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流产时,渣总在陪白月光度假海钓》 第1章 报复 结婚三年,今晚是江宁第一次打开陆钧言书房里的电脑。 如果不是有一份重要文件急用,需要她传过去,她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面前的这张表格。 陆钧言这电脑里所有的文件夹都是汉字命名,看一眼都知道是公司项目。 但只有一个特殊,名字就仨字母: cqx。 江宁完全是出于好奇,双击了这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excel表格,叫—— 报复。 江宁是单亲家庭,母亲住院,论条件,她能嫁给上市公司陆氏集团的公子实在是高攀。 她与陆钧言的相遇像偶像剧,后面的发展也像偶像剧。 当初陆钧言出车祸,肇事司机跑了,是她把他扛到了医院,救了他一命。 后来突然有一天,陆钧言出现在了她大学校门口。 那天是情人节,陆钧言送了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粉玫瑰给她,向她求爱。 那年鲜花价格飞涨,再赶上过节,这样一束鲜花至少几万块,轰动全校。 江宁珍惜地把这束花摆放在床头,哪怕因此住进了医院。 江宁花粉过敏。 不过她从未告诉过陆钧言,所以每次约会陆钧言都会送给她一束粉玫瑰。 大学还没毕业,江宁就嫁给了陆钧言,婚后成了家庭主妇。 陆钧言工作忙,需要一个全心全意打理家事的女人。 她的婆婆也说过陆钧言有胃病,吃家里做的东西更健康,还有保姆终究是外人代替不了妻子,妻子的职责就是操持家务相夫教子等等等等。 江宁白天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晚上陪陆钧言过夫妻生活。 两人之间的交集不多。 面前的表格似乎是一扇了解陆钧言的窗子,江宁将表格点开,一张张照片弹了出来。 这表格一共只有两列,文字不多,全是照片。 左侧那列最上面写的就是文件夹的名字:cqx。 江宁反复看多少遍也猜不出是哪三个汉字。 好在右侧那边的字母好猜—— jn—— 江宁。 握鼠标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两列都记录了时间,都贴了照片。 cqx那一列里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女孩子。 第一张,女孩脚边摆放着一大束鲜艳的粉玫瑰,至少九百九十九朵;第二张似乎在炫耀她脖子上璀璨的钻石项链,怀里仍抱着一束粉玫瑰;第三张她用双手拿着一款爱马仕包笑容灿烂,餐桌上有一束粉玫瑰。 映着满眼的粉玫瑰,江宁看向右边那一列。 里面的照片全是她自己。 第一张照片,江宁面前也摆放着一大束粉玫瑰花,与左侧女孩的一模一样。 第二张,一模一样的钻石项链,与粉玫瑰。 第三张,一模一样的爱马仕包,与粉玫瑰。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直到左侧照片中的女孩怀抱粉玫瑰,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个粉钻钻戒,右边同一天,江宁被陆钧言以粉玫瑰上的粉钻钻戒求婚,这张表格终于结束了。 江宁默默关了电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以前她一直以为是陆钧言喜欢粉玫瑰,所以总是送她。 虽说陆钧言从未穿戴过任何粉色的东西,可她那时候仍觉得自己发现了陆钧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为此兴奋了好几天。 原来…… 喜欢粉玫瑰的,是表格中的女孩。 当晚,江宁彻夜难眠。 陆钧言今晚没回来,因为要通宵和国那边谈项目,不过陆钧言说不会影响明天陪她去医院。 江宁这几天小腹总是隐隐作痛,陆钧言帮她约好了专家,时间定在明早九点。 其实,今晚的发现说明不了什么。 就算陆钧言当初追她是为了报复另一个女人,那也是结婚前的事了。 婚后陆钧言对她不算多好但也不差,每个月按时给她家用和零花。 每逢过节或生日也都会主动送她礼物,今年她生日收到的是一套burberry的粉色套装,虽说她最不喜欢粉色。 身为陆氏集团总裁,身边总少不了莺莺燕燕,可是陆钧言和她结婚三年,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只有一次被营销号发了和当红小花的合照,结果陆钧言紧急公关辟谣,营销号连夜注销。 江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劝自己不要再内耗了。 陆钧言又不是出轨,只是可能没她想象得那么爱她。 她妈妈以前经常对她说,结婚都是凑合,如果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格外珍惜这份婚姻。 江宁就很珍惜自己的婚姻。 她爱陆钧言。 从她十三岁那年起,爱了整整十年。 只是陆钧言不知道,直到现在也不知道。 拿起手机,江宁解锁了一个有密码的私密相册,这个相册从她结婚后就没再打开过。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像是在食堂里照的,只不过环境和光线都有些压抑,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监狱。 照片的主角是个小女孩,女孩很年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满口牙都戴着钢丝牙套,烫了一头奶奶灰的大波浪。 任谁看了恐怕都认不出这小女孩就是江宁,但却一定认得出后面角落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是陆钧言。 这是江宁与陆钧言唯一一张合照—— 如果算合照的话。 天快亮时江宁才睡,睡了不到三小时又被闹钟叫醒。 顶着两个熊猫眼,她站在市中心医院大门口等陆钧言,初春清晨的风还是很凉,吹得她直流鼻水。 等到八点五十九分,江宁收到了陆钧言发来的微信: 公司有紧急项目,得去国出差一趟,没法陪你了,你自己进去就行,我已经跟专家打过招呼了,晚上能回家。 江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自己进了医院,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b超报告单。 上面说她怀孕已经有两个月了,不过是先兆流产。 这是江宁第一次怀孕,是她与陆钧言第一个孩子。 江宁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先兆流产医生虽然说不是很严重,但也需要好好保胎。 她拿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陆钧言。 听筒里传来一个又一个嘟嘟声,江宁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陆钧言……应该会高兴吧? 在昨晚之前,这个问题江宁根本不用考虑。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老公,我……” “我在开会,没事别打扰我。” 电话立即挂断了,只有忙音在江宁耳畔回响。 凉风把内心吹得空落落的,江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刚巧,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第2章 流产 陆氏集团公子现身fy新品发布会,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 陆氏集团……只有陆钧言这一位公子。 而高奢品牌fy的发布会就在他们a市举办。 江宁的指尖在颤抖,因为她有点冷。 点开新闻,配图中陆钧言的身影一目了然。 本来陆钧言长得就帅,个子也高,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一身定制西装合身尊贵,是合照从来不输的类型。 以前每一次只要看到陆钧言的新闻,江宁都会盯着配图看很久。 因为很好看。 但这次她关网页关的飞快。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朋友圈,刚巧袁裴发了条新的。 袁裴是陆钧言的高中同学。 fy全球限量十条的经典粉钻项链,咱嫂子也拥有啦! 照片中只拍了女人雪白的天鹅颈,挂在上面的那条粉钻项链耀眼夺目。 不管袁裴说的嫂子是谁,反正肯定不是江宁。 把b超报告单收起来,江宁打车回家,路上小腹还在隐隐作痛。 回了家才想起来今天还没买菜,于是她又出门大采购,买的全是陆钧言爱吃的,回来后洗菜摘菜做饭,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大约九点钟,陆钧言回来了。 “我忘记告诉你了,晚上有应酬,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陆钧言的声音淡淡的,俊美无俦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江宁从陆钧言的手里接过西装。 结婚三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陆钧言应酬完后头发上的发胶居然全都不见了,有种刚刚洗过澡的清爽。 西装上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香水味,而且跟新闻配图里穿的也不是同一套西装。 江宁什么也没问,默默去帮陆钧言拿睡衣,结果陆钧言突然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发丝间很好闻的薄荷香钻进鼻孔,隔着一层又薄又滑的真丝睡衣,江宁感觉到陆钧言的双手越发不老实。 身为家庭主妇,江宁很少抛头露面,偶尔陆钧言不得不带她回陆家参加家宴时,陆钧言在人前都对她十分冷淡。 可是在床上时却大不一样。 陆钧言那方面欲望很强,体力和技术都好的没话说,又长了一张魅力十足的脸,尤其是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唇,迷的人神魂颠倒。 如果是平时江宁也没什么好挑剔和不满的,都会顺着陆钧言的意思来。 可最近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再加上她有孕在身,实在是不想做。 “老公,我肚子不舒服,今晚能不能……” 江宁话音未落就被陆钧言扛起来,扔到了卧室大床上。 “我怀……” 后面的“孕”字还没说出口,陆钧言沉重的身体一下子压上来,粗暴的吻堵住了她的嘴唇。 他一边吻着江宁一边解开衬衫纽扣和皮带,居高临下俯视江宁的双眼染上灼烧的火焰。 察觉到一向乖巧顺从的江宁竟然在反抗,陆钧言意外地笑了笑,用皮带直接绑住了江宁纤细的手腕。 “你只要履行好你做妻子的职责就行了。” 又是一阵激吻,吞没了江宁想要对陆钧言说的全部话语。 江宁也不懂陆钧言今晚发什么疯,竟把她做到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屋子里一片黑,江宁感觉肚子和下面都很不舒服,想去浴室洗洗,结果听到陆钧言在客厅里打电话。 “陆哥,嫂子喝醉了,你赶紧过来吧!” 这种时候,江宁不得不感谢袁裴是个大嗓门。 客厅里,陆钧言的身影修长挺拔,像一道闪电,微弱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勾勒出清晰的明暗,一双黑瞳幽深得像泼墨的夜空。 江宁惊讶地发现陆钧言另一只手里居然夹着烟。 在她的印象中陆钧言是不抽烟的,至少不在家里抽。 “不是我说你,你跟嫂子这别扭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她都回来了,也该和好了吧?” 夜里越是安静,电话那头袁裴的声音就越鲜明。 每个字江宁都听得一清二楚,一口气不由提在胸腔里。 “袁裴……”陆钧言神情严峻,目光如鹰。 “我已经结婚了。” 仿佛一针强心剂打进来,江宁松一口气。 “结婚怎么了?不能离?就那个离了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黄脸婆,跟嫂子根本比不了。” “可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呀?” “因为我舍不得。” 眼眶情不自禁地湿润了,江宁差点没忍住发出声音。 陆钧言的这句话比他之前送她任何一个昂贵的礼物都让她来得感动。 结婚三年,再冷的心也能捂热了,更何况江宁从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够格。 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她从不懈怠。 晚上在床上也能让陆钧言满意。 江宁觉得自己的付出不白费,陆钧言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今晚这通电话便是证明。 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江宁转身想回房了,偷听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没有偷听的必要了。 她爱陆钧言。 陆钧言也爱她。 “有个任劳任怨的保姆,我当然舍不得啊!” 江宁迈出去的脚瞬间焊死在地上。 “虽然我不缺这个钱,但是用心和不用心的感受是不同的。” “而且江宁跟情雪不一样,她没什么本事,既没学历也没工作,就是个家庭主妇,整天围着锅碗瓢盆转,我爷爷喜欢她,我妈也觉得她好拿捏,我全家都满意她,我为什么要离……” “她这个样子,适合放在家里当老婆,不需要付出太多,偶尔给点甜头就乖乖的。” 电话那头的袁裴恍然大悟,“哦我懂了,可是嫂子她……” “给我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陆钧言急匆匆地出了门。 直到听到关门声,墙后面的江宁才敢发出声音。 她在哭。 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模糊了视线,恶心的感觉令她一阵阵反胃,肚子里更是疼得像刀绞。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蹲下来,疼出一身汗,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沿着大腿根往下流。 是血。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再睁开眼,江宁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病房里没别人,只有一个护士。 “不好意思,请问我这是……”江宁一开口,声音沙哑。 “江小姐,你流产了。” 第3章 今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江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每天晚上都会做梦。 梦里,陆钧言来医院探望她,日日夜夜陪在她床边,笑着听她肚子里小宝宝的声音。 每次醒来,江宁都泪流满面。 孩子…… 没了。 陆钧言也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她。 陆钧言说是去国出差,倒是派助理小张来给她送过两次鲜花,都是粉玫瑰,还结清了医药费。 有好几次,江宁都想把花送护士,可话到嘴边又舍不得,宁可每天打喷嚏。 才怀孕两个月,人流并没有太大感觉,不过时不时地摸自己的肚子,却成了江宁的习惯。 一想到里面曾经有过一个短暂的小生命,她的鼻尖就不禁一阵发酸。 这可是她第一个孩子。 是她和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的亲生骨肉。 就这么没了…… 江宁夜夜以泪洗面,身体恢复的不太好。不过她也不能总在医院住着,医院要求她把病房腾出来好方便收新患者。 空荡荡的病房里,江宁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院,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 这人眉清目秀,妆容精致,穿着芭比粉丝绒吊带包臀裙,脖子上戴了条璀璨夺目的项链—— 项链江宁认得,正是袁裴发朋友圈显摆的那条高奢品牌fy全球限量的粉钻项链。 “你好,我叫楚情雪,是陆钧言的高中同学。” 对方先自报家门,江宁不由自主地揣摩这个名字。 楚情雪……拼音的第一个字母刚好是cqx。 没跑了。 见楚情雪朝她伸出手,江宁礼貌地回握。 “你好,我叫江宁,是陆钧言的妻子,你可以叫我陆太太。” 楚情雪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过看得出她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表情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今天来是来跟你道歉的。” 楚情雪垂眸,楚楚可怜的表情确实能勾起人几分同情心。 “我不知道你那天去医院检查是因为怀孕了,如果我知道的话,绝不会让钧言陪我去fy的发布会……还有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都怪袁裴非要给钧言打电话,我是真的没想到钧言他会来接我……结果害得你流产……都是我的错……” 楚情雪一副自责不已的样子,将手中的水果篮递给江宁。 “这是我的赔礼……你可一定要收下,否则我会过意不去的。” 江宁看楚情雪演的这么逼真不禁笑道:“一个五百块的水果篮我有什么不能收的,你又不是把脖子上的项链送我做赔礼。” 楚情雪面露尴尬之色,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今天出院?” “对。” “可我建议你最好在医院多休养一阵子……因为钧言见到你会想起那个没保住的孩子,会伤心难过,你住院这些天他心情不好,一直是我在陪他散心,我们出国旅游,坐游艇出海钓鱼,看日出日落……” 看楚情雪一副陶醉不已的样子,江宁也不在乎这话是真的还是夸大其词。 “是啊,我老公人好,重朋友,对高中同学向来很照顾,每星期都带他们坐游艇出海,以前他也给我闺蜜送过一千万的钻石项链呢!” 江宁虽然不喜欢说谎,但如果说谎能让绿茶小三不爽,她不介意多说几句。 楚情雪攥了攥拳头,“既然你这么大度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走到病房门口时又扭头说了一句:“对了,钧言他不能接你出院了,因为他累坏了,现在正在我家里补觉。” 说完这句话后,楚情雪终于从江宁的视野里消失。 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江宁此刻没有愤怒,只有迷茫。 她问了小张,知道陆钧言此刻正在公司。 也就是说楚情雪撒谎了。 江宁不信绿茶小三的一面之词,她想去找陆钧言问个清楚。 在离开医院之前,她去了趟中医部开了点中药。 陆钧言有胃病,她婆婆不喜欢西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开的中药,由江宁亲自熬煮,每一味药的用量比例火候江宁都烂熟于心。 家里的中药快吃完了,如果不是最近一阵子闹出这么多事,江宁早就会把药补齐。 提着一大袋子中药,江宁来到了陆氏集团。 前台认识她,因为她以前给陆钧言送过饭,不过那次前台以为她是保姆。 “江小姐,陆总正在会客,你可以把药交给张助理,他在助理办公室。” “好。” 江宁现在也不想跟一位前台去强调自己不是“江小姐”而是“陆太太”的身份。 乘坐电梯上了最顶层,江宁自然不是去找小张,而是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口。 磨砂玻璃门没关严,透过门缝,江宁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里的陆钧言,还有袁裴。 “陆哥,你还说你不是放不下嫂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下心弄死……” 正要敲门的江宁整个人僵在了大门口。 “与情雪无关……” “她回不回国,我都不可能跟江宁生孩子。” “为什么?”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生了孩子,她就会变了。而且,现在只是爷爷看重,我妈认可,等生下孩子,那就不仅仅这么简单了。”陆钧言好整以暇地抽了口烟,迷人的微笑唇第一次让江宁觉得刺眼。 “而且……我知道她怀孕,故意做的很粗暴,让她子宫受损,医生说她今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平静到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一件漠不关己的事。 门另一头的江宁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 “陆哥,你对那个黄脸婆做这么绝,那将来谁给你们陆家延续香火?不还得是嫂子嘛!” 对于袁裴这个假设,陆钧言不置可否。 把一根烟抽完,他和袁裴也聊完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袁裴没注意到的东西,陆钧言却一眼注意到了。 那是一袋子中药。 慈祥敬老院。 江宁几乎是落荒而逃逃到了这里。 她在陆钧言的办公室门口,在陆钧言的公司里,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想吐。 从陆钧言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她恶心得想吐。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当初他追她娶她,是为了报复别的女人。 现在他亲手害死他们的孩子也是为了别的女人。 十年的爱情,三年的婚姻,都他妈是个笑话! 江宁迅速抹去眼角的泪水,走进了敬老院里。 自从她和陆钧言结婚后,她妈妈就从医院转移到了这里。 她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一次全球病毒,让她妈妈成了老年痴呆。 虽说已经不认识她了,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跟她妈妈说一下。 曾经,她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够婚姻幸福。 所以江宁想告诉她妈妈—— 她是个不孝女。 傍晚时分,江宁离开敬老院,就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天色渐暗,a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陆钧言回到家时发现家里没开灯。 他把灯打开,灯光照亮了他手里的中药和一束粉玫瑰。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也没有江宁。 第4章 离婚 陆钧言皱起眉头,把鲜花和中药放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给江宁打电话,可电话打不通。 从未想过江宁会有不在家的一天,不过陆钧言照旧先放了张唱片,听他最喜欢的肖邦夜曲。 一小时后,没人回来。 两小时后,没人回来。 三小时后,没人回来。 陆钧言起身看了看衣柜,衣柜里,江宁大部分衣服都在,都是他送的,都是粉色的。 但江宁结婚前的那两套蓝色套装却不见了。 这时,有人送来了快递。 收件人是他。 陆钧言不记得自己有买过什么东西。 这份快递是一个巨大的纸盒箱,他将包装拆开,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有粉玫瑰永生花,有粉钻项链,有粉红色的爱马仕包,有亮粉色高跟鞋,有樱粉色礼服,有粉钻手表,有黄金摆件,有桃粉色丝巾,有高奢香水,有粉钻胸针,有车钥匙,有粉钻戒指…… 陆钧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风暴在眼底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这些…… 都是他当年追江宁时送的礼物。 那枚粉钻戒指,是求婚戒指。 陆钧言随便翻翻发现,这些礼物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却连标签都没剪。 箱子里唯一不属于他送的东西,是一个文件袋,陆钧言随手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a市夜景很美,纸醉金迷。 三胡街的老房子有好几年没亮过灯了,今天破天荒,灯光从傍晚一直亮到深夜。 江宁花了小半天的功夫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虽简陋,却干净,看起来还蛮温馨的。 只不过以前有妈妈和她相依为命,现在只剩她自己了,说不孤单是骗人的。 江宁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顾兰兰打个电话。 顾兰兰是她闺蜜,跟她一个高中。 可还没打出电话,门铃突然响了,江宁挂断电话去开门。 大门口,陆钧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像座巍峨的山峰堵在那里,吓了江宁一跳。 “你什么意思?!” 哗啦一声,陆钧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摔在了江宁脸上。 江宁的脸被打红了,她是第一次看到陆钧言大发雷霆,不禁害怕地低下头。 “怎么不说话?好端端的玩什么离家出走?你小孩子么!” 陆钧言伸手去拉江宁,江宁往后一躲。 “陆钧言,我想跟你离婚……” “为什么?” “因为……” “是因为情雪吧?” 江宁闻言抬起头,看到陆钧言双臂抱胸,那张像画中人一般俊美无俦的脸挂着轻蔑的冷笑。 这笑容刺疼了江宁的眼睛。 见江宁默认,陆钧言觉得好笑。 楚情雪既已回国,他们之间的事肯定瞒不了,他也没想瞒。 “江宁,你怎么也学会欲擒故纵这套了?我承认情雪是我初恋,当初我向你求婚也是为了气她,不过跟你结婚三年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让江宁红了眼眶。 她很想质问陆钧言:“那孩子呢?孩子不是你亲手做掉的?” 然而她又觉得没意义了。 胸口闷痛,像压了块大石头,江宁努力做了个深呼吸。 事到如今,离婚就是她与陆钧言之间最好的结局,为她那愚蠢又失败的爱情与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江宁看着陆钧言掏出一根烟点燃,坐在狭窄的客厅沙发上吞云吐雾,说出口的话语振振有词。 “情雪她跟我是同一个高中的,她大学出国深造,现在是海归高材生,珠宝设计界的新星,如果手没受伤的话,早就是国际一流钢琴家了……这样的女人太优秀,会受不了我妈,在家相夫教子也太委屈她,埋没她的才华,所以她不适合做我陆家的儿媳妇……” 江宁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本来就没什么天赋,也没追求,大学没毕业,要学历没学历,要文凭没文凭,要本事没本事,家庭条件也不好,做家庭主妇这么多年早跟社会脱节了……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连起码的温饱都保证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离婚?” 面积不大的房子里鸦雀无声。 江宁张张嘴,吸进了陆钧言吐出的烟,咳嗽起来。 “想清楚了就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家,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烟抽完了,陆钧言没找到烟灰缸,但也没随处乱扔。 他抬起手的同时,江宁走过来主动将烟头接过去,扔进了垃圾桶里。 陆钧言笑了笑,迷人的微笑唇笑起来时格外有魅力。 嘴上说要跟他离婚,身体却很诚实。 陆钧言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 江宁没钱,也没能力,是个只能依附男人的米虫。 只要不傻,肯定知道怎么选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这一次也就是被楚情雪的存在刺激到了,所以才跟他玩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差不多就行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做戏,今后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操持好这个家,我会继续养着你。” 陆钧言冷言冷语地说完,却看到江宁弯下腰,弓着背把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书一张一张捡起来。 “如果你不签,明天我就把它寄到你公司,或者寄给你妈……” 陆钧言蹭的一下站起身。 “江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自己爱了十年的昔日枕边人此刻陌生得让江宁恐惧。 她把门打开。 “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陆钧言万万想不到自己放下身段亲自来找江宁竟是碰了一鼻子灰,气着气着耸肩一笑。 “行,江宁,你有种,到时候后悔了别哭着来求我。” 咣当一声甩上门,陆钧言扬长而去。 离婚协议书还是没有拿走。 半夜,江宁终于翻到了她以前的银行卡。 这是她婚前自己的银行卡,一直放在这个家里没动过,里面没有一分钱是陆钧言给她的。 昨晚陆钧言说的没错,她要学历没学历,要文凭没文凭,做家庭主妇那么多年,跟社会都脱节了,离婚后她得自己谋生路。 把银行卡绑定手机银行后,余额很快显示了出来—— 14783000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一点。 第5章 邀请函 江宁今天早上赖床了。 一方面是昨晚睡得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不用早起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菜,也不用早起给陆钧言做至少四菜一汤的早餐。 在家里煮了袋方便面,江宁吃得很香,填饱肚子后出门去银行,填了张转账支票,转给对方一千万,备注是医药费。 从银行出来后,江宁来到海兰咖啡,她约了顾兰兰吃饭。 在她结婚后,为了全心全意做陆家称职的家庭主妇,她几乎断绝了与所有同学、朋友的交际,和顾兰兰这个死党也是三年没见面了。 想想她这三年的青春,江宁很想对自己竖个中指。 江宁坐在自己事先预定好的位子上等顾兰兰。 顾兰兰现在在a市小有名气的培训学校做声乐老师,江宁猜到顾兰兰约她吃饭一方面是想和她好好聚聚,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想帮她介绍工作。 果不其然,顾兰兰来了后,三言两语就拐到她们学校招钢琴教师上了。 “兰兰,谢谢你。”江宁轻松一笑,摆摆手,“不过我发过誓不再弹钢琴了,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新工作。” “哦?”顾兰兰好奇,“难道是珠宝设计公司?毕竟专业对口嘛!” 江宁再次摆手,“错啦!我大学没毕业,那种公司都有学历要求。” “可这年头没学历要求的工作也不多啊!”顾兰兰小声说完又忍不住替江宁鸣不平,“陆钧言真是渣到家了,他婚内出轨,你净身出户,换成我不讹他个几千万都对不起我这么多年浪费的宝贵时间!” 江宁忍笑,这时,手机亮了起来,来了一条新微信。 “肯定是陆钧言发来的,来来来,看我骂不死他!” 江宁将微信点开,不是陆钧言发来的。 她一边回微信一边对顾兰兰说:“我其实没有陆钧言出轨的证据……” 不管陆钧言的身体有没有出轨,反正心确实已经出了,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不要。 想到那个在自己腹中只存活了两个月就死于亲生父亲之手的孩子,江宁脸色冷了几分。 “我只想赶紧摆脱陆钧言,摆脱过去的生活……” “所以?” “所以我应聘了这里。” 江宁把一个网页发给顾兰兰,顾兰兰看江宁这么开心还以为江宁找到了多好的工作,结果点开一看—— “青少年管教所?” 顾兰兰两眼一黑,江宁却笑靥如花。 顾兰兰午休时间有限,两人聊的不尽兴就得被迫分开,江宁回了家,但没进家门,而是打开了自家的快递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信封。 这时,她又收到了新微信,这次是陆钧言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满地撕碎的纸屑。 陆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陆钧言扶着桌角缓缓坐下来,脚边是他刚刚亲手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陆总,能买到的胃药都在这里了……”小张战战兢兢地说完,只见陆钧言一抬手,把办公桌上的胃药全部打翻在地。 “一点用都没有,越吃越疼。” 陆钧言捂着自己的胃,额头疼出一层汗。 本来他好几天没喝中药,胃里就不太舒服,今天刚来到公司就看到江宁寄给他的离婚协议书,胃顿时更疼了。 小张看着陆钧言心里干着急。 陆钧言喝的中药是老中医的独家配方,熬煮的比例火候时间等只有江宁一个人知道,每次也都是江宁一个人煮。 “要不陆总……我给江小姐打个电话?” 小张试探地问完,只见陆钧言瞪着一双尖锐的眼睛反问他: “你叫江宁什么?” “江小姐啊!”小张一头雾水。 不光他,陆钧言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称呼江宁为“江小姐”。 直到这一刻陆钧言才发现,江宁跟他结婚三年,居然一直是“江小姐”,而非“陆太太”。 拿起手机,陆钧言想看看江宁在看到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后会作何反应,结果江宁一直没有回,反倒是楚情雪给他打来了电话。 傍晚时分,江宁独自一人来到了a市金碧辉煌的紫罗兰大会堂。 她换了身衣服。 这套蓝色小香风套装是她婚前的衣服里比较拿得出手的一身。 门口的服务生看到江宁露出礼貌的微笑,江宁也回了一个笑容,刚要打开自己的手袋,身后突然传来她不想听见的声音。 “江小姐,真巧,你怎么在这里?” 江宁转身,看到楚情雪挽着两个闺蜜朝她走过来。 楚情雪今天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粉嫩嫩的花仙子礼服,脖子上的粉钻项链仍旧那么醒目。 “情雪,她是谁啊?你朋友?”宋丽丽打量了江宁一番,“不会也是来参加fy庆功宴的吧?” “怎么可能。”王洋嫌弃地皱眉头,“fy可是高奢,国际大牌,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瞧她穿的……可能是来送外卖的吧!” 江宁看楚情雪这两个闺蜜一唱一和,很明显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丽丽、阿洋你们别怪江小姐……”楚情雪开始语重心长地解释:“我听钧言说,江小姐大学没毕业就结婚了,做了好几年家庭主妇,穿的最多的就是围裙,除了菜市场哪里都不去,也没去的机会,所以肯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对时尚也缺乏敏感性,和我们这种在fy工作的设计师当然不一样了。” “你在fy工作?” 见江宁如此吃惊,楚情雪很骄傲地取出名片递过去。 “情雪现在可是珠宝设计界备受瞩目的新星,连fy的hr都很看好她呢!” “你一个家庭主妇,是不是连hr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啊!” 耳畔响着宋丽丽和王洋聒噪的嘲讽,江宁看了看楚情雪的名片—— fy珠宝设计部实习生。 楚情雪本以为江宁看到自己的名片会感到相形见绌,结果江宁只是淡然一笑。 “嗯,你很优秀。” 宋丽丽立即翻白眼,“装什么淡定啊,心里肯定嫉妒情雪嫉妒得想死了吧!” 见江宁转身还要往里面走,王洋大喊:“送外卖的不能走那边。” 楚情雪忍不住捂嘴笑,给了宋丽丽和王洋一个眼色,两人立即挤过去,硬生生地把江宁挤到一边。 “看到没有?有邀请函才能进。”宋丽丽亮出邀请函,让楚情雪先进。 楚情雪小心翼翼地提着粉色礼服,像公主一般仰首挺胸往里面走。 “对不起女士,您的邀请函只能走员工通道。”服务生将楚情雪拦了下来。 楚情雪脸上尴尬,不过宋丽丽与王洋立即找补:“情雪本来就是fy的员工嘛!” “就是就是,我们走员工通道也比某人连门都进不去强。” 楚情雪三人终于让开,江宁再次走进贵宾通道入口,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恭敬。 “江小姐,这边请……” 在楚情雪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江宁通过贵宾通道走进了大会堂里。 第6章 沦落到送外卖 楚情雪本想等陆钧言来,也光明正大地走贵宾通道,虽然陆钧言没有邀请函,但他的身份和脸就是通行证。 然而宴会就快开始了,陆钧言还没来,她只好带着王洋和宋丽丽走员工通道。 进入会场之后,她扭头四处寻找,却不见江宁的踪影。 “那个江宁,肯定是来送外卖的,邀请函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就是就是,她连大学都没毕业,fy庆功宴怎么可能邀请她?” 宋丽丽和王洋你一言我一语。 楚情雪稍微安心,她的闺蜜说得对,fy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奢侈品大牌,这次举办庆功宴也是因为四年前推出的“钢琴”系列珠宝采用领先行业的专利技术,再加上独特的创意与艺术感,一下子成为高奢珠宝中的佼佼者,不仅在业内享誉盛名,在消费者群体中也表现突出,蝉联四年销冠。 “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在这里见到那位钢琴系列的设计大师……”楚情雪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憧憬与崇拜。 “我听说那位大师特别神秘,连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 “情雪,你现在都是fy的员工了,难道也不知道吗?” 面对闺蜜的好奇心,楚情雪遗憾地摇头,“我只知道那位大师署名是byc,其他的别说是我了,我领导都不知道呢!” 二楼包间里,江宁见到了皮特。 皮特是fy创始人之一,也是fy现任执行董事。 “三年没见了,你变得更漂亮了。” 皮特将一杯咖啡递给江宁。 江宁知道皮特这是客套话。 结婚三年,整天围着锅碗瓢盆打转,没有自我,没有时间打扮,这样的女人不会变得更漂亮,只会被岁月磨去光辉与风华。 最关键的是,她的丈夫还不爱她。 没有爱情滋润的已婚妇女,只剩一地鸡毛。 而她江宁更惨。 任劳任怨地做了三年家庭主妇,换来的是老公出轨小三儿,为小三儿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江宁握着咖啡杯的手绷得指关节都白了。 “怎么样,我梦寐以求才华横溢的byc大师,有没有兴趣回fy工作?” 皮特的声音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江宁抬头看皮特,看到皮特眼中的期盼跟四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用了“回”。 江宁其实没在fy工作过。 她与皮特相识于她读大一那年,一次机缘巧合,皮特到a大寻找有才华的新人设计师,结果江宁独坐在大学校园里,安静地画着以钢琴为灵感来源的首饰。 江宁的设计概念打动了皮特,为了将概念变成珠宝,江宁为此又研究出了新的宝石切割与镶嵌技术。 那时皮特就邀请过她到fy工作,为了不耽误学业可以先兼职。 但江宁拒绝了。 她本身对珠宝行业没有热爱,也不想出名,于是取了byc这个艺名,参与“钢琴”系列销量分红。 没想到这个系列一炮而红,江宁这艺名摇身一变成了珠宝界神秘的设计大师。 皮特看江宁脸色,不难猜测江宁的婚姻并不幸福,否则江宁今天也不会答应他来参加庆功宴。 “大师,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江宁被皮特逗笑了,“你说的太夸张了,当初钢琴系列的设计纯属灵光一闪,你知道的,其实我不喜欢珠宝设计。” “你呀,就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道fy的设计师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你万分之一的天赋呢!” 江宁笑而不语。 “反正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合同我早就准备好了,薪资随便填,分红照旧,fy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皮特说完,发觉江宁正扭头注视玻璃窗外。 从二楼包间的落地窗看得到一楼会场的情况。 会场里,陆钧言姗姗来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商界大佬不止陆钧言一个,但长成陆钧言这样的,实在不多见。 陆钧言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黑衬衫,鲜明的冷色反差与他矜贵又冷傲的气场极为相称,刻意不系领带,为自带的禁欲系添了几分浪漫,明明五官像刀削一般有棱角,可天生的微笑唇又撩人于无形。 他刚一出现在会场里,就引起了无数女性惊叹。 楚情雪故意站在原地,等着陆钧言走向自己,就像公主等待她的白马王子。 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投向她,连她也成了这宴会上的焦点。 楚情雪脸上的笑容很骄傲。 她虽只是fy的实习生,但像这种场合,焦点一定是她。 江宁没想到陆钧言也会来。 她默默望着陆钧言目不斜视地走到楚情雪身边。 在她的印象中,结婚三年,陆钧言从未主动靠近过任何女性。 江宁曾天真地以为那是因为陆钧言爱她,她是特别的。 现在她明白了,楚情雪才是那个特别。 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江宁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上次在家里和陆钧言谈的不欢而散,离婚协议书也被陆钧言撕碎了,离不成婚,她就还是陆钧言的妻子,可底下的热闹与登对,都与她无关。 “你不会是刚来就要走了吧?”皮特谨慎地问道。 他有自己的小算盘,总是不死心想要拉江宁入fy。 不过楼下会场里的一幕江宁看着刺眼,如果江宁想提前离开,他不会也没道理阻拦。 江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有说有笑的陆钧言与楚情雪两人,沉默许久,才看向皮特。 “如果我现在管你要份礼物,你能不能送我?” 一楼会场里,陆钧言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粉玫瑰送到楚情雪怀里,楚情雪笑得甜美又腼腆。 旁边,宋丽丽和王洋已经羡慕得快疯了,把陆钧言夸上了天。 “有陆总这么帅,还有钱,还这么优秀的男人做男朋友,情雪你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关键是陆总真的很疼情雪,为了陪情雪连重要的会议都改天了。” “何止呢,情雪身上这条elie saab最新款高定要十万美金,是陆总送的。” 楚情雪挽着陆钧言的手,听着闺蜜的吹捧,笑靥如花。 “对了钧言,我刚刚看到江小姐了……” 陆钧言眉梢轻抬,自然知道楚情雪口中的“江小姐”是哪位。 “她衣服穿的并不得体,可能是来这里送外卖的……” 见陆钧言沉默,楚情雪继续说:“她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沦落到送外卖的地步实在是有点可怜……” “那是她自找的。”陆钧言声音冷淡。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文凭,做了好几年家庭主妇的女人,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送外卖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时,会场里再起骚动。 “我说,皮特董事身边那个大美女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第7章 找到新金主 “不认识,她是内娱新火起来的小花吧?” “这长相比那些小花可漂亮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讨论起皮特身边的女伴。 女伴站在皮特身边,存在感极强,纯黑抹胸丝绒高级礼服将优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烫染过的卷发做了盘发造型,佩戴的黑白钻石密镶发卡正是钢琴系列最昂贵的钻饰,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钧言觉得皮特身边这女伴的背影他有些眼熟,直到对方转过身来。 “江宁?!” 楚情雪、宋丽丽、王洋大吃一惊。 陆钧言没说话,只是两只眼睛变得比之前亮了许多。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宁化烈焰红唇妆,妆容浓烈却不俗气,也不知高级的是造型师的手艺,还是江宁这个人。 “真没想到,原来江小姐她已经找到新金主了,难为我之前还替她担心……” 楚情雪柔声细语,陆钧言眼中的冷光忽明忽暗。 江宁今晚这身行头都是她管皮特借来的“礼物”,她不想看到陆钧言与楚情雪秀恩爱,但来都来了,也没有落荒而逃的道理。 陆钧言的视线只有最初落到江宁身上,而后就像没看到她一般照旧与楚情雪出双入对。 在那张英俊的建模脸上,江宁看到了不曾给过她的笑容与柔情。 江宁心中想要让陆钧言刮目相看的好胜心渐渐成了挫败感。 她去了趟洗手间,让自己冷静冷静,既然早就决定离婚,又何必耿耿于怀。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脚上的痛感已经到了让江宁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到底不是平时穿惯的高跟鞋,磨脚磨得厉害,江宁扭着身子看自己的脚后跟,差点站不稳,好在被一个人及时扶住。 “谢”字刚出口,江宁与陆钧言对上了目光。 陆钧言的微笑唇迷人,眼睛更是像宝石般深邃。 但现在近距离对上这双眼睛,让江宁心底没来由地感到紧张。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臂,手臂却被陆钧言抓得死死的。 “你犯不着为了让我吃醋这么勉强自己。” 陆钧言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最后江宁还听到了一声讥笑。 “欲擒故纵这一套很拙劣。” 说完,陆钧言松开手,递了她一张创可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洗手间里。 江宁就算想解释陆钧言都没给她机会,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用了陆钧言给她的那张创可贴。 脚上的痛感缓和了,心里的闷堵却加强了。 回到会场里,江宁心里乱糟糟的,连自己站在自助餐台前一直没动过都没察觉。 “是不是从没见过的美食太多都不知道吃什么了?” 宋丽丽和王洋走了过来。 “我来教教你,这可是高级鱼子酱,配俄式薄饼吃的。” 宋丽丽刚说完就被王洋用手肘捅了捅,“你得先给她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鱼子酱,搞不好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呢!” 江宁懒得搭理二人,结果楚情雪又堵住了她的去路。 “丽丽、阿洋你们别乱说,江宁她又不是古代人,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鱼子酱……”楚情雪嫣然一笑,舀了一勺鱼子酱放在饼上,递给江宁。 “不过你应该是第一次吃吧,都怪钧言,也不带你多出来见见世面。” “还不是因为拿不出手嘛!想想以前,陆总就经常带着情雪你出席各种场合啊,再看现在,陆总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为妻。” “就是说啊,一个是海归博士,一个是家庭主妇,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好意思来这种场合丢人现眼的。” 江宁被这三人围着一唱一和,淡然地笑了笑。 “楚小姐既然这么见多识广,难道不知道你舀的鱼子酱是白鲟鱼子酱,适合单独品尝或者配香槟吗?” 楚情雪脸上的假笑一僵。 “这种奥赛特拉鲟鱼子酱才适合搭配俄式薄饼吃。” 江宁说着,拿起一张俄式薄饼,很讲究地在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烟熏三文鱼,又舀了一勺奥赛特拉鲟鱼子酱和酸奶油,递给楚情雪。 “我这个才是正宗的俄式薄饼。” 对比江宁手里的薄饼和自己手里的厚饼,楚情雪脸都绿了。 “装什么装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王洋站过去给楚情雪撑腰。 “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又怎么样,不就是做饭做多了比别人更有心得嘛!搞得好像你多优秀似的。”宋丽丽也赶紧帮楚情雪说话。 江宁把自己做好的薄饼放在盘子里,无所谓地说:“我确实没多优秀,但至少比你们强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这时,陆钧言回到了楚情雪身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是哪里不舒服么?”陆钧言问完,看到楚情雪摇头,两只眼睛盯在鱼子酱上。 “想吃鱼子酱了?”他主动拿起餐盘,帮楚情雪做俄式薄饼,选择的搭配方式与江宁方才做的一模一样。 这时,有一位客人靠近餐台,犹豫不决地嘟哝,“这么多鱼子酱有什么区别啊?” 楚情雪回过神,立即用方才江宁的那套说法来为对方讲解,收获了对方的感谢与佩服。 “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啊,真是了不起。” 楚情雪谦虚,“都是跟我男朋友学的。” 对方见楚情雪挽着陆钧言的手臂,忍不住称赞:“郎才女貌,你们两个可真是般配啊!” 陆钧言看向楚情雪,天生的微笑唇角度有些上扬,“也可以反过来。” “反过来……那就是女才郎貌了,陆总这也太会夸了。” 宋丽丽和王洋跟着起哄,楚情雪垂眸,笑容腼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不远处,江宁其实听见了楚情雪刚刚的借花献佛,但她不会去解释什么。 反正解释了,陆钧言眼里的欣赏也不会给她。 江宁的内心是有些矛盾的,一方面她已经决定离婚了,即便陆钧言从现在开始改变对她的态度,她也不可能再回头。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 为什么当初的约定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 为什么三年苦心经营的婚姻却比不上刚回国的白月光? 江宁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穿肠,滚烫辛辣,让她清醒几分。 她盯着手中的空酒杯,注意到了一件事。 第8章 爱与不爱 今晚的宴会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陆钧言却一滴酒也没沾。 江宁猜想,陆钧言应该是胃病犯了。 这几天她跟陆钧言闹离婚,以前顿顿不落的中药她这几天都没熬,陆钧言肯定也没喝,因为中药的比例火候时间只有她一人清楚。 疼死陆钧言算了——这个念头在江宁的脑海中闪现。 但她到底做不到那么狠心。 江宁拿出手机,把治疗陆钧言胃病的每一味药材从药名到比例再到熬煮方法一五一十巨细靡遗地写了出来,在发送之前她琢磨着要不要再写点什么寒暄语、客套话、解释…… 反反复复打了好几遍字又删掉,最后江宁多余的话一字没写,直接点击了发送。 陆钧言的手机接收到了微信,可点开微信的人却不是陆钧言。 楚情雪背过身去,默默记下了江宁发来的内容,然后把这些内容删的干干净净。 陆钧言那边正在应酬。 今晚他虽然是来陪楚情雪的,但这里认识他的人不少,应酬是少不了的,不过他滴酒未沾,因为他的胃已经疼到了极限。 这也令他周身的气场冷了许多,仿佛今晚的宴会叫他哪哪都不满意。 “钧言……” 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陆钧言看到楚情雪给她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药香他很熟悉,但他与楚情雪交往那时候还没得胃病。 “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胃病的?还有这药……” 陆钧言往江宁那边瞥了一眼。 “你的身体状况我还能不清楚呀,这药是我去找老中医求的方子,保证药到病除。” 其实是楚情雪让王洋和宋丽丽按照江宁发来的药方出去买的,没时间熬就简单冲一下,多少也能作用。 “都怪我不好,如果当年不是我太任性,这些年你也不会被照顾成这样……”楚情雪红了眼眶。 江宁闻到药味,扭头看过去,刚好看到楚情雪小鸟依人地倚靠在陆钧言的肩膀上,而陆钧言正在喂楚情雪吃一块红丝绒蛋糕。 