羽恢复正常，不再受那笛音的控制了！ 她立刻打起精神来，继续寻找办法…… 陆景煜回来的时候，已经四更天了。 他沐浴过后，换下一身带血的衣裳，本来担心吵醒顾青柠，就不去后院了。 而且待会天一亮，就得进宫去禀告。 结果川谷小声道：“主子，夫人还没有睡呢。刚才更夫看到，后院的蜡烛一直亮着。” 陆景煜一愣。 他这才立刻迈步去了后院。 后院寝房的烛光，的确一直亮着。 推门而入后，看到顾青柠趴在案几上，旁边摆了好几本医书。 守夜的侍女见状后，赶紧悄然退下了。 陆景煜心疼不已，立刻伸手来要把顾青柠给抱到榻上去。 结果他才把人抱起来，顾青柠就醒了。 “景煜，你终于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陆景煜点头，“这次应该抓到了大鱼，我回来待一会儿，等天亮就得进宫。请示过后陛下，就得去亲自提审那几个人。” 顾青柠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她紧张地问道：“景煜，你们有没有抓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第308章 娘亲不要她了？ 陆景煜疑惑不解： “戴着面具？并没有此人。” 顾青柠有一些失望，但还是快速地把墨羽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景煜有经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面具男他们，应该是一个杀手组织，暗市中好多西域南疆等国的人。” 一想到敌国的杀手组织，出现在暗市，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 顾青柠愤恨，“这群人也太丧尽天良了，怎么会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陆景煜：“他们没有良知，只有利益。”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歇息吧。” 顾青柠也知道他也是几乎大半夜没有休息，待会不到一个时辰，就又要出发了。 她立刻道：“那我们一起歇息一会儿。” “嗯。” 夫妻俩相拥躺在了床榻上。 顾青柠本来睡不着，但是抱着陆景煜温暖有安全感的身体，脑子中胡思乱想着。 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顾青柠做了一晚上的梦。 在梦中，林家没有出事，她跟小墨羽都幸福平安地长大。 等到她出嫁那天，竟然还是墨羽背得她。 梦中的墨羽可以说出很长，很连贯的话。 墨羽说，小姑姑，我一直把你背到姑父家，我不会让你的双脚沾到任何尘土。 顾青柠连忙道：不用不用，你把我送到花轿上就行。 可是她抬起头，哪里还有什么花轿？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她再回头，身后的林家虽然灯火通明，但却泛着血红的光。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冲进林家，提刀就砍，惨叫声一片。 不要！ 梦中的顾青柠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除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她好不容易可以动了，踉踉跄跄地从墨羽背上跌下来。 她朝林家的方向，跑了几步，却绝望地发现，林家竟然距离她越来越远。 顾青柠突然听到了一阵笛音，转过头，发现墨羽好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 “墨羽！” 顾青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空空如也。 陆景煜应该已经进宫去忙审犯人的事情了。 半夏端着水盆进来，关切道： “主子，您这是做噩梦了？昨天晚上您睡得就晚，今天应该没有事，要不您再睡一会儿？” 顾青柠摇了摇头，“伺候我洗漱更衣，我待会去趟医馆。” 半夏：“是。” 顾青柠收拾好后，用过早膳，就喊来了墨羽。 “墨羽，带上小曦瑶，同我去趟医馆。” “嗯。” 他们到了医馆，顾青柠直接去后院找了白神医。 她找到白神医的时候，老爷子正拉着白蓝生下棋。 “我下不过陛下，下不过景煜，还能下不过你？” 白蓝生叹气，默默地给老爷子让棋子。 白神医的医术，天下无人能及。 但他的棋艺，这个臭啊。 白蓝生都让了他十步，他都还没有赢。 不过，在看到小曦瑶来了后，白神医果断丢下白蓝生跟棋盘，过来抱小曦瑶。 “青柠，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就带着曦瑶来看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青柠点点头，“有一件关于心医的疑难杂症，想要询问您。” 见他们有事情要说，白蓝生主动道： “你们去里间谈事情，我在外边照顾小曦瑶。” 墨羽也在，而且还有跟着一起来的半夏还有奶娘。 顾青柠点了点头，就同白神医去了里间。 外头的白蓝生看着漂亮的小曦瑶，眉眼温柔。 他想要伸手摸一摸小家伙的脸蛋，但是下一刻，墨羽却突然伸出一只手，给拦住了。 “不给碰！” 白蓝生：“……” 里间内，还可以依稀看到外边的情况。 顾青柠看了一眼，这才转过身，对白神医把墨羽被笛音控制的事情一说。 “白老，我翻了半宿的心医书籍，上面说了只有一种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那就是找到原来那个笛音，用改换音节的办法，长期更换他骨子里面的记忆。” “与此同时，再配合针灸他的头部穴位，辅助让他淡化那个记忆。”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笛音是什么。” “您还有其他法子吗？” 白神医看了看顾青柠写的墨羽症状，他慎重道： “也有其他的法子，不过其他的法子效果不会那么好。” “但是，却会干扰那笛音对他的控制。” 顾青柠：“什么法子？” 要知道那个面具男说下次暗市开市，他还会来找墨羽。 如果真是一个十分神秘的杀手组织，对于离开组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使墨羽当时年纪小，许多事情不记得了。 对方要么会召回墨羽。 要么就会杀了墨羽。 如果墨羽是清醒状态下，那么必然会反抗。 但是，倘若他不清醒，被笛音控制着呢？ 白神医道：“让墨羽回忆，那笛音是舒缓的，还是快速的，然后你就用另外一种乐器，奏出相反的那一种曲调。” “另外，我教你针灸头部哪些穴位，可以加强乐曲的记忆。” “坚持一段时间，就会干扰他对那个笛音的记忆了。” “下次笛音再响起来，他意志力再坚强的话，就有可能挣脱那笛音的束缚！” 顾青柠的眸子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她立刻同白神医学了起来。 只不过，外头的小曦瑶好久见不到娘亲了，也不跟其他人玩了，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小姑娘担心娘亲不要自己了…… 白蓝生等人赶紧各种哄着，还是后来魏舒禾过来了，才把小曦瑶给堪堪哄好。 顾青柠也担心女儿，可她得快点把那些穴位记住。 好在她有底子，学起来比旁人快，等到把这一切记下来后，赶紧去了外边屋子。 小曦瑶已经不哭了。 但是她看到娘亲出现后，就憋着小嘴，十分委屈。 顾青柠赶紧把女儿抱在怀中，轻哄道：“瑶瑶不生气了啊，是娘亲不对。” 小姑娘虽然不开心，又委屈，但却也不真的生娘亲的气。 所以也就气了一下，就拱到了顾青柠怀中，十分依赖的模样。 顾青柠松了一口气，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白蓝生，她问道： “蓝生，你可知道其他国十分厉害的杀手组织？” 还有谁会比千机阁消息最灵通呢？ 白蓝生：“现在大路上只有两大杀手组织，十分厉害，规模庞大。” “一个是经常活动在南海国以及周边的组织，叫影。他们不属于南海国，经常接暗杀任务，跟我们千机阁打交道的次数比较多。” “另外一个叫魔渊，经常活动在西域南疆那边，据说魔渊中的人，有两国的皇室血统，但也不知道真假。” “青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站在旁边默默陪着小曦瑶玩的墨羽，抬起头看了过来。 顾青柠：“关于这两个组织，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吗？我有重要的人，跟他们扯上了关系。” “我担心他的安危。” 白蓝生听后，有一些落寞。 原来除了陆景煜在，青柠的心中，还有其他重要的人。 就是不知道，他会排到哪里去了…… 即便心中落寞，但白蓝生还是道： “杀手组织内部的事情，不太好查。但倘若你想知道，我就让人去查，你给我点时间。” 顾青柠：“也不用都查，你也要注意你跟千机阁的安全。我主要就是想要知道，哪个组织用笛音控制他的手下们。” “还有，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笛音。” 这个指向性就更明确了，在白蓝生看来，也就更简单了。 他点头，“好，给我一段时间，我让人查清楚。” 顾青柠：“多谢。” 白蓝生：“你我认识多年了，就不要跟我如此见外了。” 顾青柠：“你可是帮了我太多的忙，我还不知道如何谢你。” “等以后你有地方用得着我的话，尽管开口。” 白蓝生微笑颔首，“好。” 白神医教顾青柠的法子，治标不治本。 想要彻底让墨羽摆脱笛音的控制，还是得弄到那笛音的旋律才行。 而就在顾青柠在医馆忙碌的时候，陆景煜已经在大理寺了。 欧阳睿道：“我刚发现，竟然还把平安侯府的陆大小姐给抓了，你看这要如何办？” 陆景煜：“秦明月？” 不是陆景煜瞧不起她。 谁都可能是奸细，但秦明月肯定不是。 她没那个脑子。 欧阳睿：“据跟她一起的人供认，秦明月是要去暗市买毒药。后来我们抓人，奸细听说她是公主，就打算挟持她要挟我们。” “然后我们的人就把他们一起给抓来了。” 陆景煜冷笑，“当年陆运要杀我，也是去了暗市买的毒药。” “如今秦明月这故技重施，看来她也想要杀平安侯府中的谁啊。” 欧阳睿叹气，“我那老师，估计还被蒙在鼓里。” 陆景煜：“不能让他继续蒙在鼓里了，不然他们平安侯府还得死人。” “差人去平安侯府送信，让平安侯跟陆航之来大理寺领人，再把秦明月买毒药的事情告诉他们！” 如果都告诉他们了，他们回去还查不清楚真相的话。 那么，平安侯府就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309章 她到底要杀谁？ 大理寺的司直王希很快到了平安侯府，让陆昌辉陆航之父子俩都去大理寺。 赵静听到这件事后，顿时就惊呆了。 “侯爷他们身子不适，在房中歇息，我这就让人去通报他们。” “司直还请告知，发生什么事了？” 王希平静道：“无可奉告，等侯爷他们过去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陆昌辉跟陆航之都一脸茫然地被请了出来，坐上马车的时候，父子俩还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被留下的赵静，她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平安侯府匾额。 忧心忡忡。 总是感觉匾额上面，蒙了一层灰尘，连那几个字，都开始模糊起来。 马车上的陆昌辉心情尤为复杂。 他当初毕竟主理过大理寺，但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带来的。 王希待他倒是客气，“侯爷不用担忧，等你们去了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陆昌辉点点头，他扭头暗晦地瞪了儿子一眼。 陆航之一愣，随后用力摇摇头。 他最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除了去九王府见秦庭芳外。 就凭这件事，应该不至于被大理寺的人传话吧。 父子俩心情复杂地被带到了大理寺，直接见到了陆景煜。 陆昌辉立刻道：“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让我们来大理寺？” 陆景煜：“侯爷，你稍安勿躁，不是你跟陆航之的事情，而是你女儿。” “秦明月在暗市买毒药，正好大理寺在那边办案，阴差阳错就把人给抓了回来。” 陆昌辉噌地站了起来，“她买毒药做什么？” 陆景煜：“定然是要杀人的，至于是杀平安侯府的人，还是其他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才请侯爷来，她这算是未遂，你看看要如何处置？” 杀人未遂的话，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 如果陆昌辉打算睁一眼闭一眼，秦明月甚至可以立刻被释放。 陆昌辉着实很头疼。 毕竟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并不是养在自己膝下，而是被当金枝玉叶养着的，十分娇惯。 不过，就算是养在膝下，他对后院的事情，也不闻不问…… 许是也会被冯氏给养歪了吧。 陆航之坐在旁边，他心情复杂道：“她到底要杀谁呢？” “是要杀我跟父亲？” “还是杀继母？” 统共府中就这么几个主子了，如果是对待下人，也不用去暗市买药。 回旋镖扎在了身上，陆昌辉再也不会装糊涂了。 他立刻道：“殿下，臣把明月给带回家吧，你放心好了，臣一定不会再让她惹是生非。” 陆景煜：“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陆昌辉：“送到乡下庄子上，让人看着，一辈子都不要回京城来了！” 陆景煜没有去评价这个处置法子，而是起身喊人，让他们把秦明月给带过来。 秦明月被关了一晚上，被吓得不行。 又哭又闹，但无人理她。 现在看到陆昌辉的时候，竟然生出了几分亲切，第一次真挚地喊道： “父亲，我是无辜的，他们抓错人了！” 陆昌辉却冷着脸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秦明月一噎，但也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不再言语。 只不过她在跟着陆昌辉离开之前，回头隐晦哀怨地瞪了陆景煜一眼。 你现在高高在上成了皇子了，我却要沦落看一个破落户侯爷的脸色了！ 命运何其不公！ 但秦明月也就只敢瞪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倒是陆航之落后两步被陆景煜喊住，他问道：“你可问过了那赵静？” 陆航之步子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努力镇定下来。 “问过了，她只说之前不认识县主，她的儿子也的确是被广平侯世子害死的。” “至于县主是不是若樱的事情，她不得而知。” 陆景煜冷笑，“陆航之，你就不能有点长进吗？” “行，先不说这件事，你就没有想过，当初那场大火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沈若樱还活着，她有必要自焚吗？她都没有必要假死！” 陆航之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脸色泛白，他干笑了一下，“殿下，我不知道……” 陆景煜十分无语地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真是一个痴情种。”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已经是县主了，还会再跟你这个废人在一起吗？” 这句话可真是杀人诛心。 陆航之身子踉跄了一下，之前一直有的奢望假象，一下子被人给戳破了。 陆景煜意味深长道： “如果她还是沈若樱，就还是你的妾室。但如果她是县主了，你以后想要在她身边，最多就作为宦臣给她提鞋罢了。” 明示暗示得差不多了，陆景煜就让人赶紧扶着他出去。 可别晕倒在大理寺里面。 他转过身，那边欧阳睿走过来，低声道： “殿下，其他人都招了，但是那个珍宝阁老板南宫迟，还是一句话都不招，就说自己是做生意的。” 陆景煜：“我去会会他。” 是的，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珍宝阁再次故技重施。 但那南宫迟可能太过于嚣张，竟然都没走。 陆景煜果断地就让人把他给绑了。 无凭无据，直接绑人？ 所以这南宫迟被抓进来后，一直都不配合，甚至用了刑，整个人也淡定从容。 不怕疼，油盐不进，又嚣张至极。 等到陆景煜进了牢房里的时候，南宫迟眯着眼看着他，笑了笑， “就说么，大楚京城怎么会有这种人傻钱多的商贾，原来是假的啊。” “我就是一正经商人，你们没有证据，本就不该抓我。” “你们若是让我屈打成招，也问不出对你们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陆景煜静静地看着他。 南宫迟说了好一会儿，终于累了，他问：“能给口水喝吗？” 陆景煜：“不给。” 南宫迟：“算了，你们大楚的人真小气。对了，那你到底是谁？看他们都挺怕你的？” 陆景煜恍然大悟，“你才接任珍宝阁不久？或者说，你之前没有来过大楚？” 当初他身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倘若来过大楚京城的人，可能就见过他。 而对方或许知道他的事情，但却未见其人，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这样不谙世事的，好像是皇宫里面养出来的废物啊。 被戳中了真相的南宫迟抿唇，他笑了笑， “别诈我了，我就是一个外边来的商人，就算是卖的东西有一些犯法，但也不至于罪名太大吧？” 陆景煜：“你嫌疑太大，继续关着，等我抓到了那个面具男，再来审你。” 他发现自己说‘面具男’三个字的时候，对方的眸子缩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正常。 有反应就好。 这边陆航之被人扶上了马车的时候，就听到秦明月在那抱怨： “这大理寺不是之前你管的么，他们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该抓我。” “你竟然这样不声不响地就把我带回来，都不去呵斥那欧阳睿一番吗？”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一个侯爷……” 陆昌辉彻底怒了，“够了！闭嘴！” “那我倒是问问你，你去暗市买毒药是要害死谁，是要害死我吗？” 秦明月终于有点慌了，她连忙道： “我怎么会要害死你呢，你毕竟是我的父亲啊！” “再说了，害死你，对我又没有好处！” 陆航之掀起帘子上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姐姐。 他没有说话，而是靠坐在门口的位置，兀自出神。 他其实可以猜到，秦明月要害死的人，是赵静。 不过他并不在乎赵静的死活。 他在想刚才陆景煜说的话。 对方可能猜到了什么，但最重要的是，对方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倘若秦庭芳是县主，那么以后就跟他没有任何交集了。 他总不好去秦庭芳身边做她的宦臣奴才。 但是，倘若秦庭芳是沈若樱的话，那就依旧还是他陆航之的妾室！ 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让秦庭芳大庭广众之下，重新变回沈若樱呢？ 这边陆昌辉已经对秦明月忍无可忍： “不管你是要害死谁，明天一早就去乡下庄子上，以后都不许再回来了！” 秦明月一听，哪里愿意？ 她恶狠狠地瞪了陆昌辉一眼，结果趁着他们不备的时候，竟然直接跳了车！ 从马车上狼狈摔了下去，幸好只是崴了脚。 秦明月踉跄着爬起来，就继续跑。 陆昌辉气得直跺脚，他看向旁边事不关己的儿子。 “航之，你怎么不拦着她？” 陆航之：“拦着她有用吗？她一心作死，你当初就不该把她接回家来。” 陆昌辉十分无语，“那是我要接回来的吗？” 到现在，他还跟做梦似的。 一个这么糟心的闺女，跟一个那么年轻有为的儿子。 如果他可以选择，他才不想换啊！ 因为他们出来得急，也没有带什么人。 转眼就失去了秦明月的踪影。 秦明月踉跄着跑远后，腿很疼，她眼泪在眼眶中含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地步。 为什么谁都欺负她？ 腿上的伤，跟心中的痛，让秦明月悲痛欲绝，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正好一辆马车，停在了她的跟前。 第312章 她是要挑拨离间吗？ 还是借了元皇后的光，这个柔妃才可以进宫，可以生下皇子。 不过那皇子，却是被人给换走了。 然后她儿子娶了一个妻子，只是太医之女，身份也不怎么样。 即便心中瞧不起那婆媳二人，但姜婉然脸上的表情却做得滴水不漏。 她走到了柔妃跟顾青柠跟前，微微福身。 “见过姑母，见过表嫂。” 柔妃连忙抬了抬手，看着眼前这张跟姐姐相似的脸，她今天总是会走神。 并没有察觉到姜婉然眼底的轻蔑。 但顾青柠察觉到了。 她伸手虚扶了一下姜婉然，十分温和道： “婉然表妹可真好看，但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顾青柠很自若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因为姜婉然如今都十六了。 别说没有进过宫，她甚至都没有在京城贵女参加的宴会上出现过。 今天任凭谁都会感慨一句：姜家藏得可真深。 而姜婉然也早有准备，她轻柔道： “我小时候身子不好，就去江南养着，这是及笄了，身子好了才回来。” 顾青柠听后就微微笑了起来。 旁边的锦妃用帕子捂着嘴笑道： “青柠，这么巧啊，这位姜家小姐，也在江南养过身子。” “你之前不是也去江南了吗？你们差了年岁不太多，会不会遇见过？” 顾青柠笑着配合她，“没有见过，想必那个时候婉然妹妹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对了，宛然妹妹，你身子现在可好些了？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大夫，她医术很厉害。” 姜婉然待不下去了，立刻干笑了一声。 “我身子已经好多了，多谢表嫂关心。” 说完后，她转身就回到了太后身边。 顾青柠微微笑着，顺着她的背影，正好看到了太后不善的眼神。 太后现在心情并不爽。 自己还没有出招，这个顾青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先出招？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打算，太后眼底的厉色缓缓退去，染上慈爱的笑意。 “哀家这上了年纪啊，最喜欢看小辈们了。” “如果曾孙辈们能够再多一些就好了。” “对了阿颖，婉然，你们还都没有许人家吧？” 话题还是绕了到这里。 而被跳过去的秦明月，心情有一些抑郁。 因为太后现在最疼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她只是因为太后的照拂，才可以暂时出现在这里。 至于秦庭芳她本来也没奢望太后会宠爱自己。 自己又不是她亲孙女。 秦庭芳看了看坐在柔妃身边的顾青柠，约莫猜到，太后是故意亲近她，其实是在给顾青柠下面子？ 宫中果然都是人精！ 这边崔颖跟姜婉然都羞答答地摇了摇头。 太后笑了笑，“那这样正好，你们景煜表哥，后院空寂，青柠一个人也是孤单，你们两个就也入府，嫁给你们景煜表哥吧！” 她话音刚落，在场人每个人都很意外。 甚至都包括了崔颖跟姜婉然本人。 陆景煜现在是有正室的。 太后让她们嫁过去，难道是做侧妃？ 她们可都是家中十分看重的嫡女，怎么能够屈居在太医之女之下？ 而柔妃锦妃他们也很意外。 本以为这个长相酷似元皇后的姜家女，太后会送到明和帝的后院去…… 不过众人不止意外，还担忧地看了看顾青柠。 让两个身份尊贵的嫡女去给陆景煜做侧妃，这其实就是明晃晃的要打压顾青柠了。 而备受关注的顾青柠，一脸平静地看着太后。 越过所有人，两个人四目相对。 太后缓声问道：“怎么，青柠你是不乐意吗？” “可你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十分正常，景煜又是尊贵的皇子。” “阿颖跟婉然都是家族中培养出来的尊贵嫡女，让她们比你低了半级做侧妃，其实是抬举了你。” “再拒绝的话，你可就是善妒了啊。” 别看太后说话的时候，语调十分轻缓，跟往常一样十分慈爱和善。 但是这内容，可一点都不和善。 因为一旦被定为了善妒，那都是可以被休弃的！ 柔妃紧张道：“太后……” 太后冷声道：“柔妃，哀家是在问顾青柠，没有问你，坐下！” 柔妃本就性子软，而且入宫多年来，早就见识过太后雷霆万钧的手段。 骨子里，是惧怕她的。 但看着被逼到这个份上的青柠，她又担心无比。 左右为难。 周围人都不敢出声，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看着顾青柠。 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秦庭芳了。 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顾青柠被逼到这个绝境上，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顾青柠如果敢拒绝，那么今天就彻底得罪了太后。 在太后大寿这一天，得罪惹怒太后，就连明和帝都不会偏袒顾青柠了。 如果同意？ 那么你就恶心吧！ 以后两位身份那么尊贵的贵女入府，那日子不鸡飞狗跳才怪！ 万众瞩目下，顾青柠起身离开座位，对着太后福了福身： “按理说，太后如果让两位身份尊贵的妹妹入府，这是天大的好事。” 太后神情一松，“如此说来，你是同意了？” 顾青柠：“按理说我也不该拒绝，不过景煜的性子与寻常男人不同。” “之前我有孕的时候，给他安排了通房，被他直接丢了出来。” “所以要不要让两位妹妹进府这件事，还得景煜同意。” “不然倘若他不同意，到时会把两位妹妹直接从大门扔出去，她们怕是以后都难以做人了。” 崔颖跟姜婉然同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两女都抖了抖。 尤其是性子更活泼一些崔颖，她小声道： “你是不是故意吓唬人呀？表哥怎么会是那样凶残的人？” 顾青柠好脾气道：“如果崔妹妹不信，可以先尝试，看看到时候殿下会不会丢你出去。” “也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等你实验完了，姜妹妹再来。” 崔颖：“……” 姜婉然：“……” 把她们当什么了！ 话都说到了这里，太后也不好继续逼顾青柠了，只好开口道： “说得也是，那回头哀家问问景煜的意思。” 顾青柠福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太后明知道那姜婉然的长相，会引起明和帝的注意。 结果她却要让姜婉然去做陆景煜的侧妃…… 所以，她是要挑拨离间吗？ 顾青柠抬起头再次看向太后，不过太后估计是气到了，不太乐意看她。 