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陆律师持证上岗》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棠抖着手里的婚检报告单,一双眸子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上边写着。 鹿沵,孕七周。 她从来没想过。 和自己相识十五年,相爱七年婚姻三年的老公会出轨! 温棠面色惨白如纸,宛若浑身布满裂纹的陶瓷娃娃一般脆弱不堪,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变得模糊起来。 五年前,她出了场车祸,伤了身子根本,医生说她几乎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就因为蒋行舟喜欢孩子。 结婚后她放弃了事业精心调理身子,吃了无数的药打了无数的针,受了数不尽的苦。 终于,在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失望中,她终于盼来了她的孩子。 满心欢喜而来想要分享这个好消息,却不曾想,得到的确是爱人的背叛。 真是可笑。 “五月七号。” 蒋行舟没有狡辩,反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一个多月前,他受邀前去参加一场商会,误喝了一杯下了药的酒。 药性强烈,来得凶猛,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联系助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夜荒唐,醒来时身旁躺着的女人,是鹿沵。 他害怕。 他惶恐。 生怕这件事情会被温棠知道,当天就给了鹿沵一大笔钱封了口,把人送得远远的。 谁能想到,她竟然怀孕了。 鹿沵小声解释,“蒋太太,那晚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意外,我跟蒋总之间并不存在私情,如果不是我怀孕了,我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温棠目光森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也中了药。” 床上那点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谁的裤子是会自己掉的。 鹿沵心虚的闪躲着视线。 “蒋太太,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蒋总已经结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商会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得罪不起。” 温棠冷笑一声,对她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蒋行舟的婚戒自打结婚那天带上,就没脱下过。 蒋家二少爷的身份,注定了他的不平凡。 但凡是说得上名字的人物,主办方都会在商会开始之前给手底下的人培训认知,避免哪个不长眼的惹了祸。 事已至此,纠结下去也没了意义。 温棠看了商会的监控。 画面中,蒋行舟确实喝得迷迷糊糊,几乎没了意识,至于鹿沵,身为服务生,带着商会的客人回房间休息。 合情合理。 温棠不说话,短短一分多钟的视频她自虐般的来回看了数遍。 原来,一个人的心能够痛到这种地步,深入骨髓,撕心裂肺。 好像谁都没有错,这件事情,不过是一件意外罢了。 她,鹿沵,蒋行舟……似乎都是受害者。 可不管怎么说,出于自愿还是被动。 她的老公,终究是背叛了她。 这要她怎么释怀? 对于蒋行舟的说辞,温棠并不怀疑。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一起走过此生命中最难的阶段,相濡以沫多年,她相信他的为人。 不知过了多久,温棠再次开口。 “蒋行舟。” 她看向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只问你一句,鹿沵跟她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蒋行舟沙哑难涩,“老婆……” 看着心爱的人落泪,他的心同样不好受。 温棠死死的咬着唇,攥着包包的手用力到发白,里边装着的,是她的孕检报告。 她强撑着,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说!” 只要蒋行舟说,他不要鹿沵的孩子。 那她就原谅他,告诉他今日满心欢喜而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好消息。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蒋行舟挣扎许久,终是低下了头,没忍心骗下去。 “老婆,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 迟早会知道的事情,与其之后让温棠知道再伤一次她的心,不如现在就把事情挑明说开。 “这孩子如果是我的话……我想要。” 意料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简单的三字宛如一颗巨石狠狠的将温棠那颗小心翼翼捧起来心砸了个粉碎。 “我会给鹿沵安排好住处,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都不会让她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温棠就这么看着他,眼里尽是失望与难过,整个人破碎得就像全身布满裂纹的陶瓷娃娃,轻轻一碰,全数坍塌。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圈,氤氲着厚重的水汽,欲落不落。 蒋行舟的心被牵动着,他一下子抱住她,语气温柔到了极致。 “老婆,那天的事情就是个意外,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诱哄着,“你不是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等孩子生下来后,就当作我们的孩子记在名下好不好?” “老宅还有我母亲那边,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 温棠痛苦的闭上眼,眼泪划过面颊砸在了蒋行舟西装革履的肩膀上。 她推开男人。 看着爱人卑微讨好的脸,只觉得陌生。 抬手擦去眼泪,温棠嗤笑质问,“蒋行舟,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心?”