红丝绒蛋糕,她曾为陆钧言烤过很多次。 陆钧言胃不好,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甜。 甜食陆钧言本来就不喜欢,但唯独对红丝绒蛋糕情有独钟。 江宁为了烤出甜度适中最符合陆钧言口味的红丝绒蛋糕反反复复练习了许久,可陆钧言一直不太满意。 现在她明白了。 不满意的从来不是红丝绒蛋糕,而是她这个人。 回家的路上,江宁一直在想她怎么才能和陆钧言离婚。 结果婚还没离成,她少管所那边的工作又出了差池。 “就是这样,你先生联系我们已经帮你更改了入职时间,我来跟你确认一下。” 江宁人已经走到楼下了,却接到了少管所那边打来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这样说道。 视野里,一辆黑色迈巴赫驶来,江宁知道那是陆钧言的车。 挂断少管所那边的电话,江宁看到车窗降下来,开车的不是小张,而是陆钧言本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宁质问道。 “上车。” 陆钧言话不多,一看就是没打算解释的样子。 江宁对上陆钧言幽深的眼瞳,揣测不出他的心思。 她没上车。 “今天是家族聚餐。” 陆钧言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冷漠、自信。 “可我没道理非去不可。”江宁扭头说道。 “爷爷一早就在念叨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的聚餐是回陆家老宅。” 陆钧言的爷爷陆立锋是江宁嫁进陆家后,对她最好的人。 与陆钧言表面上的好不同,陆立锋对她的好是真心的。 江宁迈出去的脚步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她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在里面的人让江宁吃了一惊。 “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楚情雪嫣然一笑。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粉灰色的套装,甜美又不失高级,脖子上的粉钻项链仍是陆钧言送的那条,怀里抱着的粉玫瑰不用问也肯定是陆钧言送的。 江宁又想到了她大学那时陆钧言追她,每次都送她粉玫瑰,交往后每次约会也都是粉玫瑰。 那时候她室友还说她在陆钧言眼里一定就像粉嫩嫩的玫瑰,所以陆钧言每次都会送。 如今看来,人在恋爱的时候确实不够清醒,身边的人可能也是。 江宁很识趣地坐在了车后座上。 “江小姐……要不我以后还是叫你江宁吧!你看我们两个也越来越熟了,总是叫你江小姐有点奇怪。” 江宁沉默,但楚情雪却说个不停。 “哦对了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家和陆家本来就很熟,所以家族聚餐钧言才会刻意把我也叫来。” 楚情雪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坐在车后座上的江宁,看到江宁化了淡妆的脸白得比之前厉害。 “我和钧言是高中同学,谈恋爱那会儿我经常去陆家,他们人可好了,都把我当成自家人。” “钧言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笨手笨脚打碎了爷爷最喜欢的古董瓶,你怕他骂我所以就说是你打碎的……” “那都几年前的事了……那次确实也是我的错,爷爷的书房本来我不该带你进去。” 陆钧言一边开车一边和楚情雪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江宁想起来,她第一次坐陆钧言的车时也像楚情雪这样找各种话题想和陆钧言聊天。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陆钧言都没回她一个字。 后来她问小张,小张对她说:“陆总开车的时候不喜欢分心,这是他的习惯。” 于是她后面再坐陆钧言的车就不再主动说话了。 随着和楚情雪聊的话题越来越多,正在开车的陆钧言给予的回应也越来越多,甚至还自己主动开启新话题。 所以习惯是可以打破的。 只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江宁有点后悔上了陆钧言的车。 为了爷爷回陆家她其实也可以自己打车去。 没过多久,陆家老宅到了,是一座庄园。 陆家是个大家族,人丁兴旺。 江宁跟在陆钧言和楚情雪的身后走进老宅,看到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情雪?哎呀多久没看到你了,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我听说你前阵子刚回国,还考了个心理学博士,真优秀。” “听钧言说你现在进fy上班了?那下一个享誉全球的珠宝设计大师肯定就是你了。” 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楚情雪转,仿佛楚情雪才是陆家的儿媳妇。 只有二婶王露一个人注意到了江宁。 “动作快点,别婆婆妈妈的,厨房那边都忙不过来了,你赶紧过去帮忙。” 她把自己身上的围裙扯下来扔给江宁。 第9章 让楚情雪嫁进陆家 江宁一把接住围裙。 这个动作她实在太熟练,完全是下意识的。 然而脏围裙拿在手里,她却没像以前那样立即往自己的身上系。 以前每次家族聚餐,江宁都是最忙的一个。 一共三十几道菜,每一道菜从洗菜开始,摘菜,烧菜到摆盘,全都是江宁的活儿。 爷爷心疼她,叫她不用那么辛苦,毕竟老宅这边有专业厨师也有阿姨。 可是江宁知道爷爷更爱吃她亲手做的饭菜,所以每次她都抢着干活。 其他亲戚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都会不咸不淡地称赞她两句。 之后洗一大家子的碗筷和收拾卫生的也是江宁。 因为她婆婆说女人要懂得操持家务这样才叫贤惠。 江宁虽累,可操劳一天之后陆钧言也会对她说声谢谢。 听到这声道谢,她就一点都不累了—— 也是傻得有毛病。 “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 被王露催促,江宁没动,还把脏围裙丢到一边。 “厨房里有厨师有阿姨,我去了也只会碍手碍脚。” 王露一愣。 “你说什么呢,哪有陆家的媳妇不干活的?” “二婶你不也是陆家的媳妇么,你怎么不干?” 江宁这反问把王露怼的差点咬舌头。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你是晚辈,能跟我比?” “那您是长辈更该有点谦让性,让着点我这个小辈,也该主动干活为小辈表率作用吧!” 江宁这番话让王露惊呆了。 她认识江宁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江宁还能这么牙尖嘴利。 “你吃错药了吧今天,小云来来来,快来看看你这个好儿媳!” 王露把杨莉云叫了过来。 杨莉云就是江宁的婆婆。 他们这边的争吵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宁用余光随便一瞥,瞥到的是陆钧言眼中浓浓的失望。 “吵什么呢!” 从二楼传来的声音很有威严,江宁抬头,不出所料看到了陆钧言的爷爷陆立锋。 如果说和陆钧言离婚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那就是爷爷了。 江宁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愧对爷爷。 “小宁来了啊!快,快过来陪爷爷说说话。” 陆立锋朝江宁招招手。 整个陆家,只有江宁可以让陆立锋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陆立锋跟江宁说完话,又对王露说:“厨房人手不够用就再多雇两个佣人。” 王露不敢顶嘴,杨莉云也没了气焰。 这下陆家人再没一个敢使唤江宁。 楚情雪来到陆钧言身边小声问:“没想到江宁在陆家这么有威严,连长辈都得看她脸色。” 说完,看到陆钧言本就凝重的眉头皱成一团,她心中的愉快直达眼底。 江宁陪陆立锋闲聊了一会儿,到开饭的时间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超长的桌子旁,陆钧言的左边坐着江宁,右边坐着楚情雪。 少说也有几十人的饭桌上,江宁透明得像空气,所有人都在打听楚情雪的事。 从心理学博士问到fy的工作,楚情雪也是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江宁对楚情雪的了解基本上都来源于陆钧言的对比。 楚情雪是海归高材生,是珠宝设计界新星,是钢琴大师等等,而她只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家庭主妇。 所以江宁觉得楚情雪应该十分优秀。 “我当时写的论文是荣格的集体无意识,荣格是于1923年《论分析心理学与诗的关系》一文中提出了冰山理论,他将冰山分为三部分,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 楚情雪仍在夸夸其谈。 “哇,心理学这么深奥啊,情雪可真了不起。” “这算什么,情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跟某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吸血的米虫可大不一样。” 江宁知道王露在说自己。 “二婶,其实……一个人不想自力更生这在心理学上也有说法呢!”楚情雪故弄玄虚,又叭叭叭地分析了一通,把王露佩服得直拍大腿。 “小云,你说当年要是让情雪嫁进咱们陆家多好,至少拿得出手啊!你再看现在……” 王露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瞥了一眼江宁。 杨莉云也是颜面无光,清了清嗓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没错,这点江宁做的还可以。” 陆钧言这时漫不经心地接过话来,也听不出是对江宁的称赞还是嘲讽。 江宁本来并不在意王露、杨莉云如何看她。 但陆钧言的话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荣格是1922年提出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不是1923年,首先提出冰山类比理论的是费希纳,然后是弗洛伊德借用,荣格是弗洛伊德的学生,他将弗洛伊德提出的无意识又细分为集体无意识与个人无意识……” 随着江宁的话,楚情雪脸色变白。 “你连这么基础的内容都弄错,难不成你心理学博士是找人替考的么?” “江宁你别胡说八道!”王露看楚情雪眼眶都红了。 “我是不是胡说你用手机查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王露立即拿起手机一顿搜索,本想证明江宁在胡编乱造,结果查着查着没了声音。 楚情雪立即给自己打圆场,说是最近一直忙于设计,早把心理学忘光了。 “忘光了还拿出来卖弄……” “江宁你少说两句,情雪今天可是我们陆家的客人。”杨莉云十分看不惯今天的江宁,跟吃枪药了似的,全无以前贤惠乖巧的样子。 “刚才王露嘲讽小宁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她闭嘴呢!”餐桌上这些人里就只有陆立锋帮江宁说话。 陆立锋明显很高兴,因为他今天又发现了江宁新的优点。 “不愧是我选中的孙媳妇,菜烧的好吃,知识面还广,钧言,你要是敢对小宁不好,比如被徒有其表的狐狸精勾引,我这个当爷爷的可是第一个不让。”陆立锋说这话时看的不是陆钧言,而是楚情雪。 楚情雪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放心吧爷爷。”陆钧言用余光瞥了江宁一眼,迷人的微笑唇令人捉摸不透,“我对她好的很。” 江宁抬眼看向陆钧言,看到陆钧言眼里带刺的笑意。 或许在陆钧言看来,给她的确实已经足够多了吧! 一顿饭吃完,陆钧言带着江宁和楚情雪离开。 楚情雪明显情绪低落,甚至在走到车旁边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情雪,爷爷他不是针对你。”陆钧言安慰道。 “嗯,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本来想给你的亲戚们留个好印象,毕竟多年没见了,可没想到……对不起钧言,我给你丢脸了……” 楚情雪越说哭的越厉害,梨花带雨。 江宁看到陆钧言体贴地搂住楚情雪的肩膀,让楚情雪坐进车里。 她本想上前主动对陆钧言说不用送她回去了,她自己走,结果陆钧言先她一步。 第10章 吃醋 “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陆钧言注视她的双眼平静到冷漠。 与看楚情雪时完全不同。 虽说是意料之中,可江宁的胸口还是不争气地疼了一下。 她蓦然转身,手臂突然被陆钧言从身后拉住。 陆钧言的手劲有点大,至少比江宁想象的要大,抓得她手臂有点疼。 或许是察觉到江宁的抗拒,陆钧言放松了一些手上的力量。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因为吃醋就对情雪那么刻薄,她抢不了你陆太太的位子。” 陆钧言说完,坐进驾驶位,留下江宁对着空气张开嘴,却失去了解释的意义。 在车子发动之前,驾驶位的车窗放下来,江宁看到陆钧言微微地向外探出头。 “对了,别回云顶玉阁,我今晚不会回去。” 陆钧言刻意的提醒把江宁气笑了。 云顶玉阁是她和陆钧言的婚房所在的小区。 “我本来也不可能回那里去。” 江宁本想趁机再同陆钧言提一次离婚,之前她没提,是因为楚情雪在车上,她不想让楚情雪太得意,可眼下似乎是个好机会,她不想错过。 然而陆钧言像是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前提前堵住了她的嘴。 “我不会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豪车一骑绝尘,庄园一片死寂。 江宁尽可能沿着大道走,不过想打到一辆出租车并不容易,打车软件也叫了,但没有司机接单。 这时,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了她面前。 “江小姐……” 开车之人是陆钧言的助理小张,江宁很意外。 “我到这附近办点事,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你了,你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吧!” 小张的话让江宁有些疑惑,这附近除了陆家庄园也没别的地方了。 “那就麻烦你了。” 江宁也没跟小张客气,能搭个顺风车总比她一个人走夜路打不到车强。 一路上,多余的话题江宁什么也没说,小张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按照江宁指的路把江宁送到家楼下。 江宁道谢后下了车。 小张没急着走,而是目送江宁的背影进入楼里,再等到二楼亮了灯,这才拿出手机。 “陆总,江小姐已经安全到家了。” 听筒里陆钧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应也就一个“好”字。 第二天,江宁起得很早,将证件材料带好,到少管所办理入职。 这次没遇到陆钧言横插一脚,江宁松一口气。 她的职位是青少年心理辅导员,义工,没工资的。 当然江宁也不缺这个钱。 入职办理比她想象的要顺利,教导主任亲自带她在少管所里转转,为她介绍基本情况。 江宁没有告诉对方,这里她其实很熟,因为她小时候就在这里待过。 和十年前相比,这里的格局变化不大,但明显重新装修过,带给人的感觉耳目一新。 江宁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维持原状,反而会让她感到百感交集。 因为她对陆钧言的爱就始于这里。 不过困在这份情窦初开的恋爱中走不出去的人只有她一个,陆钧言早就不记得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问我……江老师?” 江宁回过神,朝教导主任点点头。 她选少管所做义工,不是为了重温与陆钧言昔日豆蔻年华的甜蜜,更不是为了物是人非自怨自艾。 她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做了个深呼吸,江宁刚要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注意到走廊尽头处有些情况。 一群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学生把一名长相清秀的教官围在中间。 由于学生的校服和教官制服不一样,所以江宁一眼分辨得出来。 虽说教官的工作是管教这群问题青少年,但面前的教官长得太青涩,像个未成年,被一大群社会气十足的不良学生包围着,怎么看都只有挨欺负的份。 “你们在干什么?”江宁走了过去。 问题学生看到来了个一身职业装的大美女,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警告江宁少多管闲事。 “你们都是未成年,打架斗殴是不会把你们关拘留,不过如果你们与教官发生冲突,我可以联系你们家长,让你们再多在这里待几年,最好把你们的大好青春都消耗在这里。” 江宁说的轻松,但面前的问题学生一个个却轻松不起来。 为首的那人“切”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带领这群人离开了。 “你还好吧?”江宁来到那名相貌清秀的教官身前。 “我没事,刚才谢谢你啊!”教官摸着后脖颈笑容腼腆,更像个高中生了。 他主动朝江宁伸出手。 “你好,我叫宁俊哲,你就是那位新来的心理辅导员吧?” 江宁和对方握了握手,“是,我叫江宁。” “其实我也是新来的,跟你一样是义工,大学暑期活动。” 江宁下意识打量起宁俊哲来,宁俊哲虽然穿着教官制服,但从头到脚确实一身学生气。 宁俊哲也在盯着江宁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江老师,你长得可真好看,肯定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吧?” 江宁被逗笑了,她不认为自己现在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那么稚嫩。 “所以你是只做到这个假期结束吗?” “是啊!难道你不是吗?” “我不是兼职,我打算在这里长干的。” “可这份工作是义工,没工资啊!” 看出宁俊哲对自己很好奇,不过江宁只是笑着耸耸肩,再多的隐私也不方便透露。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午休时,宁俊哲主动来找她,说是为了感谢她帮忙解围想请她吃个饭,江宁推脱不掉只好跟着宁俊哲找了家商场里的店。 这是一家自助日料店,江宁和宁俊哲刚坐下来,就和隔壁带着宋丽丽与王洋来吃饭的楚情雪打了个照面。 江宁稍稍迟疑,还是没有主动换个座位,她不想让楚情雪认为她害怕她。 楚情雪笑容依旧,偷偷给自己的两个闺蜜递了个眼色。 “诶呦这不是江小姐嘛!身为有夫之妇,花着自己老公辛辛苦苦赚的钱请小白脸出来一起吃饭,啧啧,这脸皮也是比城墙还厚了。” 宋丽丽立即拔高音调,引得店里不少人伸长了脖子往她们这边看。 宁俊哲惊讶地问江宁:“你居然都结婚了?” 第11章 她欺负情雪 “嗯。”江宁朝宁俊哲点点头,虽然她在跟陆钧言闹离婚,但毕竟还没离成,她依然是个已婚人士。 一想到离婚江宁心情有些沉重,她叹了口气,又扭头对宋丽丽说:“我和同事一起吃饭而已,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已婚女性不能和异性一起吃饭吧?难道你还活在大清?” “同事?你一个家庭主妇哪来的同事。” “你还不如说是同学呢,真是编都不会编。” “同学她也没几个吧?不是大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嘛!” 见邻桌这两个女人不依不饶一看就是存心找茬,宁俊哲立即帮江宁辩解:“你们少瞧不起人,江老师现在可是少管所的心理辅导员。” “少管所的心理辅导员?”宋丽丽翻了个白眼,“那才能挣几个钱啊!” “丽丽,你瞧我找到了什么?” 这时,王洋把手机递到宋丽丽面前。 她给宋丽丽看的是网上少管所的招聘启事。 “义工?那不就是志愿者嘛!一分钱都赚不到,拽什么拽。” “就是说啊,还自称老师,她也配?” 宋丽丽和王洋你一言我一语,气得宁俊哲想打人,可他又不能真的打女人。 江宁其实不太在意楚情雪的闺蜜挑衅她,她只是觉得面前想要替她出头把拳头都握硬的宁俊哲有点可爱。 “你们别再说了,江宁她也很不容易的。” 这时,楚情雪甜甜的声音响起,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对江宁的同情。 “少管所毕竟不是什么好单位,里面关的都是问题学生,跟监狱差不多,像我这种正规大学毕业的心理学博士是绝不会应聘那种地方的,所以他们只能招一些社会闲散人士去做志愿者,既节省成本,也给一些没学历又没能力却想积累工作经验的人提供机会。” 楚情雪这话说的乍一听在情在理,可实际上既贬低了江宁,也贬低了少管所的工作,宁俊哲听完更气了。 江宁默默打开手袋,不慌不忙地从里面拿出了几份证书。 “你污蔑我不要紧,但少管所可不是你嘴里那么不专业的地方,那里的心理辅导员要求三证齐全,少一个别说是入职,连笔试你都没资格参加。” 江宁亮出的证书有执业医师证、社工证和中科院心理所心理咨询师基础培训证书。 宋丽丽、王洋面面相觑。 楚情雪脸上闪过一瞬的心虚,因为这些证书她都没考下来。 “这、这年头在网上办假证的还少么,谁知道你这些证书是不是真的。” “对啊对啊,唬人的东西罢了,哪像情雪的博士学位那么有含金量。” 本来也没指望楚情雪的闺蜜会认可她,江宁淡定地笑了笑,正想将证书收起来,结果这家日料店的老板娘却走了过来。 老板娘是日本人,远嫁到a市,虽然会说些中文,但不太熟练。 一看到江宁的这些证书,激动得用日语与汉语混合着问江宁。 江宁懂日语,直接用日语跟对方对话。 原来老板娘家里的孩子正在备考心理咨询师,上一次就没考过,所以想向江宁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学习材料。 江宁给对方推荐了几本书,又简单强调了一些重点知识,被对方称赞既优秀又美貌还善良,夸的江宁都不好意思了。 宋丽丽和王洋基本上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楚情雪和宁俊哲却听得懂日语,只是不会说。 楚情雪脸色难看。 而宁俊哲此时已经把江宁视为自己的偶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暑期做点社会实践居然能认识江宁这样优秀的大美女。 聊到最后,老板娘很高兴,改用汉语说要给江宁免单,江宁婉拒。 “江宁,你也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反正你现在也手头拮据,不如就接受了老板的好意免费吃一顿,不丢人的。” 楚情雪一副为了江宁好的样子,恶心得江宁都反胃了。 “我和楚小姐并不熟吧,你怎么知道我手头拮据?”江宁说着,刷手机付了钱。 “呦呦呦,瞧瞧人家这个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年薪百万呢!不还是花的自己老公的钱嘛!” 被宋丽丽嘲讽,江宁张张嘴,没有立即回怼。 她用的还真不是陆钧言的钱,而是这么多年来皮特给她的分红。 虽说每年她都会打出去一千万的医药费,不过fy的钢琴系列畅销全球,她再怎么花余额还是不少,甚至对普通人而言相当于天文数字。 到嘴边的解释被江宁自己咽了回去,江宁反而微微一笑,道:“我能找到一个有钱有势又愿意养着我的老公是我自己的本事,你们可以问问楚小姐,难道这样的老公她不想有吗?” “江宁!” “你别欺人太甚!” 王洋和宋丽丽急了,她们当然知道江宁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楚情雪已经把手袋的肩带拧成了麻花。 她从未感到如此难堪,眼中对江宁的恨意再无伪装与掩饰。 本来,她今天只是和闺蜜一起吃个饭,可既然江宁让她不痛快,那么她也不会让江宁好过。 “我去一下洗手间。” 楚情雪落荒而逃,宁俊哲比江宁还觉得解气,直冲江宁竖大拇指。 点的菜一道道上来了,江宁和宁俊哲大快朵颐,见楚情雪去了很久洗手间才回来,回来时两只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了。 江宁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竟把陆钧言的初恋白月光气哭了,心里正畅快,这时,店门口传来细碎的骚动。 “这人谁啊,长这么帅!” “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你不认识他吗?陆氏集团总裁,陆钧言。” 江宁猛地抬起头,只见邻桌的楚情雪站起身招招手。 “钧言,我在这里。” 陆钧言循声看过去,在看到楚情雪的同时也看到了江宁。 紧接着,他的余光瞥到了坐在江宁对面的宁俊哲。 陆钧言与宁俊哲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汇,两人不约而同地抬了抬眼帘。 陆钧言来到楚情雪那一桌坐下,很自然地坐在楚情雪身边。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眼睛都红了,发生什么事了么?”陆钧言轻声问道。 江宁因为就坐在邻桌,所以陆钧言这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也就明白了楚情雪去洗手间那么久是去干什么了。 所以不是她有本事气哭了楚情雪,而是楚情雪故意哭给陆钧言看的。 “是江宁。”王洋立即指着江宁愤愤不平,“她欺负情雪!” 第12章 楚小姐的男朋友 江宁瞬间接收到了陆钧言射来的目光,目光中有不悦,有审判,还有鄙夷。 没等她开口,宁俊哲先嚷嚷起来:“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们几个一上来就针对江老师。” “江老师?”陆钧言饶有兴致地咀嚼这三个字,仿佛比起谁欺负谁,他对这个称谓更加感兴趣。 “我还以为你去少管所做的是保洁工作,没想到都混上老师了。” 被陆钧言揶揄,江宁嘴里嚼着的沾了芥末的生鱼片都没了滋味。 陆钧言既然之前帮她更改了少管所的入职日期,不太可能不知道她应聘的是什么工作。 故意这么说只有可能是陆钧言信了楚情雪闺蜜的鬼话,以为是她把楚情雪欺负哭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替楚情雪出气。 江宁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楚情雪那一桌可是由于陆钧言的到来而扬眉吐气了,尤其是宋丽丽和王洋。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自己有老公养着,情雪只有羡慕的份。” 被宋丽丽嘲讽,江宁低头不语。 “哦?”陆钧言来了兴致,扭头问江宁,“是你说的自己有老公养着?” 