顾青柠轻笑一声。 她进宫来之前，陆景煜就叮嘱过她。 一旦太后逼她的话，就可以把他抬出来做挡箭牌。 太后敢拿孝道，权势去压顾青柠，但却不会用这些去压陆景煜。 明和帝都压不住，太后必然更压不住了。 而看着懊恼的姜婉然，顾青柠又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景煜说过，姜家跟西域的人有勾结……如今看来，太后应该是不知情的。 不然，她就不会利用姜家女，打算让明和帝跟景煜父子失和了！ 又谈了一会儿，太后以太累，就让众人都离开了。 不过，太后却把崔颖跟姜婉然给留了下来。 众人都同情地看着顾青柠。 看来太后还没有打消那个念头。 哦，秦明月也留了下来，顾青柠不用猜就知道，她这段时间应该都是住在慈宁宫。 倒是秦庭芳跟顾青柠顺路一起朝外走。 秦庭芳：“我可真是羡慕堂嫂，能够跟景煜堂哥一生一世一双人。” 旁边的嘉敏郡主却开口道：“主要是青柠也好啊，所以景煜表哥对她好没毛病！” 顾青柠却笑了笑，“说起来，我能够有今天的幸福，都要感谢一个人。” “感谢广平侯府的沈小姐沈若樱。” “如果不是当初她以为景煜阵亡了，就迫不及待要换嫁给陆航之，我还真的没有机会嫁给景煜。” 顾青柠看着秦庭芳不断抽动的嘴角，还有竭力克制的模样，她轻声道： “多谢庭芳提醒我了，我回头得去给她烧一些纸。” “感谢她当初的换嫁之恩。” 秦庭芳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她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就走。 担心再晚走的话，她可能会被人看出端倪。 旁边嘉敏郡主狐疑道： “这个秦庭芳好奇怪啊，你说的那些话没毛病，她为什么会气成这样？” 顾青柠：“许是嫉妒吧。” 嘉敏郡主点点头， “估计是。对了，如果太后还坚持要把那崔家女跟姜家女送给表哥，你怎么办啊？” 顾青柠反问道：“嘉敏，欧阳睿有妾室通房吗？” 嘉敏郡主：“没有啊！我有孕后，试探地问过他，要不要找通房，他说不要。” 顾青柠：“所以啊，这到底要不要纳妾，其实是男人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想要纳妾，你阻拦不住。” “如果他不要想，你硬是给纳了，也会落个不是。” 嘉敏郡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青柠又道：“不过你是郡主身份，非同一般，想必欧阳睿也不敢去纳妾。” 嘉敏郡主羞涩一笑，“他说他只喜欢我。” 两人是闺中好友，自然是什么话都说。 如今是看还在宫中，所以才所有控制。 两人一边说着，打算找个地方等着自家男人来接自己。 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因为嘉敏郡主有身孕，所以两人也就没有靠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以免被冲撞到。 但嘉敏却拽了一个路过的小太监好奇问道： “那边发生什么了？” 小太监道：“是陆公子跟庭芳县主双双落了荷花池！” 第313章 明和帝的白月光 顾青柠听后十分震惊。 但是随后就想到了之前陆景煜对她说过的事情。 陆景煜对陆航之隐晦地提及过： 如果秦庭芳就是秦庭芳，那么以后就跟他陆航之没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秦庭芳是沈若樱，那么她就依旧是他陆航之的妾室！ 众所周知，别看陆航之这人缺点一堆，但他对沈若樱到底是深情一片。 如今处处不顺的他，倘若可以重新找回沈若樱。 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也就是此时在荷花池中，陆航之应该是会竭尽全力地揭下沈若樱的假面目。 那么对顾青柠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分辨对方到底是用易容术，还是用换面术的最好时机。 想到这里，顾青柠道：“我得过去看看。” 嘉敏郡主轻抚着肚子，“我也去！” 顾青柠：“可是……” 嘉敏郡主：“没事，我站得远一点。咱们快点走，不然待会热闹就结束了！” 顾青柠哭笑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 她们赶过去的时候，落水的两人已经都被救了上来。 秦庭芳身上裹着毯子，浑身发抖，眼神也阴沉沉的。 现在毕竟是十一月了，那湖水虽然没有冻严实，但却冰凉刺骨。 秦庭芳嘴角被冻得泛白，但她的脸颊处却莫名泛红。 依稀间能够看到手指印。 顾青柠明白过来。 肯定是陆航之抱着她落水后，就去扯她的脸皮。 不过陆航之如果真的在乎沈若樱，又怎么会在这大冷的天，把人往冰冷的湖水中推？ 所以啊，陆航之虽然爱沈若樱。 但他最爱的人，依旧是自己。 而陆航之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浑身发抖，但没有人给他大氅。 他整个人好像被抽掉了灵魂一样，恍恍惚惚道：“不可能的，怎么会没有假面皮呢？” 顾青柠了然于心。 秦庭芳用的就是换面术。 知道这边出事，很多人都赶来了。 陆景煜跟欧阳睿前后脚到，二人最先都是看向自己的夫人。 确定自己夫人没事，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欧阳睿走到嘉敏郡主身边，嘘寒问暖。 而陆景煜也朝顾青柠走了过来，夫妇俩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边九王爷也惊动了。 他被人推着来到跟前，关切地看着她的脸，“庭芳，你没事吧？” 秦庭芳摇了摇头。 九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庭芳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好像遭受巨大打击的陆航之，沉声道： “义父，我刚才在路上走着，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陆公子突然冲过来，要唐突我。” “我挣扎不开，他竟然抱着我跳了湖。” “他莫不是想要以此有了肌肤之亲，让我不得不嫁给他？” 秦庭芳本来就形容狼狈，说到这里就又哭了起来。 九王爷眼底透露出了浓浓的杀意，冷冷地看着刚赶过来的陆昌辉。 “平安侯，你养的好儿子！” “不让他以死谢罪，这件事没完！” 陆昌辉：“……” 他本来今天都不想来参加这个宴会，怎奈明月去了太后的慈宁宫，他要过来请罪。 此外，航之也说今天一定要来。 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陆昌辉一边给九王爷赔罪，一边转过头，狠狠地抽了儿子一个耳光。 “蠢货，还不快点去给王爷跟县主赔罪！” 而陆航之本来身子骨就虚弱，再加上又刚从冰冷刺骨的湖中被救出来。 他再受到巨大的打击。 被父亲扇了一个耳光后，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顾青柠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无人理会的陆航之。 跟当年意气风发娶了沈若樱的陆二公子，判若两人。 突然身边的陆景煜伸出大手，握着她微凉的指尖。 “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府。” “嗯。” 在皇宫中闹出这等事情来，估计后续事情，有的陆昌辉头疼的了。 估计九王爷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这些都跟他们无关系了。 坐在马车上，陆景煜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顾青柠被他的大手握着，倒是比拿暖手炉更暖和了。 陆景煜：“你担心陆航之？” 顾青柠摇了摇头，“我担心他做什么，他今日的结局，都是他自找的。” 平安侯府彻底没落了。 而恼羞成怒的秦庭芳，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顾青柠提起了今天在慈宁宫的事情。 “景煜，你可知道，今天在太后寿宴上出现的那位姜姑娘，其实是太后为你准备的侧妃。” 夫妇二人早就约定好了，有什么事就直接摊开来说。 可不能在你猜我猜中，让敌人钻了空子，影响了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陆景煜听后果然皱起眉头， “她这是要做什么？明知道那女子的长相，跟元皇后一模一样！” “她这是诚心要离间我跟父皇？” 顾青柠：“我是猜不透她是什么心思，不止如此，她还说让崔家姑娘也做你的侧妃。” “我已经按照你之前说的话，回了太后，但如此看来，她并不会放弃。” 陆景煜：“她还不落下崔家？嗯，挺好的，那就这两家一起收拾了。” 姜家勾结西域的证据，还握在他手中呢。 至于太后娘家崔家，虽然没有勾结敌国，但肯定也不干净。 “我在住进东宫之前，肯定会把这两家都处理了，看太后还会说什么！” 顾青柠：“那到时候，父皇会不会为难？” 陆景煜：“他要么就在旁边围观，要么就得帮我。” “倘若他在这个时候跟太后站在一起，那么等我坐上储君的位置后，就只能让他尽快退休了。” 权力拿在自己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储君从来不是陆景煜的终点。 而是。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的明和帝，也得知了今天在慈宁宫发生的事情。 他好半天没说话。 顺公公低声道：“陛下，慈宁宫那边过来说，太后请您过去用晚膳。” 其实中午吃了寿宴，又喝了酒，其实现在明和帝没有什么胃口。 想必太后也是。 据说太后把崔家女跟姜家女都留在了宫中，这个时候喊明和帝去，目的不言而喻。 顺公公十分担忧：“陛下……” 明和帝抬了抬手，“让他回去传话，说朕待会处理完了公务就过去。” “是。” 等过了一会儿，明和帝处理好了公务，却没有直接去慈宁宫。 而是先去了秋露宫。 柔妃今天的心情也很复杂。 听到明和帝说，让她陪着一起去慈宁宫用晚膳，更是愣住了。 “陛下……” 明和帝：“雨柔，你认为她像南卿吗？” 柔妃：“容貌上的确很像，但气质上却比不过姐姐。另外，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明和帝突然想起来，之前景煜说的换面术的事情了。 他皱眉：“你都没见过那姜家女？” 柔妃：“姜家人平时都不进宫的，臣妾也是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是真的不知道，竟然有一个侄女，这样像姐姐。” 前些年，苏谭欣还是苏贵妃，她统领六宫，柔妃一直伏低做小。 再加上柔妃本来也只是姜家庶女，又没有生下一个皇子。 姜家认为借不上什么光，也是平时不太走动。 这两年苏谭欣倒台后，柔妃才执掌六宫。 也是才刚刚认回了亲生儿子。 明和帝目光柔和，“朕记得，你说过整个姜家，南卿是唯一对你好的人。” 柔妃点了点头，想起姐姐来，她眼底氤氲着水光。 “其实在看到侄女的瞬间，臣妾是高兴的，还以为姐姐回来了！” “但是，臣妾却也知道，她不是姐姐，永远没有人能代替姐姐！” 柔妃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却也说到了明和帝的心坎里。 他感慨道：“是啊，无人能够代替南卿，她是独一无二的。” 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白月光。 走在后边的琴心棋意彼此对视了一眼。 默默地给她们家娘娘，竖起了大拇指。 这句话说得简直棒极了！ 已经平复了心绪的明和帝携柔妃进了慈宁宫。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姜家女跟崔家女，以及秦明月依旧在太后身边。 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又把秦明月给整进来了。 但是秦明月做的那些事情，明和帝心知肚明。 就是不知道太后知不知道了。 “给陛下请安！”三女见状连忙站起来，先对明和帝福了福身。 随后，又一起给柔妃行礼。 “见过柔妃娘娘。” 彼此见过礼后，太后有点不悦地扫了一眼柔妃，但并没有说什么。 她关切地看着明和帝： “陛下啊，刚才说你还在批阅奏折，今日怎么也不休息休息？” 明和帝笑：“今天可是母后的寿辰，母后开心就行了。” “至于朕，也想着早点处理完政务，等年底封钥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太后：“那你也要注意身子。” “至于公务，你让景煜跟宣朗他们帮你分忧好了。” 明和帝点了点头，“已经让他们分忧一些了。” 太后微微颔首。 饭菜端上来，不再有人说话，毕竟食不言，寝不语。 只不过用过膳后，太后又留明和帝喝两杯清茶，她笑着对姜婉然道： “婉然，你快点去给陛下倒一杯茶。” 姜婉然耳根微微泛着红，点了点头，然后端着茶壶来到了明和帝身边。 少女明眸皓齿，温婉稠丽，又含羞带怯。 “陛下，请喝茶。” 她端起了茶杯，抬起头，正好看到明和帝看了过来。 突然手一抖。 那茶碗中的水，全都洒到了明和帝的身上！ 第315章 她的脸，朕感觉碍眼 孙福海点头，“千真万确，陛下已经让人去秦府传圣旨了。” “看样子，圣旨是早就写好了的，不过太子跟太子妃的册封礼，要等过了年才行。” 太后眯着眼，“太子妃？” 孙福海：“嗯，就是那林氏。” 太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笑道：“哀家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他们父子倒好，直接来了一个大的！” 旁的不说。 册立景煜为太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怎么能把那林氏直接也给封了太子妃？ 在太后看来，虽然不至于让景煜休了那林氏，但怎么着，也得先磨一磨她的性子。 小门小户的，一飞冲天了，对她自己可不好！ 太后问道：“景煜在何处？” 孙福海：“太子殿下在御书房，替陛下批阅折子。” 太后：“让姜婉然过来，先陪哀家去看看太子。然后，再陪哀家一起去探望探望皇帝。” 孙福海提醒道：“太子殿下对姜姑娘，应该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太后：“不用他有意思，去他跟前晃一圈就成。” 孙福海顿时就明白了，太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太后先去了御书房。 因为是太后来了，当然不能阻拦，陆景煜放下折子迎了过来。 “见过皇祖母，您怎么来了？” 太后：“哀家听闻你如今已经是太子了，开始帮着你父皇处理朝政了，十分辛苦。” “就让婉然给你送一杯参汤过来。” 姜婉然走了出来，端着参汤，乖巧地福身，“太子表哥请用。” 说实话，比起年事已高的明和帝，其实姜婉然自然更想要嫁给正年轻的太子殿下。 更不要说，太子殿下可是她的亲表哥呀。 不过太子跟姜家并不亲近……这说起来，都要怪那苏谭欣。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表哥给换走，表哥怎么会跟他们姜家不亲近？ 一想到太子表哥现在对那林氏十分好，后院都没有通房妾室，姜婉然就羡慕不已。 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她却把真实想法，掩藏得很好。 秦景煜却随意让她放下，看都没看她，而是问太后， “多谢皇祖母挂念，不过孤这里还要批改奏折，就不留您了。” 竟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偏生秦景煜一副国家大事十分重要的模样，太后十分气闷，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笑了笑，“说得对，政事重要。正好你父皇生病了，哀家也得过去看看。” 秦景煜：“恭送皇祖母。” 等到太后带人离开后，秦景煜立刻让内监洛水跟着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洛水就回来了，低声道： “太后带着那姜家女，直接去了陛下的乾清宫。” “奴才特意告诉了顺公公，说太后让姜家女刚给您送了参汤。” 秦景煜微微颔首，再次拿起了奏折。 他那父皇十分聪明，哪里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只不过，有一些事情，利用一次就罢了，利用两次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也不怪太后。 太后本来以为这姜家女没用了，毕竟之前在慈宁宫，被陛下当众落了面子。 可是后来，她又派人打听了，陛下坐在那落雁塔整整一夜，才会着凉的。 落雁塔是他缅怀元皇后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看到了姜家女后，触动了心思。 不过这一次，太后倒也没有再让姜婉然敬茶，而是把人带来了，站在她的身后。 太后道：“皇帝，你这一病，可是把婉然给吓得不行。” “她还以为都怪她没有拿稳那茶盏，淋湿了你的衣裳，所以才会让你着了凉。” 姜婉然站在太后身后，红着眼眶，垂着眉眼。 一副十分委屈难过，又自责的模样。 明和帝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平静道：“跟她无关。” 太后也不继续提姜婉然的事情，而是道： “听说你已经正式册立景煜为太子了？” 明和帝点头，“众望所归，他文韬武略，都不在朕之下。” 太后：“说起来他的确是比其他人，都要优秀，做这个储君也是使得的。” “倒是那林氏，未必能够胜任储妃。” 明和帝：“可朕的圣旨已经都下了，总不能再更改了。” “而且母后，你之前不是让人专门去教她宫规了吗？朕听闻，江嬷嬷她们也说林氏学得不错？” 太后一噎。 按道理来说，如果是旁人去教的，她还可以再说几句。 可重点人就是她派过去的，而且还没有找到那林青柠任何错处。 太后抿唇，决定退一步。 “你说得对，既然圣旨已经都下了，自然不用更改。” “但这正妃有了，侧妃也得准备起来。” 明和帝皱眉，“母后，景煜说了，他不纳妾。” 太后：“太子侧妃可不是妾，那也是要上皇家名牒的！” “林氏身份不显，景煜做了太子后，肯定会被人笑话。” “如果不给他安排一些身份尊贵的侧妃，怕是他这个太子，都坐不稳，被群臣笑话。” 明和帝真的是对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正妃身份不高，如果真的给景煜送去身份尊贵的侧妃，那才是要让景煜不得安稳！ 明和帝没有替景煜把这件事应下来，但也拒绝不了。 他索性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太后见状，果然十分担心，“皇帝，你这是怎么了？” 明和帝：“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有人为朕分忧了，朕现在不中用了，无法更改景煜的决定。” “对了母后，你让其他人都下去，朕还有一些话要同你说。” 太后无奈，只好挥手让人都下去了。 明和帝道：“听闻母后把陆明月接到了慈宁宫？” 太后：“哀家一个人孤单寂寞，找她来过来陪哀家说说话还不成？” “再说了，那陆昌辉都要把她给赶出家门了。” “可怜见的，当年的事情，又不是她的错。” 明和帝：“但朕却听闻，陆明月是买毒药，要毒杀她继母，所以陆昌辉才打算把她送到乡下庄子上的。” 太后眼皮一跳。 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此外…… 明和帝若有似无地看了看门外，那姜家女离开的方向。 “母后，姜家女长得跟南卿那样像，但十几年了，竟然都瞒得这样好。” “是不是姜家人有什么野心，才故意这样做呢？” 太后变了脸色。 明和帝故意不点破，太后知不知道这件事。 就是在他们母子之间，给太后留了一点脸面。 太后已经平稳下来，她不管提前知不知道，如今眼下只能当做不知。 “之前听闻婉然是身子不好，被送到了江南养身子了，所以我们才没有见过她。” “哀家之前并没有多想。” 明和帝笑了笑，“说起来也巧，当年林氏年幼时候，生了病，只能够在温暖的江南养身子。” “也不知道姜家女生了什么病，是不是跟林氏一样？” 太后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她干笑了一声，再也坐不住了，寻个理由就离开了。 等到她带人离开后，顺公公进来，低声道： “太后之前先带着姜家女，去了书房，给太子送参汤。” “不过没过多久太子就直接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明和帝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她顶着南卿的模样，成天在这皇宫中晃来晃去，可真是碍眼啊。” 他还是那个儒雅温和的帝王，但顺公公跟在他身边时间长了。 知道他是动怒了。 顺公公立刻跪下来，“陛下放心，奴才立刻想法子，让姜家女出宫。” 明和帝：“嗯，她不是身体不好么，那就让她生个病，回去继续养病吧。” 顺公公：“是。” 顺公公弓着腰出去后，立刻就琢磨。 应该生一个什么病，才不能让她的脸，碍着陛下呢？ 这个时候，秦景煜被册立为太子的事情，才慢慢地传到了其他宫殿去。 其他宫倒也还好，毕竟这件事跟他们无关。 现在明和帝的后宫众妃嫔们，都十分淡定从容。 只要陛下不把那个酷似元皇后的姜家女纳进来，她们这些老人就会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挺好的。 不过消息传到了秋露宫，柔妃都高兴傻了。 “我，我儿做了太子？” 琴心在旁边笑道，“是啊，殿下他做了太子，您可是太子生母。” 如今的柔妃也就是没有后位在身了，但是她的身份，很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尊荣无比。 柔妃高兴得眼眶都红了，她本想着立刻让儿子来。 不过却得知儿子在御书房帮忙批改奏折，这才作罢。 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打赏了秋露宫上下。 而大约又过了半日，这件事才传到了其他勋贵世家中。 消息传到六皇子府的时候，六皇子正在喂锦鲤。 天气冷了，就把池子中的锦鲤给放到了屋内的大缸里养着。 六皇子听到手下禀告的时候，手一抖，那一大堆鱼食都掉入了缸里。 锦鲤就被这劈头盖脸的鱼食给砸蒙了！ 虽然震惊，但六皇子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早就该让他做太子了啊，这样我以后也不用瞎折腾了。” 其他谋臣们，也默默点头。 毕竟差距太大了，根本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早早投诚站队。 不过消息传到了九王府。 九王爷的心情，可就没有六皇子这样释然了。 他坐在轮椅上，用力地拍了一下把手， “皇兄竟然真的让那秦景煜做了太子，甚至都等不及过了年吗？” 站在旁边的秦庭芳，听到后，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当初差点做她夫君的人，如今，竟然成了大楚太子？ 第317章 青柠，我有病！ 秦景煜看着他苍老的模样，满脸是泪，憔悴无比。 他轻声道：“平安侯，你要信任欧阳睿，他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学生，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陆航之是被人害死的，那么就一定能够找到真凶！” 陆昌辉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出的事情，已经将他的脊背给压塌了。 那么儿子陆航之的死，可能会成为压倒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撑不下去了。 秦景煜让人把陆昌辉先扶下去，让府医给他开了一副安神的汤药。 他找到了欧阳睿的时候，欧阳睿正带着仵作检查尸体。 陆航之死得十分狼狈，浑身都是淤泥。 为了查清楚真相，所以暂时还没有清洗那些淤泥。 秦景煜：“有什么线索？” 欧阳睿：“身上有淤痕，可能是被人踹入荷花池的。” “但也不排除，他是跌下来的时候，撞到了那里。” “不过，寻常人不会将头伸进淤泥之中，还不挣扎的。” 简而言之，就算是陆航之想不开要寻死，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至于旁人说的，因为醉酒，跌入了荷花池中，分不清现实跟幻想…… 秦景煜：“航之绝对不会是寻死之人，他一向都知道如何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人，舍不得自杀。 而自杀排除了后，就是酒醉跌入荷花池…… 欧阳睿：“我们的人已经在搜查荷花池，因为都上冻了，会有一些难度。但如果真有证据，反而会被冻下来。” 秦景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侯不容易，这个案子你好好查一查。” 欧阳睿慎重点头。 秦景煜看向躺在那的陆航之，眼底也是有唏嘘，感慨。 这个‘弟弟’虽然有万般不好，但不管如何，也罪不该死。 幕后真凶…… 秦景煜的视线，突然落在了陆航之的手上，他身体已经僵了，所以手指本来是朝里面抠着的。 仔细看了，才会发现他的指甲上，竟然鲜血淋漓？ 秦景煜：“陆航之身上还有其他伤吗？见血的伤？” 仵作摇了摇头，“陆少爷浑身上下，除了淤伤外，没有其他外伤，他的的确确是窒息而亡。” 秦景煜：“那么说来，他指甲里面的血，就是凶手的了。” “立刻对平安侯府的人严加审问，要么凶手就是平安侯府的人。” “要么，平安侯府的人就是联合外人，害死了陆航之！” 确定他杀，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除了要严刑拷问平安侯府的人外，就是要看，到底谁有谋杀的动机。 谁恨陆航之。 几乎秦景煜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秦庭芳。” 回府后，秦景煜将陆航之的事情，告诉了林青柠。 林青柠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已经从沈若樱变成了九王爷义女的秦庭芳。 不过下一刻，她却喃喃道： “秦庭芳本人应该是做不到的，莫非是她借了九王爷的势？” 秦景煜：“不只是九王爷会帮她，你可还记得，之前广平侯府还是国公府的时候，那场大火？” “有人帮了沈若樱，所以当时她才会顺利假死。” 林青柠：“是赵飞扬？” 秦景煜颔首，“应该是他，你上次同我说过后，就让人去广平侯府找他，但他却下落不明了。” 再然后，广平侯府世子沈奇出事。 广平侯府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一个管家的养子，去了哪里。 事情渐渐明朗。 不过，要去抓秦庭芳，还是得有证据才行。 “陆航之临死前，将凶手给抓伤了，凶手身上应该有伤痕。” “对了青柠，接下来整个京城，可能人心惶惶，之前暗市的余党还在，你出门的话，一定要小心。” 