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温棠大度到会替你养你跟别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 如果说,商会那晚是肉体的背叛。 那此时此刻,便是精神的背叛。 她可以为了爱忍着恶心原谅那一晚的意外,却没有办法接受明明知道她会在意却选择留下孩子的蒋行舟。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温棠嘲讽的弯了弯嘴角。 她强忍哽咽。 “我们离婚吧。” 蒋行舟脸上神色一愣,“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男人急了。 一把攥住她想要离开的手,向来运筹帷幄的眸子布满了慌乱。 “老婆,你不想养就不养,这个孩子我就让妈带着养在外面,除了必要时候,你绝对不会见到它。” “你和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别人,好吗?” 他极尽卑微。 可一个孩子横在中间,怎么又能做到没有别人。 看着男人微红的眼尾,温棠决定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我可以不离婚,前提是没有这个孩子。” 蒋行舟沉默片刻。 “老婆,孩子是无辜的。” 呵。 好一个无辜。 温棠心如死灰,甩开他的手。 诺大的办公室内,女人坚定又决绝的声音响彻耳畔。 “蒋行舟,离婚的事宜,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 “我们之间,暂时不要见面了。” 第2章 避孕药这种东西又不是没有卖 温棠走了。 诺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看着男人黯然神伤颓废的身影,鹿沵没忍住开口劝道,“蒋总,你太太会理解你的。” 蒋行舟揉了揉眉心,一想到温棠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他的心就闷闷的难受。 他沉下鼻息,满心疲惫,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给到鹿沵一分一毫。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会给你母亲提供最先进的医疗设备,等你生下孩子后,我还会给你一笔数额不菲的补偿,绝不会亏待你。” “怀孕期间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待会林助理会带你去,今日过后,有任何事情直接联系林助理,我希望,除了你生产那天,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男人眼角微抬,那压迫感就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令人窒息。 鹿沵小心翼翼的点头,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我会的……” 林助理就在这个时候进来,“鹿小姐,请吧。” 坐上黑色商务车,看着身旁倒退的场景,鹿沵的手搭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垂着眸,盖住那汹涌的野心。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温棠想要打掉她的孩子,怎么可能? 孩子她要生,蒋太太的位置,她也要坐。 那样多金帅气的优质男人,温棠不要,她要。 温棠回了家,利落的收拾好离婚所需要的资料以及几件日常衣物后毫不留恋的离开,驱车直奔江北区狮海湾而去。 当年温家出事后,温父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唯独这个充满他们一家三口回忆的地方被蒋行舟花了大价钱拍下来,送给了她。 如今,成了离开蒋行舟后她唯一的落脚点。 这里虽然没人住,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人来打扫,并不存在布满灰尘不能入住的情况。 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强忍了一路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温棠倒在沙发上,周身蜷缩成保护状态,放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 她三年如一日的打针吃药,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怀上孩子给心爱的人一个惊喜。 可老天竟然在这天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在这一天,兜头一棒狠狠砸下,砸碎了她的婚姻跟感情。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温棠的思绪。 是好友顾南枝。 摁下接听,那头当即传来女人的揶揄。 “怎么样,蒋行舟什么反应?是不是激动得哭了?” 顾南枝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哎,我当时就应该跟你一块过去才去,天知道蒋行舟哭了是什么样子,一定很有趣。” 她与温棠是多年好友,同样的,她也是温棠的主治医生。 这么多年,顾南枝亲眼看着温棠跟蒋行舟一步步走到现在,其中的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 多年夙愿终成,她是真心替温棠高兴。 “南枝……”温棠眼泪汹涌,哽咽不已,“蒋行舟出轨了……” “什么?!” 顾南枝错愕。 她耳朵没出问题吧? 谁? 谁出轨了? 电话那头的温棠一直在哭,泣不成声。 来不及问清楚情况,知道温棠在温家后,顾南枝拿起车钥匙一脚油门恨不得踩到底。 半个小时后,温家。 温棠抱着顾南枝,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布满泪痕。 她泣不成声。 “南枝,我的心好痛” 顾南枝安慰。 “棠棠,别哭了,放心吧,以我现在的能力,你离婚后我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年她靠着温家的资助才读完了书,时过境迁,没想到也有她养温棠的一日。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顾南枝恨不得给蒋行舟狠狠甩上无数个巴掌。 她曾以为,蒋行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好男人。 当年温家出事,所有人避之不及,唯有蒋行舟在自己处境同样艰难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将温棠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不顾蒋家众人的反对,不顾自己的前途,一意孤行的为温家几度奔波,翻案。 