江宁怎么也想不到她用来气楚情雪的话现在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脸颊越来越烫,江宁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看样子有老公养你还挺自豪的么。” 陆钧言唇角上扬,即便是讥讽的笑仍有着迷死人的魅力。 江宁想解释又词穷,只听王洋又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叫你老公来陪你呢?看看人家情雪,随手发个朋友圈陆总立即就主动来了,这才叫做真爱。” “好了阿洋,别再说了。”楚情雪摸了摸自己的脸。 “害羞了害羞了。”王洋起哄。 这时,花店有人送来了一大束花,是包装精美的新鲜粉玫瑰。 “哇!”宋丽丽两只眼睛亮起来,“是情雪最爱的洛神。” “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走的太匆忙,花就让小张帮我去订的,没想到花店的人现在才送来。” 听完陆钧言的解释,楚情雪感动得热泪盈眶,把这一大束粉玫瑰摆放在距离江宁最近的位置。 她是故意的。 这样既能遮住江宁的脸,又能用它来刺激江宁。 江宁确实受到了刺激。 紧挨着这么一大束花,花香扑面而来,刺激得她一个劲儿地打喷嚏。 邻桌的陆钧言听到了江宁的喷嚏声,只觉得江宁是在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脸上的笑容更为不屑。 “江老师,你吃饱没?” 突然听到宁俊哲这么问,江宁抽了抽鼻涕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宁俊哲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江宁的手,拉着江宁就往店外走。 陆钧言深沉又尖锐的目光从两人的背影移动到被宁俊哲牢牢抓着的江宁的手上,自己握茶杯的那只手绷得越来越紧。 “钧言?” 楚情雪就坐在陆钧言身边,自然注意到了陆钧言逐渐泛白的指关节。 她不动声色地点亮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微信。 店外,被宁俊哲拉着手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江宁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你怎么了?”江宁认为宁俊哲有点反常。 “你还问我怎么了。”宁俊哲双手掐腰,一脸无奈,“你花粉过敏吧?” 江宁一愣,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从多了那束玫瑰花,你就一个劲儿地打喷嚏,瞎子都看得出来吧!” 江宁哑然失笑。 她既感动于宁俊哲的细心与体贴,又为自己过去的恋爱脑感到唏嘘。 宁俊哲说瞎子都看得出来她花粉过敏,可她与陆钧言从交往到结婚,三年多的时间陆钧言不仅不知道,每次见面还都雷打不动地送她粉玫瑰。 是因为楚情雪喜欢。 是送惯了楚情雪。 大热的天,江宁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陆钧言不是瞎,陆钧言只是不爱。 而她才是真瞎。 看到江宁脸色难看极了,像是快要哭了,宁俊哲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你你……过敏这么严重吗?现在还很难受?” 江宁回过神,摇摇头,“不是,我已经不难受了……” 即便难受,难受的也不是鼻子。 宁俊哲和江宁在林荫小路下散步,因为江宁花粉过敏,他刻意选了一条只有树没有花的路。 江宁很感谢宁俊哲的贴心。 “虽然我不该打探你的隐私……不过我确实挺好奇的,你和饭店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啊?” 宁俊哲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江宁不高兴。 “他是那个什么楚小姐的男朋友吗?” “他是我老公。” 时间仿佛定格三秒,江宁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啊”? 看出宁俊哲是真的大吃一惊,江宁苦笑。 “连你都觉得陆钧言更像楚情雪的男朋友吧?” 这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宁俊哲不吭声,他怕说错话。 江宁的嘴张了又张,仿佛有千言万语,却说不清楚,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告诉宁俊哲,她已经跟陆钧言提了离婚,只不过离婚协议书到陆钧言手里,被他撕碎了。 “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不跟你离婚却天天出轨那个楚小姐?这种人简直就是个变态、人渣。”宁俊哲替江宁感到不值。 江宁也不明白陆钧言究竟是怎么想的。 曾经她自以为很了解陆钧言,但经历过那张表格,经历过楚情雪回国,经历过她怀孕又流产,她发觉自己可能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陆钧言。 “不知道了,反正我现在只想离婚,只要能离掉……” 宁俊哲看江宁是真的很烦恼,他掏出手机,联系了一个他多年没主动联系过的人。 “你稍等一下哈,我帮你问问。” 江宁歪头疑惑地看着宁俊哲,只见宁俊哲低头摆弄手机,过了一会儿突然打了声响指。 “成了,你明天等我消息吧,我法院有认识的人,明天约了对方见面聊聊,你这样的情况应该不难处理。” “真的谢谢你,不过……” 宁俊哲的好意江宁心领了,但她也有她的顾虑。 第13章 扒光她 毕竟陆氏集团的权势很大,即便宁俊哲法院有朋友却未必敢帮她,真的帮了她也有可能因此得罪陆钧言,这样就变成她连累了对方。 这些话江宁都是在心里想而没有说出口,不过宁俊哲看江宁的表情就猜得出一二,他也没给江宁什么承诺,只说等他明天见了面先咨询一下,让江宁不必有负担。 第二天,宁俊哲甚至没有到少管所上班,江宁问了教导主任,对方说宁俊哲请假了,说是去法院了解关乎他一生幸福的大事,把江宁听得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江宁整理表格直到午休,窗外的雷雨下得更大了。 她倒是不怕打雷,不过她的办公室位置比较偏,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处,现在又是午休,几乎所有老师都离开了,毕竟少管所这地方等于半个监狱,压抑得很,即便是很短暂的午休,老师们也会想方设法往外面跑。 只有两名教官留守,不过依江宁的经验,这两名留守教官大概率在睡午觉,这也就导致整栋楼空的可怕,所以冷不防来一声雷还是挺吓人的。 江宁身为心理辅导员需要随时待命,所以她没有离开,午餐是点的外卖。 看看app,外卖应该已经送到了。 江宁正想联系一下骑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送外卖的。” 江宁一听便把门打开,可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外卖小哥。 与此同时,楚情雪今天请了假,人正前往陆氏集团。 雷雨让本就不够顺畅的交通拥堵不堪,楚情雪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点开微信,聊天对象却不是陆钧言。 joker:都安排好了,你差不多时间过去就行。 楚情雪回了个“好”,放下手机,一踩油门,粉色小跑在雷雨中一骑绝尘。 少管所。 江宁被一群问题学生堵在了办公室里。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带头欺负宁俊哲的张海。 张海长得人高马大,才16岁看起来就满脸横肉。 身为这里的心理辅导员,江宁对这些问题学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能进少管所的,都是曾经犯过事的未成年。 这个张海是其中性质最为恶劣的,他14岁就强奸了他的两名同学,其中一个甚至没敢报警。 进了少管所后也成天打架斗殴,拉帮结派。 因为家里有点能耐,所以少管所里的人对他的恶行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海把江宁点的外卖直接扔进垃圾桶,然后流里流气地冲江宁坏笑。 “江老师好啊!” 走在最后的那个咔哒一声反锁住了办公室的门。 这群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江宁被逼到窗边,默默握紧了办公桌上的保温杯。 “你们要干什么?” 江宁怒目而视,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对一群身强力壮的男生没有丁点威慑力。 “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江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张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江宁强装镇定,斩钉截铁道:“我已经结婚了,是有夫之妇。” “人妻更好啊!哥几个没经验,不如江老师你教教我们……” 张海话音未落就想对江宁动手动脚,江宁回手用保温杯砸在张海太阳穴上。 张海哇的一声惨叫,他的跟班们立即冲上来想要制住江宁。 江宁年幼时学过一段时间散打和防身术,多少还能比划两下,张海带来的人一开始也没能在她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可是女人在力气与体格上有先天劣势,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没多久,江宁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衣服也被扯烂,整个人狼狈不堪。 “妈的,给老子上,干死她!” 张海嘴里骂骂咧咧,一把揪住江宁的头发,把江宁的头死死按在窗框上。 “快点,扒光她!” 办公室里传出这么大的响动却没一个人过来看看,江宁意识到指望不上别人来救她,只能自救。 她一脚踢中张海要害,哗啦一声拉开窗子,想都不想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外面雷雨交加,天空像扣了口大锅黑的要命。 怎么跑出的少管所江宁也不知道,她吓坏了,慌不择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她一瘸一拐地跑到大马路上时,才发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浇透了,像只落汤鸡。 惊恐和委屈让江宁掉了眼泪,不过混在瓢泼大雨里,别人也看不出来。 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过,停下,溅了江宁一身水。 太过熟悉的车牌号即便在暴雨中依然不会让江宁认错。 车窗降下,江宁看到了坐在车后座上的陆钧言。 一瞬间,她屏住呼吸。 陆钧言还是老样子,西装革履,精英气场,幽深的眸子像海,瞬间淹没了她狼狈的身影。 江宁觉得老天爷还真是爱跟她开玩笑,偏偏这种时候让她遇到陆钧言。 陆钧言在打量她,眼神像蛇,爬遍她的全身,留下粘液。 既不是轻蔑也不是嫌弃,更没有惊讶和疼惜,江宁看不懂陆钧言的目光,只是单纯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很丢脸。 在主动解释和沉默之间左右摇摆,江宁最终还是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上来吧!” 陆钧言的声音比想象中柔和。 江宁站在暴雨中,身影很模糊也很纤瘦,瑟瑟发抖。 她的长发因为湿透了而紧贴头皮,却显得更加乌黑,衬托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尤为惨白,唇色也是淡的惹人心疼,职业装有明显的破损,肌肤也有擦伤。 陆钧言不动声色地打量江宁,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觉,原来江宁被淋湿后居然别有一番滋味。 江宁眼下别无选择,正要拉开车门,车后座上一个人突然探出身来。 “江宁,你怎么湿成这样?赶快上来吧!” 楚情雪一副很关心她的样子。 在陆钧言的车上看到楚情雪,江宁不该感到意外。 可她现在这副狼狈样,是真的不想与楚情雪放在一起做对照组。 楚情雪仍旧一身粉红套装,衬衫衣领似乎刻意多解开了一枚纽扣,江宁不想去细究这枚纽扣是谁解开的。 楚情雪妆容向来精致甜美,然而此刻唇妆却被弄花了,江宁也不想去细究是谁弄花了楚情雪唇上的口红。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再这么淋雨会感冒的。”楚情雪再次发出邀请,“快上车吧,钧言他不会怪你弄脏他的车子的,我们两人中间也有位置。” 第14章 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如果说之前迫于眼下的遭遇江宁还是动了心想上陆钧言的车,那么现在听完楚情雪的话她只想让这两个人赶紧从她的眼前消失。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见江宁拒绝,陆钧言垂眸瞥了一眼江宁流血的膝盖,淡淡地道了一声:“随你。” 单薄的身子在暴雨中模糊地抖了一下。 “钧言,你真的要丢下江宁吗?她都成落汤鸡了。”楚情雪一边问一边趁机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陆钧言的大腿上。 “是她自己不肯上车的。”陆钧言说完又对开车的小张道:“走吧,别耽误情雪的事。”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 黑色迈巴赫驶离了江宁的视野,紧接着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 江宁蜷缩着身体在马路边蹲下来,分不清是身上的伤更疼,还是心里的。 掏出手机先报了警,然后她给顾兰兰打了个电话。 这种时候最庆幸的是手机还在,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宁本以为自己最先等来的肯定是顾兰兰,结果却是救护车。 红蓝两色警示灯在雷雨天仍旧醒目。 “可是我没叫救护车啊!” 江宁自言自语,心想大概是顾兰兰帮她叫的吧! 雨势变强,黑色迈巴赫的雨刷器速度加快。 车后座上,楚情雪与陆钧言都在刷手机。 楚情雪:你怎么办的事啊,她根本就没事,别说被扒光游街了,那群人是不是都没占到她便宜? joker:她会散打,有点本事,所以被她逃了。 楚情雪在心里“啧”了一声,迅速删掉对话,在陆钧言朝她这边看时立即按下熄屏键。 “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比拉索菲尔的画展上找到新的设计灵感。”楚情雪娇滴滴地问陆钧言。 “你的话一定没问题。”陆钧言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确实是在为楚情雪打气,“不过……你之前说走这条路不是想回少管所看看吗?” “啊、是啊!”楚情雪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少管所毕竟是我们两个缘分开始的地方嘛!只是比拉索菲尔的见面会就快开始了……其实如果不是遇到江宁,也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是,都怪她。”陆钧言顺着楚情雪的话说,在提到江宁的时候似乎永远那么冷漠,可楚情雪却没从陆钧言的脸上看出责怪的意思。 a市第三医院。 江宁被救护车送到这里后被迫配合医生做了十分全面的检查。 她觉得自己伤的不重,大多都是皮外伤,而且精神方面的惊吓与创伤要远远大于身体的。 其实江宁也不是很懂为什么医生如此紧张她的身体状况,检查完后还安排了一间头等病房给她休息和输液。 顾兰兰姗姗来迟,因为雷雨天路实在是不好走,还被贴了两张罚单。 看到江宁惨白着一张脸,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输液,还时不时地咳嗽几声,顾兰兰两只眼睛一下子红了。 “阿宁……” 一看到顾兰兰都要哭了,江宁连忙解释自己并无大碍。 简单把自己的遭遇给顾兰兰讲了一遍,顾兰兰立即跳起脚来。 “肯定是那个绿茶小三儿!肯定是她找那群小混混非礼你的!” 江宁冲顾兰兰“嘘”了一下,苦笑:“你怎么知道啊?你又没有证据。” “我就是知道。”顾兰兰拍胸脯打包票,“我告诉你里都是这么写的,这就叫做照进现实。” 江宁倒是不会否定顾兰兰的猜测,只是张海他们以前也有骚扰女教官的劣迹,再加上她之前因为宁俊哲算是惹到过张海他们,所以也不好说这件事和楚情雪有没有关系。 江宁只是比较意外她最狼狈的时候偏偏碰到了陆钧言和楚情雪,真有这么巧的事? “那个陆钧言可真是渣!”顾兰兰咬牙切齿,“你都伤成这样了他也好意思开车就走?!还带着那个死绿茶……婚是不离的,人是出轨的,你说他会不会是精神分裂啊?” 顾兰兰对陆钧言的这个分析惹得江宁苦笑。 如果拿记忆中在少管所的少年陆钧言与现在的陆钧言对比,江宁还真不得不认同顾兰兰的话。 “我骂他你可别不高兴啊!” 看得出顾兰兰还是很顾虑她的感受,江宁叹了口气。 “我都要和他离婚了,不会再偏向他的。” “你?”顾兰兰瞥了瞥江宁,摇摇头,“那可说不准。” 江宁知道自己的恋爱脑一直都是让顾兰兰最头疼的地方。 “江老师!”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来人是宁俊哲。 看到江宁躺在病床上,床边还有顾兰兰,宁俊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没礼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 江宁自然不会责怪宁俊哲,她给顾兰兰和宁俊哲两人彼此介绍了一下,顾兰兰立即开始乱点鸳鸯谱,给她和宁俊哲牵红线。 “我看这小子行。”顾兰兰翘着大拇指指着宁俊哲,“就冲他这么紧张你,跑的都快没气了,就比你那个渣老公强一万倍。” 被夸奖,宁俊哲笑得腼腆又得意,抓了抓后脑勺。 江宁有点尴尬,她怕宁俊哲当真。 “哦对了,江老师,我法院的朋友说了,你那个婚能离。” 江宁两只眼睛顿时亮起来,但又黯了下去。 “可是……” “放心吧,我那朋友是法官,他说别管对方权势有多大,只要他出轨证据确凿,就一定能离婚。” 宁俊哲的话给江宁打了一针强心剂,可是一想到出轨证据,她的左胸又情不自禁地闷痛起来,比她身上的伤还要疼。 当天,江宁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五脏六腑都不要紧,但腿伤需要养,还感染了风寒,医生建议继续留院观察。 陆钧言那边陪楚情雪看完画展和见面会,又带着楚情雪去买衣服。 楚情雪喜欢粉色,穿粉色也好看。 所以楚情雪试穿了很多粉色的套装和连衣裙。 陆钧言也不着急,耐着性子等楚情雪换衣服,每换一套他都赞不绝口。 时不时地,他会低头看手机,直到收到一条小张发来的微信: 陆总,按照您的吩咐,医生给江小姐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就是腿伤有些严重,再加上感染了风寒,至少还得住院一星期,头等病房会一直为江小姐保留。 “钧言,这条裙子怎么样?” 楚情雪换好了新裙子给陆钧言展示,陆钧言关了手机,迷人的微笑唇上扬。 “不错,很适合你。” 结果,楚情雪试穿的所有衣服陆钧言都买了单,直到深夜他把楚情雪送回到家时,雷雨仍在下。 陆钧言送楚情雪,从来都是送到楼上,送到家门口。 这一次也不例外。 “早点休息,。” 陆钧言刚要转身,手突然被楚情雪握住。 “钧言……” 她把陆钧言从门外拉进了门里面。 “外面雨下这么大,你也知道,我怕打雷……” 楚情雪的声音听起来很娇很柔,像棉花糖,化了精致妆容的脸蛋映在陆钧言的眼睛里是粉红色的。 “今晚你就别回去了,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第15章 伺候他 江宁没想到自己在医院一住就是五天。 期间警察来过,做了笔录和调查,因为少管所里关的都是未成年,江宁又没有受到实质性侵害,所以张海他们也只是延长了被关的时间。 在这五天里,陆钧言一直没出现。 这在江宁的意料之中,要知道当初她流产,陆钧言也没来看望过她。 不仅没来,还陪着楚情雪度假海钓。 江宁吹了吹杯子里的温水,喝下一口,嘴里苦的要命。 小张倒是照旧给她送来了陆钧言的慰问品—— 一束粉玫瑰。 她流产住院时,也曾收到过,那时她都没舍得扔。 “兰兰,帮我个忙。” “你说。”顾兰兰走过来。 “帮我把这束花扔垃圾桶里。”江宁毫无留恋地把花递给顾兰兰。 “就等你这句话呢!”顾兰兰二话不说抱着这一大束鲜花就往病房外面走。 江宁花粉过敏她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也知道江宁爱惨了陆钧言,只要是陆钧言送的,屎都乐意收。 没有花粉的病房,又流动起新鲜的空气。 只可惜平静的住院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陆钧言来了—— 带着楚情雪一起来的。 楚情雪经过走廊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了插在垃圾桶里的粉玫瑰花束。 这种包装这种鲜花,想也知道是陆钧言派人送的。 楚情雪停下脚步,一脸可惜,“这么美的花,就这么扔掉也太浪费了吧!” 直到听到楚情雪的话,陆钧言才注意到被扔掉的花。 他送楚情雪花时,无论品种还是包装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而他送江宁的都是交给小张。 不过小张跟他时间长,了解他的喜好与品味,所以垃圾桶里的这束花,陆钧言一看就知道是他让小张送江宁的那束。 陆钧言没说什么,只是深邃的眼瞳像滴了墨汁,黑的更浓。 他走在楚情雪前面,刚一进病房就看到坐在江宁床边削苹果的宁俊哲。 宁俊哲的手巧的很,把苹果削成了小兔子形状,看到陆钧言进来,他立刻用果叉叉了一块喂到江宁嘴边。 其实在陆钧言来之前,江宁都是自己吃苹果的,并没有用宁俊哲喂。 江宁张开嘴,咬了一口苹果,苹果酸甜。 “你伤的地方是手?”陆钧言冷冷开口。 江宁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不自己吃?” 陆钧言的质问让整间病房里的气温陡然降了好几度。 宁俊哲本想怼陆钧言,却看到江宁摆摆手。 “我现在也想被人伺候了,就跟你一样。”江宁看着陆钧言,眼里没有半分示弱。 陆钧言沉默片刻,勾了勾唇角。 江宁不得不承认,陆钧言颜值是真的很高,尤其是那似笑非笑的微笑唇,有种天然的魅惑。 “你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这些年你的任劳任怨么。” 江宁没这个意思,不过她也懒得纠正陆钧言对她的误解。 这时,楚情雪接过话来,“钧言辛苦工作,赚钱养家,身为妻子,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不是应该的吗?” 江宁看向楚情雪,龇牙一笑,“你这么理解他,可他却连个伺候的机会都不肯给你,你也真是可怜。” 楚情雪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旁边宁俊哲都被逗笑了。 “宁先生,我和我妻子有话要说,麻烦你这个外人出去一下。” 被陆钧言驱赶,宁俊哲不乐意,但身份上他确实是外人,只好先离开。 江宁发觉陆钧言口口声声说让外人离开,却没有赶楚情雪走。 病房里只剩下江宁、陆钧言、楚情雪三个人。 “少管所的工作我帮你辞了。” 陆钧言说的理直气壮,江宁瞪大双眼。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陆钧言一句话怼的江宁无言以对。 “你才出去工作几天就闹得警局医院哪哪都有你,你就不适合抛头露面,在家做主妇才得心应手,我也不会亏待你……” “陆钧言,我已经跟你提离婚了。”江宁咬牙切齿地打断陆钧言的话。 “但我没同意。”陆钧言回的斩钉截铁。 站在旁边的楚情雪把自己的粉裙子捏出了好几条褶皱。 这次交谈又是不欢而散,江宁感觉自己就像卯足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 陆钧言临走的时候还对她说,如果她不喜欢粉玫瑰可以提前告诉他,他下次让小张送别的花来。 走出医院住院楼,楚情雪看到陆钧言掏出烟点燃了一根。 在病房里不能抽烟,所以陆钧言一直忍到现在。 楚情雪知道,陆钧言烟瘾不大,只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忍不住想抽。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陆钧言,为什么不同意跟江宁离婚。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相信陆钧言直到现在仍喜欢她。 只是陆钧言这个人报复心很强,又很理性。 楚情雪不禁再次后悔如果当初她没一气之下出国,没发那些朋友圈刺激陆钧言,陆钧言可能根本不会和江宁结婚,现在也不至于不肯离婚。 医生本来建议江宁再多住几天,可是江宁着急出院,结算时发现住院费已经有人替她缴清了。 金家侦探事务所前,江宁对了对地址与名称,应该没找错。 顾兰兰有工作,江宁不好意思让顾兰兰总请假陪她,而宁俊哲在听说她辞去了少管所的工作后也主动辞了职。 所以今天陪她来的人是宁俊哲。 网上都说这家侦探社抓人出轨的业务能力很强,当然要价也不菲。 江宁办了最贵的套餐,要十万,宁俊哲本来想替江宁付这个钱,他知道江宁婚后一直做主妇,没有工作,与其花陆钧言的钱,还不如花他的。 可是江宁自己刷了手机,而且他看江宁的神色,不像是在花陆家钱的样子。 宁俊哲有点好奇,但他没问,江宁没有主动说,他就不该问。 两人离开侦探社后,江宁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走,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听到宁俊哲这么说,江宁摇头,“你刻意来陪我,当然应该是我请你。” “不行不行,之前那顿日料本来是我要请的,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必须补上。” 江宁哭笑不得,感觉宁俊哲这反射弧也未免太长了。 两人正在街边找饭店,江宁手机突然响了。 第16章 你是在这里做保洁吗 是皮特打来的电话。 宁俊哲看到江宁聊电话,表情越来越认真,直觉告诉他这顿午饭要泡汤了。 不出所料,江宁挂掉电话,一脸歉意地对他说:“对不起啊,我这边有点事,只好下次再约了。” “嗯,你忙正事要紧。” 宁俊哲把江宁送上出租车,直到出租车走远了,他才放下挥舞的手臂,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怎么才能让你意识到我在追你呢!” 按照皮特发来的定位,江宁打车来到了一家西餐厅,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能够看见已经等在里面的皮特。 “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塞车。”江宁坐到皮特对面。 “没关系。”皮特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厚厚一摞图纸,“这是公司新招的那批实习生的设计稿,组内意见不统一,只好请你这位大神来给打打分了。” 皮特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逗的江宁哭笑不得。 “我都几年没碰珠宝设计了,眼光肯定过时了,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你要知道有人偏偏就喜欢你那过时的眼光。” 江宁笑着翻看起皮特递给她的设计图。 既然是fy实习生的设计,里面肯定也有楚情雪的,不过设计图纸上没有名字,江宁也看不出来。 倒不是江宁想给楚情雪使绊子,她只是好奇,陆钧言说楚情雪是珠宝设计界的新星,而且楚情雪有能力进fy,江宁很想见识一下楚情雪在设计方面的天赋与才华。 花了点时间,她给所有设计稿都打了分数,然后和皮特一边闲聊一边吃午饭。 吃完后皮特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 “下周一务必过来签合同,可以迟到,但不许不来。” 江宁笑了。 这笑容,皮特想江宁结婚三年可能都不曾有过吧! 离开餐厅后,江宁本想去珠宝店逛逛,三年没碰设计不说,还整天围着锅碗瓢盆转,也没什么打扮的机会,倒不是说陆钧言对她小气,珠宝首饰陆钧言也有送她,只不过十个里面九个都是粉钻,江宁本就不喜欢粉色,每天又要面对做不完的家务,再多的配饰也都搁置了。 她是真怕自己落伍,毕竟皮特很器重她,她不想让皮特失望。 然而,顾兰兰的一条微信打乱了江宁的计划。 这是一条求助微信。 夜幕降临,景江帝华气势恢宏,玻璃幕墙光辉闪耀。 一行人从水晶旋转门陆陆续续走进来。 男的有两人,女的有三人,但看得出,被众星捧月的是穿粉红色真丝鱼尾裙的那个女人。 楚情雪今晚是带着陆钧言、袁裴、宋丽丽和王洋一起来庆祝的,庆祝她从fy的实习生转为正式员工。 “情雪,你真的是美呆了,像公主一样。” 袁裴听宋丽丽这么夸赞,摆了摆手指头,“不会聊天,这种时候应该夸陆哥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才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你说是不是呀嫂子?” 楚情雪娇羞地打了一下挤眉弄眼的袁裴。 今晚大家是来为她庆祝,她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钻饰从发带到脚链都是陆钧言送的,是高奢粉钻套装,价格不菲。 景江帝华在a市是数一数二的高级酒店,能来这里的人全部非富即贵,可即便如此,楚情雪走在其中依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挽着陆钧言的手臂,楚情雪仰首挺胸,像一只高贵而又骄傲的天鹅。 她知道陆钧言喜欢优秀的女人,也只有足够优秀的女人才有资格站在陆钧言身边。 所以她从不吝啬打扮自己。 陆钧言与楚情雪并肩而行,脸上素来冰冷锋利的线条蒙上一层暖光,像是在温柔乡里融化了一般,似笑非笑的微笑唇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喜欢带楚情雪出席这种场合,因为会让他觉得有面子。 “咦?这里我记得以前是一架三角钢琴来着,怎么换成双排键了?”楚情雪指向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 “上周我来的时候还是三角钢琴……”陆钧言也有点好奇。 在景江帝华的一楼大厅里是有琴师演奏钢琴曲的。 “难不成是琴师水平太差所以被炒鱿鱼了?”袁裴也将注意力投射到那台双排键上,“以前陆哥不是说过嘛,琴是好琴,但琴师一般般,不及嫂子万分之一。” 说完他又抓着后脑勺嘟哝:“可是琴师差就换琴师呗!干嘛连琴也换了,还是说不通……” 陆钧言的视线落到自己的手臂上,他在看楚情雪的手。 “如果你的手没受伤就好了……” 陆钧言主动握住楚情雪的手,声音充满了惋惜与遗憾。 楚情雪尽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我手没受伤,可能现在也不会做珠宝设计师了。” “说的也是。”陆钧言用自己掌心的热量温暖楚情雪变凉的手背。 “情雪这次实习生评分可是拿了第一名呢!”王洋骄傲地说道。 “嫂子这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干什么行业都是第一。”袁裴冲楚情雪竖起大拇指。 陆钧言点头表示赞同,“情雪的优秀向来有目共睹。” 他们一行人走着走着,距离新换的那台双排键已经很近了,双排键旁边站着一名穿深蓝色保洁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背对着他们弓起背用纸巾擦双排键上的污渍。 陆钧言驻足。 楚情雪也跟着停下脚步,扭头看到陆钧言拧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工作人员的背影看。 直到这名工作人员直起腰,他们才异口同声: “江宁?” 江宁转身,面前那么多人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钧言。 陆钧言穿着纯黑西装,无需刻意打扮,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模特的身材,明星的脸。 不过陆钧言脸色不好看,江宁感觉陆钧言似乎动了怒。 “我的老天,你是在这里做保洁吗?” 直到听见王洋的惊呼,江宁这才明白过来陆钧言在不高兴什么。 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还真像个保洁。 第17章 吻住江宁的嘴唇 “看看咱们情雪,凭着钢琴系列设计大师的评分已经转正成为fy的正式员工了,是大公司白领,年薪大几十万,再看某人,从家庭主妇混成了保洁……行,勉强也算是越混越好了吧?”宋丽丽笑得前仰后合。 “你拿她跟嫂子比未免太侮辱嫂子了吧!”袁裴看江宁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江宁本来对袁裴只是无感,但楚情雪回国后,袁裴与陆钧言的两次对话让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彻彻底底变成了反感。 “怎么,你不服气啊!”袁裴看出江宁对自己的敌意,翻了个白眼。 他跟陆钧言是高中同学,很铁的关系,也知道陆钧言当初与楚情雪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个人轰轰烈烈的爱情可以说他算半个见证者,结果最终陆钧言明媒正娶的人却成了江宁。 袁裴觉得江宁就是命好。 如果不是那时候陆钧言跟出国的楚情雪隔空冷战,他根本不可能去追江宁。 而江宁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舔着脸真的嫁进了陆家。 袁裴跟陆钧言一样,都喜欢优秀的女人。 他们都是上流社会培养出来的精英人士,谁能看上一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黄脸婆呢! “来,我让你见识一下嫂子的设计!” 袁裴把楚情雪的设计稿拿给江宁看。 “我知道你肯定看不懂人家的创意,不过总能意识到自己是绝对比不上的吧!” 江宁没吭声。 她何止能看懂楚情雪的创意,她还看懂了右上角的评分呢! 那是她今天刚打的。 “原来你拿了fy实习生评比第三名,恭喜你。” 江宁面带笑容,声音平静,然而听了这话的楚情雪却平静不了。 江宁怎么知道她只拿了第三名?! 看到楚情雪眼里的惊慌,江宁一头雾水。 她不是在夸楚情雪么?是真心夸的,楚情雪慌什么? “你瞎说什么呢!”王洋嚷起来,“人家情雪拿的可是第一名,你这嫉妒人的样子也太难看了吧!” 江宁回想了一下,如果这张设计稿真的是楚情雪的,那确实不是她当时打的最高分,她应该是没弄错的。 也正是因为她没弄错,所以刚好解释了楚情雪眼里为何惊慌。 “别理她,她什么都不懂。”陆钧言瞥了江宁一眼。 这一眼,看得江宁透心凉。 陆钧言温柔地摸了摸楚情雪柔顺的头发,“我知道你肯定是第一名。” “钧言……”楚情雪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宁觉得刺眼,胸口也堵得慌。 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只要陆钧言信楚情雪,那么楚情雪说的就是事实。 转身想走,可前方凭空多了一堵墙,堵住了江宁的去路。 江宁抬头,与陆钧言面对面。 “脱掉。” 江宁听出陆钧言声音里的不痛快和不耐烦。 见江宁没动也不说话,陆钧言语气变重了不少。 “我叫你把这身衣服脱掉,立刻回家。” 江宁知道,陆钧言是觉得没面子了。 因为她是个保洁。 “就是就是,你自己不嫌丢人,陆哥还嫌呢!”袁裴在旁边煽风点火。 江宁没搭理袁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钧言,后者也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种带着桀骜不驯又高高在上的眼神,和当年在少管所里一模一样。 情窦初开的江宁,对这种眼神没有一丝抵抗力,她当时的心动至今记忆犹新。 然而现在…… 江宁叹了口气,“觉得丢脸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离了婚,我就是当街要饭或捡瓶子换钱也跟你没关系了。” 一听江宁这话,袁裴在旁边抱着双臂大翻白眼,“草,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还当街要饭捡瓶子……你自己说着不恶心,陆哥听着都快恶心死了。” 嫌袁裴聒噪,陆钧言把袁裴推到一旁,让他跟楚情雪她们待在一起。 上前一步,陆钧言高大的身躯几乎能把江宁整个人装进去。 江宁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换成平时,她可能会往后退。 但今天她也有点气,在气什么她也不知道。 反正她没退。 两个人面对面几乎紧贴着站在一起,如果不是两个人的表情与眼神都在较劲,别人极有可能会往暧昧的方向去想。 楚情雪在旁边看得心里着急。 陆钧言认为江宁丢了他的脸倒还好,她巴不得陆钧言讨厌死江宁。 可是,她不喜欢看到陆钧言与江宁离得这么近,仿佛陆钧言一低头就能吻住江宁的嘴唇。 鱼尾裙都快被她抓破了,可她又怕这种时候她开口会惹陆钧言不快,只好逼自己忍耐。 近在咫尺的陆钧言带给了江宁过大的压力,江宁一颗心跳翻了个儿,额头和鬓角都出了汗。 “你宁可当街要饭捡瓶子……也要跟我离婚?!” 陆钧言声音低沉,语气虽还是淡淡的,却给江宁一种他要吃了她的错觉。 江宁总觉得下一秒陆钧言就会扇她一耳光。 当然陆钧言没打过她。 陆钧言是不会打女人的。 这点江宁笃定。 哪怕陆钧言变得不再爱她,也不会变成一个打女人的家暴男。 漫长的沉默让笼罩在江宁头顶上的压迫感成倍增加,终于,陆钧言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就算你有一天真的当街要饭捡瓶子,我也还是你的老公。” 江宁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钧言这话她可没办法当情话来听,当然陆钧言也不是当情话来说的。 江宁现在可以肯定陆钧言就是故意不跟她离婚。 他不爱她,却也不肯放她自由。 江宁本来还想再为离婚争取一下,可陆钧言的手机响了,是生意上的事,陆钧言一边讲电话一边离开了大厅。 陆钧言一走,江宁像泄了气的皮球,终于不用再紧绷着,不过疲惫感令她头疼。 旁边,宋丽丽和王洋看出楚情雪因为江宁与陆钧言的关系而情绪低落,于是二人眉来眼去,准备再嘲讽江宁几句给楚情雪出气。 可没等她们靠近江宁,一名穿制服的店员急匆匆跑过来。 “请问是江宁江小姐吧?” 江宁点头,看到对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第18章 丢脸 “你好,我是z的店员,这是我们家店长让我交给你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江宁才明白,原来是赵姐派人给她送衣服来了。 赵姐是z的店长,跟她也算旧相识了。 “不过你不认识我就猜得出我是江小姐啊,还挺厉害的。”江宁随口称赞了店员一句。 店员笑道:“因为店长说了,我只管去送,不认识江小姐不要紧,只要找酒店里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人就行了,她百分百就是江小姐。” 对方这马屁拍的江宁有点不好意思,旁边,楚情雪几个人黑着脸愤愤不平。 江宁也没搭理他们,抱着衣服转身去找更衣室,这时,保洁大姐跑过来一边给江宁引路一边道歉。 “对不起啊刚才弄脏了您的衣服,经理让我带您去二楼更衣室换。” 就这样,江宁离开了,留下楚情雪、袁裴、宋丽丽和王洋四个人面面相觑。 等到江宁再出现时,景江帝华金碧辉煌的大厅惊艳四座。 江宁是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 她此刻穿的再不是之前的保洁工作制服,而是一条奢华重工的礼服。 江宁散着微卷的长发,在水晶大吊灯的照耀下,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金属光辉。 她身上的这件礼服是纯黑大裙摆,上半身暗红色的玫瑰刺绣精致华丽还点缀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璀璨又高级。 每向下走一步,就像女王走向她的臣民一般,令在场所有人惊叹不已。 最终,江宁走到了大厅正中央那台双排键前,坐下来,开始演奏。 楚情雪已经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形了。 江宁怎么就摇身一变从保洁变成了琴师? 而且江宁身上的礼服还是z品牌的。 虽不及她身上的这条昂贵,但z是礼服界新锐设计师打造的新兴品牌,很受上流社会贵妇小姐追捧,极难买到或借到。 因此逐渐成为了身份地位的象征。 江宁她凭什么?! 楚情雪绝不信江宁这身衣服是陆钧言送的。 也就是说…… 江宁果然有了新的金主么。 楚情雪脑子都快炸了,根本无心欣赏江宁的演奏。 宋丽丽和王洋也听不懂,光顾着嫉妒。 要说震惊,还得属袁裴最震惊。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江宁会弹双排键,而且还弹得如此出神入化。 黑白键盘对江宁而言,本来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碰的。 她今晚其实是受顾兰兰之托来帮忙。 顾兰兰的亲戚在这家酒店做大堂经理,今晚他老板宴请自己的钢琴家朋友,需要一位弹钢琴的好手坐镇演奏,免得在钢琴家朋友的面前丢脸。 顾兰兰找了一圈人,最后找到了江宁。 她知道江宁发过誓,再不碰钢琴了,可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人选,于是给江宁发了求助微信,问问江宁的意思。 江宁看出顾兰兰是黔驴技穷了,否则也不会来求她,于是她问顾兰兰可不可以让那位当大堂经理的亲戚把酒店里的钢琴换成双排键。 双排键可以调出类似钢琴的声音,当初她在少管所弹不到钢琴,就是拿里面唯一的电子琴来消遣。 就这样,钢琴临时换成了双排键。 结果保洁不小心弄脏了江宁的衣服,江宁只好联系z的店长,给她送件礼服过来救急。 在礼服到之前她先换上工作制服,因为她自己的脏衣服保洁拿去送洗了。 江宁从小就是在音乐的熏陶下长大的,对音乐很有天赋,也十分热爱。 她是看到双排键上有污渍才拿张湿巾去擦,结果没想到被陆钧言他们误会是保洁。 多年没碰琴键了,江宁其实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弹得怎么样,不过一曲终了,收获了无数喝彩,连酒店老板的那位钢琴家朋友也亲自过来夸赞江宁,还请江宁务必再多演奏几首。 江宁看对方激动的样子,想必自己今晚弹得还可以,至少是帮上顾兰兰的忙了。 酒店大厅外,陆钧言站在走廊里,讲了很久的电话。 他原本聚精会神在谈生意上,可被听筒堵住的耳朵却不可思议地听见了钢琴声。 陆钧言知道大厅里没有钢琴,只有双排键。 他本来对这种乐器没多大兴趣,然而若隐若现的琴声却像雨滴落在心头,勾起了他一些久远的回忆。 陆钧言的心就像长草了一般,连至关重要的生意都没谈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回到大厅时,他看到坐在双排键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是钢琴家,在音乐界小有名气。 楚情雪主动来到陆钧言身边,捕捉到了陆钧言眼里的失望。 “怎么了,钧言?”楚情雪自然而然地挽住陆钧言的手臂。 陆钧言的双眼始终注视着那位钢琴家,“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之前弹的曲子跟你手受伤前弹的感觉有点像。” “人家是大师级别的,我哪比得上呀!”楚情雪甜甜地将自己的头靠在陆钧言肩头。 陆钧言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产生了错觉。 因为现在再听这位钢琴家弹双排键,就和记忆中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两人回到了袁裴他们那边,谁也没有同陆钧言提起江宁会弹双排键这件事。 楚情雪不会提,宋丽丽不会提,王洋不会提,当然袁裴也不会。 即便江宁会弹双排键,在袁裴心里也永远不及楚情雪半分。 众人往包厢走去,楚情雪察觉到陆钧言的视线像是在寻找什么,主动开口: “江宁早就走了,应该还是觉得丢脸吧!” 陆钧言没什么反应,只不过唇角向上提了提,“她能知道自己丢脸就好。” 周一,fy总公司。 楚情雪转正,调到新部门。 fy本来是高奢珠宝品牌,但高奢品曲高和寡,近些年高层不想局限于单一品牌路线,有意扩大市场,准备打造一条平民珠宝产品线,于今年推出投放市场,所以才会扩招一批实习生。 最终包括楚情雪在内的综合评比前五名脱颖而出,进入了fy-po部门。 “情雪,你听说了没?” 办公室里,庄倩凑到楚情雪身边。 她虽然在评比中比楚情雪得分高,但楚情雪穿衣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所以她很上赶着巴结楚情雪。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楚情雪好奇。 “就是咱们部门今天还会来一个新人,没经过实习期培训,直接就入职为正式员工了。” “谁呀这么厉害?”罗美娟也过来凑热闹。 楚情雪对这位传说中的新人不感兴趣,反正不管是谁都休想压过她的风头。 这时,组长孟慧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一位让其他人面生的女性。 楚情雪一看到对方的脸,表情瞬间变了。 第19章 出轨 “这位是咱们部门的新同事,今后和咱们一起负责po产品线,大家要好好相处。”孟慧说了个开场白,然后让新员工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江宁,以后跟大家一起工作,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其他人都为江宁鼓了掌,只有楚情雪一动不动。 “情雪,你认识她吗?”庄倩察觉到楚情雪有些反常。 楚情雪做作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们部门的新员工竟然是江宁。 楚情雪知道江宁大学是珠宝设计专业的,可江宁大学没毕业啊,没文凭没学历,fy怎么可能会要这种人? 像她这种名牌院校毕业的高材生,都得经过两轮笔试三轮面试才能成为实习生接受培训,可江宁竟然…… 楚情雪快把手里的笔掰断了。 忽地,她想到上次fy的庆功宴,心里生出一个主意。 江宁因为没法再回少管所工作,于是接受了皮特的邀请。 fy需要打造新的产品线,皮特本打算安排江宁做部门经理,被江宁婉拒,之后他让江宁做组长,江宁再次婉拒。 最终,皮特拗不过江宁,只好让江宁做个普通员工。 江宁有自己的考虑。 她大学没毕业这事即便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再加上她还没参加过实习生培训,又无其他公司的实际业绩,这样的她空降领导太容易惹人闲话。 江宁也不想暴露自己是钢琴系列设计大师的身份,她怕引起轰动,更怕有人问她的灵感来源。 做个普通员工也能帮上皮特的忙。 洗手间里,庄倩和罗美娟正在一边洗手一边聊八卦。 “我就说么,她一个高中学历,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工作啊!” “人家那工作跟我们能一样嘛!我们是辛辛苦苦做牛马,人家是在床上轻轻松松做鸡……” “嘘,你这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怕什么!她敢做还怕我们说?现在全公司谁不知道她靠陪睡上的位?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挖到了什么厉害角色呢,没想到啊,还是我单纯了。” “咱们模样也不比她差,不还是做不到像她那么不要脸嘛!” 庄倩拍拍罗美娟的肩膀,“诶你说,她都陪睡了还进什么公司啊?差那点工资?” “想把自己包装城白富美呗!有面子,也方便再勾搭别人。” 自动冲水的声音吓了罗美娟和庄倩一跳,她们本来还以为洗手间里没别人呢! 江宁推开隔间的门走出去,与庄倩和罗美娟打了个照面,两人立即眉来眼去,讳莫如深地走开了。 虽然两人没点名道姓,但江宁猜想高中学历的全公司也就她一个吧! 江宁叹了口气。 她这趟去洗手间多说也就五分钟,可回办公室的时候却被孟慧批评去的太久偷懒不好好工作,庄倩等人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偷笑。 午休时楚情雪花大价钱点了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专送外卖,请办公室所有同事吃—— 江宁除外。 包括组长孟慧在内,所有人都进了会议室里,隔着明亮的玻璃门,江宁看到她们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地瞄她一眼,眼里的讥讽显而易见。 江宁坐在工位上,一边修改自己的设计稿一边啃卷饼,总觉得自己的职场之路异常坎坷。 上班第一天被要求加班,而且还是唯一加班的员工,等到江宁忙完,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抱歉抱歉,你们等很久了吧?” 江宁连跑带颠地从fy办公楼里冲出来,路边,顾兰兰的车一直亮着双闪。 “上车再说。” 顾兰兰朝江宁一勾手,换做平时江宁肯定是坐副驾,但车上还有宁俊哲。 宁俊哲与顾兰兰听说江宁找到了fy这么好的工作,约好了一起请江宁吃晚饭好好庆祝一下,只是没想到江宁上班第一天就被迫加班。 江宁坐进了车后座里,和宁俊哲坐一起,顾兰兰调侃自己成了江宁和宁俊哲的司机。 三个人有说有笑让江宁郁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路上塞车,开了快一小时才到达餐厅,天都已经黑了,顾兰兰一直捂着肚子说自己饿扁了,逗得江宁咯咯笑。 江宁本以为顾兰兰和宁俊哲说给她庆祝,也就是找家普通餐厅,必胜客那种她就觉得挺好。 结果顾兰兰和宁俊哲把她带到了金港夜。 金港夜就是中午楚情雪请客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附属于同名米其林三把钥匙酒店。 “你们不用这么破费……” 江宁很想拒绝,因为顾兰兰、宁俊哲就是普通工作,工资也没多高,犯不着为了她非来这种地方消费。 真想吃的话也应该是她请。 然而顾兰兰和宁俊哲却坚持,还说已经定好位了。 三人坐下来吃饭,聊的不亦乐乎。 “从实招来,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居然能去fy上班,你知不知道a大全系第一也没进去fy啊!”顾兰兰跟江宁碰了碰酒杯。 “肯定是hr被我的颜值折服了呗!”江宁开玩笑。 “有道理。”顾兰兰表示认同。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宁俊哲才插话,说那家侦探社联系他了,当初江宁怕自己手机打不通又留了宁俊哲的电话作为紧急联系人。 “很遗憾,没能拍到陆钧言出轨证据。” 宁俊哲把侦探发给他的照片拿给江宁看。 照片里全是陆钧言和楚情雪,二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甚至还有几张是勾肩搭背出入不同酒店的合照。 江宁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侦探说,光这些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两个连手牵手的时候都没有,每张照片都是女方挽着男方的手臂,如果陆钧言的律师团说这是陆钧言拿楚情雪当妹妹,我们也很难反驳,毕竟没有出轨的决定性证据,这种照片提交到法庭上很难有说服力……” 宁俊哲十分失望,他本以为这次请了侦探肯定能帮江宁离成婚。 江宁正在发呆。 却和宁俊哲想的不一样。 她在想…… 陆钧言到底有没有真的出轨? 万一陆钧言没有出轨呢? 胸口像打鼓,江宁也说不上来自己在紧张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她控制不住,连餐桌上什么时候变得过分安静都没注意到。 等到江宁回过神来时,陆钧言已经在桌边站很久了。 第20章 想发泄找你的楚情雪去 看到陆钧言,江宁一惊。 陆钧言的气场就是如此强大,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顾兰兰和宁俊哲噤若寒蝉。 江宁看陆钧言的样子不像是来这里应酬偶遇她,倒像是专程来找她的。 陆钧言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睛像针,扎得她心慌。 “你找人调查我……” 陆钧言一开口,声音冷漠,令人听不出情绪。 没等江宁承认或否认,他一把抓住江宁的手臂,把江宁从椅子上拉起来。 顾兰兰和宁俊哲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钧言把江宁拉走。 “我和自己妻子单独说话的时候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陆钧言随口一怼,怼得顾兰兰与宁俊哲无言以对。 两人越来越追不上走在前面的陆钧言和江宁。 江宁被陆钧言一路拉着走,拉进了电梯里。 陆钧言手劲很大,她挣脱不开。 直到进了电梯,陆钧言的手依然牢牢抓着她的手臂。 江宁看到陆钧言按下了77楼的楼层键,她知道这上面是酒店。 没有问陆钧言到底想要干什么,因为她觉得陆钧言根本不会回答她,她问了也白问。 花了点时间才到达77楼,陆钧言刷房卡开门,把江宁推进了一间客房里。 这客房大得惊人,应该是这家米其林三把钥匙酒店里最昂贵的总统套房。 江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旁边传来陆钧言的声音: “fy对员工要求极高,你是怎么进去的?” 