林青柠点了点头，“如今也不用搬到林府了，到了年底，事情也不多。” “不过，到时候开年宴，可能会收到许多帖子。” 秦景煜：“今年开年宴，哪家都不去。等明年我们搬了东宫，所有来往礼节就又不同了。” 今年情况特殊，他们暂时还没有行册封礼，还没有搬进东宫。 所以肯定好多家会下帖子来邀请他们吃开年宴。 最重要的是，秦景煜担心有人在这里浑水摸鱼。 本来他们都打算要对九王爷行动了，谁想到这边陆航之却出了事。 林青柠：“嗯，好，回头来帖子我就都给拒了。” 年底事情繁多，秦景煜又成了太子，还要帮‘生病’的明和帝批阅奏折。 林青柠则是让人安心地准备过年用的东西。 钦天监那边已经送来了消息，明年四月初八份行册封礼，入主东宫。 也就是说，差不多小曦瑶过完了一周岁生日，他们一家人就要搬家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多开年宴的帖子都送了过来。 竟然连广平侯府都送帖子了。 廖婆婆站在旁边，无奈道：“广平侯府到底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还在给您送帖子。” 林青柠：“他们不想得罪我罢了。也或许，他们有什么其他心思。” “但我不理解的是，他们都知道了沈奇的死，可能跟沈若樱有关系，但怎么就没有下文了？” “还有，沈若樱到底是怎么要摇身一变，成了九王爷的义女？” 这才是最存疑的地方。 沈若樱现在背后那人十分强大？ 连广平侯府死了一个世子，他们都不敢有任何异议？ 总之，就算是没有景煜的提醒，林青柠也不打算去赴广平侯府的约。 但是其他地方，比如欧阳府等，就要礼貌拒绝了。 不一会儿，半夏进来禀告。 “主子，纳兰公主来了。” 林青柠：“快请进来。” 这丫头平时没事，不会过来，毕竟她十分忌惮景煜。 突然来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林青柠刚起身，就看到了纳兰珠儿红着眼进来了。 她看到林青柠，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她就开始哭。 “青柠，我有病！” 林青柠：“……” 她赶紧拉着人坐下，温柔道：“珠儿，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纳兰珠儿一边抽噎一边说道： “我跟岑珏不是一直没有孩子么，我还总开玩笑，是不是他身体不好。” “结果，那次让舒禾帮我检查了身子，结果有问题的是我！” “她说我竟然很早就中毒了，伤了身子。” 下毒的人，不言而喻。 肯定是之前纳兰珠儿的身边人，要么是家人，要么就是十分信任的心腹。 每一种结果，都让纳兰珠儿心如刀绞。 她哭着哭着，就又笑了起来。 是自嘲笑容。 “青柠你知道吗？当初都知道来大楚是做人质的。” “大姐二姐都已经有了心上人跟婚约，四妹胆小，五妹妹年幼。” “当初，可是我自告奋勇主动来的啊。”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但肯定是他们南疆自己人。 实在是可笑至极。 她为了南疆，可以愿意牺牲自己的一辈子，背井离乡。 结果南疆人却断了她做母亲的资格。 连一个血缘亲人都不给她，就让她在这大楚，孤零到死吗！ 纳兰珠儿在大楚，实在是没有亲近的人了。 她同林青柠跟嘉敏郡主关系最为亲近。 不过嘉敏现在怀着身子，纳兰珠儿不敢去，担心惊了她。 所以这才来找了林青柠。 纳兰珠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林青柠让人去照看着她。 同时喊来了半夏，吩咐道：“你去问问舒禾，珠儿中毒情况怎么样，毒是否可以解？” 半夏：“是。” 纳兰珠儿性格活泼开朗，但她跟同样性格开朗活泼的嘉敏郡主，却是不一样。 嘉敏是从小到大生活在幸福之中，备受宠爱，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她的活泼是发自内心的。 但纳兰珠儿却是努力活泼，希望给周围的人带来快乐。 后者很辛苦。 只是旁人容易忽视她的痛苦。 这边纳兰珠儿还没有醒来，岑珏就来了。 看着一脸焦急的岑珏，林青柠欣慰地想，还是会有人知道珠儿的不容易。 岑珏给林青柠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太子妃，请问珠儿来了吗？” 林青柠微微颔首，“她刚才来了，哭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在客房睡下了。” 岑珏一脸难受。 “我知道她一直想要孩子，我也配合去看大夫，去吃药。” “结果她突然发现，是她自己身子出了问题，而且还可能是被她家人给下了毒……” “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就跑了出来。” 其实岑珏现在名义上，还是为九王爷做事。 按道理来说，他都不应该来太子家。 可是听说珠儿跑了出去，他顿时担心坏了，这才什么都不想，直接冲了来。 林青柠：“我也大约知道了一些，但还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 “你也不要太担心，趁着现在白神医还在京城，可以让他帮忙看看，能否解毒。” 岑珏立刻又拱手道：“多谢太子妃！” 林青柠：“对了，你是不是不宜在这里待太久？” “要不你就先回去吧，等珠儿情绪平复下来，我再让人送她回家？” 岑珏点了点头。 但是他离开之前，认真道：“太子妃，请您转告珠儿，以后就算是她不生孩子也没事。” “我绝不纳妾，我只要她一人！” 第318章 墨羽受伤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岑珏离开了很久，林青柠还在想着他跟珠儿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当初岑珏是为了顺从九王爷，才会去参加南疆公主的选夫大会。 谁曾想到，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纳兰珠儿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缓缓地醒了过来。 她看着陌生的闺房，整个人恍惚了一会儿。 半夏带着小丫鬟在旁边守着，她高兴道：“纳兰公主，您醒啦？奴婢这就去告诉太子妃。” 纳兰珠儿连忙道：“你稍等，我同你一起去见青柠。” 收拾了一番，纳兰珠儿这才整理好仪容，同半夏一起去见了林青柠。 林青柠今天特意让奶娘跟廖婆婆陪着曦瑶，她担心珠儿看到曦瑶会触景伤情。 看到纳兰珠儿来了，林青柠拉着她的手坐在靠窗的矮炕上。 “怎么样，睡了一觉，是不是好点了？” 纳兰珠儿有一些不好意思，“青柠，让你见笑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此大哭大闹的，丢人极了。 林青柠却摇了摇头，“你愿意把自己真性情展现在我面前，说明你是把我当自己人，信任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你是不是今天没有怎么用膳？” “我家厨子最近学了江南菜，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纳兰珠儿点点头。 林青柠特意没有用午膳，就等着陪着纳兰珠儿一起吃。 等吃完了后，她才道： “我问过舒禾了，虽然她说你中毒很深，但并不是无解的。” “白神医见过你这种毒，他会尝试一下，看能不能解。” 纳兰珠儿激动道：“真的吗？” 林青柠：“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保持好心情，还有好的身体状态。” “这样等解药配出来后，你的身体在最好的状态去解毒，效果才会最好。” 纳兰珠儿：“也就是说，我以后还可能会做母亲？” 林青柠微微颔首。 纳兰珠儿又想哭了，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用力地抱住了林青柠，“青柠，你太好了！” 林青柠哭笑不得，“你其实冷静淡定一些就好了，当时舒禾给你诊断出了问题，她说会帮你询问白神医。” “结果她还没同白神医说，你却先崩溃了，这可不好。” 纳兰珠儿讪讪一笑，“嗯，我以后都不这样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青柠。” 林青柠：“好了，赶紧回家吧。刚才岑珏来了，他担心坏了。” “因为不知道你何时醒，我就让他先回去等着了。” “珠儿，岑珏待你是真心的。将来的孩子固然重要，但还是要珍惜眼前人。” 纳兰珠儿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好了，林青柠也让人把她送回了岑府。 只不过这边事情刚忙完，就看到之前留在林府的一个小厮跑了过来。 “太子妃，不好了，林少爷受伤了！” 林青柠顿时一愣，“墨羽怎么受得伤？” 他轻功那样好，实在是不应该。 侍卫：“是查看修缮屋顶的时候，从上面摔了下来，人还昏迷着，已经去请大夫了，所以来通报您一声。” 林青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府中事情交代一番，她就带着半夏等人出了府邸。 她还没忘记多带上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原因无他。 墨羽的轻功那么好，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地从屋顶上摔下来。 马车到了林府，林青柠带着人急切地朝里走。 正好有两个下人朝外走，跟她擦肩而过。 也不知道为何，林青柠下意识地往下一看。 发现一个下人的手背上，有两道抓痕。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有人惊呼喊了一声林少爷，林青柠被分去心神，赶紧提裙赶了过去。 墨羽绝对不能出事！ 墨羽摔得不严重，手臂擦伤，小腿断了，这些都可以医治得好。 重点是他一直昏迷不醒。 林青柠给他诊脉，却发现他的脉象十分混乱。 她立刻对半夏道：“去请白神医来。” 半夏：“是。” 林青柠让人照看着墨羽，就把老宅这边的下人都给喊了过来。 “墨羽是如何受的伤？” 下人道：“这一处玉兰阁屋顶修建好了，少爷不放心，偏要自己上去查看。” “当时上面也有两个匠人。” “后来突然传来一阵笛声，不知道怎么的，众人就看到少爷捂着头，从上面滚落了下来！” “摔下来后，人就一直昏迷不醒。” 林青柠狠狠皱眉。 竟然又是那笛音！ 莫非，那个面具男就在附近？ “把刚才修缮屋顶的匠人都带来！” “是。” 可是过了一会儿，管事的皱眉道：“好奇怪，怎么少了两个人……” 林青柠突然感觉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一会儿，白神医提着药箱赶来了。 与此同时，秦景煜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在白神医给墨羽查看的时候，秦景煜按着林青柠的肩膀， “青柠，别担心，墨羽不会有事的。” 林青柠听到他的话，莫名地就想起来前不久，他对自己说过的。 陆航之抓破了凶手。 林青柠猛然攥着秦景煜的手，“下人听到了笛音，肯定是那个面具男又要来控制墨羽了。” “而且，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匠人走了。其中一个，手背上有一道抓痕！” “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两个匠人了。” 零碎的线索拼凑到一起，也就成了一个真相。 秦景煜眯着眼，“手背有伤的人，可能就是赵飞扬。” “而面具男是西域人，所以，赵飞扬跟西域人有来往？” 林青柠：“赵飞扬之前是广平侯府管家领养的孩子，保不准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沈若樱能摇身一变成为九王爷的义女。” “我一直以为，她跟九王爷有什么交易。” “但现在看来，或许是赵飞扬跟九王爷有交易，才会让沈若樱变成了秦庭芳！” 秦景煜：“看来真的要在年前，将我的好皇叔送进天牢了啊。” 白神医给用了针，墨羽缓缓醒了过来。 他刚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清醒，就好像是受伤的小兽，浑身长满了刺。 十分没有安全感。 林青柠走了过去，“墨羽，是小姑姑，你怎么样了？” 墨羽黑漆漆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了林青柠身上。 仿佛透过她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甚至都没有印象的父亲母亲。 他浑身的戒备，缓缓地放下。 整个人也慢慢清明了起来。 “小姑姑，笛音，我头疼，没对抗过。” 林青柠十分难受，立刻将墨羽拥入怀中，摸了摸他的墨色长发。 “墨羽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已经可以抵抗它了。” “接下来小姑姑继续陪你，咱们一起彻底对抗笛音，好不好？” 墨羽重重地点头。 林青柠又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这么傻，不是说了不搬过来了么，你何必急着修玉兰阁的屋顶？” 玉兰阁，那是专门给林青柠准备的。 墨羽：“你说过，以前你的闺房，很漂亮。” 林青柠轻叹一口气，又抱住了墨羽。 不过这小子已经清醒过来了，耳根泛红，不太好意思，就推开了小姑姑。 示意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 墨羽腿伤了，就带回秦府去养着。 不过林青柠跟秦景煜先将白神医送了回去。 林青柠：“白老，还有珠儿的毒，也要劳烦您了。” 白神医：“没事没事，正好老夫还喜欢研究这些有挑战的毒，等有了眉目，就让人去只会你。” “好。” 就在这个时候，白蓝生从医馆中走了出来。 他给秦景煜跟林青柠拱手行礼。 然后目光落在了林青柠身上。 “青柠，之前你让我帮忙查的，已经查好了。” 他把一封信交到了林青柠手上。 林青柠：“多谢。不过总是麻烦你，我知道千机阁是收钱卖消息的，加上上次事情，一共给你多少银子？” 白蓝生刚想要说不要，但秦景煜也开了口。 “青柠说得对，我们不能白用你。” “不然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也不敢麻烦千机阁了。” 看着秦景煜眼底的认真，白蓝生嘴角张了张，最终道：“之前的事情就都算了，今天这个消息是乙等，千两一次。” 秦景煜立刻点头，让随行的逐风立刻把银票给了白蓝生。 众人彼此又寒暄了几句，因为担心家中的曦瑶，林青柠就跟秦景煜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 白蓝生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辆慢慢走远的马车，看了许久。 手中的捏着的银票，仿佛有千斤重。 陈述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阁主，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白蓝生抬起头，发现已经看不到马车了。 他轻声道：“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陈述：“都处理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事。” 白蓝生：“那等过了年，我们就离开吧。” 陈述颔首，“好。” 马车上，秦景煜放下了马车帘子，转过头轻描淡写道： “青柠，你让白蓝生帮忙调查的事情，跟墨羽有关？” 林青柠点了点头，展开了手上那封信。 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 魔渊！ 第321章 杀了姑侄俩？ 就在赵飞扬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秦景煜，对于他的话，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你不信我的话？” 秦景煜：“你告诉我那个面具男在哪里，我就信你。” “不然，你刚才说的话，根本出不了这个屋子。你死了，也就死了，一了百了。” 赵飞扬双目眦裂：“你！” 秦景煜：“你最好快点下决定，因为那个南宫迟审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 “要不就一起都打杀了，一了百了。” 他说完后，起身就要朝外走。 赵飞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秦景煜，当年你可是大楚战神，文武双全，惊艳决绝的小公爷！” “你怎么能，怎能这样不讲道理？” 当年沈若樱跟陆景煜定亲的时候，虽然赵飞扬难受，但他却也知道，陆景煜是一个完美夫君。 不管是个人还是家世，都足以配得上那么好的若樱。 他当时只是一个管家的义子，根本不敢对若樱有任何觊觎之心。 只想要默默地守护着若樱。 可谁想到，若樱根本没有嫁给秦景煜，而是嫁给了陆航之。 后来更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害得她不得不假死逃跑…… 秦景煜冷笑，“赵飞扬，你忘记了吗，你现在可是西域奸细，你要我同一个奸细讲仁义？” “我给你一个时辰，倘若不说，待会先把南宫迟的首级给你看，然后再送你去陪他！” 赵飞扬眸子一缩。 南宫迟可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而长公主如今在西域的地位又十分高。 仅次于西域王了。 赵飞扬都宁可自己出事，也不想让南宫迟出事。 至于那墨十九，他也是刚认识不久。 之所以不愿意供认出对方，倒不是因为在乎对方。 而是因为他还希望对方可以救自己出去。 墨十九武功很高，又是魔渊的副统领。 之前赵飞扬非要临走之前，见秦庭芳一面，所以墨十九就给他打掩护。 只不过，秦景煜他们早就埋伏好了，而且人还众多。 所以轻功极好的墨十九来不及救赵飞扬，就自己逃走了。 说到底，也是他墨十九先放弃自己的，对吗？ 想到这里，赵飞扬彻底说服了自己。 他抬起头，认真道：“我们在京城，一共有三个据点。” “暗市被封，又出不去京城，墨十九只能藏身于那三个据点。” 秦景煜眯了眯眼，“好，我们只要抓到了他，我立刻就将你的事情，禀告给我父皇。” 赵飞扬：“你倘若骗了我呢？” 秦景煜：“我还担心你骗了我，那三个据点有什么埋伏呢。” “要么我们就一起赌一把，要么，就你死。而我，大不了重新再查罢了。” 赵飞扬：“……” 他最后只好憋屈地将三个地址写在了纸条上。 在秦景煜要离开之前，赵飞扬突然大声道： “秦景煜，你并不如众人所说的那样和风霁月，你根本配不上若樱！” 秦景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也不想跟她配，毕竟我很爱我家太子妃。” “至于你，其实比陆航之还要可悲。” 陆航之万般不好，但沈若樱当初到底是嫁给了他，两人过了一段时间夫妻生活。 还有了一个孩子。 可惜没生下来。 “可是你赵飞扬有什么呢？有的，只是她对你无休止的利用啊。” 赵飞扬：“……” 将人刺激了一会儿，秦景煜立刻就将那三个地址，交给了欧阳睿。 “这人是魔渊中的管事者，武功极高，抓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欧阳睿点了点头，“好。” “对了，那平安侯那边……” 秦景煜：“先抓人，然后再核对赵飞扬的身份。” “倘若他真的是西域皇族，那么对我们大楚来说是好事。” 本来这几年，西域那边就蠢蠢欲动。 但倘若赵飞扬是皇子的话，那么这场仗他们就算是不战而胜了。 欧阳睿点头，立刻带人去抓人了。 而秦景煜想了想，如果墨十九不信任赵飞扬，知道对方可能泄露自己的藏身之地。 那么他铤而走险，会去什么地方呢？ 最有可能去两个地方。 那就是九王府以及……秦府！ 想到这里，秦景煜立刻喊来了逐风，“备马，回府！” “是！” 秦景煜猜的没有错，墨十九并不信任赵飞扬。 虽然对方贵为皇子，但他们认识时间太短了，比起来还不如跟南宫迟认识的时间长。 而且，墨十九猜赵飞扬为了自保，肯定会把他们的藏身地给供出来。 他就得另外找藏身之地。 墨十九也想过去九王府。 但是他也不信任那秦坤，对方为了自保，肯定会也立刻供出他来。 没看到他都没有护着赵飞扬吗？ 思来想去，墨十九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里绝对安全。 因为会灯下黑。 但毕竟是太子旧府，守卫十分森严，墨十九差点被发现。 连秘制暗器都用了，这才堪堪打晕了一个侍卫。 他将人拖到假山后边，换上了他的衣裳。 墨十九听说大楚这位太子，在没有恢复太子身份的时候，是国公府的公子。 后来自己搬了出来，住进了这里。 整个府邸不是很大，但却很温馨，来往的下人都井然有序。 不得不说，大楚这位太子妃擅于治内。 墨十九突然就想起来那个墨羽了，他碰了碰怀中的笛子，有一些不甘心。 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叛逃离开魔渊。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墨十九决定蛰伏在这里，等到明天城门开了的时候，就离开。 然后等离开之前，就杀了墨羽那个叛徒！ 墨十九知道那个小子，现在就住在这里，他打算找到那小子的住处，就躲在其中。 幸好府邸不是很大，墨十九又穿着侍卫的衣裳，很快就找到了墨羽所住的屋子。 墨十九刚走进去，还没看清楚床榻上躺着的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果断地跳到了屋梁之上，将自己藏匿起来。 林青柠让半夏抱着焦尾琴，走了进来。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安静地坐在床榻边，看着医书。 墨十九挺意外的。 没想到这个太子妃对墨羽这样好。 不过说来也是，据说这个太子妃已经没有其他家人了。 所以才会这样珍视墨羽吧。 但墨十九并没有因此心软，虽然墨羽看样子，不太记得原来的事情了。 可万一哪天他想起来了呢？ 魔渊的秘密，不能被泄露。 对于叛逃者，只能一个死。 就在这个时候，墨羽缓缓地醒了过来。 他看到林青柠坐在旁边，立刻挣扎着靠坐起来。 “小姑姑，现在开始治疗？” 林青柠：“你饿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 墨羽摇了摇头，“你每天都很忙，不能耽误你时间。” 林青柠：“那好，我先给你针灸。” 墨羽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转过身，将外袍脱了，露出后背，趴在床榻上。 林青柠开始给他后背的穴位针灸。 躲在梁上的墨十九，十分震惊。 等到再次听到琴音后，他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墨羽能够抵抗笛音的控制了。 原来，是这个太子妃用了其他乐器的声音，然后配合着一些穴位针灸。 如果这个法子被魔渊其他人知道了的话…… 墨十九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林青柠撤掉了墨羽身上的银针，然后将锦被盖了上去。 墨羽赶紧翻过身来，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这孩子现在才开始有男女大妨意识，林青柠十分有耐心地说道： “墨羽，过了年你就十四了，你是想要去书院读书，以后走科举的路子？” “还是我给你找一个不错的西席，学两年，然后去兵营中历练。” 墨羽抿着嘴角，“我要保护你，保护曦瑶。” 林青柠温柔道：“那么你也得先去兵营中历练，然后看你是否能够做禁军。” “而且，墨羽，你以后可是要撑起林家来的。” 或许这件事直接对墨羽来说，有一些残忍。 她虽然不知道他在魔渊都经历了什么，但肯定是十分不好的经历。 但林青柠不希望墨羽是为了她跟曦瑶而活，她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而活。 墨羽依旧不愿意离开林青柠去书院去兵营。 但他也不想要看到她失望。 而且，她说的也没有错，自己可以去兵营中历练一番，变得更强大才行。 墨羽：“姑父，去兵营的时候，多大？” 林青柠：“比你现在还小一点。” 墨羽立刻挺了挺胸，“那等我伤好，我就去！” 他要快点成长起来，快点有资格去保护小姑姑，好让小姑姑放心！ 林青柠：“那好，等你的伤好了，就让景煜考核你，看看你够不够资格进兵营。” 墨羽：“嗯！” 不得不说，这对姑侄俩的对话，十分温馨。 墨十九早就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是谁了，或许早就死了，或许是其他什么缘故。 在这个瞬间，他有一些羡慕墨羽。 毕竟墨羽还可以享受到亲情的温馨。 墨十九在心底道：到时候我会送你们姑侄俩，一起上路。 也算是在黄泉路上，让你们俩有个伴！ 第322章 他真是爱惨了她 秦景煜一路上风驰电擎的。 他甚至都要将手中的马鞭给抽出了残影。 逐风等人愣是没有追上他。 等奔到了府邸大门口，他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将马鞭丢给迎出来的川谷。 “川谷，今天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川谷赶紧接住鞭子，他茫然道：“今天府中一切都正常，没有任何事情。” 秦景煜听后，一颗心并没有放下。 他一边问一边往里走。 “太子妃在何处？” 川谷：“这个时辰，太子妃应该在给林少爷治病。” 秦景煜顿时心中咯噔一声，他拔腿就朝墨羽住的屋子跑了过去。 此时在屋内，林青柠已经将银针医书都收了起来。 她看到墨羽挣扎着要下榻，连忙按住了他。 “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你不能乱动，得好生养着，才能够快点恢复。” “墨羽，听话。” 十分桀骜不驯的少年，被这温柔的声音给安抚住了。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林青柠：“曦瑶睡了，等她醒了，就让奶娘把她抱你这里来，你陪她玩。” 墨羽：“嗯！” 林青柠这才站起身，走到了铜盆跟前，想要洗洗手再走。 结果铜盆的水面中，恰好将屋梁上的一个身影，给倒映了出来。 对方的面具让水波倒映出了银光！ 是那个面具男！ 这人实在是厉害，也不知道在屋子中躲了多久，竟然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对了，这人是魔渊的，估计武功十分高强。 林青柠瞬间心中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但是脸色不变，面容不显。 她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得想一个办法，拖住这人，然后立刻搬救兵来！ 林青柠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放在了水盆中，挡住了那倒影，以免惊动对方。