这期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原来,再好的男人,也免不了世俗。 顾南枝咬牙切齿,将蒋行舟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 “什么酒后,什么中药,全都是借口。” “如果蒋行舟真的不想跟鹿沵有什么牵连,避孕药这种东西又不是没有卖。” “棠棠,你千万不能心软,出了轨的男人就跟掉进厕所的牙刷一样恶心,他指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温棠轻轻的点了点头,不说话,看上去就像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对了棠棠,蒋行舟知道你怀孕吗?” 温棠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现在的蒋行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后,躲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闷声不吭的蒋家私生子了。 如今的他,已然是蒋家的掌权人,在港城说一不二的存在。 就算是在当年温家的巅峰时刻,也没有跟蒋行舟一较高下的可能。 温棠自嘲一笑。 或许这就是蒋行舟肆无忌惮的伤害她的原因。 是啊。 她一个孤女,如何对抗港城的天之骄子? 一旦让蒋行舟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想要离婚,只会更难。 顾南枝问,“既然要离婚,那这个孩子你打算要怎么办,生下来吗?” “我不知道。” 温棠的手搭在小腹上,眼里全是迷茫。 明明早上的时候,她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高兴得不行。 谁知道,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她竟然要考虑孩子的去留了。 这种事情顾南枝不能替她做决定,只能站在医者的角度劝道,“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打了……你后面再想要孩子,卵子的着床率很低。” 温棠何尝不清楚这一点。 这是她盼了那么,做了那么多努力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她真的舍得把它打掉吗。 可是生下来,一个破碎的家庭能够给予这个孩子什么。 温棠不知道。 她现在心很乱,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 “当务之急是先离婚,孩子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温棠扯开了话题。 “南枝,你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跟着鹿沵,收集蒋行舟婚内出轨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以她的了解,蒋行舟不会轻易放手的。 她必须早做准备。 顾南枝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好。” 温棠的情绪不对,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一整天顾南枝哪都没去一直陪着她。 天色渐黑,她直接就在温家住下了,医院那边干脆请了长假。 在顾南枝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比温棠还要重要。 守着温棠睡着后,做了一天手术的顾南枝再也熬不住了,闭上眼沉沉的睡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躺在一旁的温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失眠了。 打开手机,微微的光打在脸上,手机页面,是蒋行舟两个多小时发来的信息。 「老婆,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在你家外面,我们见一面,聊一聊好吗?」 第3章 蒋行舟被骂是不要脸的烂黄瓜 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蒋氏总裁,蒋家说一不二的二少爷,用的头像竟然是一只被绳子拴住脖子的简笔画小狗。 这是七年前,他们刚刚确定关系那天换上的情侣头像。 当时的蒋行舟少年感满满。她还记得他说,“棠棠,从今往后,就让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吧。” “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小狗。”她的小狗,在换上头像后,在路灯下,虔诚又温柔的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他们彼此的初吻。 …… 想起过往种种,温棠的心微微抽疼,她将自己的简笔画小女孩牵绳子的粉色背景头像换成了一个坐在莲花上的萌款玉桂狗。 网上说,这是好运头像。 希望她今后也能好运连连…… 下一秒。 “叮咚——” 温棠手机发出震动。 「老婆,我还在等你(可怜jpg),夜里好冷……」 深秋的夜微凉,蒋行舟仅穿一件单薄的黑衬衫靠在车边。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温棠换了头像。 抿了抿唇,眼底是难掩的受伤。 温棠自二楼窗户往下看,一眼就看到蒋行舟的身影。 他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期待着那头的回信。 一窗之隔,那么近,又那么远。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蒋行舟抬头看去,与温棠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他欣喜若狂,“老婆!” 回应他的,是温棠的冷漠。 手一抬,“哗”的一声将窗帘拉上。 「蒋行舟,我不会见你的,你回去吧。」 发完信息后,温棠便将手机关了机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窗帘的方向一夜未眠。 翌日。天一亮,顾南枝便醒了。 扭头一看,本该躺在身旁的人早就没了踪迹。 顾南枝心凉了半拍,“棠棠!”她忙下了楼,慌得失了方寸,鞋子都没来得及穿。 所幸在厨房看到了那道纤细身影,悬着的心总算得以放下。 温棠故作牵强的笑了笑,“你那么急干什么?” 说话的功夫,拿出微波炉里热好的早餐。 “放心吧,我没傻到那个地步,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她睡不着,干躺在床上不过时黯然神伤,还不如起来找点事情做。 