江宁往一旁偏了偏头,回避陆钧言尖锐的目光。 “就是正常应聘。” 陆钧言笑了一声。 “哪家hr会招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 江宁的双手逐渐握成拳头。 她学历不行仿佛成了她的人生污点。 “我为什么只有高中学历你不知道?” 被江宁质问,陆钧言愣了一下,两手插兜,耸肩一笑,“你是想说自己学历低怪我了?” “当初是你让我放弃学业嫁给你,你说你会养我……” “所以是我逼你答应嫁给我的?” 陆钧言冷冷打断江宁的话。 “我向你求婚你不会不接受?” “……” “我让你辍学你不会不同意?” “……” “还有,结婚三年,我没养你么?” 面对振振有词的陆钧言,江宁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在陆钧言面前,她似乎永远不占理。 是,陆钧言什么错都没有。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恋爱脑。 江宁的长指甲把手心都掐红了,可还是压不过心里的疼。 看到江宁眼眶泛红,纤瘦的身子似乎在发抖,陆钧言轻声叹气。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的目光落到江宁的手臂上,江宁皮肤白,所以上面的红印子看起来格外醒目。 陆钧言皱皱眉,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抓江宁确实抓得太用力了。 什么都没说,他走进套房里,走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江宁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刚进这套房时会忍不住打喷嚏了。 “既然你找人调查我,就该知道我没出轨……” 抱着玫瑰花束的陆钧言看起来浪漫极了,可精致如雕刻的脸却认真得有些严厉。 “我不管你是靠哪条人脉进的fy,但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钧言嘴上说的狠厉,却将手里的花束递给江宁。 “既然你不喜欢粉玫瑰,这次我买了红的……还有,你用不着处处和情雪比,情雪能进fy,是因为她优秀,你比不上是正常的,而我也并不需要一个太优秀的女人做妻子。” 见江宁没接花束,陆钧言强行将花束塞进江宁怀中,顺势搂住江宁的肩膀,把江宁往套房里面带。 这个信号让江宁身子一僵。 她连忙把花还给陆钧言,扭头就走。 陆钧言自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一把将江宁按在墙上,低头索吻。 江宁激烈挣扎起来。 在陆钧言的记忆里,江宁从未对他如此抗拒过。 “陆钧言,我已经跟你提离婚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又一次从江宁的嘴里听到“离婚”二字,陆钧言感到十分扫兴。 “这种手段玩过头了就没意思了江宁,我不会离婚,满足我的需求是你作为我合法妻子的职责。” 这句话陆钧言对她说过不止一次。 做家庭主妇是她的职责。 供他发泄也是她的职责。 江宁还记得自己流产的那一晚,陆钧言也用了“职责”来强迫她。 然后她的孩子没了。 啪! 总统套房突然一片肃静。 陆钧言是怎么被江宁扇了一耳光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半边脸的火辣慢慢爬上来。 他震惊地看着红了双眼的江宁。 江宁肤色冷白,白里透红,此时正仰着愤怒的脸面对他,眼中明亮的倔强与刚烈像火。 “陆钧言,我没在欲擒故纵,你想发泄找你的楚情雪去,别碰我!” 江宁怒吼,吼得嗓音嘶哑。 陆钧言看着义正辞严的江宁,看了半晌,耸肩一笑。 这个笑容让江宁胸口揪紧。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迷人的微笑唇始终向上勾着唇角。 “钧言?” 电话接通后,陆钧言按下免提键。 从听筒里传出楚情雪甜甜的声音。 “你不是说今晚要谈生意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生意谈完了,想问问你在做什么?”陆钧言说话的对象是楚情雪,可两只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宁。 江宁的脸色变白了。 “我正在敷面膜呢!”电话那头的楚情雪说道。 “这么说已经洗过澡了?” 这句话陆钧言问的无比自然,仿佛对楚情雪平时晚上都做些什么了如指掌。 并且,这句话在江宁听来极具性暗示。 后面陆钧言和楚情雪又聊了几句,不过江宁都没听进去。 “我现在就过去你那儿。” 挂断电话,陆钧言像没看见江宁似的开门就走了。 总统套房里只剩下衣衫不整的江宁和满地被踩烂的红玫瑰。 江宁蹲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胸口疼得她喘不上来气。 她的手在抖,掉在地上的手机在震动。 “……喂?” 她把手机捡起来,强装镇定。 第21章 吻痕 顾兰兰和宁俊哲赶到77楼的时候有一间客房的门是敞开的。 他们立即跑过去,不出所料看到了江宁。 江宁此时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还重新梳了头发。 不过顾兰兰和宁俊哲都看得出江宁与陆钧言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无法解释这满地凌乱的玫瑰花。 他们两人是不放心江宁所以给江宁打了电话,江宁告诉他们她在77楼,但房间号没注意。 顾兰兰当时按了免提,即便江宁伪装的不错,可她和宁俊哲还是听出江宁的声音都变了调。 “阿宁,那个死渣男呢?”顾兰兰摩拳擦掌。 江宁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他走了……去找楚情雪了。” “靠!” 下电梯这一路,顾兰兰一直在骂陆钧言,江宁怕宁俊哲听着烦,宁俊哲却说自己爱听别人骂陆钧言,骂得好。 今晚顾兰兰没回家,而是留在江宁家里陪江宁,江宁本来说不用顾兰兰陪,她不想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让朋友操心。 江宁承认今晚陆钧言给她带来的惊吓与伤害不小,不过她是个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自己的问题应该自己解决。 再加上顾兰兰第二天还要上班,住她这里就太远了。 然而不管江宁怎么说顾兰兰都执意陪着她,宁俊哲也劝她让顾兰兰留下来,最终江宁只好妥协。 这个三胡街的老房子面积不大,虽说是个套间。但也只有一张床。 “委屈你了兰兰。” “能跟你同床共枕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江宁被顾兰兰逗笑了。 两人明天都要上班,可两人谁都睡不着,就躺在床上闲聊,仿佛回到了高中住宿舍的时代。 那时候江宁经常和顾兰兰晚上聊天,一聊聊到下半夜两三点,然后第二天闹钟响无数遍两人都不想起床。 “我说阿宁,你到底喜欢陆钧言什么呢?” 顾兰兰翻了个身,好奇地问道。 “他除了长得特帅,大高个儿,身材好,有钱有能力,是上市公司总裁,家里底子也厚……他还有什么优点?” 江宁哭笑不得。 她都不知道顾兰兰这话说的到底是想贬低陆钧言,还是在夸他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江宁想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陆钧言他……是我初恋。” “你跟他不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吗?他出车祸,你救了他……” 顾兰兰认为自己没记错,“初恋是挺让人放不下的,不过那时候你都是成年人了,别告诉我就因为这个你就对陆钧言那么死心塌地的?” 江宁摇头,语气有些遗憾,也有些埋怨,“我其实很早就认识陆钧言了,可陆钧言把我忘了。” “哇,从小就是个渣男耶!” 顾兰兰说完,哪怕四周黑漆漆的,她还是看到了江宁脸上的苦笑。 “他那时候不渣……反而挺帅的。” 脑海中回想起在少管所里桀骜不驯又凛然正气的陆钧言,江宁脸上的苦笑变得腼腆起来。 “大姐,我看你就是恋爱脑晚期,你那时候多大啊?” “差不多13岁吧!” “那正好是恋爱脑发病期。” 江宁不否认顾兰兰的话,她觉得自己是挺恋爱脑的,否则也不会为了陆钧言任劳任怨做三年家庭主妇。 如果不是偶然间发现的那张表格,如果不是楚情雪回国,她大概还会继续做下去,然后沉浸在陆钧言深爱着她的美梦之中,自我满足。 “所以高中那时候你一直不肯接受白逸辰,我还在想到底为什么呢,现在明白了,你是因为陆钧言。” 听顾兰兰提起白逸辰,江宁心里闷闷的。 卧室里安静下来,顾兰兰拍拍自己的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咱俩聊点别的吧……比如宁俊哲?他长得也不差,就算比不上陆钧言,那也是小鲜肉一枚。” “已婚妇女勾引男大学生吗?”江宁哑然失笑。 “那有什么,你老公还是已婚妇男呢,不照样不守男德,天天跟那个死绿茶勾肩搭背。” 只要一提到陆钧言,顾兰兰就没好词。 江宁拿起手机想看看几点了,顺手点进了朋友圈。 陆钧言鲜少发朋友圈,但今晚破天荒发了一条,还配了照片,照片拍的是一间卧室,卧室的装潢和中间那张醒目的双人床江宁都不熟悉。 但下面袁裴的回复她看懂了。 袁裴:推了陪我喝酒,原来是去陪嫂子了,重色轻友。 “你那个渣老公又怎么了?” 顾兰兰一看江宁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跟陆钧言有关。 “没什么,就是陆钧言在楚情雪家里发了条朋友圈。”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跟你示威吗!” “可能是吧!” 江宁叹了口气,把在酒店客房里和陆钧言发生的不愉快简单给顾兰兰讲了一遍。 “是我让他去找楚情雪的,所以他发这条朋友圈应该是故意给我看的……吧!” 江宁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不确定。 说陆钧言发朋友圈是故意给她看,可陆钧言真有那么在乎她的态度吗? 未必吧! “你也是,想不开。”顾兰兰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江宁的脑袋,“你和陆钧言又没离婚,他那么帅,就该睡他啊,睡完甩他二百块钱,告诉他他那点技术就值这么多。” “兰兰,你言情看太多了。”江宁哭笑不得。 结果不出所料,第二天江宁和顾兰兰都各自迟到了。 同时迟到的人还有楚情雪。 办公室里,江宁被孟慧劈头盖脸一顿骂,回到工位上时庄倩和罗美娟还在嘲笑她。 而楚情雪也迟到,孟慧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就算谈恋爱也不能影响工作啊!” “对不起组长,我昨晚太累了……”楚情雪满脸通红,故意扯了扯衬衫衣领。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看到了楚情雪雪白肌肤上的红印子。 包括江宁。 “那是吻痕吧?”庄倩兴致勃勃地跟罗美娟八卦,“看情雪那害羞又幸福的样子,男友那方面肯定超级厉害。” “何止那方面厉害,还很有钱呢,我听说她身上的名牌都是她男友送的。” “啊……我也想要个这样的男朋友。” 庄倩和罗美娟羡慕得不行。 旁边,江宁握笔的手一直没动,本来涌现出的设计灵感一下子灰飞烟灭。 为了新产品线开发,今天孟慧要求所有组员每人提交十款设计稿,最后楚情雪被选中了三款,其他人每人一款。 江宁一款都没被选中。 刚到午休时间,她敲开了孟慧办公室的门。 第22章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刚进办公室,江宁一抬头就注意到了孟慧办公桌上那个醒目的纸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纸袋今早是楚情雪拎进公司的。 是el丝巾的专用纸袋。 “有事么?”孟慧看到江宁,满脸不耐烦。 “组长,我就是想问问我提交的设计稿……”江宁在心中努力组织语言,“我觉得我那十款设计应该不至于一款都选不上,所以我想向组长请教一下我设计的问题出在哪里?” 江宁语气谦虚,可孟慧却翻白眼。 “你有质问我的闲工夫不如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看看人家情雪,跟你差不多大,都是新人,人家怎么就能过稿三款,你怎么就一款都过不了呢!” “……” “还好意思问我问题出在哪里,你当我是你大学老师?没过就自己找原因,再不就去跟情雪好好学习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水平。” “组长……” “别耽误我午休时间。”孟慧朝江宁一摆手,“你自己可以利用午休时间好好反思一下。” 说完,孟慧抬脚就走,把江宁赶出了她的办公室。 午休时间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出去吃饭,再在附近小逛个街。 只有江宁一个人还留在办公室里。 她吃不下饭。 虽说被组长批评了是心情不好,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江宁找不出自己那十款设计一款都不通过的原因。 楚情雪通过的那三款设计她也研究了,但她不认为自己设计的就比那个差。 “唉,难道我的审美真的过时了?” 江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这么努力工作,连饭都不吃了?” 江宁循声扭头,皮特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这设计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皮特弯下腰,盯着江宁的电脑屏幕看。 江宁把自己的十款设计稿一款都没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皮特。 “我愧对你的器重,哪还有心情吃饭。”江宁双手托腮,见皮特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心想皮特肯定是对她失望了。 正巧庄倩回办公室里拿东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宁和皮特两个人待在一起。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皮特正从身后搂着江宁。 结果,直到午休结束江宁也没吃上一口饭,饿得有点胃疼。 她去冲咖啡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凑什么热闹,直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 陆钧言今天是到fy谈项目合作的,他知道江宁现在是fy的员工,所以即便和江宁打了照面他也不意外。 江宁没同陆钧言打招呼,陆钧言也没搭理她。 两个人擦肩而过,在外人眼里就是陌生人。 江宁看到陆钧言的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不用想都知道是送给楚情雪的。 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江宁喝了一口,比平时苦。 等到她回办公室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庄倩和罗美娟在叽叽喳喳。 “情雪,你男朋友居然是陆氏集团总裁?” “你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楚情雪什么都没承认,只管抱着陆钧言送她的那一大束粉玫瑰腼腆笑。 江宁不想进办公室,转身假装去会议室拿资料,结果被一个人堵在了里面。 面前的陆钧言就像一堵高大的墙,让江宁没了去路。 江宁也不明白陆钧言想要干什么。 她猜陆钧言今天是来fy谈生意的,或者是为了给楚情雪送那束粉玫瑰,顺便谈生意。 但不论是哪种,他都没必要出现在她面前。 经过上次的酒店风波,江宁对于单独和陆钧言待在封闭空间里有些抵触。 其实是既害怕又紧张。 她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指甲抠着手心,目光没有与陆钧言相交。 会议室里的空气莫名其妙地有点冷,江宁也不知道这是中央空调开的太大,还是陆钧言带来的。 陆钧言就这么沉默着堵门,让江宁摸不着头脑,心里没底。 “我都听说了……” 终于,陆钧言开口。 江宁仰起脸,一脸费解。 “你听说了什么?” “你是你们部门里唯一一个一款设计稿都没通过的设计师……江宁,你都不觉得丢脸么?” 江宁还以为陆钧言想说什么,没想到是指这件事。 “做设计的一定会遇到自己的设计不被认可的情况,如果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那建议改行。” 陆钧言被江宁的大道理逗笑了,“你这叫什么自我安慰?事实证明你根本不是做设计这块料,与其硬着头皮做,不如老实承认自己没天赋……” 这番话听得江宁心里窝火。 她不明白陆钧言这是闲的没事做么,专门跑到这里来指责她的设计。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突然,陆钧言一把抓住江宁的手臂。 “江宁,回家吧!” 江宁一愣。 “你要是还有点基本的羞耻心就把工作辞了,乖乖回家。” 江宁用力甩开陆钧言的手。 陆钧言脸一沉。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没那么多耐心。” 江宁当然知道。 因为陆钧言的耐心都给了楚情雪。 “我不会再回去做家庭主妇的。” “你只有家庭主妇才做的好。” 江宁张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会议室被人推开门。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呢?” 皮特走了进来。 陆钧言冷冰冰地瞥了皮特一眼,“皮特董事有偷听别人谈话的喜好?” 皮特耸肩一笑,“陆总,这里是我的公司。” “所以我和我妻子谈话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她签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卖身契?” 皮特尴尬地搔了搔头,但嘴上也没客气。 “这里是公司,她签的虽不是卖身契,但在公司就要遵守公司章程和企业文化,陆总如果想和她谈家事麻烦回家再谈,还是说因为她在跟你闹离婚,所以你回了家也见不到她?” 皮特话里话外的嘲讽陆钧言不是没听出来,他扭头瞪着江宁,像是在质问江宁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人的私事说给一个外人。 会议室里像被抽光了氧气,让江宁感到窒息。 “你们都到了啊!” 这时,又有人推门走进来,她是fy设计部总部长,名叫沈晓妃,fy享誉全球的珠宝系列除了“钢琴”,都出自她之手。 沈晓妃看到陆钧言,扭头疑惑地问皮特,“陆总也一起参加吗?” 陆钧言并不知道他们要在会议室里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和江宁有关,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答了声:“我参加。” 第23章 不正当的关系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都是fy各部门的高层,以及po部门的员工。 陆钧言是客,本来皮特给陆钧言安排了第一排的座位,可是陆钧言看到楚情雪也在,便主动坐到了楚情雪的旁边,惹得庄倩、罗美娟她们忍不住小声八卦。 楚情雪故作不在乎,心里其实别提多得意了。 她巴不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陆钧言是她男朋友。 皮特拉下了百叶窗,会议室里一片漆黑,只有投影仪亮着。 江宁站在前面,面前是乌泱泱的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陆钧言和楚情雪仍旧那么醒目。 这次会议是皮特专门为江宁召开的,把江宁的十款设计投影到大屏幕上,让全公司的高层一起打分。 起初,陆钧言对江宁的设计嗤之以鼻。 他是从楚情雪那里听说的江宁一款设计稿都没过,这种人留在满是精英的公司里就是自取其辱。 随着大屏幕上播放一张又一张设计稿,楚情雪发觉陆钧言不再跟她说话了,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屏幕,连她扯了好几次他的西装衣袖都没觉察。 设计稿播放完了,皮特又将百叶窗打开,整个会议室亮起来。 “现在开始打分吧,90分以上的算通过。” 皮特此言一出,po部门的设计师一片哗然。 孟慧的要求是60分以上就算通过,然而江宁连这个要求都没达到,更别说90分了。 一开始很多人都认为这次评分是皮特在作秀。 现在全公司都在传,江宁是皮特的炮友,靠陪睡皮特进的公司,并无真才实学,所以设计稿在孟慧那里才卡了壳。 但现在皮特对江宁这要求,也是让他们看不懂了。 不止设计一个部门,销售部、外联部、广告部、运营部等等,fy所有部门的高层领导全都对江宁的设计进行了打分,一共十款设计,评分全在90分以上。 这个结果皮特一点不意外,反倒是江宁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会议室里的人没在看江宁,而是都在看孟慧。 孟慧顶不住压力,主动站起身解释,意思是说江宁的设计虽好,但po这条产品线主做的是黄金首饰,黄金硬度低,质地软,做太过复杂的设计与镶嵌以目前的工艺而言太冒风险。 “可你身为po设计组组长,职责就是选出最好的设计,至于工艺能不能实现,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你应该把最优秀的设计提交给你的领导,最终能否投入生产也是由你领导来判断,而不是你。” 沈晓妃毫不客气地怼孟慧,孟慧满脸通红,无话可说,只能道歉。 “现在黄金的5g技术越来越成熟了,江宁这些设计实现起来虽有点难度,不过并非异想天开,还有可能促进我们公司的技术革新,毕竟黄金首饰这部分一直是我们fy的弱项。” 沈晓妃说完,江宁忍不住接过话来。 “关于黄金的硬度和工艺我有些想法……”江宁开始用白板画图,给大家讲解她发明的新工艺。 不知不觉,会议室里其他部门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沈晓妃和几位设计分部部长。 他们在和江宁认真探讨研究新产品线的工艺改良。 江宁虽是po部门的人,可po部门其他同事不仅没觉得颜面有光,反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包括楚情雪。 “你怎么了?”陆钧言注意到身边的楚情雪情绪不佳。 楚情雪一把拉住陆钧言的手,把陆钧言拉到角落里。 “钧言,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其实……江宁提到的那种新工艺……是我想出来的。” “什么?”陆钧言一惊。 楚情雪故意“嘘”了一声,“是江宁来求我帮忙指点一下她的设计,我也没多想,就跟她聊了几句我想到的这个新工艺,没想到她竟然在会上把这个当成是她自己想到的东西提出来……” 看到楚情雪眼眶都红了,陆钧言转身就要走。 “钧言你去哪?” 楚情雪一把拉住陆钧言的手。 “我去帮你讨回公道。”陆钧言斩钉截铁道。 “别……你千万别去……”楚情雪拼命拉住陆钧言,“你也知道,江宁她……和皮特董事走的比较近,公司里都在传两人有些不正当的关系,今天午休时有个同事还看到皮特董事好像在工位上跟江宁抱在一起来着,就算你现在去说我想也不会有人信的,而且你走后,我还不知道会被皮特董事怎么针对……” 楚情雪越说声音越小,这时,江宁那边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一扭头,她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陆钧言和楚情雪,两个人手拉着手。 陆钧言也在看她,眼神充满了鄙夷。 江宁本以为看过她的设计,陆钧言不说对她刮目相看,至少也能稍微认同一下她除了家庭主妇还能做好别的工作。 然而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按着自己的胃,江宁默不作声地回了办公室。 陆钧言安慰了楚情雪一会儿,离开了fy。 小张这个时候姗姗来迟,手里拎着陆钧言要他去买的小米蛋花粥和虾饺。 “陆总,这个……” 小张把外卖交给陆钧言,他看出陆钧言心情不太好。 这些食物并不是陆钧言平时爱吃的,他知道这应该是陆钧言买给别人的,但他不会问是买给谁。 陆钧言接过外卖,随手就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小张惊呆,但也什么都没说。 这份外卖陆钧言原本是买给江宁的。 在会议室时,陆钧言听到江宁肚子在叫,还几次三番揉自己的胃。 陆钧言是有胃病的人,他看江宁的样子应该是胃疼没吃午饭,所以才叫小张去买了养胃的小米粥。 可是听完了楚情雪的话,他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 fy最终研发出新工艺,将江宁的十款设计投放市场,fy-po系列大获成功,畅销全球,作为高奢品牌的fy不仅继续在高奢珠宝领域站稳脚跟,在中高端黄金首饰市场中也打响了第一炮。 然而,在fy公司内部却流传着一些对江宁不利的传言。 第24章 新恋情曝光 传言是从江宁自己所在的po部门流出来的,江宁的同事都说新工艺最初是楚情雪想出来的,江宁是剽窃了楚情雪的创意。 要说江宁一点不介意那绝对是骗人的。 但谣言已经形成,还传的有鼻子有眼,她也没办法逢人就解释,解释完对方也不信,还会觉得她是越描越黑。 正所谓人心中的偏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如何努力都搬不动。 江宁很清楚公司里不少同事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不过不管怎么说po系列大卖,她没辜负皮特的期待,江宁自己问心无愧。 今天江宁又加班了。 宁辉传媒投资的大ip现代都市时装戏《惊喜人生》需要设计几套原创首饰,他们看到po系列的成功,于是主动和fy合作,指定江宁负责这个大项目。 江宁加班到晚上八点多,离开fy的时候外面天都黑透了。 滴滴! 路边一辆车冲她按喇叭。 这辆车是最新款的法拉利小跑,拉风得很,经典耀眼的赛车红金属车漆总让人想多看几眼。 江宁不记得在她认识的人里面有谁开这种车。 陆钧言比起小跑,更喜欢商务感十足的豪车。 想着对方应该不是陆钧言,江宁谨慎地靠近这辆车。 “江宁,是我。” 棚顶敞开,江宁看到了坐在车里的宁俊哲。 宁俊哲还是老样子,一身舒适运动服,清爽明朗,笑容灿烂,怎么看都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和这辆车一点不搭。 江宁愣住,被宁俊哲叫上车。 宁俊哲说他就要毕业了,已经找到了新工作,是家大公司,这车是他新买的。 宁俊哲说的含含糊糊,江宁也没细问。 不过在江宁的印象中,再大的公司给刚毕业的新入职员工都不太可能开太高的薪资。 