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个暗器手镯，回头温柔地交代墨羽： “好了，你刚才睡了那么久，现在就别睡了。” “我现在让人去看看曦瑶醒了没有，倘若醒了，就把她抱来。” 墨羽点点头，他也有点想曦瑶妹妹了。 林青柠这才起身，但却对半夏吩咐道：“你先别走，留在这里，帮我看着，不要让墨羽下榻。” 半夏：“是。” 林青柠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心中盘算着，最近的侍卫在哪里。 就在林青柠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了秦景煜的声音。 “青柠？”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屋顶上的墨十九，见那个丫鬟被留下了后，顿时警铃大作。 他怀疑这个太子妃已经发现了什么。 而在听到秦景煜的声音瞬间，墨十九几乎不用考虑，立刻飞身跃下，打算挟持那个太子妃！ 墨十九没有办法在瞬间杀两个人。 最重要的是，墨羽虽然受伤了，但他到底会武功，旁边还有一个碍事的丫鬟。 怎么样，都不如身份更尊贵，而且还不会武功的太子妃容易挟持。 墨十九不想死，他想要逃出去。 而在墨十九突然现身的瞬间，墨羽反应过来。 但他腿受伤了，根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 至于秦景煜，也看到了墨十九，但还有一段距离。 墨十九已经站在了林青柠的身后。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是，墨十九却忽视了一个人。 那就是林青柠。 因为早就提防墨十九，所以在秦景煜出声的瞬间，林青柠就将手按在了手镯暗器的开关上。 几乎就是一个呼吸间，她就猛然转过身，快速地瞄准了对方！ 几根银针，同时飞了出来。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后来林青柠就在手镯暗器中，抹上了足以放倒十只猛虎的药。 不管来者是谁。 实际上普通迷药，真的放不倒墨十九，他们魔渊的人都经过特殊训练。 只不过可惜。 这不是普通的药。 墨十九看了看扎在自己手上的银针，在看了看被他认为柔弱可欺的太子妃。 眼前一黑，砸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因为太过于担心林青柠，墨羽也摔到了地上。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墨十九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秦景煜也奔过来，一把将他的太子妃给揽入怀中。 “青柠，你没事吧？” 林青柠摇了摇头，“我没事，刚才他就藏在屋梁上，我在水盆中看到了他的影子，就一直提防着。” 这个时候，逐风等人也冲了过来，连忙将昏迷的墨十九给抓住。 摔在地上的墨羽，也已经让半夏给重新抱回到了床榻上。 他愧疚地看着林青柠，“小姑姑，对不起，他肯定是来找我的。” 林青柠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好在咱们抓住他了，对不对？” 墨羽抿唇。 他仇视着被抬走的墨十九。 抓到了人，就得连夜审讯。 此外秦景煜还得将赵飞扬是皇子的事情，禀告给明和帝，商议对策。 不过他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让逐风等人，先把那墨十九给押送到大理寺天牢中。 林青柠一愣，“赵飞扬竟然是西域皇子？” 秦景煜点头，“应该是真的，已经从赵飞扬身上找到了信物。” “而且，之前在暗市珍宝阁阁主南宫迟，也是西域皇族的人物。” “本来墨十九要带着赵飞扬赶紧出城离开，但赵飞扬却要去再见秦庭芳一面。” 林青柠：“秦庭芳如果知道赵飞扬是西域皇子，她还会选择成为秦庭芳吗？” 秦景煜：“她好像还不知道，赵飞扬没有告诉她。” 林青柠：“……” 虽然之前在广平侯府的时候，林青柠就知道赵飞扬对沈若樱，深情一片。 后来赵飞扬还帮着沈若樱假孕，甚至大火中假死脱身，还有对沈奇出手…… 他真是爱惨了她。 可即便如此，他为什么却不告诉沈若樱他的真实身份呢？ 林青柠：“就是不知道她知道了真相后，会不会后悔。” “赵飞扬能活着离开大楚吗？” 秦景煜：“那就要看西域王愿意割让出多少利益了。” 林青柠点了点头，“好了，你快去忙正事，我没事的。” 这边苏子渊过来了，他沉声道： “主子，府上一个侍卫昏迷不醒，被丢在了假山后，他身上中了毒，伤口是被奇怪的暗器伤的。” “应该是那个面具男所为。” 如今的秦府已经密不透风了。 但这个墨十九不止武功高强，而且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暗器。 林青柠想了想，开口道：“景煜，那个面具男身上的暗器，能不能画一份草图给我。” “或许白蓝生对破解这些东西，十分有兴趣。” 秦景煜：“好。” 确定府上再也没有隐患后，秦景煜这才马不停蹄地回了大理寺。 欧阳睿听说人竟然去了秦府，也是十分震惊。 尤其是这个顶尖高手，竟然是太子妃给放倒的，欧阳睿更是震惊万分。 “太子妃可真巾帼不让须眉！” 秦景煜：“赶紧想办法去弄醒他，另外，立刻将南宫迟跟赵飞扬的供词带上。” “我们去面圣。” 欧阳睿点头，“好。” 两人连忙进宫。 此时宫门已经下钥了。 如果是寻常人肯定就被挡在宫门外了。 但守门的内监一看竟然是太子殿下，立刻放行。 明和帝这几日休息得早，人已经躺在龙床上了。 听说景煜入宫有急事，他连忙让顺公公给自己披上了龙袍。 秦景煜跟欧阳睿进门的时候，明和帝的龙袍还没有穿妥帖，他头发也是披散着。 他好奇道：“景煜，你们二人多到底什么事，这样着急进宫来？” 秦景煜拱了拱手，“父皇，我们好像抓到了一个西域皇子。” 明和帝：“什么？” 这边欧阳睿将几个人的供词，都呈了上来。 秦景煜道：“之前在暗市开珍宝阁那人，是西域长公主的儿子南宫迟。” “而之前广平侯府的管家养子赵飞扬，就是西域王流落在民间的儿子。” “西域这两年来，对我们大楚虎视眈眈，但同时他们内部也纷争不断。” “西域王没剩下几个儿子了，所以他应该在乎这个赵飞扬。” “与我们而言，可利用这件事！” 明和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些供词，然后哈哈大笑。 “此事甚好！” “明天一早，朕就召集众臣，商议此事。景煜，欧阳睿，一定要看好那几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秦景煜跟欧阳睿同时拱手道：“是！” 君臣三人先是浅浅地议论了一番，夜就深了。 明和帝索性直接留了两人留在宫中。 但是两人都拒绝了。 欧阳睿：“陛下，嘉敏有孕在身，一日见不到臣，她就会惊惶不安。” “臣今晚想回去，明天一早肯定早早就到。” 明和帝知道他对嘉敏好，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视线移到了儿子身上。 “景煜，你也要回去陪太子妃跟小曦瑶吗？” 秦景煜点了点头，“之前那墨十九潜伏进了我家，意图伤害墨羽跟青柠，还是青柠反应极快，用暗器伤了她。” “我还是担心她受到了惊吓，所以今晚想要回去陪她。” 明和帝哑口无言。 不过，他还是啧啧感慨，“青柠那丫头不错，临危不惧，你回去陪她吧。” 明和帝决定连夜再看一看那些证词。 秦景煜在离开之前，却回头问道： “父皇，九皇叔的的确确地跟西域勾结了，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您这次还打算轻拿轻放吗？” 第325章 景煜是你让给我的么？ 林青柠：“没有危险倒也罢了，倘若有危险，就指不定是谁的危险。” 能够这样直白上门，大大咧咧地自称为她表姐的人。 林青柠再结合了近期发生的事情，林青柠约莫猜到了…… 果然，等到她去了花厅，就看到了乔装打扮的秦庭芳。 而秦庭芳坐在那悠闲地喝着茶，左右看了看。 眼神中都是挑剔。 这个府邸可真小，也难为了秦景煜跟林青柠愿意窝在这里。 真是愚蠢。 如果是她，早就搬去宽敞豪华的东宫了。 林青柠在主位上坐下，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秦庭芳。 秦庭芳最讨厌她这副发生任何事情，都四平八稳的模样。 “林青柠，你不意外我出现在这里吗？” 旁边半夏皱眉道：“县主，您见到我们太子妃，怎么都不行礼，还不尊称她？” 秦庭芳瞪了瞪半夏。 偏生林青柠一句话都不说，一副纵容半夏的模样。 秦庭芳郁结地抿了抿嘴角，起身不甘不愿地福了福身，“见过太子妃。” “我今天来，是有重要事情见太子殿下的。” 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打算直接挑衅。 说完后，就目光凛冽地看着林青柠。 而林青柠心里面门儿清。 应该是秦庭芳见九王爷那边靠不住了，估计她是拿了九王爷什么把柄证据，过来找景煜来投诚？ 倘若她拿来的证据，十分有用。 她八成会趁势跟景煜提什么要求。 看着她眼底的挑衅，林青柠知道，秦庭芳一向最在乎的是权势。 她想要从景煜这里得到什么？ 林青柠心中百转千回，但整个人淡定从容，“来人，给县主看茶。” 秦庭芳噌地站了起来，“我说我来有重要事情见太子的，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林青柠：“太子这段时间替陛下分忧，每天都回来很晚。” “倘若你有事情找他，就只能继续在这里等着。” “倘若你不想等的话，可以先回去。等太子回来了，我会同他说的。” 秦庭芳磨了磨牙，又再次坐了回去。 不，她不能回九王府了。 万一秦坤知道她做了什么，自己回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而林青柠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她却给了半夏一个眼神。 半夏出去后，立刻喊来了逐风，把这件事一说。 逐风转身就出了府邸。 林青柠虽然知道秦庭芳来者不善，但她也担心真的耽误了景煜的大事。 秦庭芳暂时不知道这些，她此时正打量着半夏，讥诮道： “太子妃，你身边这个半夏，可不太懂规矩。你倘若不教一教她，她将来迟早得得罪贵人。” 林青柠：“我认为半夏很好。” “如果哪天有人说她得罪了什么贵人，肯定是对方的过错。” 秦庭芳一噎，“你如此纵容下人，以后肯定要吃亏！” 林青柠：“我不信。” 秦庭芳：“……” 林青柠噎了几次，秦庭芳终于坐不住了。 她冷声道：“林青柠，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所以故意这样挤兑我的？” 林青柠：“你是谁？” 秦庭芳：“我早就说了，我是你表姐沈若樱！” “你如今高高在上，成了太子妃，难道不是多亏了我吗？” “你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处处挤兑我。做人如此狼心狗肺，小心遭报应！” 她是仗着自己手中有证据，咄咄逼人。 等以后她入了东宫，做了侧妃，就又比林青柠身份地位低了。 索性这个时候，说个痛快！ 见到她这样无礼，半夏刚要动手，林青柠却抬了抬手。 她平静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景煜是你让给我的么？” “你自己回顾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事。” “你认为那样的你，景煜真的会喜欢你，会让你做太子妃吗？” 秦庭芳表情有一阵的扭曲，她冷哼道：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如果我最开始就是太子的夫人，我何苦去做了后来那些事？” “那些人都活该，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又不怪我！” 林青柠笑了笑，“承认自己眼盲心瞎选错了，有这么难么？” 秦庭芳：“……” 她说了许多话，都不及林青柠轻飘飘的这一句。 没过多久，秦景煜回来了。 听着外边下人们给他行礼的声音，秦庭芳整个人就又鲜活起来。 她得意扬扬地瞪了林青柠一眼，就先迎了出去。 秦景煜逆着光进来。 他本就生得高大威武，气势斐然，如今又是太子殿下了，更是英俊潇洒，卓尔不群。 秦庭芳看得一阵心跳眼热，内心都要被后悔给淹没了。 如果当初她没有被陆航之蛊惑改嫁了的话…… 秦景煜直接越过她，来到了林青柠身边。 他握了握她的手。 “手怎么这样凉？”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寒冬腊月，花厅这边的地龙烧得又不旺盛。 林青柠陪着秦庭芳坐了这么久，难免指尖微凉。 林青柠浅笑摇头，“我没事，不冷的。” 而看着秦景煜如此对林青柠嘘寒问暖，秦庭芳险些嫉红了眼。 她想了想自己手中的罪证，顿时又昂起了下巴。 “太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而且我发誓，我手里面有的东西，你肯定很需要。” 秦景煜这才看向她，“所以呢？” 秦庭芳指向旁边的林青柠，“你让她出去，这件事，我要单独同你说。” 林青柠是信任秦景煜的。 所以在听了秦庭芳的话后，她作势就要朝外走。 但秦景煜却拉住了她的手，眼神却是不客气地看着秦庭芳。 “青柠是孤的太子妃，与孤是一体的，自然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越是看到他们感情好，秦庭芳越是感觉碍眼！ “你就不担心我不把东西给你了？” 秦景煜：“你在我府上待了这么久的事情，想必秦坤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秦庭芳：“……” 她那点小心机，可在秦景煜跟前根本不够看的。 他可不想自己跟青柠之间，造成什么误会。 而听到秦景煜这样说，林青柠也停住了脚步，温温柔柔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相携站在一起，四目相对。 简直登对极了。 秦庭芳磨了磨牙，突然想到，其实当着林青柠的面，说那件事会更有效果？ 想到这里，她眉心瞬间舒缓开来，自己主动坐回到太师椅上。 秦庭芳开门见山道：“太子，我手上有一些秦坤跟西域勾结的证据，你想不想要？” 秦景煜：“你的条件？” 秦庭芳知道他是爽快人，也不绕圈子，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坐在旁边的林青柠身上。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做你的太子侧妃！” 林青柠半垂眼，睫毛轻颤了一下。 原来秦庭芳打的是这个主意。 但她没有急着说话。 然后，就听到身边的男人低沉不悦地说道：“不行，孤不需要太子侧妃。” 秦庭芳想过他可能不会立刻答应。 但没想过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猛然站起来，“秦景煜，难道你不想扳倒九王爷吗？我发誓，那些证据对你十分有用处！” “只是一个侧妃的位置，我又没有跟你要正妃的位置！” “还是，因为林青柠在旁边，你不敢直接答应我？” 秦庭芳越想越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不善地瞪着林青柠。 林青柠依旧波澜不惊，她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 秦景煜却道：“青柠在不在这里，孤都不会答应你。” “秦庭芳，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秦坤的义女了？你就是孤的堂妹，也上了皇家名牒。” “孤怎么可能娶自己的堂妹过门？这不是疯了么！” 秦庭芳听后一阵懊恼。 她怎么会知道，九王爷义女这个身份，现在会成为自己的桎梏？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有所隐瞒了。 秦庭芳仿佛豁出去一般，“我是沈若樱！是西域的人帮我用了换面术，变成现在的模样！” “我可以不是秦庭芳，做回沈若樱。” 果然是换面术啊。 秦景煜追问：“那个给你做了换面术的人是谁，他还在大楚京城吗？” 秦庭芳明白过来，他们对这个人有兴趣。 她再次拿乔，“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了，也知道他在哪里了。” “倘若你同意让我做你的侧妃，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秦景煜：“你如果是沈若樱，那孤就更不能让你做侧妃了。毕竟，你可是陆航之的妾室。” 秦庭芳：“陆航之都死了，我早就是自由身了！” “再说了，你们真的对那个换面术不感兴趣吗？” 说完之后，秦庭芳就得意地看着林青柠。 林青柠却笑了笑，“我的确对这个换面术很感兴趣。” “但倘若因为这件事，就要让景煜多一个侧妃，我是不愿意的。” 她如果现在敢点头说愿意，晚上她家太子肯定就要炸毛的。 秦景煜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 她抬起头对秦景煜温柔一笑。 看着十分默契的两人，再次被拒绝的秦庭芳瞬间崩溃了。 她暴躁道：“既然你们不打算要这个证据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秦庭芳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第326章 趁她病，要她命！ 不过门口的侍卫，立刻拦住了她。 秦景煜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后边传了过来。 “秦庭芳，你把证据交给我，如果有用，我就继续保你这个县主还能做下去。” “如果是其他的，那么就没得谈。” “你别说自己把证据藏起来了，我找不到。” “我如果找不到，那可以把你送到大理寺去让专门的人审你。” “我相信，到时候你肯定就愿意说实话了。” 秦庭芳一脸难以置信，她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 “景煜，你就一点都没有顾念我们当初定过亲的情谊吗？” “倘若没有陆航之怂恿哄骗我，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本应该是我啊！” 提起了陆航之，秦景煜的眼神嗖然变冷。 “你根本不配提起航之了。” “快点做决定，不然我立刻就让人把你送到大理寺去！” 看着秦景煜一点情面都不讲，秦庭芳咬了咬唇，十分郁结。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可是眼下，秦景煜十分强势，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想到这里，秦庭芳又是十分嫉妒地看了林青柠一眼，最后她对秦景煜道： “你确定能够保住我的县主之位，不会被九王爷影响？” 秦景煜：“我如今是太子了，自然能够保证。到时候我会给你按一个大义灭亲的功劳，会让你有专门的县主府邸，食封邑。” 秦庭芳讨价还价道：“我想要被封为郡主！” 其实她想要封为公主，但这件事八成不是秦景煜一个太子能够决定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 秦景煜稍作犹豫，就点头道：“可。” 他立刻就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在上面写请明和帝，封秦庭芳做郡主的事情。 秦庭芳见状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些信件就被我藏在了一家当铺之中……” 秦景煜立刻带人一起去拿证据，不过在离开之前，他又回到了林青柠跟前。 他伸手抱了抱她。 “这几天我会非常忙，没有时间陪你了。” 林青柠反手抱了抱他，“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她知道，秦景煜他们应该是打算彻底对九王爷秦坤动手了。 而且九王爷秦坤也蹦跶了太长时间。 秦景煜顺利地拿到了证据。 不过秦庭芳坚持，在九王爷等人没有伏诛之前，她害怕有危险。 一定要住在秦府。 秦景煜就让人把秦庭芳给送了回来。 但他却让逐风给林青柠带了话。 逐风恭敬道：“太子妃，殿下说给她安排在偏远客房，我们会让孔武有力的婆子在门口守着，暂时不断她吃穿就行。” 秦景煜是真的考虑十分妥当。 林青柠点了点头，“好。” 而秦庭芳本来硬要住进来，就是想要去膈应林青柠的。 结果她竟然连门都出不去？ 秦庭芳对守在门口的陈姑姑破口大骂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你可知道我是谁？” “太子马上要给我请封郡主了，你们竟然还敢不放我出去？” “我要见太子妃讨个说法！” 陈姑姑皮笑肉不笑道：“这可是主子吩咐下来的，您还是安分地待在这里吧。” “不然的话，老身可能会忘记给您送水跟饭菜过来呢。” 秦庭芳：“你！” “我记得你，你之前是国公府松涛阁的仆从。” “怎么，现在伺候太子妃了，就以为自己可以鸡犬升天了吗？” “眼皮子浅的东西！你就不怕我以后做了郡主惩戒你吗？” 陈姑姑一脸不在乎，“就算是您做了郡主，也越不过太子妃去。再说了，就算是郡主，也无权管东宫的下人。” “所以您还是消停点吧！” 陈姑姑把她怼了一顿，就把人给推进了屋里，并且在门上上了锁。 窗户也都关在，让人把守着。 可以说，秦庭芳在这里十分‘安全’，安全的一步都离不开。 然后陈姑姑转过身，跟川谷吐槽：“当初得亏不是她嫁进了松涛阁。” 川谷想起来如今都死得差不多的平安侯府，也是打了一个冷战。 “当年说她克夫的话，我感觉应该是真的。” “你看，陆少爷都被她给克没了。” “原来的国公府，现在的平安侯府，都让她克得没剩下几个人了啊！” 陈姑姑也点了点头。 他们松涛阁的这些人，差点就没机会，跟着两位主子入主东宫了。 陈姑姑对着秦庭芳住的院子，拜了拜。 “多谢她当年不嫁主子之恩。” 川谷等其他松涛阁老人，听后也都齐刷刷地朝秦庭芳的院子拜了拜。 半夏路过后，听闻了这件事，立刻回来讲给林青柠听。 林青柠听后，笑了笑。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也挺感激她的。” 廖婆婆却有点担忧，“可是，她以后还是做郡主的话，会不会还闹腾事情啊？” “殿下既然答应了她，连折子都写了，肯定不会言而无信的。” 林青柠：“殿下当然是一言九鼎的，一定会让她做这个郡主的。” “只不过，秦庭芳忘记了一件事。” 她的身上，可是有不少人命案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郡主？ 林青柠不希望沈若樱还能够翻身。 对待敌人，就得趁她病，要她命！ 林青柠就算是不为自己的安危考虑，也得为以后小曦瑶的安危考虑。 她写了一封信后，立刻喊来了半夏，“你去趟欧阳府，把这封信交给嘉敏。” 半夏：“是。” 欧阳府。 如今嘉敏郡主已经五个多月了，显了怀。 她本来也待不住。 但胎位虽然稳了，可因为天寒地冻的，所以欧阳睿也不让她出门。 最多让她可以回娘家公主府。 嘉敏郡主正依靠在贵妃榻上吃葡萄，这冬天的葡萄，可是稀罕物。 是欧阳睿十分费力弄来的。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泱泱的， “怀孕好痛苦啊，哪里都不能去，等我生完这个，以后都不生了！” 香儿：“您能决定这件事吗？” 嘉敏郡主：“我怎么就不能啊！” “而且，这一胎我一定要生个儿子，这样就可以去定青柠家的小曦瑶啦。” 香儿：“生儿生女这个您也定不了。” 嘉敏郡主气得拿葡萄去丢她，“你怎么总是跟我抬杠？你信不信我拿葡萄砸晕你！” 香儿接住飞过来的一颗葡萄，叹了一口气。 她问：“这可是郡马爷好不容易给您弄来的，您舍得这样浪费？” 马上又要丢一颗葡萄的嘉敏郡主，猛然顿住。 毕竟大冬天的葡萄，就是在皇宫中都是稀罕物。 她哪里舍得这样浪费欧阳睿的心意？ 不止于此，她还凶巴巴地对香儿道：“你手中的那颗也还给我！” 香儿：“是。” 嘉敏郡主终于心情好了一些。 半夏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给嘉敏郡主见了礼后，就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嘉敏郡主一目十行看完了，她震惊地瞪大了美目。 “那个秦庭芳，竟然就是沈若樱？而且，还是她让人杀了陆航之？” “证据，就在那个赵飞扬身上？” 半夏在旁边小声道：“郡主，太子妃说了，那赵飞扬现在就关在了大理寺。” 嘉敏郡主十分聪明，她立刻反应过来。 “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让青柠放心好了。” 沈若樱不是什么好人，之前陆府发生的事情，好多都跟她脱不开关系。 此外，青柠的信上也写了，就连沈奇的死，也都跟沈若樱有关系。 证据在那个赵静身上。 嘉敏郡主等晚上欧阳睿回来，就同他说这件事。 不过当天晚上，欧阳睿没有回来，而是让人送了口信回来。 他今晚要忙事情，就不回来了。 而平时欧阳睿都会尽量赶回来陪嘉敏，这次没有回来，是发生了大事情。 九王府被围了。 秦景煜带着精锐禁军，将九王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屋内，秦坤六神无主。 “怎么会这样？秦景煜怎么会突然围了九王府？” 其他谋臣们都噤若寒蝉，“他说，已经有了确凿证据。” 秦坤猛然抬起头，目光在众人中闪过，最后落在了秋水身上。 “秋水，本王不是让你把那些证据都给处理了吗？” 秋水：“属下的确都处理了。不过，今天白天就不见县主了，会不会是她……” 秦坤顿时额头青筋直蹦。 不，不止秦庭芳不见了。 甚至今天他让岑珏来王府，岑珏都没有来！ 秦庭芳背叛他，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也从来都没有信任过秦庭芳。 但是岑珏怎么能背叛他？ 看着犹如困兽的秦坤，秋水眼底闪过一抹畅快。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的弓箭手已经动手了。 无数支带着火的箭，飞了进来，将亭台楼榭都给点燃了。 谋臣立刻道：“王爷，您得先离开，对方这是下了死手，或许他们想要死无对证啊！” “让属下等护送你先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坤自然不想死。 九王府中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向了城外。 秦坤带着秋水等人，进了密道，让其他心腹暗卫断后。 秋水推着秦坤的轮椅，咕噜在密道的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听得人惴惴不安。 撤离的时候，秋水的腿被射中了一箭，她走得越来越慢了。 突然咣的一声，跌倒在地。 她是故意被射中的。 而现在，她要给秦坤最后一次机会。 “王爷，我的腿好疼，我走不动了。” 第327章 九王爷被抓 秦坤回过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犹豫。 他的确很舍不得秋水。 秋水爱慕他，对他忠心耿耿。 而且秋水还十分有用，这些年来，帮他做了不少事。 