吃完早餐,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谁知道一开门,蒋行舟还守在外面没走。 “老婆……” 一夜过去,他看起来比温棠还要憔悴,优越的眉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胡渣都长出来了些许。 即便如此,他那张脸还是很能打,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脱离了往日的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姿态。 顾南枝挡在温棠身前,阻止男人的靠近。 如果眼神能化刀,此时此刻,蒋行舟已被她千刀万剐。 “你怎么在这?” 蒋行舟沙哑着嗓子开口,“我来找我老婆。” “老婆……” 一夜没见,他的目光恨不得黏在温棠身上。 “我有我的苦衷,那个孩子对我很重要,除了把它打掉,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温棠轻呵一声,“我要离婚,你能答应吗?” 蒋行舟眸光黯淡,“除了离婚……” “呸!” 顾南枝气得打断了他。 “不是说什么都答应吗,怎么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怎么这么贱啊,既要又要?” “你难不成得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急着要新生儿的脐带血救你狗命?” 顾南枝恨不得指着蒋行舟的鼻子骂,话说得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一个烂黄瓜还真有脸在这里说什么苦衷。”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棠棠托付终身的人,没想到啊,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 “出了轨就老老实实离婚不行,非要来纠缠,恶心谁啊。” “别叫棠棠老婆了,听着怪膈应人的,你老婆不是那个什么鹿什么沵的吗?孩子都有了,蒋总,厉害啊。” 话里话外,讽刺感拉满。 蒋行舟一张脸黑得可怕,即使被骂得狗血淋头,念着温棠的关系也强忍着没有当场爆发。 他解释。 “我跟鹿沵只是意外。”他还是那句话。 “我不会离婚的。” 温棠累了,“你想要那个孩子,可以,我不阻止你。” 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跟耐心站在这太阳底下跟蒋行舟纠结什么苦衷不苦衷,误会不误会的。 弥补的机会她不是没有给,是蒋行舟没有珍惜。 “但我没有那么大度,能够忍得下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 “你不愿意配合,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南枝,我们走。” 顾南枝狠狠白了男人一眼,要多唾弃有多唾弃。 她护着温棠上了车,一脚油门驱车而去。 蒋行舟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想到方才女人的决绝,一颗心宛若被千万只蚂蚁啃食,密密麻麻的难受。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林沐。 “蒋总,太太跟顾小姐去了律师事务所。” 蒋行舟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捏紧,用力到根根青筋暴起。 末了,他冷笑一声,“没有我的允许,我蒋行舟的离婚案谁敢接?” 他的棠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可爱。 离婚? 绝无可能。 他不过是不小心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若非他中了药神智不清,是绝对不可能让除了温棠之外的女人靠近自己。 不管温棠能不能怀孕,会不会有孩子,他都没有生过一丝一毫背叛她的心思。 鹿沵的孩子是意料之外。 既来之,则安之。 老爷子那边一直催,有这个孩子,他跟温棠在蒋家的处境,会好上许多。 林助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蒋总,我知道怎么做了。” “还有,你联系一下赵院长,让他管好手底下的人,没事别去掺合人家的家事,如果闲的话,就给她找点事情做。” “这” 林助理有些犹豫,“蒋总,南枝小姐是太太唯一的朋友,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要是让太太知道我们这么做” 蒋行舟冷声打断,“我的老婆身边不需要一个挑唆她离婚的存在,林助理,你懂吗?” 他可以容忍顾南枝站在温棠的身边为她鸣不平,他甚至可以容忍顾南枝指着他的鼻子骂。 唯独这一条。 不行。 第4章 温棠找离婚律师被拒,转头找上昔日学长 “温小姐,不好意思,你的离婚案我们律所接不了。” 谈话刚刚开始不久,张律师出去接了个电话后态度发生大转变。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耽误您二位的时间了。” 温棠皱眉,“为什么?” “这” 张律师犹豫了一下。 “这就得回去问问您的先生了,上头有人施压,不允许我们接温棠温小姐您的离婚案。”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蒋二少的太太。 那位爷,可是出了名的宠老婆。 虽然不管在哪个场合,蒋行舟都将温棠挂在嘴边,十足十的妻奴一个。 但他却把温棠保护得极好,网上一张流传的照片都没有,估计除了圈内人,根本没人知道蒋太太是谁。 张律师暗暗唏嘘。 网上传言果然不能轻信,谁家好人爱老婆爱到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啊? 豪门真是乱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棠只能作罢。 “那就不打扰了。” 说罢起身离开,背影落寞又孤寂。 张律师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温小姐,全市没有哪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了。” 在港市,蒋家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了,没有哪家律所愿意得罪。 更何况,二人恩爱名声在外……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豪门里的水深得很,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打工人能够插足得进去的。 