晚饭是宁俊哲请江宁吃的,吃完饭江宁主动提出想和宁俊哲逛商场,宁俊哲受宠若惊。 “你现在已经是社会人了,又进了大公司,得有身好西装,我买一套送给你作为你毕业找到好工作的贺礼。” “这我怎么好意思呀,不用这么破费的。” 看到宁俊哲脸都红了,江宁忍俊不禁。 这家商场里有一家西装店江宁比较熟,里面的西装档次也很高,江宁以前来过几次。 那时候,她每次来都是为陆钧言挑选。 记得刚结婚时,江宁总忍不住想给陆钧言买新衣服。 有个帅气、有钱又爱自己的老公,江宁是很骄傲的,一门心思也想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可是这家店的西装主做量身定制,每次江宁给陆钧言发微信,希望陆钧言下了班能来这里量尺寸试衣服。 每次陆钧言都会推脱。 不是公司有事,就是临时出差,再不就是有应酬。 江宁不死心,买过几次非定制款,但都是按照陆钧言的尺码买的。 结果买回家不是被陆钧言挑剔剪裁,就是被陆钧言嫌弃材质。 反正就是哪哪都不满意。 江宁碰了几次钉子,渐渐地也就不再买了,而她已经买回到家里的西装,直到现在仍在衣帽间里吃灰,陆钧言一次都没穿过。 宁俊哲原本是不想让江宁破费的,江宁在fy收入虽还不错,可她现在在跟陆钧言闹离婚,为了能离婚,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会有很多。 不过,当江宁主动提出要送他一套高档西装时,还是把他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两人已经来到那家西装店门口,可宁俊哲发现江宁迟迟没有进去。 江宁在发呆。 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西装店里面看,可眼神却游离在西装之外。 宁俊哲注视着江宁的脸。 江宁长得很美,是他见过的人里面最美的一个。 然而此刻这张美若天仙的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让宁俊哲看着心疼。 在他的记忆里,江宁一直很坚强。 但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让坚强的江宁红了眼眶,心碎地发呆。 宁俊哲的双手握了握拳。 “走,我们不买西装了。” 突然,江宁被宁俊哲握住手,强行拉着走。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就这么被宁俊哲拉着手走了一段路。 “宁俊哲,你怎么了?” 江宁感觉宁俊哲好像生气了。 “抱歉,是我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去买吧!” 江宁误以为是自己发呆时间太久惹恼了宁俊哲。 “不是,我不是为那个生气,我是……” 见宁俊哲欲言又止,江宁一头雾水。 后知后觉地,她的视线落在宁俊哲的手上。 这只手直到现在仍拉着她的手。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宁俊哲慌张松开手,脸红得像猴屁股,手指头上还残留着清凉细腻的触感。 最终,江宁还是带着宁俊哲回了那家西装店,为宁俊哲量身定制了一套西装。 宁俊哲本来想为江宁省钱,选的都是最便宜的款式面料。 但是江宁不同意。 “我不管,我消费,我来选。” 江宁难得硬气了一回,最终花了二十多万,选了顶级羊毛材质。 这种材质以前她为陆钧言选过,可惜陆钧言看不上。 走出西装店的时候宁俊哲还在担心他是不是让江宁花太多钱了,不过看江宁笑靥如花,大概是花钱花的挺爽。 另一边,楚情雪正在美容院里做spa,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是宋丽丽发来的微信。 宋丽丽:你快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 楚情雪本来懒得搭理,刚要按熄屏键,结果宋丽丽突然一口气给她发来了好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让楚情雪越看越激动,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阴险。 第二天,江宁刚到公司,就看到同事们对着她指指点点。 直到皮特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她才得知她上了热搜。 热搜内容是: 《惊喜人生》发行方宁辉传媒新任总裁恋情大曝光!婚礼已提上日程? 里面的配图看得江宁目瞪口呆。 那是她给宁俊哲挑选西装时的照片。 宁俊哲拉着她手的照片给了大特写,还有她拿不同面料的西装往宁俊哲身上比试。 这些照片串联起来,确实暧昧得像正在准备结婚的情侣。 更出乎江宁意料的是,新闻最下面有一张宁辉传媒剪彩的照片。 照片里的宁俊哲,陌生得让江宁差点没认出来。 宁俊哲穿着她昨晚送给他的西装,站在众领导正中间,梳了个大背头。 江宁也不知道是因为穿了西装还是改了发型的缘故,宁俊哲竟从一名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摇身一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名企高管。 说是名企高管可能还把身份说低了,江宁看介绍,宁俊哲竟然是商业巨头之一宁氏集团的大公子。 而她的身份也被曝光了,新闻上说《惊喜人生》之所以同fy合作正是宁俊哲为了她假公济私。 热搜正在发酵。 与此同时,本来在公司的陆钧言专程回了趟家。 他把家里的衣帽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翻出了那件他从未穿过的西装。 第25章 扇江宁几个耳光 西装是江宁买给他的,是他不熟悉的品牌,羊毛材质,很高级。 陆钧言把江宁给他买的总共六件西装都找了出来,然后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小张风风火火地赶到云顶玉阁,还以为是公司方面的急事,结果却见陆钧塞给了他六套西装。 “这些衣服送你了,你要是不喜欢,送别人或者扔掉都行。”陆钧言语气冰冷,小张总觉得陆钧言正在压抑怒火。 这些西装一看就是高级货,而且新得像从未穿过,小张自然不会扔。 他满肚子疑惑,最终也只是对陆钧言说了声:“谢谢陆总。” 处理完碍眼的西装,陆钧言本以为自己心里舒坦了,可却还是烦躁得想抽烟。 在他抽第三根的时候,他接到了他父亲打来的电话。 与此同时,身在fy的江宁正想联系宁俊哲,突然几名西装革履的黑衣男子冲进了会议室里。 江宁大吃一惊。 这几名黑衣男子她竟然都认识。 他们是陆家的保镖。 两小时后,江宁出现在了陆业雄的别墅里。 陆业雄是陆钧言的父亲,也就是她的公公。 别墅里还有她的婆婆杨莉云、二婶王露,以及陆钧言。 “江宁,我杨莉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白眼狼呢!”杨莉云愤怒地往茶几上一拍手机。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正是有关江宁的那条热搜。 “你说说你,家庭条件又不好,当初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钧言的救命恩人,你以为我会同意你进门?” “自从你嫁进陆家,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还不用你抛头露面出去工作,可你倒好,不仅不知道感恩,还敢红杏出墙,给我们家钧言戴绿帽子!” 杨莉云越说越气,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住她豪门夫人的形象,她早扇江宁几个耳光出出气了。 “所以说娶媳妇啊还是得找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如果当初钧言娶的是楚情雪,是不是就没今天这桩丑事了?”王露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煽风点火。 江宁虽然在过来的路上想到陆家人肯定要批斗她,但她没想到陆钧言也在,更没想到楚情雪再次成为了她的对照组。 杨莉云她们说什么其实江宁都没有放在心上,江宁只是沉默地看着陆钧言,想看看陆钧言对此有什么反应。 结果,陆钧言没有反应。 那双冷漠的眼睛平静得犹如一汪死水,仿佛她就是真出轨了宁俊哲也无关痛痒。 江宁有些狼狈地收回视线,这时她听到陆业雄问她:“江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出轨了?” 张张嘴,江宁忍不住斟酌起她的回答。 她想和陆钧言离婚,如果谎称是,这婚搞不好真能离成。 可她却要永远背负出轨的骂名,这对她很不利,也不公平。 明明出轨的那个是陆钧言。 况且她承认的话,对宁俊哲影响也不好。 于是思前想后,江宁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没有出轨,我和宁俊哲只是朋友,他找到新工作,我只是想送他一份贺礼……” “都拉上手了还说只是朋友呐?” 王露吐着瓜子皮打断江宁的话。 陆业雄和杨莉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 旁边,陆钧言仍旧毫无反应。 至少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营销号写这种东西都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当时我是要滑倒了,宁俊哲扶了我一下,仅此而已。” 江宁自然不可能告诉陆家人她是想陆钧言想到发呆被宁俊哲拉走的。 听完了江宁的话,陆业雄在心里松口气。 他其实是相信江宁的。 江宁有多爱陆钧言,他们陆家人都看在眼里。 当初陆钧言出车祸,江宁不仅救了陆钧言一命,后面还为了陆钧言辍学,婚后一直任劳任怨地做家庭主妇,操持这个家,是个乖巧懂事很合格的儿媳妇。 “就算今天这条热搜是假的,可你身为钧言的妻子,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在外面不知检点,跟男人拉拉扯扯,也是你的不对,你可知陆氏集团的股票就因为你这个热搜下跌了多少?!” 陆业雄这顶帽子扣的江宁不理解。 “爸,网上根本没人知道我是陆家的儿媳妇,陆氏集团股票下跌应该不是我的错。” 本来陆业雄只是想批评江宁两句,树立一下长辈的威严,结果听江宁这么一说,顿时恼羞成怒。 “你还敢顶嘴!股票下跌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如果你真的旺夫咱们家的股票还能跌了?!” 江宁没想到陆业雄会突然发这么大火。 想来可能是陆氏最近经营不善,所以拿她当出气筒了。 “江宁这个孩子呀,我看就是欠管教,也是你们平日里对她太纵容了。” 王露这么一说,杨莉云可太赞同了。 “都怪江宁她妈没把她教好呗!一提她妈我还想说呢,都老年痴呆这么久了一直住在高档敬老院里,那钱可都是我们陆家在出,江宁和她妈一个样,都是吸血鬼!” 陆钧言一听这话眉头皱起来,刚叫了一声“妈”,只见江宁上前一步。 “您教育孩子教育得好,陆钧言婚内出轨小三,害死自己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您觉得被我吸血了那正好,赶紧让您儿子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我出去找第二春。” 江宁连珠炮似的话语把杨莉云听得目瞪口呆。 旁边,陆业雄、王露也都呆若木鸡。 “江宁!”陆钧言忍不住低吼一声。 然而事已至此,江宁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早就跟你儿子提离婚了,是他不肯离。”江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杨莉云脸都气绿了,“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儿子离婚?你……你你你……” 一口气没提上来,杨莉云气晕了过去。 江宁万万没想到杨莉云这么不禁刺激。 当陆钧言喊着“妈”冲过来扶住昏倒的杨莉云时,江宁看清了陆钧言眼中对她的怨恨。 杨莉云被救护车送到最近的第八医院。 江宁觉得自己多少有些责任,也打车赶过去。 走廊里,江宁正在找病房的时候,刚巧看到陆钧言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你还有脸过来?”陆钧言声音冰冷。 第26章 他也舍不得 江宁迈出去的脚步比千斤还要重,她突然觉得是她唐突了,这种时候她不出现也许更好。 转身想走,她的手腕被陆钧言猛地抓住。 “陆钧言,你弄疼我了……” 看到江宁疼的五官扭曲,陆钧言这才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气。 “你还知道喊疼,江宁,我妈被你气的住进医院……” “对不起。” 江宁主动道歉。 她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面前的陆钧言正死死盯着她,尖锐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 “如果我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陪葬。” 陆钧言这句威胁说的并不恶狠狠,但沉甸甸地压在江宁心头,让江宁喘不过气。 “钧言!” 这时,楚情雪赶来了。 她风尘仆仆,看得出很急切,脸上的妆容和平时不同,化得清淡素雅,爱马仕包没有背在身上而是拿在手里,包带随着她奔跑的脚步甩来甩去。 陆钧言立即放开江宁,前一秒还抓着江宁手臂的那只手,此刻正被楚情雪握住。 “钧言,云姨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晕倒立刻就请假赶过来了。” “她没事,医生说她只是受了点刺激,休息几天就好了,别担心。”陆钧言拍拍楚情雪的肩膀。 江宁在旁边看着,看着面对她,和面对楚情雪时判若两人的陆钧言,默默转身。 “谁让你走了?” 身后响起陆钧言低沉的声音,江宁扭头。 两个人目光相交,两个人的眼里都是失望。 “你不是说我把你妈气到住院,让我陪葬么……我留下来你不怕你妈病情加重?” “她也是你妈。” 陆钧言的话让江宁一愣。 “江宁,是你把云姨气晕倒的?”楚情雪大吃一惊,“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云姨怎么说也是你婆婆,你这个做媳妇的,应该懂事一点,凡事多为别人考虑,不要太自私……”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江宁瞪了楚情雪一眼,楚情雪两只眼睛瞬间红了。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我……我只是想劝你们和好……” 楚情雪泫然欲泣,往陆钧言怀里钻,陆钧言一边搂住楚情雪的肩膀一边对江宁说: “你气晕我妈,现在又气哭情雪,江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呢!” 江宁被陆钧言凶狠地盯着,张张嘴,无言以对。 她还能说什么呢? 祸都是她惹的,错都是她犯的。 至少在陆钧言眼里就是这么回事。 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陆续赶过来,楚情雪叫了外卖送来了各种水果和点心,陆家一大家子都对楚情雪赞不绝口。 江宁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等到商量晚上谁在医院陪护时,那些亲戚又纷纷想到她了。 “我知道钧言孝顺,但这种时候必须得儿媳妇陪床呀!” “对啊,这时候儿媳妇不上,陆家岂不白养她那么多年。” “本来小云就是她气病的,她负起责任照顾也是应该的。” 病房里七嘴八舌,杨莉云躺在病床上吃着楚情雪喂的苹果,没吭声,也算默认。 “云姨,要不……还是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一听楚情雪这么说,杨莉云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看看人家情雪,多体贴多懂事……某人也不知道学着点。” 即便江宁的存在感已经很低了,还是逃不掉杨莉云的白眼。 “可是你还有工作,晚上陪护太辛苦,你睡不好第二天怎么去上班?”陆钧言语气虽一如既往的淡漠,但谁都听得出他对楚情雪的关心。 “你看吧情雪,就算你愿意,钧言他也舍不得。”王露在旁边起哄,几个亲戚又把楚情雪一顿夸,夸得楚情雪脸都红了。 病房里气氛很和谐,直到陆钧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江宁身前。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目光都集中在陆钧言和江宁两个人身上。 正在削苹果的楚情雪慢慢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她知道陆钧言心疼她,不过她是真的想留下来陪护,这么个表现的好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江宁仰着脸,看到陆钧言深邃的眼睛像加了冰的龙舌兰。 “晚上你留下。” 不是询问也没有商量,陆钧言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江宁的手握了握拳。 “我也有工作,我明天也要上班。” “那就辞了。” 看到江宁瞪大的眼睛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陆钧言耸肩一笑。 “你不会以为你那工作跟情雪的一样重要吧!” 陆家亲戚中有很多还不知道江宁也是fy的珠宝设计师。 虽说热搜新闻里有写,但他们的关注点全在江宁与宁俊哲的暧昧照片上。 江宁很想提醒陆钧言,她和楚情雪是在同一家公司就职,做的也是相同的工作。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陆钧言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说在陆钧言眼里,哪怕她和楚情雪做着一模一样的工作,也只有楚情雪才是重要的。 楚情雪的工作是工作,她的工作就可以随便辞职。 江宁胸口闷堵。 本来她也没说不陪护。 毕竟杨莉云住院她有责任,如果陆钧言和陆家人不那么双标,她大概就同意了。 “我没空,你们有的是钱,请个护工不难。” 丢下这句话,江宁扭头就走。 整个走廊充斥着杨莉云的不满:“你们听听这叫人话吗?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宁没回头,越走越快,并不知道陆钧言正在后面追她。 陆钧言三步两步就要追上江宁,可只差最后一步,突然驻足。 他看到他爷爷来了。 陆立锋只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他爷爷的意思。 江宁没想到陆立锋会来。 不过杨莉云住院,陆立锋于情于理是该来探望一下。 在住院楼外面的长椅上,江宁与陆立锋坐在一起。 陆立锋虽然白发苍苍,但从来都是西装革履,气场比陆钧言还强。 江宁想,她和宁俊哲的热搜陆立锋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提离婚把杨莉云气晕倒陆立锋应该也知道。 双手交握,握得紧紧的。 江宁知道陆立锋有心脏病,怕受刺激,所以她也只是说自己和陆钧言吵架了,没想到闹这么大。 陆立锋听完江宁含含糊糊的解释,叹了口气:“年轻人不要太冲动。” “嗯……爷爷说的是……” 江宁知道自己让陆立锋失望了。 “夫妻之间就没有不吵架的,都是磨合的过程……我知道你平时照顾钧言很辛苦,钧言这孩子啊,事业心强,平时忙于工作可能忽略了你一些,你多体谅体谅他……” 第27章 动摇她想离婚的心 陆立锋这边苦口婆心地劝,江宁那边左耳进右耳出。 所有人都要她体谅陆钧言。 她体谅了啊! 一体谅就是三年。 换来的是陆钧言为了白月光亲手打掉了她与他宝贵的第一个孩子。 江宁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心也越来越凉。 陆立锋是陆家人里对她最好的一个,不过到底是陆钧言的亲爷爷,肯定还是向着陆钧言说话。 江宁突然间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陆立锋说了不少陆钧言的难处,有多么不容易,听得江宁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给钧言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不过……如果你最终还是决定要跟钧言离婚,那爷爷也是支持你的。” “欸?” 陆立锋最后的这句话把江宁听的一愣。 “所以爷爷你……支持我和陆钧言离婚?” 看到江宁吃惊地瞪大双眼,陆立锋苍老的脸上绽放出慈祥的笑容。 “站在我的立场,当然是不希望你们两个离婚,不过我也不会倚老卖老,非要把你绑死在陆家。”陆立锋心知肚明江宁跟陆钧言闹离婚不可能是因为什么吵架。 但他是陆钧言的爷爷,该劝还得劝劝。 当初陆钧言出车祸,路边所有人都冷眼旁观,连个打电话帮忙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 只有江宁,不仅叫了救护车,还在得知救护车因为塞车无法及时赶到时,亲自背起陆钧言,步行走到了救护车所在的位置。 陆立锋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江宁一个女孩子,忧心忡忡地守在手术室门口,累得满脸通红,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全是汗,好好的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 从那个时候,陆立锋就感觉江宁喜欢陆钧言。 陆钧言度过危险期后,他有向江宁表示酬谢,不管江宁是为了什么救的陆钧言,对他们陆家而言都是救命之恩。 然而江宁既不要钱,也没提别的要求。 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陆立锋认为像江宁这样的女孩子非常难得。 更别说后来江宁还为了陆钧言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钧言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你,那不光是他一个人的损失,也是我们整个陆家的损失。” 陆立锋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进了住院楼里,长椅上只剩江宁一个人。 要说陆立锋的话有没有动摇她想离婚的心,那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在江宁的心里确实有个声音在遗憾: 如果陆钧言也能这么想就好了。 最终杨莉云那边还是陆钧言请了护工来照顾,不过楚情雪每天都会来,给杨莉云端茶倒水讲笑话。 “真是羡慕你啊,有这么孝顺的儿媳妇。”隔壁病房的患者对杨莉云说:“我看她天天给你吃各式各样的补品,得花不少钱吧?” 杨莉云的身体其实早就没事了,不过有护工和楚情雪照顾,还一直被人吹捧,她也不介意再多住几天院。 “云姨,今天的饭后甜点是滋补血燕窝。”楚情雪笑语嫣然。 自从杨莉云住院,每天都有送外卖的送来滋补品,不是人参汤就是蜂王浆,都是高档品牌养生斋的,每一样都价格不菲。 但对方没有留下姓名电话,外卖员也只知道是送给杨莉云的。 自从第一次被楚情雪收下后,以后每次楚情雪都是让外卖员送到住院楼一楼,她亲自下楼去取。 病房里,楚情雪拍了一张杨莉云喝血燕窝的照片发给了陆钧言。 陆钧言此时人正在公司。 每天楚情雪都会给他发他妈妈的照片,而他妈妈住院已经十天了,这十天里江宁一天也没去探望过。 办公室里,小张正在整理文件。 他不明白陆钧言看到自己妈妈恢复的很好,为什么脸上的表情这么可怕。 “喂?” 陆钧言主动拨打了一通电话。 fy总公司。 江宁做梦也想不到陆钧言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把电话接通,可听筒里一片肃静。 最后还是她主动问:“陆钧言,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听筒里还是没人说话。 就在江宁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陆钧言冷冰冰的声音。 “你知道你哪里比不上情雪么?” 江宁的心脏咯噔一下。 理性让她直接把电话挂掉,可感性却让她接着听下去。 她没挂电话。 “我妈住院十天,情雪每天都在,为此已经被公司辞退了,而你却一天都没来。” 江宁还以为陆钧言要说什么。 “我当初流产住院,她不也一天都没来看望过我么?” “你需要看望么?” 陆钧言平静的反问就像一把刀子捅进江宁心窝里。 她那是流产…… 他以为流产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江宁至今仍记得当初她隔壁的病房也有流产的患者。 对方的老公每天都会亲自下厨做饭,会亲手喂红糖水给她喝。 江宁还听到他们两个商量半年后再要孩子,男方安慰女方说他们还年轻,婴儿床都买好了,绝不会空着的。 其实江宁在知道自己怀孕后也偷偷用手机搜过婴儿床和婴儿用品,虽然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小孩子的东西都很可爱,她一口气收藏了不少。 曾经她以为,那些东西迟早都会用得上。 而现在,那个收藏她连一次都不敢点开。 陆钧言没想过他随口说的这句话会让江宁沉默这么久。 久到他还以为他手机出了问题。 没等他再开口,听筒里已经传出了忙音。 是江宁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陆钧言也把手机放了下来。 小张发觉陆钧言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可怕了。 又过了两天,杨莉云出院了,陆业雄拿这件事做借口,在陆家庄园举办酒会,邀请社会各界巨头和名人,想趁机挽回一下陆氏集团最近在生意上的失利。 陆钧言自然有出席,女伴是楚情雪。 在陆钧言应酬的时候,杨莉云拉过楚情雪的手对她耳语:“如果不是老爷子拦着不让,我早就叫钧言跟江宁离婚了,当初钧言就应该娶你。” 楚情雪笑容腼腆,含情脉脉地望向陆钧言。 刚巧陆钧言扭头,朝她微微一笑。 “你看我儿子对江宁就从没这么笑过。” 杨莉云的话让楚情雪更加笃定陆钧言对她的爱。 酒会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江宁打车到庄园的时候,看到老宅外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第28章 什么时候结婚 直到走近了她才看清这些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盛装打扮。 应该是在举办酒会。 酒会上一些宾客注意到了江宁,因为江宁是唯一一个穿平价t恤牛仔裤的人。 “天呐江宁,你怎么穿成这样?” 