但是眼下，他的性命更要紧，带着秋水肯定会耽误时间。 如果他被抓到了，那秦景煜一肚子坏水，弄不好直接会让他屈打成招。 他是绝对不能被抓到的。 而且秋水也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 秦坤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痛楚。 最后，他将一把匕首丢给了秋水。 匕首在地上跳跃了两下，摔到了秋水跟前。 秦坤表情悲戚，忧伤郁结： “秋水，倘若不是我的心已经给了阿玥。” “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定然是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不过你放心，等你去了后，我成事坐上龙椅，追封阿玥为皇后外，就会追封你为皇贵妃。” “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仅次于阿玥。” 秋水抬起头，“王爷是要我自尽？” 秦坤一边皱眉，又担心追兵追上来。 不过秋水跟了他太长时间，也为他做了太多事情。 他愿意多给她一些耐心。 不然会让其他人看了，会心寒。 秦坤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眼角的泪，叹了一口气。 “秋水，我也不舍得舍弃你，但是眼下，我不能被抓，你知道吗？” 秋水伸手，捡起了那柄匕首，她突然幽幽地问道： “当年你也是以为九王妃背叛了你，然后你也这样要杀了她吧？” 秦坤顿时冷了脸，“秋水，你提阿玥做什么？” 秋水淡笑着摇了摇头，她握着匕首，对着自己。 “殿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被你给救了。” “当年我父兄他们犯案，全家被斩，我就应该跟着家人们一起去了啊。” “但愿来生，不复相见。” 噗。 秋水将那利刃，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秦坤微微皱眉。 旁边暗卫道：“主子，快跑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秦坤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看着秋水嘴角慢慢泛白，八成是活不了了。 他感觉可惜。 但转过身却也让暗卫扶着自己快速离开了。 轮椅也留下了，留在了靠坐在地上的秋水身边。 秋水嘴角流血，但她却笑了起来。 “秦坤啊，我那么爱你，我还给你了最后一次机会。” “可惜你却不珍惜啊。” 她早就把这条密道的出口，秘密地告诉了秦景煜。 倘若这个时候，秦坤能够对她展露一些真情，她或许会心软，告诉他不要走那个出口。 但是现在么…… 秋水闭上了眼，仰起头，让自己被这阴冷潮湿的密道彻底包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追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岑珏，他知道这条密道，所以给欧阳睿等人引路。 然后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秋水。 “秋大人？” 秋水抬起头，视线模糊了，她看到是岑珏，随后笑了笑。 “果然你也背叛了秦坤，我之前提醒过他，他却刚愎自用，说岑家人都没有大本事跟胆量，必然不敢背叛他。” “咳咳……” “秦坤就顺着这条路跑的，你们走快点，以防他从其他出口逃走。” 欧阳睿点头，立刻带着人继续追了。 倒是岑珏眼神复杂地看着秋水，“我让人去给你喊大夫。” 秋水又吐了一口血，摇了摇头，“不要救我了，我不想活了。” “岑珏，当年九王妃是被秦坤亲手杀了的。” 岑珏：“我知道。” 秋水一愣，随后仓惶一笑，“原来你知道啊，咳咳。” 岑珏：“秋水，你得活下去。” “因为当年你全家满门抄斩，正是因为你父亲原来就替秦坤卖命。” “只不过后来事情败露，秦坤怕陛下查到自己头上，就将你父亲推了出去顶罪做了替死鬼。” 秋水的眸子猛然一缩。 她死死地抓着岑珏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岑珏：“我也是刚刚知道。” “所以，你得活下去，你知道秦坤做了的许多恶事，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不少证据。” “但是秋水，你才是那个，彻底能够把秦坤送进阎王殿的最有用的‘证据’！” 秋水本来都要涣散的了眸子，渐渐就又凝结了光。 不过这一次，是寒光。 她点了点头。 岑珏松了一口气，他立刻让人喊大夫来。 确定秋水被紧急救治了，这才继续朝前面走。 虽然他们的确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但是，谁都知道，这次必须把秦坤按死。 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此时的秦坤十分狼狈，因为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特别后悔，自己当时不该在秋水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还不如直接送她一程好了。 “还有多远到城外？” 暗卫道：“王爷，马上就要出去了，他们追不上我们的！” 听到这里，秦坤又稍稍放心。 眼看着出口近在眼前了，他松了一口气。 随后心中又十分郁结可惜。 自己好不容易蛰伏了这么久，结果隐忍到现在，一下子就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自己命不该绝。 这些年跟南疆西域都有联络，他做任何事情，都习惯给自己留退路。 如此想着，秦坤整个人都淡定了起来。 等来到那处暗门跟前，秦坤伸手推开了暗门。 这处密道的出口，是在城外某一处郊野庄子里，平时掩藏得很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不过，秦坤推开门的瞬间，却是看到了亮如白昼的火光。 从天而降两柄刀，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架在了秦坤的脖子上。 他身后的暗卫刚要有所动作，也立刻被砍中。 凡是抗拒挣扎的，都不留活口。 暗卫的血，喷了秦坤一身。 他擦了一下模糊了眼的血，再定睛看了过去。 一袭玄色墨袍的秦景煜翻身下了马，走到了他跟前。 秦景煜：“皇叔，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 与威风凛凛，矜贵斐然的秦景煜相比，秦坤可谓狼狈至极。 他冷着俊脸，“秦景煜，我可是亲王，你无权这样直接抓我！” 秦景煜直接将手中的圣旨拿了出来， “皇叔，孤是奉旨拿你，如果你还有什么话，就等去天牢再说吧！” 事已至此，秦坤再也没有办法挣扎。 只不过他被抓住的时候，还梗着脸问道：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是秦庭芳，是岑珏，还是……” 秦景煜：“你一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让别人去替你背锅。” “你就没有想过，人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呢？” 秦坤面如死灰。 秦景煜让人把他抓走。 然后又进了那条密道，遇上了欧阳睿，众人又连夜抄了九王府。 岑珏对秦景煜禀告道：“医治及时，秋水暂时捡了一条命，但也伤了心肺，时日不多了。不过，她要揭发秦坤犯下的那些恶事。” 秦景煜：“许多恶事，秦坤虽然是主谋，但秋水也参与了吧？” 岑珏点了点头，“她是在撑着一口气，想要为家人报仇。” 之前秋水一直以为，自己的仇人是害了她满门的明和帝。 可直到那证据拿到眼前，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竟然爱慕仇人。 还为仇人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悔不当初。 只希望可以将秦坤，绳之以法，以告慰家人在天之灵。 秦景煜微微颔首，他拍了拍岑珏的肩膀。 “走，我们去看看秦坤密室中都有一些什么。” 通敌叛国的证据，还有绣了多年的龙袍…… 甚至还有一个密室，里面挂满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岑珏只看一眼，就红着眼，别过脸去。 因为那是他阿姐的画像。 满屋子除了画像，还有就是一些秦坤写下的诗歌，都是悼念亡妻。 弄得他好像真的对岑玥深情一片似的。 秦景煜站在默默流泪的岑珏身边，他皱着俊眉， “虽然秦坤可恶，但那件事，到底是你阿姐自己一厢情愿。” “可怜了林家老小们。” 岑珏：“对不起……” 秦景煜：“你回头去林家那边祭拜一下，替你阿姐道歉的话，去墓地说。” 岑珏哽咽道：“是。” 秦景煜没在这里多待，留给岑珏一个人缅怀，他则是去了其他地方。 秦坤可真有钱。 地库里面都是一箱箱的黄金。 秦坤这人心思重，又过于谨慎，估计很多年前就想着起事。 然后失败后，就迅速蛰伏起来。 找寻下一次机会。 十分有毅力。 欧阳睿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财宝，忍不住咂舌， “他估计在外边，还囤积了不少兵马。但这么多兵马，他又都养在哪里呢？” 秦景煜：“要么在南疆，要么就是在西域。” 欧阳睿一愣，感觉匪夷所思，随后又感觉，这样才合情合理。 因为秦坤的封地，就靠近那边。 但秦坤又因为先帝圣谕，终生不得离京。 秦景煜叹了一口气， “皇爷爷当年就知道他不安分，所以就留下来给我父皇练手。” “我父皇打压了他几次，也没彻底按死。” “然后就又留给我练手。” 这话欧阳睿可就不好接了。 因为，秦景煜直接下了狠手。 “后续事情，欧阳睿你去处理。” 欧阳睿拱手称是，他早就知道今晚是一个不眠夜，肯定是回不去家了。 幸好早就让人送信回家告诉嘉敏了。 但欧阳睿还是多问了一句， “殿下，那您是要进宫面圣吗？现在时辰有点晚了。” 秦景煜点了点头，“嗯，所以我不去面圣了，以免吵到了父皇，我回家。” 欧阳睿：“……” 第328章 因为我喜欢你 秦景煜可不管欧阳睿心中有多不爽。 他今晚，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陪青柠。 因为刚才在密室里，看到了那九王妃画像的时候，让他想起了惨死的林家人。 林家人肯定很爱青柠。 虽然林家只是御医世家，权势不大。 但倘若他们还在，青柠在他们膝下长大，肯定会很无忧无虑。 可就因为秦坤的一己之私，让青柠走上了截然相反的一条路。 这一刻，秦景煜心中都是对他家青柠的心疼。 秦景煜踏着夜色回来的时候，林青柠还愣了一下。 她还未说话，秦景煜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旁边的侍女们彼此看了一眼，赶紧都退了下去。 刚醒来，还想要跟娘亲多玩一会儿的小曦瑶，也被廖婆婆赶紧抱了下去。 小姑娘不开心了，对着娘亲跟爹爹挥了挥小手。 廖婆婆一边抱着小姑娘，一边哄道： “小祖宗啊，不要打扰你爹爹跟娘亲。” “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会多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作伴啦。” 小曦瑶：“？？？” 她年纪太小了，根本还不太明白，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是什么。 廖婆婆想了想，就把她给抱到了墨羽少爷那边去。 小姑娘果然又高兴了，她很喜欢跟表哥一起玩。 屋内，这边林青柠被秦景煜抱了一会儿，有点懵，她拍了拍他的后背。 “景煜，怎么了？” 秦景煜：“秦坤抓到了，而且不只是岑珏，秋水那边也愿意供述罪证，秦坤翻不了身了。” 林青柠听后，眼底慢慢地氤氲起了水光。 “也就是说，我林家的仇，终于得报了？” 秦景煜：“对。” 林青柠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啊。” 当初她一个孤女，身边只带了忠仆廖婆婆。 在所有人看来，她想要查出林家惨案的真相，比登天还要难。 要知道当时的她，只能依托顾家了。 但顾家只是一介商贾，后来更是随着顾老爷子去世后，败落下去。 可即便如此，林青柠并没有放弃。 外祖父临死之前，知道她的想法，所以就将那枚玉佩交给了她，让她去京城广平侯府认亲。 到了京城广平侯府，她又开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忍辱负重。 终于让当初爱而不得的陆航之，一气之下，跟她定了亲。 当时林青柠知道，陆航之跟她定亲，都是为了气表姐沈若樱。 她是他们感情冲突的工具。 但林青柠不在乎。 她又没有奢望过陆航之会喜欢自己。 或者说，自从背负这点全家血海深仇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奢望过任何人，会像家人那般在意自己了。 可是此时，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他是真心真意地对待自己。 林青柠泪眼朦胧，哽咽道： “景煜，我何德何能，让你对我这般好。” 秦景煜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的泪花，“因为我喜欢你啊。” 林青柠哑然失笑，“会不会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把你奖赏给我啊？” 秦景煜：“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奖励。” 夫妇俩相视一笑。 因为看到了秦景煜眼底的疲倦，林青柠知道他肯定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去忙碌。 所以也就吩咐他早点休息了。 秦景煜亲了亲她的嘴角，一只大手揽着她的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青柠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那一下一下十分沉稳的心跳声。 她也闭上眼，很快陷入了甜美的梦想。 翌日。 林青柠听到身边有了响声，立刻就醒过来了。 秦景煜：“吵醒你了？我得先去趟大理寺，看看连夜审秦坤的情况。” “另外，我还得整理好口供给父皇看。” “为了避嫌，秦坤一案，不能由我亲审，我得提前交代一番。” 林青柠：“那会让欧阳睿审？” 秦景煜点了点头。 林青柠松了一口气。 欧阳睿是皇帝的人，而且十分公正，应该不会让秦坤有逃脱的可能。 林青柠也睡不着了，索性同秦景煜一起起来，两人用了膳，秦景煜就出了门。 她则是先看了看账册。 年底了，她自己的铺子账册都要查看一下。 另外，秦景煜也让苏子渊将他名下的那些铺子庄子等收成，也都禀告了上来。 等他们进了东宫后，太子跟太子妃的私库，只会越来越多。 因为秦坤倒台，林青柠十分高兴，今日账册看得也很快。 不过陈姑姑敲门进来，她禀告道： “太子妃，那位县主又开始折腾了，她还把屋中的东西都给砸了，说要见您。” 林青柠头也不抬，“不见。” “另外，你让人统计好，她损毁了多少东西，等离开的时候，都让她赔偿。” 陈姑姑：“是。” 林青柠知道，沈若樱这种人，越是搭理她，她可能会蹦跶得越欢实。 只不过下午的时候，还是有人找上了门。 魏舒禾挺着肚子，她皱眉道： “青柠，师父研究出来了药方，我们去给纳兰公主送过去，但却被岑家人给拒之门外了！” 本来纳兰珠儿跟岑珏成婚后，也是可以住在外头的。 但岑家人为了借势，那孝道压了岑珏。 纳兰珠儿不忍心岑珏为难，所以就跟着他一起搬了回去。 而岑珏表面上得服从秦坤，为他做事。私下里，还得替秦景煜收集证据。 他太忙了，也担心纳兰珠儿一个人在家闷得慌，这才想着搬到岑家老宅去。 前些日子，纳兰珠儿发现自己是因为中毒了，所以才久久没有办法有孕。 后来林青柠就求了白神医，帮忙给要研究。 现在药方子开出来了，但岑家人却不让进门？ 林青柠听后，顿时皱眉， “现在九王爷出事了，岑家人是九王爷的姻亲，不知道他们勾结了多少。” “估计是岑珏不在家，那一定得把纳兰珠儿给接出来。” 林青柠决定亲自去接人。 不过，她不止带了府中的侍卫，还去跟陈雅借将军府的府兵。 陈雅一听，不止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甚至道：“我陪你一起去接人！” “对了，你府上估计近期不太方便，那就让纳兰珠儿先住陈家。” 现在陈雅的父兄依旧驻守在塞北，而她又是陈家本家唯一的嫡女，有郡主身份。 其他人自然也都是全权听她的。 现在的秦府，多少有点敏感了，的确不适合纳兰珠儿去住。 林青柠微微颔首，“好。” 二人带了一群人，围住岑府的时候，岑家人都懵了。 岑珂吓得不行，连忙让人把大门给关上，但却被陈雅一脚踹开。 陈雅一袭红衣，英姿飒爽，气势很强。 顿时把岑家人都给吓懵了。 林青柠随后也带人走了进来，她冷声问道：“珠儿在何处？去带路！” 下人们犹豫，“可是……” 林青柠：“本太子妃的话，也不听了？怎么，你们岑家如此无视我，无视太子殿下，这是想要造反吗？” 这个帽子实在是太大。 别说岑家的下人怕得不行，就连岑家现在的主事人岑珂也赶紧滚了过来。 “微臣拜见太子妃，拜见雅宁郡主。” 林青柠：“珠儿呢？” 岑珂犹豫了一下，但下一刻就被陈雅在心口窝踹了一脚。 陈雅指了指旁边一个下人，“带路！” 那个下人哪里敢不带啊？ 等到了纳兰珠儿住的院子，看到被紧锁的房门，饶是林青柠都气红了眼。 她扬手就给了门口跪着的岑夫人一个耳光。 “谁让你们关珠儿的？” 岑夫人被打得跌倒在地，捂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林青柠直接拔了旁边侍卫的剑，直接抵在了岑珂脸上。 “说！” 岑珂哆哆嗦嗦全招了。 “我们听说九王爷出事了，还，还是岑珏带人围了九王府。” “我们担心这次事情结束后，九王爷迁怒岑家。” “所以，所以就先捆了纳兰珠儿，等岑珏回来后，一起绑了他，去跟九王爷赎罪。” “只不过，岑珏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任何消息……” 旁边的陈雅已经听不下去了，立刻上前去，带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蠢货！你们全家都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脑子吗？” 而这边林青柠立刻带人踢开了那扇门，就看到了被捆起来的纳兰珠儿。 纳兰珠儿自己在屋子中，已经发了一会儿飙。 不过她手脚都被捆着，也逃不出去。 头发都散落开了。 昔日漂亮的小孔雀，此时狼狈不堪。 在看到林青柠跟陈雅出现的瞬间，纳兰珠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青柠，阿雅……” 林青柠赶紧把绳子都给解开，然后揽住了纳兰珠儿的肩膀， “没事了，我们带你走。” 林青柠不止带走了纳兰珠儿，还让陈府的府兵继续围着岑家。 她让川谷去一趟大理寺。 “找岑珏，把岑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此外，还要告诉大理寺卿欧阳睿，说岑家是九王爷秦坤的党羽，建议严查！” 川谷立刻领命，跳上马背，朝大理寺狂奔而去。 岑家众人听到后，全部都瘫倒在地…… 第334章 沈若樱步入绝境 陈雅跺了跺脚，“青柠！” 林青柠笑了笑，“哦，那我就不说了。” 嘉敏跟珠儿自然不依，磨了好一会儿，林青柠才说了这件事。 听说陈雅竟然女扮男装去南风馆。 两女都震惊了。 嘉敏：“阿雅，你竟然背着我们找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倌？” 陈雅无奈的扶额，“我不背着你们去，怎么着，还带着你们去吗？” “青柠我就不说了，如果我带她去找小倌，太子殿下非得带人抄了陈家。” “嘉敏我也不敢带你去啊，你肚子还揣着一个呢。再说了，欧阳大人肯定不会放过我。” “至于珠儿……” 珠儿的眼底盛满期待： “其实我对那里很好奇，一直都没有去过，我没想过做什么，就是想要见识见识……” 陈雅对着她摇了摇头，“我更不能带你去了。” “岑珏已经决定，要脱离岑家，认我爹为义父，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兄长了。” “你以后可算是我嫂嫂了，我怎么能带自己的嫂嫂去那种地方？” 陈老将军跟当初的岑老爷子，有过一些交情。 只不过后来岑老爷子早早病故，然后陈老将军又一直带人驻守边疆，所以才慢慢淡薄了。 京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陈雅写成书信，禀告父兄。 其中自然也说了岑家的事情，以及岑珏被岑家人背刺的事情。 陈老将军感慨岑珏很像当年的岑老爷子，所以就动了恻隐之心。 因为魏舒禾身子不便没来外，林青柠等人都在陈家待了半天，用过午膳才离开的。 然后门口就停了两辆马车。 一辆是来接嘉敏郡主的，一辆是来接林青柠的。 众人赶紧给秦景煜行礼。 林青柠被他牵着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去后，她才小声道：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秦景煜：“欧阳睿都来接嘉敏郡主了。” 林青柠：“嘉敏那是身怀六甲，现在又天寒地冻，路上滑，自然要多注意一些。” “我担心耽误你宫中的政务。” 秦景煜：“政务都忙完了，如今已封笔了。就等过完年，出了正月十五，再重新开始上朝。” “对了，父皇说今年让我们进宫去过年。” 这次大年宴，一切从简。 就只有他们秦家人团聚一下。 秦景煜又补了一句，“那崔家女跟姜家女，都被送出宫了。” “太医说那姜家女是旧疾犯了，估计难以痊愈，而且可能还会毁容。” 姜家是筹谋了许久，想着能不能再出一个皇后。 可这才多久，这精心准备的一步棋，就彻底废掉了。 林青柠喃喃道：“他们想要家族崛起，可以让族内子弟们多读书，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 “而不是依靠一个女子来获得荣华富贵啊。” 秦景煜冷笑，“自己努力多累啊，他们之前在元皇后身上，吃到了甜头，所以就想要继续效仿，好一劳永逸。” 姜家人的打算，太后未必不知道。 但是太后想要通过姜家女来权衡控制明和帝跟秦景煜。 可谁想到，不管是明和帝还是秦景煜，都最是讨厌被别人掌控了。 马车滚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得不说，他们秦府的马车稳极了。 这也让林青柠想起来跟几个小姐妹刚才说过的拉车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因为雪下得太大了，挡住了路，只能够有一辆马车同行。 如果对头了，就得一方先行避让。 如今面对太子府中的马车，估计也就只有明和帝的圣驾，还有太后的鸾驾不用避让了。 林青柠若有所思，掀起帘子，突然就看到了沈若樱那张愤怒嫉恨到变形了的脸。 同时，沈若樱的形容也十分狼狈。 她脸颊上有伤，身上只穿着粗布衣裳。 发髻梳得也不规整，头上只有一根成色不好的玉簪装饰点缀。 林青柠看了看马车的方向，“表姐，你这是回你夫家吗？” 沈若樱不愿意在她跟前落了下成，她反问道： “当初不是我们换的亲吗？表妹怎么就不记得了？” 林青柠也不惯着她，“嗯，的确我们俩换了亲。” “可是，当初换了后，你我也都是正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表姐你现在是平安侯府已故公子的妾吧？” 沈若樱的脸颊，青了又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怼不过林青柠了。 沈若樱不想搭理林青柠了，而是转过头，殷切地看着旁边的秦景煜。 “太子殿下，我想询问一件事，你可知道赵飞扬去了哪里？” 广平侯府的人，日日毒打她，苛待她。 幸亏陆昌辉出面，说她不管如何，都是平安侯府的人，要把她带走。 好不容易出了广平侯府的樊笼，沈若樱又想起来，陆昌辉会不会把陆航之的死，给算在她身上？ 虽然是她出的主意。 但动手的人可不是她啊。 思来想去，只有把赵飞扬推出来当替死鬼，才能够平息陆昌辉丧子的怒火。 而平安侯府现在也没有什么人了。 陆昌辉或许会看着陆航之当初那样倾慕她的前提下，好生待她。 只要度过眼前这些难关，她将来未必不会，再次东山再起。 这半路上遇见了秦景煜，自然是要追问他关于赵飞扬的下落。 秦景煜：“赵飞扬死了。” 他这么说，也没错。 不管过了年后，他们跟西域人谈得怎么样，赵飞扬这个名字，估计以后都不会再用了。 而且，对外也说，杀了陆航之的凶手已经伏法了。 活着的，是西域皇子。 沈若樱愣住，“他怎么会死了？” “难道，陆航之的案子，已经就这样结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她来说可是好事。 自己可以在平安侯府，暂时蛰伏了。 秦景煜意有所指，“嗯，马上就要结案了。” 虽然不知道广平侯府的人，为何又将沈若樱给放了出来。 但陆昌辉应该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沈若樱有天大的本事，让这两方面人都原谅她。 但是她有人命案在身，也无法彻底逃脱。 帘子放了下来，两辆车彻底擦肩而过。 林青柠半垂眼，不再去想沈若樱了。 今年他们本来是打算让白神医他们一起过来过年的。 但因为明和帝的提议，他们不得不重新规划。 所以打算上午的时候，夫妇俩带着曦瑶进宫，等用了过午膳后，就回来。 然后再跟白神医魏舒禾他们一起，守岁过年。 因为他们明年就要入主东宫了，这次一起过年守岁，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林青柠道：“景煜，你看这样行不行？” 秦景煜：“嗯，都听你的。” 与此同时，心情复杂的沈若樱进了平安侯府。 虽然广平侯府的人，都对她十分怨怼，处处刁难折磨她，可那边到底是人气鼎盛，热热闹闹。 而眼下的平安侯府，却凄冷得好像是一座坟墓一样。 就连过往的下人，都一言不发，脚步很快。 沈若樱感觉这府中的气氛不太对劲，之前虽然也压抑，但却没有像现在这般，让人喘不上来气。 沈若樱左右看了看，干笑一声，“侯爷，怎么不见侯夫人呢？” 陆昌辉语气平淡道：“生了一场急病，死了。” 沈若樱听后震惊不已，手心冰凉。 赵静对陆昌辉的感情是真的。 就算是赵静这个人，充满了算计，之前跟沈若樱联手做了许多事情。 但她都不曾伤害过陆昌辉。 因为那是她从小就爱慕的表哥啊。 可是那么一个好端端的人，却突然就没了，谁能信是真的生了病？ 沈若樱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平安侯府？ 她努力找话题。 “对了，怎么不见大姑娘明月？” 那陆明月是一个蠢的。 竟然想到了去买毒药，要毒死赵静。 明明后宅之中，那么多的手段可用，她却偏偏选了一种最蠢，最容易被落下话柄的法子。 太后把她送回了平安侯府。 但沈若樱知道，太后到底是还顾念着旧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想起来陆明月。 