万一到最后人家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出了律师所,温棠哪也没去,就这么坐在车上发呆。 顾南枝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几位律师朋友,无一例外,他们一听说温棠的名字,全都拒绝了。 找不到律师,蒋行舟又不愿意配合…… 温棠死死的掐着掌心,第一次察觉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怪不得。 怪不得他那么有持无恐。 原来,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 顾南枝眼前突然一亮,激动得大喊一声,“陆闻璟!” “棠棠,你可以找陆闻璟啊!” 温棠愣了会,脑海中渐渐的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不明所以,“找他干什么?” 顾南枝拿出手机框框一顿查,将她所能查到的信息一股脑的摆在了温棠面前。 “陆闻璟,尚西律师事务所的一把手,战绩可查,职业生涯至今为止无败绩!” “他可是业内的翘楚,多少棘手的案子没遇到过啊?” “有他帮你的话,绝对事半功倍。” 饶是温棠不关注律师这一行,对尚西律师事务所的名号也有所耳闻。 那里的律师,个个都是业内精英,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温棠犹豫,“他的律师费不便宜吧。” 为逼她妥协,蒋行舟已经把她的卡全都停了。 她现在能够用的钱,仅仅只有微信里的三千块…… 真是可笑。 直到这一刻温棠才真真切切的察觉到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简直就是”菟丝花“一样的存在。 沉溺在蒋行舟编制的甜蜜中迷失了自己,失去了自主,失去了自我。 这不是她。 谁能想到,当年温家的小公主,港市骄傲明媚的人人艳羡小太阳竟然轮到依附男人而活的地步。 “律师费再贵能贵到哪去。” 顾南枝恨铁不成钢的瞥了温棠一眼。 “虽然你没有蒋氏的股份,但是在你跟蒋行舟的婚姻中,他可是过错方,单单这一条你能分到的钱雇十个陆闻璟都绰绰有余。“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 “他那样的大律师,能接我这种离婚的小案子?”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南枝奇怪的看了温棠一眼,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畏首畏尾的。 “你应该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吧,发个信息问问看,虽然说好多年没联系了,你们当初不是蛮熟的吗,说不准他会帮你。” 温棠苦恼。 她就是因为认识,才不好意思找他帮忙。 当时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如今想来,她依旧觉得尴尬。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翻了翻微信,却没找到陆闻璟的联系方式。 温棠疑惑皱眉,“他难道把我删了?” 她记得,两人之前互相加了微信的。 顾南枝咦了一声,“不可能吧?” “那么多年了,估计是换微信了。” “你别急,我帮你问问尚西律师所的联系方式。” 顾南枝是中医院最年轻的医学教授,医学界冉冉上升的新星。 她所经手的任何一台手术,不知道多少同行挤破头了想要进去当助理,哪怕是个打杂的都好,就为了亲眼目睹那传闻之中堪比仪器还有稳的操作手法。 这人脉,可不是虚的。 几番周转,总算是问到了陆闻璟的微信。 温棠前一秒刚刚发送好友申请,下一秒便通过了。 编辑了条「陆学长,我是温棠,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你方便聊一聊吗?」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呢,一通语音通话毫无预兆的弹了出来。 “你要离婚?” 男人沉稳浑厚的声线自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温棠微微一愣。 她还没说呢,他怎么知道?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陆律,消息就是灵通。 温棠“嗯”了一声,言简意骇,“我要离婚他不同意……” 话到这里,她有些难以启齿。 “没有律师愿意接我这个案子,陆学长,你能不能帮帮我?” 电话那头答非所问,“你在港市?” “我在。” “温棠,”男人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我们八个小时后见。” 直到电话挂断,温棠愣是没从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里回过味来。 这是什么意思? 答应帮她,还是不答应? 八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温棠等得那叫一个煎熬。 偏偏这个时候,顾南枝接到了赵院长的电话。 那头语气着急,“南枝,你在哪?” “外省有一场很重要的交谈会需要你去参加,连带着那边还有一场手术开颅手术需要你亲自主刀,我已经给你买了两个小时后的机票,你赶紧收拾东西,我去你家接你。” “不是,”顾南枝开口就要拒绝,“院长,我不是已经请假了吗,我有事……” “天大的事都要往后排一排,南枝,你应该知道,身为一名医生,是没有真正的假期的,等这事忙完,我给你批一个星期你好好放松一下,行吗?” 顾断电话后,顾南枝满脸歉意的看着温棠。 要离开的话的卡在喉咙处不上也不下,难以开口。 这个时候,她是最不能离开温棠身边的。 可她也有她的职责所在…… “棠棠,我……” 温棠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南枝,你去吧。” “你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忙完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顾南枝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吧,我会的。” 八个小时后。 温棠在机场见到了陆闻璟。 第5章 爆!鹿弥才是蒋家二太太 七年没见,他变了好多,当年青涩的少年,如今西装革履,处处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是连上帝都偏爱的作品。 大学四年,蒋行舟跟陆闻璟可谓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凭借着优秀的成绩以及出色的外貌,成为学校里人人艳羡的存在。 但凡是有二人一同出现的场合,都不免被人拉出来比较,到底谁更好看些,却始终没有讨论出个一二。 温棠觉得,蒋行舟跟陆闻璟给人完全是两个感觉。