楚情雪眼睛尖,一看到江宁立即惊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与江宁面对面站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身elie saab的最新款高定,裸粉色真丝吊带长裙上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既柔美又高贵。 跟穿牛仔裤的江宁一对比,贵贱分明。 “嫂子,你搭理她干嘛?” 袁裴来到楚情雪身边,上下打量了江宁一番。 “今天这么重要的酒会你穿成这样,是故意想让陆哥难堪是吧?” “袁裴,你快别这么说,江宁才不是那种人呢!” 楚情雪柔声细语地帮江宁解释。 “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断了陆家这边的经济来源,她哪有钱买礼服呀!” 楚情雪化了芭比娃娃妆的脸上流露出“真诚”的关心,她甚至想拉住江宁的手,却被江宁避开了。 “江宁,以后有难处可以跟我说,不就是礼服么,钧言送过我很多的,你可以随便挑。” 楚情雪这副惺惺作态看的江宁犯恶心,她想走,却被袁裴拦住。 “嫂子对你这么好,你连声谢谢都没有啊,难怪陆哥一直觉得你家教不好。” 众宾客中,皮特与宁俊哲也在。 皮特是代表fy来的,宁俊哲是作为宁辉传媒新总裁受邀。 他们两人谁都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江宁。 如果只有楚情雪一个人堵住江宁的去路倒还好,现在又多了袁裴这个大男人,皮特和宁俊哲不约而同地想过去帮江宁解围。 袁裴本来还在江宁的面前耀武扬威,突然有人揪住他的后脖领。 “陆哥?” 看到来人是陆钧言,楚情雪立即挽住了陆钧言的手臂。 陆钧言看着江宁,和袁裴一样上下打量她,但眼神比袁裴尖锐得多。 “不是要跟我离婚么,这种场合倒知道跑过来装女主人了。” 陆钧言一如既往声音淡淡的,嘲讽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刺耳。 “就她?还女主人?”袁裴嗤之以鼻,“我看她当嫂子的女佣人还差不多。” 江宁懒得搭理袁裴,她现在这身衣服也确实太朴素,是比不上精心打扮的楚情雪。 不经意间,她瞥了一眼杨莉云。 杨莉云刚巧也在往她这边看,对上视线的瞬间立即心虚地别开脸。 今天江宁之所以来老宅,是杨莉云叫她来的。 说是爷爷身体不舒服,家里药也没有了,让她去买。 老宅里有专门负责照顾爷爷的护工,也有佣人。 可因为是爷爷的事,江宁没有拒绝。 现在看来,杨莉云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在这个时间来庄园,为盛装打扮的楚情雪做对照组。 江宁耸肩一笑,也不在乎。 “我就爱穿平价的t恤牛仔裤,你们管不着……而且我今天来也不是来参加酒会的,是你妈让我给爷爷送药。” 江宁这样对陆钧言解释,旁边的袁裴摆摆手。 “少拿别人当借口,想见陆哥就说想见,买不起礼服就说买不起,你这样只会让陆哥更嫌弃你。” 袁裴说完,陆钧言笑了笑。 陆钧言的微笑唇有多迷人,此刻笑起来就有多伤人。 江宁无语,从陆钧言和楚情雪的中间穿过去,大步流星走向豪宅。 “这个江宁真心机,这么大的地方不走,偏偏从嫂子和陆哥中间穿过去。”袁裴愤愤不平。 陆立锋没想到江宁今天会来,在听完了前因后果后也意识到江宁是被杨莉云骗了。 “小宁,你想穿什么牌子的礼服,爷爷送你。”陆立锋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我陆立锋的孙媳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贬低的。” 江宁连忙阻止,她真的不在乎一件礼服,而且她也买得起。 她也不在乎楚情雪和袁裴瞧不瞧得起她。 至于陆钧言…… 江宁叹了口气,岔开话题,询问了一下爷爷最近的身体状况,又叮嘱爷爷按时按量吃药。 走出宅子时,外面的酒会还没结束。 楚情雪正挽着陆钧言的手臂,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看起来是楚情雪和陆钧言的高中同学,和袁裴也很熟悉。 “你们两个当初毕业时闹分手,知不知道把我们几个意难平成什么样了?” “尤其是袁裴,恨不得打飞机冲到国外把情雪给陆哥抓回来。”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他干嘛,关键是情雪现在回来了,这就叫破镜重圆。”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也都老大不小了。” 被高中同学羡慕祝福着,楚情雪一脸幸福。 她知道江宁就在旁边,故意害羞地说:“我是没意见,就看钧言的意思了……” 其他人一听楚情雪这话顿时起哄。 “陆哥,情雪这是点你呢!” “该不会已经提上日程了吧?” “不老实交代我们到时候可不给红包哈!” “吓唬谁呢,陆哥差你那点红包钱?” 江宁默默听着这些人都快把陆钧言和楚情雪的婚期定下来了,指尖冰凉。 她和陆钧言不是隐婚。 但结婚时也没有大操大办,只有家里的亲戚和少数几个朋友知道。 除袁裴之外,陆钧言这几个高中同学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帮家里忙生意,所以并不知道陆钧言已经结婚了。 而陆钧言的表现也确实不像个已婚人士。 江宁觉得自己也是贱,偷听这些做什么。 另一边,杨莉云端着鸡尾酒走过来,加入讨论。 “情雪确实是个好孩子,就冲她在我住院时天天给我买养生斋的滋补品,就有资格做我陆家的儿媳妇。” “养生斋……就是那个世界顶尖营养师自创的品牌?”袁裴震惊了,“据说它家的滋补品不仅贵的离谱还限量,没点门道光有钱都买不到呢!” “情雪,你也未免太厉害了吧?” 众人也跟着夸赞楚情雪,杨莉云感到颜面有光,仿佛是她的儿媳妇被夸了似的。 “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一位衣着奢华却保守的女士插话: “我可从没卖过滋补品给这位楚小姐。” 第29章 找的情妇和姘头 袁裴本想怼一句“你谁啊”,但看对方衣着不俗,他不敢贸然乱说话。 杨莉云看这位女士也面生,主动问:“请问你是……” “我就是养生斋的老板,方巧。” 一听这话,楚情雪顿时变了脸色,但这么多人在,她就是再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们养生斋的滋补品都是我发明的独门秘方,可不是什么人都卖的,最近一个月里,我只卖给过江宁。” 江宁这名字一出,杨莉云是最吃惊的一个。 而陆钧言有棱有角的脸上则看不出太多情绪。 “江宁说她一个朋友的母亲受了惊吓住院,需要些安神健体的滋补品,没想到指的是陆夫人。” 方巧口中的“一个朋友”,在陆钧言深邃的眼睛里掀起了风浪。 他握着高脚杯的手紧了又紧。 杨莉云赔笑:“那些滋补品真的很有效,不愧是享誉全球的大品牌。” 这时,陆业雄走了过来,一脸自豪地说:“方老板,江宁是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可孝顺了。” 直到听到陆父这句话,陆钧言那几个高中同学才恍然大悟原来陆钧言已经结婚了。 “咦?”方巧挑眉,“那这位楚小姐是陆总在外面找的情妇和姘头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看楚情雪的眼神立即变得不对劲了。 楚情雪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手心被她用指甲掐得生疼。 “方老板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陆钧言冷着脸主动解释:“情雪是我的高中同学。” 见陆钧言为自己说话,楚情雪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几分自信。 “对不起,那是我误会了。”方巧嘴上虽道歉,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歉意,“主要是在我的认知中,已婚男士不该和别的女人过分亲密,所以我会误会也不是我的错。” 陆钧言张张嘴,没等把话说出口,旁边的陆业雄抢过话来,“方老板说的是,都怪钧言没分寸,是我教子无方了。” 方巧别看只是个营养师,家庭背景很不简单,在商圈里人脉也广,陆业雄今天能请到方巧来都是三生有幸。 方巧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她知道江宁是陆家的媳妇,想着也许能在这里见到江宁。 江宁倒是很意外方巧居然会出现在陆家庄园里。 她本来都想走了,结果看到方巧又停留了一阵子。 方巧敷衍完陆业雄,立即过来找江宁。 两个人走到远离酒会的地方单独聊天,从外人的角度看两人似乎非常熟悉。 “真的不准备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说很想你。”方巧语重心长地劝道,和方才怼陆钧言时判若两人。 江宁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酷。 她沉默了许久,讽刺地笑了笑。 “我只有一个妈妈,现在在敬老院里,我经常回去看望她。” 方巧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 “那个陆钧言……” “我在跟他闹离婚。” 看出江宁不想多谈论陆钧言,方巧拍拍江宁的肩膀,像一位慈祥的长者。 自从得知方巧与江宁相识,楚情雪发觉陆钧言的视线在江宁身上停留的次数和时间都变多了。 “钧言……”她用双手抱住陆钧言的手臂,“对不起……我在医院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些滋补品是江宁送的,她没写名字,虽然我也有猜想会不会是她,可是当时云姨正在气头上,身体也虚弱,我怕提江宁再刺激到云姨,钧言,你不会怪我吧?” 楚情雪红着眼眶低下头。 “你为了照顾我妈连工作都丢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有陆钧言这句话,楚情雪安心地将自己的头靠在陆钧言手臂上。 “不过江宁本事真大,居然和养生斋的老板认识,我听说养生斋最近与宁氏走的很近,可能是那位宁辉传媒的新总裁介绍认识的吧!” 听着楚情雪的话,陆钧言看到和方巧聊完的江宁,主动去找宁俊哲,又和宁俊哲聊了起来。 陆钧言用大拇指摩擦高脚杯的杯托。 片刻,他勾起迷人的微笑唇对楚情雪说:“想不想跳个舞?” 那边,见江宁主动来找自己,宁俊哲受宠若惊。 两人的绯闻闹上热搜后,他忙的脚打后脑勺,最终绯闻被澄清,热度也降下去了。 宁俊哲没敢亲自见江宁,他怕江宁怪他故意隐瞒身份。 江宁是在热搜出现当晚收到的宁俊哲发来的解释的微信。 宁俊哲向她坦白,他是宁氏集团的大公子。 他本来还有个弟弟,但未成年便自杀了,因为在叛逆期,嫉妒他这个当哥哥的将来能够继承家业。 宁俊哲很自责,所以舍弃了宁氏公子的身份。 他去少管所做义工,也是想去帮助那些走歪的未成年,弥补他未能帮他弟弟的遗憾。 而现在,他之所以重回宁氏,是因为认识了江宁。 在宁俊哲看来,只有他拥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才能从陆钧言的手里把江宁抢过来。 否则江宁永远把他当小屁孩。 江宁直到现在都不太适应宁俊哲穿西装梳大背头的样子,不过改头换面的宁俊哲确实比之前帅了很多很多。 “走,我们跳舞去。” 宁俊哲拉着江宁的手刚走进舞池,就看到江宁停下脚步。 顺着江宁的目光看过去,他看到了搂着楚情雪的腰优雅地跳着交际舞的陆钧言。 “算了,我们不跳了。” 知道宁俊哲是在乎她的心情,江宁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们跳我们的。” 她主动握住宁俊哲的手,宁俊哲顿时红了脸。 陆钧言一边搂着楚情雪跳舞,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江宁。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江宁会跳舞,而且跳的还不错。 旁边,王露凑到杨莉云身边念叨:“这个江宁也太不守妇道了吧?今天这酒会多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有一些人还知道她是钧言的老婆,她还敢当众跟别的男人跳舞,而且前阵子她不刚和那人传出绯闻嘛,依我看啊,那绯闻多半是真的,小云,这你可不能不管啊!” 杨莉云脸色难看,盯着江宁的双眼恶狠狠。 陆氏借着这次酒会上谈的生意挽回了一部分股价。 fy里,江宁现在升职为po系列的组长,原组长孟慧被皮特解职了。 楚情雪是因为旷工而被开除的,原本和楚情雪交好的庄倩与罗美娟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皮特带给了江宁一个大消息。 “陆氏集团正式进军珠宝行业,成立了一个新品牌lc,与我们形成直接竞品。” 早在这个正式消息出来以前,江宁就在公司里听到了八卦。 说是陆氏集团总裁成立新的珠宝品牌是为了追求一个女人。 第30章 你给我滚 江宁知道,那人是楚情雪。 楚情雪为了照顾杨莉云,一连数日旷工,被fy辞退。 但fy是可以请事假的,楚情雪却没请。 现在江宁明白了,楚情雪是故意的,为了进入陆氏集团。 “别担心,你的设计是绝不会输的,我对你有信心。”皮特见江宁脸色有些难看,安慰道。 江宁苦笑。 她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设计。 接下来的几天,江宁埋头搞设计。 老公已经被楚情雪抢了,若是设计再比不过,那她觉得自己整个人的价值仿佛都被否定了。 不过市场倒是认可了她的设计,宁辉传媒投资的《惊喜人生》票房大爆,不仅火了两个主演,女主在电影里佩戴的几套首饰也爆火,fy趁机量产投入市场,销量可观。 今天江宁照旧去上班,比平时早起了一些。 由于她设计的首饰市场表现突出,皮特有意再给她升个职,不过她在fy资历尚浅,所以需要公司各部门高层共同面试。 然而,江宁刚下班车,远远地就望见了公司大门口挤满了年轻人,他们还拉起了横幅—— 抄袭狗江宁道歉! 没等江宁搞清楚情况,有人看到她,立即指挥那群年轻人直奔她而来。 “抄袭狗快道歉!” “别连累我家哥哥!” “欣欣才不戴抄袭狗设计的珠宝!” 江宁躲不开,被闹事的人缠住。 她虽然会散打,但又不能去打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少男少女。 最终还是保安出来帮忙,她才安全进了公司。 原来,她为《惊喜人生》设计的那几套首饰被人举报抄袭,营销号大做文章,再加上电影男女主莫弘毅、李欣欣刚火起来,引发内娱粉丝互撕大战。 两家粉丝联合起来讨伐江宁,这才有了今早公司的这一幕。 董事办公室里,江宁一边喝着皮特给她冲的咖啡压压惊,一边问:“是谁举报的我抄袭?证据呢?” “是孟慧。” 江宁惊讶。 “她被这边解职后,去了陆氏新成立的那个lc做组长。” 听完皮特的解释江宁恍然大悟。 看样子要么是孟慧把被解职的仇算到了她头上,要么是楚情雪在利用孟慧针对她。 “所以她说我抄袭的谁?” 江宁此言一出,只见皮特哭笑不得,反问了她一句: “你猜?” 陆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陆钧言难得正在看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是今天的热搜,配图里江宁在公司大门口,被李欣欣的粉丝扯着头发,龇牙咧嘴。 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陆钧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对方没敲门。 “钧言……” 来人是楚情雪,陆钧言脸上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瞧你这咖啡都凉了,我给你冲了杯新的。” 楚情雪为陆钧言换咖啡的时候,看到陆钧言正在看今天的热搜。 “钧言,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钧言抬眼看向楚情雪。 “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楚情雪羞赧一笑,“我知道江宁抄袭了,事情闹得还挺大……其实,设计师缺乏灵感还蛮常见的,你也别怪江宁,不过……她千不该万不该去抄袭钢琴系列,钢琴系列的设计非常独到,圈内圈外都很有名,她抄袭别人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啊!”陆钧言叹了口气,“她不像你那么有才华,其实不适合做设计这一行。” “所以她最好公开承认自己抄袭,再好好道歉,赶紧把这件事平息了……不瞒你说,我其实是钢琴系列那位设计大师的徒弟……” 当楚情雪说到这里时,看见陆钧言两只眼睛亮起光芒。 “他最讨厌别人抄袭他,如果江宁迟迟不道歉,我怕会官司缠身,面临巨额赔款……” 楚情雪满脸都是对江宁的担心,陆钧言伸出手,摸了摸楚情雪柔顺的长发,柔和的眼神像是在夸楚情雪善良。 江宁抄袭钢琴系列的热搜仍在发酵,整整一天,那些粉丝都没走,一直堵在fy公司大门口。 直到深夜,江宁等那些粉丝散了,她才敢离开公司,回到家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她的家门口站了个人。 江宁吓一跳,还以为她家地址也被爆出来,粉丝又来堵她了。 陆钧言转身,看到江宁像见了鬼似的,皱起眉头。 “你不想见到我?” 江宁没想到陆钧言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想……” 她说了句实话,却看到陆钧言笑笑,一看就是不信。 “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进去说。” 命令的口吻一如既往,江宁把门打开,不想让陆钧言进,但她又觉得自己拦不住陆钧言。 陆钧言先于她走了进去。 江宁还记得上次陆钧言来,是来还她离婚协议书的。 难道是陆钧言同意离婚了? 江宁心里正紧张,看到陆钧言当真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然而却不是离婚协议书。 “这是情雪帮你写的道歉声明。” “什么?” 江宁没听明白。 陆钧言在沙发上坐下来,唇角挂着哂笑,仿佛是在嘲讽她智商不够。 “情雪是你抄袭的那位钢琴系列设计大师的徒弟,她说只要你公开承认抄袭,诚心道歉,她老师就不会追究你的民事责任。” 江宁气笑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收了楚情雪这个徒弟? “陆钧言,是不是楚情雪说什么你都信?” 被江宁愤怒的目光盯着,陆钧言平静地开口:“你明知道答案。” 是啊,她明知道答案。 江宁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还真是多此一举。 “我没抄袭,我也不会道歉。”她把陆钧言给她的那张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陆钧言脸色一凛。 “江宁,情雪也是一片好心,她想帮你,你别不识抬举。” 话音刚落,他只见江宁把房门打开。 “你给我滚。” 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他拿着离婚协议书找上门后,江宁也是像现在这样把门打开撵他走。 两次被江宁开门送客,陆钧言觉得挺新鲜。 上一次,他走了。 这一次…… 江宁站在门口,等着陆钧言起身,结果陆钧言是站了起来,却在走向她的时候,抬手扯掉了自己的领带。 第31章 这么久没碰你 江宁有种不祥的预感,本能想逃。 然而当她转身时,陆钧言突然从她身后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纤瘦的身体被扛起来,江宁拼命挣扎却还是被陆钧言扔到床上。 床上的江宁死死揪着领口,红着双眼警惕他,陆钧言忍不住发笑。 “江宁,只要你我一天没离婚,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面前的陆钧言在江宁眼里宛如一头饿急了的猛兽,她眼睁睁看着陆钧言脱掉西装外套,脱掉衬衫。 “我不想做,你不能强迫我!”江宁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朝陆钧言怒吼,然而吼出来的声音却颤抖着变了调。 “我当然能。” 陆钧言二话不说扑上来。 身下的江宁就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浑身发抖,蜷缩在一起,连脚指头都死死抠着床单。 结婚三年,在情事上江宁一直足够配合。 所以时间久了难免感到乏味。 不过今天的江宁很不一样,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致。 “怎么,原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诱惑我啊!” 衣服被陆钧言一件一件脱去,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惊恐让江宁流出了眼泪。 “这么久没碰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陆钧言温柔地用舌尖吻掉她的泪水,可两只手却把她的手腕掐出了红痕。 …… 一夜酣畅淋漓,早上陆钧言起得很早,让小张送了身新西装过来。 多余的话小张从来不问,送完西装就回车里等着。 陆钧言穿戴整齐时,江宁还没醒。 他用余光瞥了江宁一眼,熟睡的江宁两只眼睛还是肿的。 昨晚是他认识江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江宁哭这么凶。 他一边做,江宁一边哭。 当时的兴致是高昂的,然而热情冷却后,陆钧言反倒觉得江宁哭成那样没什么意思了。 又不是第一次…… 陆钧言雕刻一般立体精致的脸也像雕刻一般冷。 他随口呢喃了一句“真是矫情”,便离开了江宁家。 午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变得乌云密布。 江宁醒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喝断片。 昨晚那股猛烈的刺激,渐渐唤醒了记忆。 她鼻尖一酸,眼眶再次变得湿润。 她跟陆钧言睡了。 虽说是被强迫的,可两个人还是发生了关系。 最要命的是…… 她对他还有感觉。 江宁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 猛然间她想起一件事,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下午一点了! 手机上显示皮特给她打了三十二通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 江宁连忙把电话拨回去跟皮特解释。 原本,皮特准备今天上午召开记者发布会,为江宁澄清剽窃一事。 孟慧举报的是江宁在为《惊喜人生》设计首饰时抄袭了钢琴系列代表性的五线谱高音谱号元素。 换句话说是江宁自己抄自己。 然而五线谱高音谱号这一元素应用在设计领域也并非是钢琴系列首创和独创。 仅凭这一点说江宁抄袭本就是子虚乌有。 不过对方很明显早有准备,利用黑水军挑起饭圈大战,皮特认为想最快最有效地证明清白,只要江宁承认自己就是钢琴系列的设计大师即可。 如果可能的话,江宁一辈子都不想暴露。 但眼下她没别的选择,于是同意了皮特的建议。 结果被陆钧言搞砸了! 皮特没有怪江宁,但越是这样江宁越是自责,对陆钧言的怒火也越强烈。 由于江宁迟到,记者会改到晚上,可没想到还没到晚上,网上对此事的风评突然反转。 国内国外不少珠宝设计师纷纷站出来力挺江宁,拿过去曾有过无数次的元素相似来证明江宁不构成抄袭。 之后孟慧被人挖出黑料,又是剽窃又是陪睡上司还做过小三,一时间网友关注的重点全部转移到了孟慧身上。 一天之内江宁感觉自己经历了大起大落,不过至少她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 今天一整天,江宁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家里。 她眼睛太肿了。 对着镜子怎么化妆都掩盖不住,气得江宁摔坏了两盒阴影粉。 本来还想着敷几片黄瓜,也许第二天能消肿。 结果快到晚饭时间,宁俊哲给她打来了电话。 “我是来邀功的。” 一听宁俊哲这话,江宁顿时明白了,网上风评的转变一定是宁俊哲雇了水军。 “真是太谢谢你了。” “光嘴上谢就完了?很没诚意耶!” 江宁被宁俊哲逗笑了,“那你说吧,让我怎么谢你?” “以身相许,你看怎么样?”宁俊哲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江宁沉默了。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也会开玩笑地说不需要她带嫁妆的话可以考虑。 但她昨晚刚和陆钧言发生那种事,宁俊哲这句“以身相许”莫名地让她联想到了当初陆钧言对她的求婚。 听筒里的沉默让宁俊哲慌了。 “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江宁这才回过神来。 本来宁俊哲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应该是她请宁俊哲吃饭的。 可宁俊哲却强烈坚持自己请,她肯赏脸就行。 夜晚的a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江宁来到国际酒店后先去了趟洗手间,反反复复照镜子。 她今天化了三个小时的妆,是她有生以来化妆时间最长最用心的一次。 为了掩盖眼睛肿,她难得化了个大浓妆,为了配合妆容,她又难得选了身深v露背黑色亮片长裙,既性感又优雅还伴着一丝攻击性。 当宁俊哲见到江宁时,惊艳得两只眼睛都看直了。 宁俊哲一看也是刻意打扮过,剪裁得体的黑色缎面燕尾服像个出身贵族的绅士。 国际酒店是家五星级大酒店,消费很高,也很正式。 江宁很庆幸宁俊哲是请她到这种地方吃饭,否则她还不方便用这身打扮来掩饰她的眼睛。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宁俊哲依依不舍,又拉着江宁陪他一起逛夜景。 滨海大桥的夜景很美,城市的繁华与水的流光溢彩相得益彰。 江宁与宁俊哲并肩散步,如果牵上手的话就和身边形形色色的情侣没两样了。 走了有一会儿,她突然听到宁俊哲问: “你和陆钧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江宁肩膀抖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宁俊哲尴尬地搔搔头。 虽然今晚的江宁美极了,也在极力掩饰,可他还是看出来江宁的眼睛有点肿,再联想江宁今晚不同于平时的打扮与妆容,不难猜。 宁俊哲心里堵得慌。 他其实很想问江宁到底看上陆钧言什么了。 长得帅? 他也不差啊! 有钱? 他也有。 “江宁……” 手臂冷不防被宁俊哲拉住,江宁与宁俊哲面对面。 借着滨海大桥绚烂明亮的光芒,她看到宁俊哲满脸通红,目光炙热。 “我……其实……我对你……” 手机响的很不合时宜,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江宁道了声歉,先接电话。 “你好,请问是江宁女士吗?这里是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