弄不好以后，这个陆明月还可以利用起来…… 但听了沈若樱的话，陆昌辉语气平淡道： “明月身子不好，染了重疾，就给送到乡下庄子上去养病了。” 沈若樱顿时心尖一跳。 怎么又是得了重病？ 明明不久前，陆明月还在慈宁宫，太后身边。 虽然人脑子不怎么好，但是身体肯定是健康的。 实在是不怪沈若樱多想，毕竟一个两个的，都突然生了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若樱的错觉。 总感觉这平安侯府的屋内，哪怕烧着地龙，也让人感觉骨子发冷。 连从窗口透进来的风，都阴测测的。 而陆昌辉也有一些奇怪。 之前的他虽然严厉，但却并不会这样，冷漠得近乎没有感情了似的。 沈若樱实在是不想面对这样的陆昌辉了。 突然想起来，对了，还有一个借口。 那就是当年冯媛儿生下了一个女儿，那个小孩子应该还在的。 沈若樱刚要抬起头，说自己打算去照顾那孩子。 她就听到陆昌辉突然问道：“沈氏，你想明月了吗？” “如果你想她了，我就送你去见她，好不好？” 第336章 哀家何曾不喜你了？ 六皇子想，算了，还是不觊觎了。 用两条腿走路挺好！ 这边秦景煜一家三口乘坐车辇，速度很快。 不过到岔路停了下来。 林青柠：“现在时辰尚早，你看我们是去慈宁宫先给太后请安，还是去母妃的秋露宫？” “先去秋露宫，不能太折腾了，以免让瑶瑶着了凉。” “而且秋露宫距离待会的宴会更近一些。” 秦景煜说完林青柠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太后不喜欢他们，他们也对太后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也不用上杆子去巴结。 最重要的是，之前太后那样为难他们，折腾他们，秦景煜的脾气本来就不好。 武将脾气都冲。 他虽然做了太子，但毕竟是武将起家的，没毛病。 秦景煜把林青柠母女俩送到了秋露宫，柔妃高兴坏了。 她还特意塞了大大的红封给他们一家三口。 “你们晚上不能留在这里守岁有点遗憾，不过以后我们每一年，都会越来越好的。” 虽然是自己母妃，但秦景煜也没坐多久，他得去御书房看看父皇了。 但是在离开之前，秦景煜对林青柠道： “待会你们如果先去了宴席上，皇祖母为难你，你就说都是我安排的。” 林青柠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我的夫君。”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但秦景煜会武功，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至于不远处的柔妃，正专心陪着小孙女玩呢。 也就没注意他们小两口在那边说了什么。 目送秦景煜离开后，林青柠就回到了柔妃身边。 柔妃一边逗着小孙女，一边低声道：“你听说那姜家女的事情了吗？” 林青柠点点头，“知道她起了疹子。” 柔妃：“是啊，突然一夜之间就起来了的，很是吓人，脸上都是，据说以后可能会毁容。” “太医后来给看了，说是娘胎里面带的病。” “之前不是说小时候得病，去江南养着了吗？这就又被送到江南去养着了。” “说起来，青柠你之前也在江南养着，身子好利索了吗？” 柔妃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主要还是关心林青柠。 林青柠心想那姜家女哪里是真的犯了病，景煜告诉过她，应该是陛下让人动的手。 但这些就不用让柔妃知道了。 她这个婆母，就该每天单纯快乐吧。 林青柠：“母妃您放心吧，我后来还让白神医给调理了一下，身子已经没有大碍，而且也不惧京城的寒冷天气了。” 柔妃：“那就好。对了，白神医还会在京城住一段时日吗？” 林青柠：“过了年，他就要离开了，没说去哪里。” 柔妃面有难色。 林青柠道：“母妃，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说。” 柔妃：“就是这两日锦妃生病了，宫中的太医都看不好。” “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白神医帮忙看看？” 林青柠：“原来是这件事，那我回头询问一下白神医。” “母妃，您可以让人把锦妃娘娘的病情说一说。” 她没有替白神医答应下来。 因为白神医选择病人，从来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 柔妃连忙打发身边的琴心去锦妃宫中，讨一个病症详情。 自从苏谭欣死了后，这后宫之中的高位妃嫔十分少了。 但即便如此，管理后宫，事情也繁多。 再加上柔妃性子软，有的时候，还得锦妃出面，强硬做派，才更有效果。 柔妃十分感激她。 “锦妃当年有孕的时候，被苏谭欣给害了，不止那个孩子没了，她也伤了身子，再也难以有孕。” “她很不容易。” 柔妃本来有一些感慨自己命运不好，亲生儿子被换了。 可比起锦妃来，她看了看身边的儿媳跟白胖可爱的孙女。 又感觉自己其实是一个十分幸运的人。 林青柠：“锦妃娘娘性子好，她肯定吉人天相，很快恢复康健的。” “等搬到东宫后，我进宫就更近更方便了。” “等瑶瑶大一大，我就经常带她进宫来探望您跟锦妃娘娘。” 柔妃高兴地点了点头，“那自然是好的。” “我这年纪慢慢大了啊，就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现在左嫔生的那个小公主，都快成整个皇宫的团宠了。 婆媳俩聊了一会儿，小曦瑶就饿了。 等到喂好了她，那边就有内侍来通报，说到了用年夜饭的时辰了。 今天真的就是皇家人的宴席，统共上桌的主子们，都没有超过二十人。 而嫡系这边，自然也就只剩下了明和帝，秦景煜以及六皇子。 柔妃立刻道：“青柠，我们早点过去，可不能让太后他们久等了。” “对了，你来的时候，去慈宁宫请安了吗？” 她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 林青柠：“景煜说不用。” 柔妃一愣，她感觉这样有一些不合礼数，但却也不舍得苛责儿媳妇。 再说了，这件事是儿子决定的。 那么有什么问题，就让景煜去承担吧。 柔妃：“那待会太后问起来，你就说是景煜说的吧。” 林青柠点了点头。 她这个婆婆性子软，但也有性子软的好处，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半句苛责。 婆媳二人带着小曦瑶算是最早的一批到了宴会上。 其他秦家分支的人，都站起来纷纷给她们行礼。 要知道柔妃虽然还不是皇后。 但她如今协管六宫，还是太子的生母，这地位乃六宫之首了。 至于那太子妃林氏，到了现在，全京城多少贵女羡慕她的好运气啊。 谁能想到？ 当初被迫嫁给牌位的孤女，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楚太子妃。 而且太子对她还十分好，甚至为了她都不愿意纳妾。 要说美中不足吧……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粉雕玉砌，十分甜美可爱的小娃娃身上。 那就是太子妃这第一胎，没有生下一个儿子吧。 但好在她还年轻，等以后入主东宫了，许是会再有好消息？ 甭管这些人心中多少羡慕嫉妒恨。 但是表面上，都堆着笑，奉承着柔妃跟林青柠。 而不管是柔妃还是林青柠，都知道哪些是场面话，哪些是真情实意。 应付得如鱼得水。 而且林青柠还发现，今天锦妃都没有来，应该是病得很严重。 不过热闹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太后被孙福海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众人全部起身跪拜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见过皇祖母……” 在众多‘太后娘娘’的称呼之中，只有一道‘皇祖母’。 太后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那太子妃林氏。 太后没有让众人起身，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青柠。 “太子妃何时进宫的？” 林青柠：“回皇祖母的话，孙媳是辰时进宫的。” 这句话没有办法作假，宫门口的人肯定都知道具体时辰。 太后问了，估计就是想要以此为难自己。 索性说实话好了。 果然，听了林青柠的话后，太后冷笑一声，“进宫了这么久，都不去给哀家请安。” “怎么，你是做了太子妃后，眼中就没有哀家了吗？” 其他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哦，今天太后是要为难这太子妃林氏。 他们都是旁支的人，自然也插不上话，更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太子妃，去得罪太后。 但柔妃却急坏了。 她立刻告罪道：“太后，其实青柠他们……” 太后：“你闭嘴！哀家在问林氏，没有在问你！” 柔妃一噎，脸颊火辣辣的。 太后当年就没看上先皇后姜南卿，如今自然更看不上姜南卿的庶妹柔妃。 说话十分不客气。 林青柠看到柔妃被训，她皱了皱眉。 林青柠：“皇祖母，这件事跟母妃无关，实在是您一直不喜孙媳，孙媳这才不敢去打扰您。” 太后：“哀家何曾不喜你了？” 林青柠：“啊，没有吗？您之前让姜家妹妹跟崔家妹妹入宫，说是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太子殿下拒绝了，您就一直不喜欢孙媳了啊。” 这话说的艺术，但又直白。 偏偏还让太后挑不出错来。 最起码，不能继续挑剔她进宫来，不去慈宁宫请安的事情了。 太后有一些意外地看了林青柠一眼，才抬了抬手，“都起吧。” 她在孙福海等人的搀扶下，走上了主位右侧，也就是明和帝的旁边位置。 大厅中再次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局面。 这边林青柠扶着柔妃，一一落座。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件事，就这样过了，毕竟是大过年的。 不过林青柠却没有掉以轻心，她知道等过了年，她的战场就要从当初的国公府，换到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了。 入主东宫，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婆母柔妃跟陛下那边，都不会对她有什么苛刻，唯一的苛刻，可能就来自坐在最上面的太后！ “小曦瑶也来了吧？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毕竟是曾孙女，太后作为长辈想要关爱一番，无可厚非。 更不要说，小曦瑶还是那么可爱。 林青柠点了点头，亲自把小曦瑶抱到了太后跟前。 她也不认生，被抱到了太后跟前，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还有两个多月小曦瑶就满一周岁了，已经会偶尔单独蹦出一个字来了。 “婆！婆！” 她挥舞着小胖手，对着太后笑得十分灿烂。 太后看着她这幅甜人的模样，也是心都要融化了。 她竟然伸手将小曦瑶抱在了怀中，脸上都是慈祥的笑容。 但却突然开了口。 “太子妃，哀家很喜欢小曦瑶，让她在宫中住一阵子吧？” 第337章 怎么能只宠一人？ 太后说完后，整个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太后面不改色。 而站在太后身边的林青柠也是面容平静。 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有什么变化。 太后见状却扬了扬眉角，实在是不明白，对方为何无动于衷。 她又重复了一遍：“林氏，哀家很喜欢小曦瑶，打算把她养在慈宁宫，你可舍得？” 柔妃那边都要紧张哭了。 而其他人，也是同情地看着林青柠。 太后看不惯太子妃，这件事都不是秘密了。 据说太后很早之前，就对太子说过，林氏不堪做太子妃，顶多让她做一侧妃罢了。 作为大楚储君的太子妃，那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 家世，品性，模样，口碑。 等等等等，都得是顶尖好的。 可这件事被太子一口否决了，当时太子说，他不是太子的时候林氏就是他唯一的妻了。 哪里有变了身份就换妻这种事？ 丢人得很。 随后太后退而求其次，又要让太子纳身份尊贵的贵女做太子侧妃。 这明晃晃的依旧是打太子妃的脸面。 但还是被太子给拒绝了。 众人都感慨太子妃好命，能够被太子这样维护，但同时又十分担忧。 男人对女人的维护，会坚持多久？ 好多男子在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对夫人一心一意，情深义重。 但等时间久了，比如一直没有儿子继承，也还有人在旁边，一直怂恿破坏他们夫妇二人的感情。 长久以往，任何感情都会慢慢淡漠了的。 更不要说，一直给太子妃压力的，可是当今后宫，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众人都同情林青柠。 而太后也定定地看着林青柠，在等待她的回答。 林青柠：“皇祖母喜欢瑶瑶，是瑶瑶的福分。您若说孙媳舍不舍得将瑶瑶送到您身边，那自然是又舍得，又舍不得。” 太后：“这话倒是都让你给说了。” 林青柠笑了笑，“自然是如此，天底下任何母亲，都不舍得跟孩子分离，尤其是瑶瑶又这么小。” “但您是太后，是孙媳的皇祖母，更是瑶瑶的老祖宗，您想要让她去慈宁宫，肯定是因为喜欢她。” “所以孙媳又怎么忍心拒绝你呢？” 太后感觉到了林青柠的狡猾了。 因为她说来说去，却拒绝正面回答。 狡猾得不得了。 但太后今天，却不是那样好糊弄的，她咄咄逼人道：“林氏，你说了这么一大通话，是不想让曦瑶留在慈宁宫了吗？” 这大帽子直接盖了下来。 众人都感觉，如果林青柠敢说一句不想，太后后边肯定还存着一大堆的话说教她。 在这大过年的这样为难人，众人心中愈发同情林青柠了。 当然了，也有幸灾乐祸的。 他们倒不是跟林青柠有仇，就是单纯地看她命太好了，嫉妒。 众目睽睽之下，林青柠摇了摇头，“皇祖母，孙媳没有不想让曦瑶留下。只不过家中大事，孙媳是听太子殿下的。” “要不待会等他来了，您问问他吧。” 太后一噎。 她没想到林青柠竟然这样光棍，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太子。 太后很想说，这等后院之事，又不怎么重要，怎么要去问太子。 但她到底没有问出口。 倘若她说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岂不是代表，她认为秦曦瑶不重要？ 到底是皇家子嗣，哪怕只是一个女孩，太后也没有说过曦瑶不重要。 相反，她的确很喜欢这小姑娘，深宫寂寞，她也的确是真的想要把孩子留在慈宁宫养着。 可是现在，林青青四两拨千斤地把她的问题，都给堵死了。 恰好这个时候，小曦瑶也不知道是不是懂了大人们的交锋，她突然对着林青柠伸手。 “娘！娘！” 林青柠顺势把女儿抱在了怀中。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也好，待会问问景煜吧。” 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变得轻松了起来。 每个人都是人精。 就好像刚才的软刀子交锋，并没有发生过。 不一会儿，明和帝就来了，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当然了，只落后他一步的，赫然就是太子秦景煜。 众人都起身迎接。 而秦景煜则是快步走到了林青柠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女儿曦瑶抱在了腿上。 因为今天这顿大年饭，是家宴，自然都是一家子坐在一个桌。 秦景煜一边逗着女儿，一边随意道： “青柠，今天瑶瑶进宫乖不乖？” 林青柠：“瑶瑶今天乖极了，就连皇祖母都稀罕她，还说要让瑶瑶留在慈宁宫住一段时日呢。” 秦景煜眸子一顿。 林青柠又笑道：“不过我没答应，毕竟咱们家大事情，可是你做主。” “皇祖母还说，是不是我舍不得呢，要我说啊，咱们家最舍不得瑶瑶的，可是殿下你呢。” 明明是告状，但却让林青柠说得好像是话家常。 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周围人都默默地给这位太子妃竖起了大拇指。 而远处的太后，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小夫妻低声说着什么。 恰好突然静了下来，太后笑着说道：“太子，你家太子妃是不是跟你告哀家的状了？” 女眷们顿时一禀。 又来了！ 但男人们一脸茫然。 明和帝没急着说话，而是目光看了过去。 秦景煜：“皇祖母，刚才青柠说您很喜欢瑶瑶，这算是告状吗？难道，您不喜欢瑶瑶吗？” 太后：“哀家自然是喜欢瑶瑶的。” 秦景煜：“瑶瑶可爱，所以孙儿也很喜欢，所以想要养在身边，悉心教导，看着她长大。” “不过皇祖母您放心，等以后瑶瑶大了一些，就让青柠经常带她进宫看望您。” 太后也习惯他一直这样回绝自己了。 也不生气。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对明和帝道： “哀家都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 “瑶瑶这都要一岁了，送进宫的话，他们夫妇二人可以尽快再给你生一个皇孙啊。” 明和帝给太后倒了一杯果酒，“母后不用为景煜去操心，他不懂事惯了，让他自己折腾去好了。” “来来来，朕敬母后一杯，祝母后来年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太后眸光顿了顿，随后就顺着这个梯子下来了。 宴会上再次变得其乐融融的，觥筹交错。 身穿红色纱裙，蒙着面的舞娘，在宴席上也是翩翩起舞。 领舞的舞娘，拼了命地在秦景煜跟前跳，脸被轻纱蒙着，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带勾着似的。 水漾秋波，楚楚动人。 一般男人都会难以招架。 更不要说，这舞娘的舞蹈十分曼妙，身体更是柔软万分。 就算是寻常不好美色的男子，也会多看几眼，甚至女子都会多看几眼。 林青柠就多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练习这个舞蹈，的确是下了苦功夫。 那下腰，那劈腿，那脖颈…… 可惜秦景煜却是一眼都没有看，他还抱着女儿，将果盘中放着的桃肉，夹了一片给女儿。 “阿嚏！”小曦瑶打了一个喷嚏。 黑葡萄般的眸子，此时水汪汪的。 她还用手捂着小鼻子，憋着小嘴，皱巴巴的。 “臭！” 孩子太小了，还不会具体表达自己的感情。 就比如，现在是那舞娘总是在他们桌前跳来跳去，她身上的香气就扑了过来。 明明是谁让男人意动的婀娜香气，但对小孩子来说，有点过于刺鼻了。 小曦瑶不乐意闻。 又不会说。 所以就说了自己会说的那个字，‘臭’。 秦景煜跟女儿父女连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就瞪了瞪那舞娘。 “离这一桌远点！” 那舞娘被吓得脚下步舞都给忘记了，连忙道了歉，赶紧跳到了另外一边去。 正好就是六皇子那一桌。 看着诚惶诚恐的美人，六皇子对着她举了举杯，以示安抚。 舞娘这才放心大胆，继续跳舞。 主位上的明和帝跟太后，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小曦瑶打喷嚏的事情，但却清楚是秦景煜呵斥走了那娇美舞娘。 太后扭头对明和帝道： “皇帝，你看景煜多痴情啊，为了那林氏，竟然连舞娘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你说，他会坚持多久？” 明和帝不答反问：“母后，你认为我大楚还能昌盛多少年？” 太后皱眉，“皇帝，哀家同你说的是家事，你怎么还谈起了国事？” 明和帝叹了一口气，“母后啊，皇家的事情，自然就是国事。” “如今你看这大楚，歌舞升平，是在朕的治理下，未来十年或许没有大的变动。” “但是以后，就说不一定了，得看景煜了啊。” 明和帝这话，清楚明白，就是在提醒太后，不要再插手景煜后院的事情了。 太后愣怔了一下，随后，她竟然感觉十分委屈。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哀家是景煜的长辈，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可都是为了他好啊！” “哀家是过来人，哪里有帝王真的会从一而终，都只宠一个人？” “与其以后让他跟林氏生了间隙，还不如现在哀家先做这个恶人，方能让他的后院，以后会更加稳定一些啊！” 明和帝：“……” 第339章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平安侯府的方向，的确是冒起了浓烟。 走近一些，甚至能够看到噬人的火苗。 就连刚回来的太子夫妇俩也看到了。 火势太大，而且距离也太近了。 秦景煜当机立断，“青柠，你立刻带曦瑶回去，我带人去灭火。” 林青柠：“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秦景煜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平安侯府为何会起这么大的火，但不只是他家在这里，这一排还住着许多其他人家。 今晚风又大。 倘若火势蔓延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看着秦景煜冷静地吩咐人，去搬救兵的，拿工具的，有条不紊。 林青柠立刻抱着曦瑶进了府。 白神医等人迎了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青柠：“平安侯府起火了，具体原因如何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带人去救火了。” 白蓝生魏清许等人道：“我们也去帮忙。” 不只是他们，住在这一条街上的人，都停止了家中的除夕庆祝活动，纷纷出了门。 林青柠同时让人把墙壁周围的地方，都堆满了雪。 倘若真的那边火势控制不住，蔓延过来的话，他们还有时间去反应。 幸亏现在天还没有黑，所以众人反应都很快。 这倘若是在深夜，众人都睡着了的话，那就糟糕了！ 等到明和帝跟柔妃低调乘车而来的时候，看着一条街的模样，帝妃二人都傻了。 明和帝立刻吩咐顺公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顺公公很快去而复返。 “禀主子，是平安侯府起火了，然后太子就带着众人去灭火，如今已经把明火给扑灭了，还在检查哪里是否留有暗火。” 明和帝松了一口气。 柔妃却赶紧道：“太子没事吧？太子妃跟瑶瑶没事吧？” 顺公公：“太子没事，至于太子妃跟小主子，现在都在府中。” 明和帝握了握柔妃的手，“赶紧先去秦府。” “是。” 此时林青柠听到川谷回来禀告，说是火扑灭了。 除了距离平安侯府最近的两家，被烧了一些房子，但没有其他损失。 也就是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 多亏了太子当机立断，立刻调人来灭火。 林青柠：“那查清楚平安侯府是如何起火的？府中伤亡如何？” 川谷：“殿下还在那，伤亡正在统计，已经让大理寺的人来了，调查起火原因。” 林青柠：“你可曾见到了平安侯跟沈若樱？” 川谷摇了摇头，“小的一个都没有见到。” 林青柠听后没有再说话。 她记得之前，上一次翠微阁的那场火大，沈若樱就是从其中假死逃走了。 不过上次是有赵飞扬帮忙。 那么这次呢？ 还有，这把火到底是意外，还是谁放的？ 不得而知。 就在这个时候，半夏一路狂奔进来，“主子，陛下跟柔妃娘娘来了！” 林青柠顿时顾不上去想平安侯府的事情，立刻整了整衣裳仪容，就快步出去。 明和帝跟柔妃都穿着常服，披着狐狸毛大氅，不过是黑色白色，十分低调。 林青柠立刻带人去跪迎。 明和帝摆摆手，“免礼。” “青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平安侯府怎么会起火了？” 林青柠：“儿媳也不知，景煜还带人在那边调查，你们二位先进屋吧，外头冷。” 本来他们是安排了晚上大年饭。 虽然突然起了一场火，但还没有打乱他们的计划。 不过，要等秦景煜他们回来了再说。 白神医提出陪明和帝下棋，明和帝欣然同意。 而林青柠把帝妃二人来了的事情，交代川谷立刻去禀告景煜。 然后她则是带着母妃柔妃，去了后院。 把小曦瑶抱了出来。 小姑娘睡了一觉，已经醒了过来，见到柔妃的时候很高兴。 “婆！” 柔妃看得心都融化了，她把曦瑶抱在怀中，想起来今天宴席上的事情。 她皱眉道：“太后怎么会打起了小曦瑶的主意？青柠，你说她会放弃吗？” 林青柠摸了摸女儿的小肉手，她平静道：“不知道。”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把曦瑶交给她。” 柔妃点点头，“就应该是这样，谁知道她把孩子抱到慈宁宫，要做什么啊。” 小曦瑶还这么小！ 这边川谷赶到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平安侯府的时候，秦景煜等人正站在一处水井那。 大过年的，欧阳睿突然被叫来，前一刻心情有点不爽。 但下一刻，看着十分凄惨的平安侯府，他顿时表情复杂起来。 要知道，当初他得到过平安侯的教诲，也是经常出入这里。 他扭头看向太子秦景煜。 太子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秦景煜刚听了川谷来禀告，他有一点意外，对川谷吩咐道： “回去告诉太子妃，孤很快就会回去。” 川谷：“是。” 大火虽然没有对邻居太大波及，但平安侯府内烧得十分严重。 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 昔日秦景煜住过的松涛阁，已经烧得不成样了。 他们至今没有找到广平侯，也不知道是被烧得太焦黑了，还是侥幸逃脱了……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打捞水井的人，突然开口道： “捞上来两个人！” 本来白蓝生跟陈述等人帮了忙，见大理寺的人来接手，他们就打算先回秦府了。 结果听到了这个声音，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往水井看了过去。 最先被拽上来的是十分狼狈的秦庭芳。 或者该叫她沈若樱。 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身子一直在发抖打冷战。 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被吓得。 但等把第二个‘人’拽上来后，众人就明白过来。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而是一具尸体。 因为天冷，死了一些时日的陆明月尸体还没有腐烂，但却泡得有点肿了。 可即便如此，还能够看到她临死前脸上的绝望跟惊恐。 陈述拢在袖子中的手，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白蓝生关切地看向了他。 陈述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不过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朝水井边走了过去。 