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沉稳持重。 温棠差点没认出来眼前人。 她从未想过,当年一别,故人再次重逢竟会是如今这般场景。 他事业有成,功成名就。 而她,婚姻失败,一事无成。 温棠有些拘谨,“陆学长,你还没吃饭吧?” “没。” “那我定家饭店,我们边吃边聊?” 陆闻璟点头,垂眸掩去眼底的疲倦,“好。” 虽说没钱,但是以男人现在的身价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饭店就能打发了的。 温棠定了玲珑食客的包厢。 饭店的规格不低,是港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很显然,不是她那三千块钱能够消费得起的。 「南枝,借我五万。」去饭店的路上,她给顾南枝发了条信息。 「我的就是你的,别说什么借不借。」 南枝:「对方向你转账100000」 转账下面还附带了两句话。 「棠棠,我真是替你不值,当年他蒋行舟一个私生子,如果不是有你护着,他早就被蒋家那群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身价千亿的蒋氏副总的老婆,连吃顿饭的钱都没有,说出去他蒋行舟也不怕丢了面子,真贱啊这种男人。」 温棠眸光黯淡。 她没发现,坐在身旁的陆闻璟,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将手机页面上的信息一览无余。 收下转账按灭了手机,温棠静静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五味杂陈。 父母还在时,她出行有司机住家有保姆,每月的生活费即便有所管控担心她挥霍无度但也高达三百万。 嫁给蒋行舟后,物质方面更胜一筹,手里的那张副卡,几乎可以说是无限额,自打她回温家住后,那张卡就用不了了。 这是温棠生平第一次因为钱的事情困扰。 原来。 不管是谁都脱离不了那句“我养你”。 吃饭的功夫,她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全数告知。 二人默契的没有在谈当年之事,从始至终,陆闻璟都保持着那冷漠疏离的气场,公事公办。 就好像,温棠只不过是他从业生涯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当事人之一。 “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只要出轨方合理的离婚补偿,还有江北区的房子。” 陆闻璟诧异的抬了抬眼角,“没了?” 温棠点头,“没了。” 她想要的不多,可整个港市却没有一个律师能够帮她。 从前她想要蒋行舟一心一意的爱。 现在她只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干干净净的划分界限就好, 蒋行舟如今的事业,都是他自己一个闯出来的,她还没有不自量力到想要分取蒋氏股份的地步。 结婚三年,二人生活里的所有的支出都由蒋行舟负责,她不过是一个沉浸在药罐里备孕的米虫罢了。 至于夫妻二人名下的共同资产…… 温棠嘲讽的勾了勾唇,除了温家,没有一个固有资产是署有她名字的。 她只要,该要的,应该要的。 陆闻璟逐步分析着如今的情况,温棠跟蒋行舟之间没有孩子,需要处理的,仅仅是财产方面问题。 “你的诉求不难,只要坐实了蒋行舟出轨,不管哪一个律师都能做到。” “但我提醒你一句,依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你的胜算不是很大。” “没有证据证明他出了轨,按照你丈夫如今的社会地位,在他不愿意离婚的情况下,你这场官司,会纠缠很久。” 家庭琐事,自古以来都是最难处理的。 法院往往会倾向于:家和万事兴。 “离婚协议书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拟好,我的建议是,你们双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能够协议离婚是最好的。” “他实在不配合的话,那就只能诉讼。” 陆闻璟语气严肃,“你要想好,我从不打半途而废的仗,一旦上诉,那么我就会拉着你一起全力以赴,到时候,蒋行舟就是你的敌人,你要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财产分割这么简单的问题。” 因为出轨而一时冲动闹离婚的家庭比比皆是。 陆闻璟见过太多了。 一开始坚定不移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请律师打官司闹得人尽皆知,结果丈夫软下身段一次次的挽回,多少妻子因此心软,选择了原谅。 人,终究是感性的。 他不愿意费心费力去做没有结果的事情,有些话,要在一开始就说好。 过往种种,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温棠不知道。 她真的做好了跟蒋行舟方方面面割舍的准备了吗…… 他们咬牙度过了那么多难关,好不容易走到现在。 怎么就 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温棠的未尽的挣扎。 是顾南枝。 “棠棠,你看娱乐头条了吗?” “什么把人送走的狗屁,我就知道是蒋行舟那狗东西在忽悠你,他妈妈跟鹿沵都明目张胆到手牵手逛到母婴店去买婴儿用品了,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温棠蓦然僵住,“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吧。” 温棠颤着手点开顾南枝发来的链接——惊!蒋氏二少奶奶亮相,疑似怀有身孕,婆媳关系令人羡慕。 疼痛自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唇没有半点血色,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映射进来,如羊脂玉般的脸上越发显得苍白。 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的,是蒋行舟说的话。 “我会给鹿沵安排好住处,在她生下孩子之前,我都不会让她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可笑她当时还信以为真。 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给了她狠狠一击。 那个应该要消失在她视野里的鹿沵,此时此刻,正一脸幸福的站在母婴店里抚摸着小腹。 身旁站着的,是她的婆婆,沈玉兰。 第6章 她就要离婚了,不是吗 沈玉兰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容上尽显慈爱,笑得眼睛都完成了月牙,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得到她的高兴。 这样的笑,自打结婚后温棠从未得到过。 嫌弃,不配,厌烦,冷漠。 