跌坐在地上，一直兀自发抖的沈若樱，本以为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不管是谁，请先给她一件衣裳啊！ 结果沈若樱的手伸了出去，却接了一个空。 那人越过她，来到陆明月的尸体跟前，解开外套，盖在了她的尸体上…… 当初那样鲜活，恣意骄傲的小公主，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水井中。 临死之前，她一定很冷吧？ 而看着沉默的陈述，沈若樱突然冷笑一声， “原来你就是陆明月身边的那个太监啊？” “你不是都放弃她了么？这个时候来假惺惺的做什么！” “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明明说最爱她们了，结果呢？还不是说放弃就放弃！ 比如陈述对陆明月。 比如陆航之对她！ 陈述却理都没有理她，而是走到秦景煜身边，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明月的尸体会如何处置？” 秦景煜：“会经过大理寺的仵作统一验尸，等结案后，会找地方埋了。她是侯府嫡女，应该会埋到侯府陆家祖坟那。” 毕竟陆明月死前的身份，不是外嫁女。 陈述听后点了点头，“到时候我让人帮忙做一场法事送送她，可以吗？” 秦景煜点头，“可。” 陈述又对着秦景煜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白蓝生身边。 “阁主，我们走吧。” 白蓝生点点头，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沈若樱现在也冷静一些了，知道了现在的情形，她爬到秦景煜的脚边。 抬起头，仰望这个昔日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人！ “殿下，求你救救我吧，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沈若樱现在真的很后悔。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再踏入这平安侯府的大门了啊。 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广平侯府。 至少广平侯府那些人，在九王爷没有行刑之前，不敢动她。 秦景煜嫌弃地后退两步，并没有让她碰到自己的衣角。 “这场火是否与你有关，等大理寺的审讯过后就会知道。” “来人，将她拷起来带走！” 立刻有人上前，控制住了沈若樱。 沈若樱挣扎起来，“火不是我放的！你们放开我！” “我是郡主！我本该是太子妃啊！” “你们放开我啊！” 差点被大火吞噬，后来又跟陆明月的尸体在一起待了一个多时辰。 沈若樱真的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这里没有人会对她怜香惜玉。 除了她以外，侯府中还有几个活口，被一起抓起来，送往大理寺审问。 剩下的就是后续事情了。 秦景煜想着父皇母妃来了，就打算先离开回去，以免他们担心。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魏清许突然手中拿着一个玉盒，他身上都是被浓烟熏的痕迹。 脸上也有几块乌黑。 但现在他都顾不上了。 举着手中的玉盒，来到了秦景煜跟欧阳睿跟前。 “禀告殿下，欧阳大人，在一处院子里，发现了这玉盒，里面疑似装着的是一封遗书！” “旁边也有一具尸体，身形……与平安侯极为相似！” 平时不喜形于色的欧阳睿，都震惊得瞪大了眼。 “侯爷他为何会自尽？” 第340章 吾儿景煜亲启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秦景煜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些。 因为在这两年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平安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其实秦景煜知道平安侯有过错，但对方对自己，到底有养育之恩。 希望他可以振作，可以改进。 秦景煜对平安侯的感觉，十分复杂。 秦景煜从魏清许的手中，接过了那锦盒，打开后，看到了一张被折叠的纸。 虽然侯府火势很大，但这张纸却被玉盒保护得很好。 纸展开后，一眼望过去，果然是平安侯的笔迹。 但开头却是…… “吾儿景煜亲启。” 秦景煜：“……” “我知道自己不配这样叫你了。” “我们没有父子情分都怪我，因为在做父子的那二十多年里，我愧对于你。” “我不止愧对于你，也愧对陆家列祖列宗。” “倘若我早点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苏氏或许就不用死。” “你也会在陛下膝下长大，明月也不会性子歪成那样。” “……” “后来，我认人不清，娶了心肠不好的冯氏，还做甩手掌柜，不去亲自教导航之。” “冯氏欺负你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我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后来，甚至还一错再错，娶了居心叵测的赵静……” “……” 信中清楚明白地写了陆昌辉自己所有过错。 有一些字迹好像被眼泪晕染过，有一些变了形状。 最后，陆昌辉在信中承认，就因为自己的过错，导致让整个府邸没落了。 冯氏有错，赵静有错，航之有错，明月有错，沈若樱有错。 但其实最错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他决定到地下去跟陆家列祖列宗认错。 一场大火，彻底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至于航之留下的那个孩子，我已经提前让人送到了一个好人家。” “以后，她就跟我们这些罪孽深重的陆家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景煜，看在我们做过二十多年父子的份上，求你把我与苏氏合葬，我要去地下跟她道歉……” 秦景煜捏紧了这封信。 昔日十分繁华的秦国公府，彻底没落，变成了一片废墟。 后续事情让欧阳睿带大理寺的人处理。 秦景煜捏着那封遗书，回到了秦府。 林青柠迎了上去，秦景煜无言，将那封遗书递给了林青柠。 林青柠看后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侯爷最后是这个结果。” 旁边陈姑姑等人见到后，也是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当初松涛阁那些下人，后来跟着秦景煜离开侯府，来到了这里。 以后还要跟着进东宫的。 当初的选择，对现在影响这么大。 如果不跟着来，或许他们现在就是侯府那些焦黑尸体中的一员了。 林青柠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沈若樱……” 秦景煜：“她没死，也不知道是如何逃脱的，但她跟广平侯府剩下还活着的人，都被带到大理寺了。” “没有罪的，都会被释放。” 陆昌辉这场大火，也没有想过让整个侯府所有人都陪葬。 大部分死去的下人，可能是忠仆。 因为当时好多处地方同时着火，这件事不是陆昌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昔日荣耀的秦国公府没了，那些忠仆恐怕也是心中绝望，打算随着主子一起去了吧。 至于其他的人，来得及逃走的，自然也是逃了。 最后剩下了沈若樱…… 秦景煜把沈若樱躲进水井，结果却碰上了溺死的陆明月的尸体的事情一说。 “她上次从翠微阁那场大火中逃脱，想必也是用这个法子，躲在了水井中。” 如果陆昌辉知道，他最想弄死的沈若樱却没有死，也不知道会不会气诈尸。 林青柠：“那沈若樱以后会怎么样？” 秦景煜：“之前她主谋杀了航之的事情，平安侯让我暂时按下，他要自己处理。” “不过眼下看来，他自己没有处理好。” “所以那个案子，会再次提起来，沈若樱逃不脱这个罪。”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有人，再为沈若樱求情了。 林青柠点了点头，“父皇在跟白老下棋，你先去换套衣裳再去见他？” 之前一直带人救火，秦景煜的身上也有一些狼狈。 秦景煜：“嗯。” 他转过身去了前院屋子沐浴更衣。 但林青柠却心细地发现，他的情绪有一些低落。 其实可以理解。 毕竟当初二十多年里，景煜一直以为陆昌辉是他的亲生父亲。 就算是两人父子感情淡薄，但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谁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不过等到秦景煜沐浴更衣过，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前往堂屋。 本来今年是大年三十，正是阖家欢乐的时候。 谁能想到平安侯府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惨事。 明和帝见到了秦景煜，自然是问起了平安侯府的事情，秦景煜如实回答。 还说了那封遗书的事情。 明和帝叹气，“当初朕就知道他有一些优柔寡断，而且还不太在乎后院之事。” “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从来没有徇私枉法犯过错。” “可谁能够想到，家务事竟然是这样一团糟？” 说起来，明和帝还有点后怕。 因为他感觉原来的自己，在处理家务事上，其实跟陆昌辉有一些像。 不然，怎么会纵容出来苏谭欣那种人？ 也怪他认人不清，还助纣为虐。 当然了，明和帝自己不会说出来，其他人也不敢说…… 秦景煜看了看他，换了话题。 “父皇，白老，你们饿了吗？之前已经让厨房一直准备着饭菜了，咱们何时开宴？” 白老打圆场道：“的确老夫有点饿了啊。” 明和帝也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一起去用膳吧。” 白天在皇宫之中，因为太后的事情，闹得有点不愉快。 后来，又发生了平安侯府的大火。 等到傍晚的时候，众人都坐在宴席上，还有一些沉默，气氛莫名僵硬。 小曦瑶白天睡饱了，现在贼精神。 一双宝石般黑漆漆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对着明和帝挥舞着小胖手，“主户！” 小姑娘之前都只会说一个字，重复说。 还是第一次说了两个不同的字。 主户，那不就是祖父吗？ 明和帝瞬间龙颜大悦，伸手把宝贝孙女给抱在了膝盖上。 “瑶瑶，喜欢皇祖父吗？” 小曦瑶点点头，但是然后又朝坐在旁边的亲爹秦景煜伸了伸小手。 全场她最小。 自然是她想要坐谁腿上，就坐谁腿上。 秦景煜立刻伸手，在父皇的羡慕嫉妒下，把宝贝女儿抱了过来。 小姑娘直接伸出小胖手，捏了捏她亲爹的嘴角，小模样十分严肃。 “笑！” 这小姑娘，简直聪明得要突破天际了！ 因为她发现，整个晚宴的气氛有点低沉，所以就主动先逗乐了身份最高的明和帝。 再然后，又看到亲爹闷闷不乐。 就让爹爹笑一个了！ 秦景煜一愣，其实他今天有点笑不出来，但又不想让女儿失望。 他嘴角很僵硬地往上挑了挑。 小曦瑶：“……” 她瘪了瘪小嘴，眼底氤氲着水汽。 好像是要被她亲爹的笑容给丑哭了…… 明和帝看不下去了，赶紧又把孩子从他怀中抢了回来，无语道： “你看你，笑得这样吓人，都吓哭瑶瑶了！” 秦景煜无奈。 明和帝又哄小孙女，“瑶瑶，皇祖父打你爹好不好？让他吓唬你！” 小姑娘都要哭了，但却摇了摇头，“不！” 虽然还不太会说话，虽然还小许多事情不太懂，但还挺护着自己亲爹的。 秦景煜感觉十分暖心，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而就因为曦瑶打了这么一个岔，彻底让整个宴席轻松起来。 大家也就不再沉闷了，开始互相敬酒。 小曦瑶很快就困了，回到了娘亲林青柠怀中腻歪着，打瞌睡。 林青柠看着再次热闹的宴席，她奖励似的亲了亲女儿额头。 旁边魏舒禾羡慕道：“我也好想生一个女儿。” “不奢求她像瑶瑶这样聪明可爱，有她三成我就会高兴极了的。” 林青柠看了看她的肚子，犹豫了一下才道： “可我感觉，你这一胎像是儿子。” 魏舒禾叹气：“是啊，我自己也感觉像，但没有瓜熟蒂落之前，我就还是祈祷着吧。” 旁边的柔妃听着她们俩聊天，再看了看青柠怀中的小曦瑶。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得知，生了一个女儿的事情了。 她一直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她一直很喜欢姐姐。 就想着，生了一个女儿，一定要按照姐姐去培养这个孩子。 可谁能想到，自从那孩子懂事起，就跟她不亲，反而去跟苏谭欣亲近…… 柔妃记得这个魏舒禾腹中的孩子，是那个苏越的。 她抿了抿嘴角，到底没有说什么。 总的来说，今天能够来秦府同儿子儿媳他们一起过年，还有这么多人热热闹闹。 柔妃已经十分满足了。 真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如此啊。 可一想到败兴的太后，柔妃叹了一口气。 林青柠随时照顾宴席上的每个人。 男人那边不用担心了，都开始互相敬酒了。 倒是女眷这边……林青柠关切道： “母妃，您怎么了？您还在担心锦妃娘娘吗？” “刚才事情多，我还没有提。等待会用了膳，我把锦妃娘娘的病症拿给白神医看看。” 柔妃点了点头。 她左右看了看，在林青柠耳边小声道： “青柠，我今天好开心，希望明年也能跟你们一起过年。” “但一想到太后肯定会败兴，就烦躁得慌。”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 第341章 你竟然是这样狠的太子 薨了。 柔妃第一次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说完后，自己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林青柠：“……” 虽然的确有点大逆不道，但林青柠也感觉，太后管的事情有点太宽了。 她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拍了拍柔妃的手。 柔妃知道她懂了，也不敢再重复一遍了，而是点了点头。 全程都好像在打哑谜一样。 但是婆媳之前的感情更好了。 明和帝跟柔妃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所以在用了大年饭后，明和帝又跟秦景煜聊了一会儿，他们就要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林青柠赶紧把锦妃的病症拿给了白神医看。 白神医凝了凝神，“这些症状，怎么像是中毒了？” 柔妃一愣，“御医都给她看过了，没有说她是中毒了啊。” 白神医：“这上面写着她时而厌食，时而暴食，时而夜里惊梦，时而睡几天不醒。” “与其说是中毒了，更像是中蛊了。” 柔妃震惊不已。 明和帝也感觉这件事严重了，如果有人敢在宫中给锦妃下蛊，那可是大事情！ 明和帝：“白老，那能不能请你给锦妃看看？” 白神医：“好，那老夫就晚两天再走。” 正好明天一早，秦景煜跟林青柠要进宫去给长辈们拜年，所以就带着白神医一起进去。 等到将帝妃二人送走后，众人又聚齐在了一起准备开始守夜。 拿出了叶子牌，一群人围绕着打牌。 一群人也就魏舒禾没有参与，她肚子已经太大了，不一会儿就先去歇息了。 白神医竟然还不困，老爷子精神矍铄。 魏清许已经从大理寺那边忙完回来了。 他拉着白蓝生一起，暗戳戳地想要挑衅秦景煜。 “太子殿下，听说您文韬武略都很厉害，但这打牌就不一定了吧？” “我蓝生哥可厉害了，你肯定打不过他！” 被拽过来的白蓝生：“……” 魏清许一直喜欢林青柠，两人同年，林青柠只比他大了几个月。 同白蓝生一样，他们都想着，默默地帮林青柠报了仇后，再表达自己的感情。 可是，他们永远没有那个表达的机会了。 如今青柠家庭美满，日子顺遂，他们如果再多嘴表达，反而是会给她带来麻烦。 还会破坏他们如今的亲情。 是了，从今以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只剩下亲情了。 白蓝生已经释然，他总是想着，青柠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好。 但魏清许到底年轻气盛，哪怕对手是太子殿下，但心中还是有一些浅浅的不甘。 别的事情做不了……打牌打赢他总可以的吧？ 秦景煜眯了眯眼，看向白蓝生，“你确定也要玩？” 白蓝生无奈道：“殿下您定好了，我玩不玩都行。” 秦景煜：“既然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就来吧。” “对了，把陈述喊来，再把墨羽跟苏子渊都喊来。” 白神医在旁边不满了，“怎么，你们不带老爷子我吗？” 秦景煜：“打牌得有彩头，老爷子，到时候输了得挨罚。” 旁边的魏清许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输了要罚，罚什么好呢？” 众人彼此看了看。 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秦景煜身上。 没法子，人家身份最尊贵。 秦景煜嘴角微扬， “那就谁输了，脱去上衣赤身去外边院子跑十圈。对了，去前院跑，不要惊到后院女眷们。” 众人：“……” 这大冬天的，你竟然是这样狠的太子！ 就连今晚一直魂不守舍的陈述，都无奈地看了过去。 他现在想要走还来得及不？ 很显然来不及了。 但白神医果断撤退，他严肃道： “我突然想起来，关于锦妃娘娘蛊毒的事情，待会得跟青柠说一说。” 林青柠在旁边笑，“也行，正好瑶瑶睡着了，我同您说一说那蛊毒的事情。” 至于半夏廖婆婆陈姑姑他们，林青柠今晚也给他们都放了假。 让他们下去尽情吃酒打牌去了。 屋内几个人就开始打牌了。 秦景煜其实是知道白蓝色跟魏清许对青柠的心思。 他们愿意退回到亲情那边，不挑破这层窗户纸，算是他们识趣。 但不妨碍他可以找机会敲打敲打他们。 比如今天打牌。 第一个出局的人是墨羽。 他皱眉，“难！” 魏清许与他年纪最相近了，笑着说道：“不是这个难，是你太单纯了，都让人猜到你的牌了。” “愿赌服输啊。” 墨羽郁闷地看了看自己的腿，“跑不快。” 他之前受伤了，腿还没有好利索，这个时候去跑的话，估计会影响到骨头。 旁边苏子渊笑道：“待会让逐风背着你跑。”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逐风：“？？？” 墨羽点点头，“行！” 逐风：“……” 他答应了吗？ 这边牌局继续，被扫地出局的是陈述跟魏清许。 陈述反应平静，倒是魏清许十分郁结，“怎么回事，我怎么连打牌都打不过你啊。” 旁边白蓝生小声安慰，“你最起码有一样比太子殿下强。” 魏清许：“哪一样？” 白蓝生：“年轻。” 秦景煜轻笑道：“气盛。” 因为年轻，所以气盛。也就是说，这根本不是优点，而是缺点了。 沉不住气。 魏清许默默地退到旁边，他看向墨羽，“要不，待会我背着你跑？” 墨羽：“嫌弃。” 魏清许：“……” 剩下三人，十分焦灼，连续三盘，都没有分出胜负。 但是第四局的时候，秦景煜顺利胜出，其他两人落败。 苏子渊大大方方道：“走啊，大家去前院跑圈去了！” 他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上。 逐风认命地背起了墨羽，也跟着去前院。只不过把人背起来的时候，他疑惑道： “墨羽，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墨羽：“长个了。” 逐风：“肯定是吃胖了。” 墨羽：“……” 白蓝生走得最慢，他路过秦景煜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目视前方。 “殿下，太子妃她不是孤女。” “除了墨羽外，白老，魏家姐弟还有我，我们都是她的家人。” “宫廷深深，危险重重，希望您可以好好保护她。” 秦景煜：“那是当然了。” “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青柠受到半点伤害。” 白蓝生藏住眼底的酸涩，他点了点头，拱手给秦景煜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以后倘若有什么吩咐，千机阁跟药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去了前院。 跟着那群人一起受罚了。 秦景煜眯了眯眼，然后转过身去了后院。 林青柠刚从白神医那边回来，看到秦景煜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以为你还在前院同他们一起打牌。” 秦景煜：“他们都输了，被罚着呢。” 林青柠：“就你赢了？” 秦景煜：“对，你夫君厉害吧？” 林青柠莞尔，“嗯，我夫君天底下第一厉害！” 秦景煜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那。 “青柠，住进了东宫后，那只是开始，等以后，可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我们。” “我给你带来荣耀的同时，可能还会给你带来一些危险。” “你怕吗？” 林青柠笑了笑，“如果我怕了怎么办？” 秦景煜抱紧了她，“那我就成天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林青柠：“倒也不至于……虽然我是真的会怕，但只要你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怕了。”这跟当初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想要给家人报仇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成功。 只是凭借一股倔强坚持着。 但是现在，她有了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 秦景煜感受到了她发自肺腑的信任，捧起她的脸，就亲了下来。 先是亲了亲她的眼，她的鼻梁，然后是她的唇。 这个亲吻十分温柔，珍重。 旁边桌子上的蜡烛，在噼里啪啦地爆烛花。 秦景煜将自己的太子妃都给亲得软成了一滩水，立刻长臂一伸，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等抱到了床榻上，金色的床幔轻纱，也跟着垂了下来。 秦景煜双手撑在林青柠脸的脸庞。 他低哑地问道：“青柠，我们给瑶瑶再生个妹妹好不好？” 林青柠眸子中都氤氲着水汽，她揶揄道：“你不希望再生个儿子吗？” 秦景煜：“儿子也好，女儿更好。” “实在是大不了，以后咱们就培养瑶瑶以后做女皇！” 林青柠笑得很无奈。 今晚太子殿下肯定是喝多了，才会说这等胡话。 毕竟在大楚历朝历代，都没有女皇帝啊。 再说了…… “又不能一次就中。” 但她没想到，这句话彻底惹到了好胜的太子殿下，他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真的可以一次就中…… 屋内芙蓉帐暖，屋外寒冬料峭。 因为前院被罚的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跑了十圈后，彻底冻精神了。 决定一边喝酒一边再来一局。 可他们转过身要去找太子殿下的时候，却听闻对方去了后院寝房。 众人：“……” 算了，他们这些孤家寡人，就适合这样把酒言欢，一直到天明。 但终归是热热闹闹除夕夜。 可另外一个地方，却寒冷万分。 大理寺天牢。 第342章 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沈若樱靠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身子不住地发抖。 她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陆明月那张发青的脸。 “滚啊！又不是我杀了你，你总来找我做什么啊！” 沈若樱崩溃的大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侯府其他幸存者被审讯后都放了，却唯独还不放了她。 地上好凉，偶尔还会有老鼠爬过去。 沈若樱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她抱着膝盖，一直在默默流泪。 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啊！ “若樱？” 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沈若樱睁开眼，脸上的恐惧却更浓了！ 她竟然听到了赵飞扬的声音？ 赵飞扬不是死了吗？ 比起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陆明月，赵飞扬可以说的的确确因她而死。 想到这里，沈若樱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崩溃了。 “赵飞扬！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不是我害死你的，那些事情都是你自己主动愿意做的，怪不得我！”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既然喜欢我，做了鬼，可不能来害我了！” 听到了这些话的赵飞扬：“……” 他其实早就对沈若樱失望至极，但没想到，还能够再次听到她这番让人寒心的话。 自己当初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女子呢？ 其实之前还在闺阁中的沈若樱，真不是这样的。 她端庄美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全京城贵女的典范。 当时的沈大姑娘好像是天上的月，不食人间烟火，每次赵飞扬看到她，都是仰望，甚至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以免会亵渎她。 可谁想到，却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甚至比歇斯底里的泼妇，还要让人憎恶。 赵飞扬心中那个美好的白月光，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后悔跟厌恶。 他声音变冷。 “原来你以为我死了吗？” 因为西域的使臣还没有来，他就只能暂时被关着，但大楚这边的人待他倒还算是客气，衣食无忧。 除了没有自由。 但是赵飞扬没有想过，还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沈若樱。 而沈若樱这边却已经缓过神儿来，他们牢房是并排的，所以根本看不到彼此，只能够听到声音。 沈若樱不确定道：“赵飞扬，你还活着吗？” “可是他们都说，杀了陆航之的凶手已经死了啊！” 如果赵飞扬真的还活着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因为他对自己死心塌地，肯定可以想办法把她给救走的！ 想到这里，沈若樱的眼底重燃希望，整个人也跟着激动起来。 赵飞扬却语气淡淡地说道：“对，广平侯府管家义子赵飞扬的确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 沈若樱双手撑着栏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飞扬冷笑一声，“若樱啊，你以为为何西域的人，会愿意给你换脸？” “九王爷秦坤为什么愿意收你做义女，还去皇帝跟前给你求了县主之位？” 沈若樱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灵光一闪。 她颤抖着道：“莫非，你在西域的地位根本就不低？不，你不是说过，你亲生父亲只是西域一个普通人吗？” “你骗了我？赵飞扬你竟然骗了我！” 赵飞扬：“我的确骗了你，但你会这样容易相信，也是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吧？” “在你心中，我永远是那个只配给你沈大小姐擦鞋的奴仆！” “其实那次去九王府找你，我本想告诉你真相的。” “可谁想到啊，你但是遇到危险，第一个念头，竟然就是舍弃我，跟我划清了界限！” 赵飞扬自嘲地笑了起来。 但是笑着笑着，眼角却流出了一滴泪。 到底是自己爱慕了许多年，甚至为之做了许多事情的白月光。 如今得知，这白月光的内里，竟然是肮脏的，腐败的。 他原来一直都是看错了人，爱错了人啊。 但沈若樱却瞪大了眼，她的心跳得厉害。 攥着栏杆的手十分用力，关节都微微泛白了。 沈若樱：“飞扬，我那个时候是吓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 “而且，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也不算是我伤害了你。” 赵飞扬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气得直冲天灵盖。 他怒道：“我没有死，完全是因为我是西域皇子，对大楚他们还有用！倘若我就只是管家义子，现在我的尸体，早就被丢到乱葬岗了！” 沈若樱瞳孔一缩，“什么？你是西域皇子？” 靠坐在冰冷的地上，赵飞扬自嘲一笑。 “是啊，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西域王流落在外的皇子，我那亲爹西域王因为儿子们争权夺利，死得差不多了，他就让我在大楚立一个功，然后顺势回到西域去。” “我当时多天真啊，还想着带你回西域，哪怕你嫁过人，我不嫌弃。” “哪怕你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我也不在乎。” “我要让你做我的皇子妃，以后做我的王后，可是你……” 沈若樱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当初从那场大火中离开，然后几近疯狂地想要报复所有人。 甚至都想要去跟林青柠他们鱼死网破。 可是，曾经竟然有那么一条康庄大道，摆在自己面前…… 沈若樱都要将嘴唇给咬破了，她泪流满面，“飞扬，我错了，我都错了，我当时在九王府跟你划清界限，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你不知道，广平侯府的人恨我，他们不顾亲情，给我下了毒。” “陆昌辉更是一个疯子，他竟然放火，要烧死我！” “我好不容易搬开水井的石头，跳了下去，谁想到底下竟然有陆明月的尸体，我真的要吓死了啊……” 听着沈若樱凄惨的哭声，赵飞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在乎她的眼泪了。 之前一听到她哭，自己就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现在，她哭得那么惨，他都是一脸淡定从容。 而沈若樱不知道哭了多久，旁边一直久久都没有反应，她咬了咬牙，可怜兮兮地问道： “飞扬，你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对不对？” 赵飞扬这次痛快回答，“对。” 沈若樱瞬间眼睛一亮，“那你出去的时候，也让他们一起放了我，好不好？” “我不再想着复仇了，我也不要去做什么县主郡主了，你如果回西域，我同你一起回去！” “飞扬，咱们彻底忘记所有事情，一切从头开始，好不好？” 沈若樱越想越兴奋。 是了，她虽然暂时离开了大楚，但以后她会成为西域王后。 而林青柠不过是太子妃，她以后能不能坐上大楚皇后，还两说！ 到时候她就算是彻底压过了林青柠。 这边沈若樱心中正想着美事，但却听到隔壁的赵飞扬嗤笑一声。 “我凭什么要带你一起回西域？” 沈若樱愣怔了一下，随后她急切道：“飞扬，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么？你就原谅我一回，不行吗？” “难道你之前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你的喜欢也是假的？” 赵飞扬闭上了眼，“沈若樱，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真的后悔喜欢过你。” 沈若樱：“……” “赵飞扬，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倘若不是你瞒着我你的身份，我会舍弃你么？” “是你欺瞒在先，凭什么都怪在我的身上？” “赵飞扬，你听没听到，你说话啊！” 赵飞扬实在是被她吵得不行了，喊来了牢头，让他给自己换一个远一些的牢房。 牢头同意了。 毕竟这位是西域皇子，上面的大人都让可以满足他的一些合理的要求。 而眼见着赵飞扬要走了，沈若樱更是急了。 她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在他路过的时候，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昔日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此时卑微地跪在那，哀求着： “飞扬，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用去给你做皇子妃，我做你的侧妃，不，我不要名分都行！” “求你救我出去啊！” “不然，他们肯定会害死我的啊！” 沈若樱有一种预感，他们把她关进来，就没有想过再把她给放出去。 此时只有赵飞扬可以救她了。 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而赵飞扬看着十分卑微，匍匐在地的沈若樱，心中的厌恶抵达了顶峰。 他冷冷地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给掰开了。 赵飞扬：“他们要害死你，也是你咎由自取。你做了太多的坏事，也该恶有恶报了！” 说完这句话，赵飞扬就跟着牢头走远了。 再也没有回头。 沈若樱终于破防，大骂道： “赵飞扬，你就是一个贱奴，之前还敢肖想我，我一直是利用你这个傻子而已！” “成为皇子就了不起了吗？你骨子里面就是一个贱奴，你这辈子也坐不上高位的！” “我恨你，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赵飞扬听得心尖蹭得冒出了一股火。 他猛然转过身，快步走到了牢房跟前，看着歇斯底里的沈若樱，立刻伸出了手。 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闭嘴！你闭嘴啊！” “你又比我好了多少？我真的好后悔，自己怎么会喜欢过你这种人啊！” 沈若樱用力挣扎，但却怎么都挣脱不开赵飞扬的手。 她的脸，越憋越红…… 第343章 我绝对不会再喜欢你 眼见着沈若樱快要被赵飞扬掐死了，牢头赶紧过来劝道： “这个人不能杀，欧阳大人还要专门提审她啊！” 赵飞扬蓦然松开了手。 他眼珠子死死地看着用力咳嗽的沈若樱，心疼得好像都要被剖开了似的。 自己当初怎能喜欢上这种女子？ 他甚至不敢想象，倘若自己不是西域皇子，那得死多少遍了？ 赵飞扬死死地盯着沈若樱， “你自私自利，阴险狡诈，无情无义，倘若一切从来，我绝对不会再喜欢你。” “更不会替你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说完后，拂袖就走了。 而沈若樱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宛若上岸的鱼。 在某个瞬间，沈若樱真的以为，自己要被赵飞扬给掐死了。 她竟然差点被一个，爱慕自己多年的贱奴给掐死了？ 等缓过来后，沈若樱靠坐在冰凉的地上，眼底都是愤恨。 凭什么赵飞扬这种贱奴，能够有这么好的命，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西域皇子？ 沈若樱泪流满面。 “老天爷，你为什么让他们都这么好命，为何要如此待我！” 她本来是可以做国公府的主母的，她本来还可以做东宫太子妃的。 她本来甚至还可以做西域王后的！ “结果这一切，都没有了啊啊啊啊啊！” 沈若樱疯了。 第二天欧阳睿知道了这件事后，也是有点意外。 但他十分慎重，立刻又让大夫去给沈若樱诊治。 大夫回来道： “此女疯癫，口中一会儿喊自己是秦国公府当家主母，一会儿又说自己是太子妃，甚至还说自己是西域王后。” “脉象上的确是乱了，但也不保证她不是装的。” 欧阳睿明白了，立刻就写了折子，打算如实禀告太子殿下。 但这初一一大早，太子秦景煜已经带着太子妃林青柠进了宫，给太后皇帝柔妃他们拜年。 太后直接没见。 想必是昨天除夕宴上的事情，让老太太心情十分抑郁。 秦景煜跟林青柠也不在乎，对着慈宁宫的方向，拱手拜了拜，转身就走了。 他们这次进宫，还带了白神医一起进来，要给锦妃看病。 所以在给明和帝跟柔妃拜了年后，一群人就来到了锦妃的宫殿。 锦妃又是一夜未睡。 明明昔日十分英姿飒爽的女子，此时病恹恹的，眼底乌青，嘴角泛白。 她本以为是柔妃带着陛下一起来看她了。 柔妃是姐妹，不用梳妆打扮。 陛下是君王……也不用梳妆打扮，反正她也不志在得君恩上了，老早就不想侍寝了。 结果再抬起头，发现年轻的太子跟太子妃夫妇俩也来了？ 锦妃挣扎起来，用手拢了拢长发，虚弱道：“你们怎么来了？” 林青柠：“母妃说您病了，让我们请了白神医来给您看看。” 因为介于礼数，秦景煜跟白神医还在屏风后边，没有直接过来。 林青柠是跟着柔妃跟明和帝一起走进来的。 锦妃一愣，感激地看向了旁边的柔妃，“柔妃姐姐，谢谢你还惦记着我。” 柔妃握着她的手，“你这些年在宫中帮我了许多次，我理应也帮你的啊。” “好了，让宫人给你收拾一下，让白神医进来给你看看吧？” 锦妃点了点头。 明和帝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因为自己站在这里老半天，锦妃就只看了自己一眼。 不过念在她生病了，身子不适，明和帝也没有怪责什么。 他只是温和道：“锦妃，那让白神医给你看看，朕跟太子去外间等着。” 锦妃：“恭送陛下。” 等到明和帝走了后，宫人帮锦妃稍作收拾一下，林青柠就起身去了外间，唤了白神医进来。 彼此见礼。 白神医就坐下，先是给锦妃诊脉，发现她的脉象十分平稳，甚至比健康人都要健康。 锦妃苦笑一声，“我这病来得蹊跷，任何人都看不出来问题。” 柔妃一脸担忧。 林青柠却道：“不管多蹊跷的病，都会有因由的。锦妃娘娘，您要相信白老，他肯定可以查出来的。” 白神医无奈地瞪了林青柠一眼。 这丫头惯会给他戴高帽。 待会如果治不好了怎么办！ 不过望闻问切后，的确都发现不了问题。 毕竟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不是酒囊饭袋。 白神医：“娘娘，可否放一些你的血？” 锦妃：“当然可以。” 只是一点血而已，她之前女扮男装去战场上杀敌的时候，流过的血可不止一点点。 但是后来，西凉偷袭大楚失败，割城池赔款，甚至还主动献出了公主来和亲。 锦妃就是被国人们送过来的和亲公主。 这两年，许是西凉以为自己休养生息的可以了，又开始频繁搞起了小动作。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考虑过锦妃的处境…… 锦妃十分利落地给自己放了血。 林青柠本来就很钦佩锦妃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子，之前的阿雅也是，这些女子身上都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果决跟强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好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一般的锦妃，让林青柠想起了之前哭晕在自己怀中的纳兰珠儿。 她们这些女子，背井离乡地被送到大楚来做质子。 重点是她们的国人，真的感激她们的付出吗？ 白神医仔细观察了那血，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他狠狠皱眉，然后咬破手指，也滴了一滴血进去。 锦妃跟柔妃齐刷刷愣住了。 林青柠解释道：“白老的血特殊，他可以有办法检验出锦妃娘娘血液的异常。” 事实上，白神医多年尝百草，他的血对于那些毒物来说，反而有剧毒。 果然，他的血渐渐地发挥了效果。 不一会儿就只见几只微不可见的黑色虫子，被从锦妃的血液中逼了出来！ 林青柠在旁边打下手，她眼疾手快地把那些虫子给用玻璃瓶子罩住了，然后封死在里面。 锦妃喃喃道：“这是什么？” 林青柠把瓶子给了白神医，同时拿了纱布，帮白神医手指止血。 白神医举着瓶子看了看，“这已经是一种噬心蛊的幼虫，幸好现在这些幼虫还没有到你的心口窝，不然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哦，如果再晚几个月的话，你也是一具尸体了。” 锦妃顿时愣住。 柔妃在旁边怕得不行，她握着锦妃的手，想要安抚她。 但自己却抖得好像是筛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咬唇道：“白神医，锦妃妹妹还有救吗？” 白神医：“会比较麻烦，还要吃很大的苦头。要放血，将里面的蛊虫都给引出来，而且还有危险性，可能到最后，也不能救回她的性命。” 简而言之，就是能救，但也有救不了的可能性。 柔妃担忧地看向了锦妃。 锦妃郑重道：“求白神医救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试一试。” 她要活下来，好弄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死她！ 白神医：“那可是需要准备许多东西。” 柔妃连忙道：“白神医，需要准备什么，您同我说，我让太医院去准备。” 白神医点了点头。 他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先做了。你发病前碰了什么东西？得把那个病源消灭了。” 不然什么事情都白做。 病源？ 林青柠温和提醒道：“锦妃娘娘，您仔细回忆一下，在您身体不舒服前，都做了什么跟平常不同的事情？” 锦妃沉默下来。 最开始夜里惊醒，她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的缘故。 后来，甚至有人说，会不会是苏谭欣的鬼魂作祟，还让人特意去做了法事，但依旧无济于事…… 锦妃猛然瞪大了眼，“是清儿说我从西凉带过来的嫁妆受潮了，需要全部都搬出来晒一晒，我当时还亲手去整了整那些东西。” “后来我就开始睡不好，吃不下了。” “而且，也是清儿当初说，会不会是苏谭欣的鬼魂来找我了，让我先去做了法事！” 进而耽误了治疗。 难道是清儿？ 难道是她从西凉带来的那些嫁妆有问题？ 可清儿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伺候自己，对自己忠心耿耿。 她怎么会背叛自己？ 锦妃猛然抬起头，“清儿呢？” 作为锦妃身边的大宫女，清儿平时都是寸步不离的。 刚才还在的。 可就在林青柠等人来的时候，那个叫清儿的大宫女竟然悄然地离开了。 林青柠：“锦妃娘娘不用担心，外头已经布置了人。” 早在他们知道，锦妃娘娘是被人下了毒后，就知道肯定她身边有叛徒。 在秦景煜他们来之前，已经将她的寝宫给封锁了起来。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果然，在见到白神医竟然发现了锦妃血中的蛊虫后，宫女清儿立刻就跑了。 她知道事情败露了。 锦妃迟早会想到她的头上的，只有这个时候赶紧逃出去，才能够有一线生机。 可清儿刚从寝宫后门出来，就被一柄刀架在了脖子上。 洛水笑了笑，“清姑姑这是打算去哪里呢？” 清儿见状，顿时就要把藏在牙缝间的毒药给咬破，但洛水眼疾手快地卸了她的下巴。 利落地把人给打晕了。 “带走！” 第344章 我想亲手报仇 清儿的嘴很硬。 但慎刑司的一些审讯法子，十分残酷，终究撬开了她的嘴。 洛水跪在地上，对明和帝等人禀告： “清儿供述，那蛊虫就一直藏在锦妃娘娘的嫁妆中。” “她是去年年中得到了西凉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可以动手了。” “他们打算等锦妃娘娘暴毙后，就以大楚虐待娘娘为由，发兵。” 明和帝被气得浑身发抖， “这两年就知道西凉是狼子野心，没想到他们竟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算计了？” 将公主送来和亲，并不是想要保持两国友好。 而是埋下了一颗邪恶的种子，然后伺机发芽！ 秦景煜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时机。 他问洛水，“那宫女有没有招，按照现在这个进程，锦妃娘娘什么时候会暴毙？” 洛水：“她说最迟年中六月份左右，因为这个蛊毒最不容易被发现，但死后形容凄惨。” “到时候，就可以说娘娘是被大楚人给害死的！” 事实上，倘若苏谭欣还没有倒台，而锦妃娘娘这样暴毙的话。 可以说是明和帝纵容其他后妃，害死了锦妃娘娘。 但重点是，现在明和帝的后宫，一派祥和。 最有话语权，此时统领六宫的柔妃娘娘，又跟锦妃娘娘最是交好。 所以西凉这盆脏水，其实都无法让人背锅。 然后，还有一个变数就是白神医。 明和帝盛怒之余，也稍稍冷静下来，他看向儿子，“景煜，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景煜：“对方让锦妃娘娘年中的时候出事，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们才彻底准备好了。” “现在不管是西凉还是南疆，都在看着西域跟我们的关系。” 明和帝：“他们可能已经联合了。” 秦景煜：“弄不好这人也联系了西域，如果不是西域的皇子落在我们手中，可能会更麻烦。”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都没有准备好，而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 秦景煜让人拿出了大陆舆图。 “南疆距离这两国远，而且之前刚被我们打服，此时他最大可能是观望。” “而西域跟西凉距离最近，都处于大楚的西北方。” 明和帝喃喃道：“还有半年时间……” 秦景煜：“暂时封锁住锦妃这边的消息，然后想办法在这半年里面做一些什么，阻碍他们的联盟。” 这么多年来，大楚一直是最强大的，周围国家都是它的附属国。 而大楚又处于这片大陆上，土地最肥沃的地方。 这些年来，时不时几个国家之间，都会有纷争，但最后都是以大楚胜利为结果。 可是那些人，却并没有放弃。 他们布局二十多年，许是就为了将来有一天，联合起来，攻占大楚！ 明和帝沉着地点了点头，“朕立刻让机要大臣们进宫，景煜，你也留下来。” “是。” 明和帝在离开之前，又进去探望了锦妃，把查到的事情一说。 他关切道：“锦妃你放心，朕会让白老一定治好你的！” “至于你的族人们……” 刚放了血，此时十分虚弱的锦妃，猛然抬起头来。 明明人十分虚弱，但她的眼神却锐利无比，“陛下，大楚会跟西凉打仗吗？” 明和帝：“不一定。但倘若西凉来攻打大楚，我们必然也不惧他们。” 锦妃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明和帝于心不忍，但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她，就交代让柔妃留在这里，多陪陪锦妃。 至于林青柠…… 秦景煜对她说道：“我得同父皇他们去商议事情，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回府？” 林青柠：“我留在这里吧，白神医一时间也走不开。” “而且她的状态，我有点担心。” 正是因为之前十分心疼过珠儿，如今看到锦妃这样，林青柠也十分难受。 但同时也十分愤怒。 秦景煜点了点头，“那好，我那边如果结束得早，我就让洛水过来接你。” “好。” 秦景煜转身去了御书房，欧阳睿是第一个到的。 明和帝揉了揉眉心，“平安侯府的事情，调查得如何了？” 欧阳睿：“启禀陛下，这场火是平安侯自己放的，这件事在审问过所有的活口后，已经确定了。” “跟他的遗书对得上。” “他生了死志。” 欧阳睿说完后，屋内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陆昌辉之前是明和帝手下的忠臣，两人年岁相当，认识了几十年。 陆昌辉还算是欧阳睿的师父，当初更是他亲手把大理寺交到了欧阳睿手中。 陆昌辉更是做过秦景煜二十多年的父亲…… 明和帝叹息道：“罢了，事已至此，陆昌辉的后事就按照他的遗嘱来吧。” “景煜，你找个稳妥的人来负责此事。” 秦景煜：“是。” 欧阳睿又把那沈若樱的事情提了。 秦景煜：“之前她害死了陆航之的事情，被平安侯给按下了，但是如今，平安侯已经不在了。” 明和帝沉默良久，开口道：“就论罪刑罚吧。” 西域那边愿意付出代价，保下那赵飞扬，但终究得有人为陆航之偿命。 而且沈若樱这女子，恶贯满盈，实在是不值得可怜！ 欧阳睿拱手道：“臣会办好此事。” 不一会儿，其他机要大臣来了，明和帝同众人说起了西凉的事情。 锦宫。 白神医还在交代柔妃，需要准备哪些解毒的东西。 而锦妃宫中的人，担心除了那个清儿外，还有其他的奸细，已经都让洛水带人去盘查了。 此时，就只有林青柠守在旁边。 锦妃虚弱道：“太子妃，让你辛苦了。” 林青柠：“锦妃娘娘您别客气了，母妃跟您情同姐妹，跟我们也就不要见外了。” 锦妃突然自嘲一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 “明明是为了自己国家，前来大楚和亲，结果却被自己国人背刺了。” “想要让我凄惨暴毙？哈哈哈哈哈。” 锦妃笑着笑着，眼角就笑出了泪花。 当年征战沙场，骑马打仗，受了多重的伤，她都没有哭过。 再后来，一个人背井离乡，嫁入大楚后宫，被如何欺负，她也没有哭过。 可能唯一哭过那次，就是腹中的孩子，被苏谭欣给算计没了，而且以后自己再也不能有孕了…… 但是现在，她又落泪了。 林青柠握着她冰凉的指尖，同她说了纳兰珠儿的事情。 “是南疆人给珠儿下的毒，是让她此生都不能有自己的子嗣。” “你们都是十分伟大的英雄，顶好顶好的人，你们国人背刺你们，是他们的过错！” “我劝过珠儿，以后不要考虑那么多了，为自己而活。所以，我在这里也劝娘娘，您要跟珠儿一样。” “为自己活。” 锦妃紧紧地握着林青柠的手，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嘴角都在发抖。 “我会为自己活，我一定要活下来！” “我要亲自为自己报仇！” 林青柠怔住了，“锦妃娘娘……” 锦妃猛然抬起头，眼神中都是建议，“如果西凉跟大楚，终究要有一战，我会去战场上问一问他们，到底为何这样对我！” 林青柠十分震撼，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锦妃。 她适合英姿飒爽，征战沙场，而不是被困在后院蹉跎一生！ 而且这样心中有了信念的人，反而是好事，林青柠想锦妃娘娘肯定会很好地配合白神医，彻底解毒。 因为要给锦妃解毒，白神医最后要留在宫中了。 林青柠也是在宫中待了大半天，她协助柔妃处理好了所有事，等到锦妃因为太过于虚弱，服了药后睡了过去。 柔妃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林青柠陪着她先回了秋露宫。 柔妃红着眼，“锦妃太可怜了。” 柔妃之前也怨怼过姜家人对自己的无视，但是如今跟锦妃，跟纳兰珠儿相比，姜家人只是无视她，其实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亲人捅来的刀子，戳得最疼啊！” 林青柠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过锦妃娘娘十分坚强，她求生欲也很强。” “而且如今锦宫中的奸细也都被找到了，换上了可靠的人，母妃您也不用担心了。” 柔妃：“嗯，今天也拉着你忙碌了半天。” 林青柠：“没事的，能够帮上你们就好。” 婆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 期间慈宁宫竟然还派人来，说如果太子妃还没有出宫的话，就让她去趟慈宁宫。 柔妃果断道：“太子妃已经出宫了，你回去吧。” 那宫人震惊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太子妃。 “柔妃娘娘……” 柔妃：“嗯，你先回去回话，就说今天宫中出了大事，暂时我们就都不去慈宁宫了。” 宫人：“除了什么大事？” 柔妃：“我们也不清楚，如果太后想要知道，让她问陛下吧。” 宫人：“……” 这个宫人离开秋露宫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柔妃娘娘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边林青柠有点担忧，“母妃，您这样说，太后会不会责怪您？” 柔妃其实也有点怕。 但她还是坚持道：“我不这么说，太后也不会喜欢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维护我儿媳妇呢？” “而且今天宫中的确出了大事，锦妃都差点没了啊！” “反正，她不爽，就去跟陛下告状呗。” 这么说完后，柔妃也感觉自己腰杆硬了不少。 她现在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宫妃，而且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子了，明和帝暂时也没有偏宠其他妃嫔…… 她还是姐姐最疼爱的妹妹呢。 柔妃这么一想，自己愈发有底气了！ 而看着努力护着自己的柔妃，林青柠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抹笑容。 天快黑了的时候，秦景煜那边才忙完。 夫妇俩告别帝妃，出宫坐上了马车。 秦景煜握着林青柠的手道：“青柠，可能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