这些,是沈玉兰给她的。 帖子内容不多,仅仅只有这一张照片跟一段标题而已,可还是爆了,吸引了众多吃瓜网友前来,还有不少营销号跟着蹭热度。 一时间,照片风靡全网。 沈玉兰的身份人尽皆知,她也仅仅只有蒋行舟一个儿子。 网友们纷纷猜测鹿沵的身份,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蒋行舟的妻子,传闻之中身份神秘的蒋太太。 温棠将照片转发给了蒋行舟。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无声的抨击着他曾说过的字字句句。 陆闻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温棠的回答。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安慰,人心的创伤,只有最亲近的人跟自己才能够抚慰。 他,两者都不是。 这个时候开口,只会给温棠难堪。 可……看着她微红的双眼,陆闻璟微微皱眉。 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后仰,眉头微皱,话语在舌尖处打转,每一个动作都在进行着无声的挣扎。 “温……”响起的手机铃声在下一秒掩盖了他的声音。 陆闻璟视线顺着声音来源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棠手机上不断跳动的“老公”二字。 摁下静音,不接也不挂。 那头坚持不懈,势有一股不接就一直打的气势。 信息更是接二连三的发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信我,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 「老婆,你接电话。」 「老婆,你在哪?」 摁灭手机,温棠沉沉的吐了一口浊气。 “陆学长,我已经想好了。” “我跟蒋行舟,只有离婚这条路可以走。” 她从来就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子,一旦决定好了的事情,就绝不会再回头。 “离婚协议书麻烦你帮我拟好,另外,可以准备上诉了。” 这场直播,就是最有利的出轨证据,倒是省了私家侦探的事了。 沈玉兰倒是帮了她这一大忙。 温棠了解蒋行舟。 协议离婚? 怎么可能。 她说了多少次,蒋行舟就没有松过一次口。 但多年感情,她不想彼此最后走到撕破脸皮的地步,出轨的事情一旦扯到明面上,不管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她不想,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以那样难堪的方式收场。 她还是想再试最后一次。 陆闻璟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的在电脑上敲击着,“上诉需要准备资料,没那么快。” “要多久?” “三天。” “好。” 想到蒋行舟的独断专行,温棠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学长,蒋行舟那边不允许律师接受我的案子,你帮我,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如果是这样,她的心会不安。 陆闻璟言简意骇。 “律师的职责所在,温棠,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真实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目前来说,沈玉兰的直播跟那道头条算是你最有力的证据,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为你争取到最大利益。” 他打过多少金融纠纷案,背后牵扯的大人物比比皆是,区区一个蒋行舟,还不至于。 “更何况,你救过我,再麻烦我也不会弃你于不顾。” 聊完事宜,时间也不早了,温棠主动提出要送陆闻璟。 “陆学长,你住在哪?” “接到你电话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港市,还没来得及订酒店。” 这话说得暧昧,不知情的人听了去怕是忍不住要去揣摩二人的关系。 男人神色淡淡,浑身上下散发的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对上她的诧异,陆闻璟根本没察觉到话中的歧义,反倒不解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 温棠暗暗唏嘘。 江市到港市,最多三小时的飞行时间。 满打满算,还有四小时的空余时间呢。 一句客套话罢了,她竟然还当真了。 只是她不知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陆闻璟身在国外,那个时间点,早就没了回国的航班,他是坐的私人飞机连夜赶回来的。 落日余晖轻轻的打在陆闻璟脸皮上,他看向温棠,眼底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柔情。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他早就放下了。 不曾想,一通电话将他的自以为是打了个稀碎。 甚至在听到温棠亲口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可耻的欢喜竟在一瞬间不可控制的涌上心头。 他,喜欢她。 始终如一。 温棠作为东道主,当事人,高中时期的学妹,自当有义务要将人安排妥当。 定了家上好的酒店,温棠咬牙一次性付了一个星期的房费,并亲自开车把陆闻璟送到。 下车前,陆闻璟突然开口,“温棠。” “嗯?” 温棠疑惑扭头,措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深邃眼眸中。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润泽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好似藏着千言万语,诱人探寻。 温棠的心不自觉的漏了半拍。 狭隘的车内,陆闻璟的气息就萦绕在周身,令她有些不自在。 见男人不说话,紧张的捏紧了方向盘,“陆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半响,陆闻璟轻笑勾唇,宛若春日里的一沐春风,荡人心悬。 “但愿我们这次,合作愉快。” 不远处,有人举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下,反手发给了蒋行舟。 陆闻璟下了车,目送着温棠驱车离开。 他转身,往着相反方向迈步,垂眸掩去眼底万千思绪,一如那一次又一次,将心意埋下。 有些话,现在说并不合适。 不着急。 来日方长。 她就要离婚了,不是吗? …… 蒋行舟打不通温棠的电话,心急如焚。 “林沐,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将手机甩到桌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 我不是让你找人把鹿沵看好,她怎么就跟我妈搞一块去了?” “还有,这帖子是哪家报社发表的?” 蒋行舟眼底戾气翻涌。 “我不是说过,任何有关于我老婆的事情,发布前必须问过我的意见?” 头条报道的第一时间林沐就给看守鹿沵的保镖打了电话。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解释。 “老板……鹿沵是你母亲那边亲自把人带走的,保镖以为是你的意思,所以就没有报备。” “报社那边……是夫人亲自给他们发的照片,允许报社刊登的。” 林沐猜测,“商会那晚或许不是意外,具体怎么样,得你亲自去问夫人了。” 第7章 只要是个女人,都比温棠好 世界上不会巧到有那么多的巧合的。 如果有,那就只能是人为造成的。 蒋行舟顿觉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他一拳狠狠砸向案桌。 没忍住骂了一声,“艹!” 当务之急,是先把头条撤下来,以误会之名重新公布他老婆的真实身份。。 “已经告知公关部门在处理了……”话还没说完,一段急促的电话铃打了进来。 “蒋总,夫人开了直播,当着众多网友的面承认了鹿沵就是蒋二太太,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这公关,我们还做吗?” 没直播之前还有回旋的余地,一切不过是网友们的猜测罢了。 可直播中,沈玉兰亲口认下了鹿弥是自己儿媳妇…… 开口的一瞬间,不管鹿沵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网友们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蒋二太太。 做,那就是当众打沈玉兰跟蒋氏的脸面。 一个做药物研发的集团,丈夫出轨在外还有了私生子,婆婆不认儿媳,这让外人怎么想? 这让诸多合作商怎么想? 除非沈玉兰能够凭空再变出一个儿子来,这公关才能做下去。 可是不做的话,温棠会怎么想? 蒋行舟心乱得厉害。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一领证他就对外公布他的老婆,也不至于现在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鹿弥! 蒋行舟恨恨咬牙。 看着自家老板颓废茫然,林沐当机立断做出对公司最有利的决定。 “先把夫人的直播掐断,撤掉头条,严禁任何营销号传播,将这件事情彻底压下来,另外,公关通报,不用做了。” 蒋行舟没有阻止,默许了林沫的决定。 这个时候公关,对公司有害无利。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这么做…… 棠棠,会理解他的对吗? 直播一掐断,沈玉兰跟鹿弥就被一群保镖团团围住。 “夫人,二少让您回去。” 鹿弥紧张的捏着沈玉兰的衣角,怯生生的躲在她的身后。 沈玉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你跟我一块回去。” 她冷哼一声,尽是不满,“让自己的女人跟孩子住在外边不认,算什么男人?” 保镖没把人带回老宅,而是直奔蒋行舟跟温棠的婚房而去。 蒋行舟早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瞧见来人,他一张脸黑沉得可怕,眼神狠戾如实质,恨不得从鹿弥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吗?” 鹿弥整个人害怕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助的目光瑟瑟的看向身旁。 “阿姨” 她怕蒋行舟,沈玉兰可不怕。 将手里的包仍在沙发上,沈玉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姿态十足。 “行舟,你今日大刀阔斧的把我请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直播的事情。” “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故意的。” “温棠她算个什么东西,下不了蛋的母鸡,竟然妄图要把我的乖孙子打掉,真是可笑,她难道想要你绝后不成?” 蒋行舟一语挑明,“你跟她早就认识,商会那晚,有你的手笔。” 这个她,指的是鹿弥。 “是。” 沈玉兰承认,丝毫不见被人识破真相的窘迫。 “商会那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意外,那个药,就是我给你下的,鹿弥也是我派去的。” 蒋行舟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强压的气息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起来。 “为什么?” 他声音死沉,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沈玉兰。 对人,对事,蒋行舟向来风轻云淡,处之泰然,除了温棠,没什么能够波动他的情绪。 饶是沈玉兰,也被他这副样子怵到。 蒋行舟红着眼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模样,好似眼前人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仇人。 沈玉兰恼羞成怒,“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当年温家出事,你不听我劝非要混进那摊污水里面得罪人就算了,还娶了温棠,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你爷爷因此对我,对你意见有多大?” “还好你算争气,是个有能力的,温棠帮不上你你也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 “可老爷子的年纪上来,想看的就是儿孙膝下环绕。” “蒋云山靠着他的一儿一女在老爷子那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连带着那个女人也趾高气昂起来,你让我怎么忍?”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蒋氏就是你大哥的了!” 沈玉兰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儿子爱那个女人如命,这些年她明里暗里的给蒋行舟送过多少女人,多少名门千金想要横插一脚,有谁成功过? 原先她还看重身世,可没有哪个千金小姐愿意使这种下作手段爬床。 后来她想开了,只要是个女人,那都比温棠那下不了蛋的母鸡好! 当年她不也是靠着蒋行舟才挤进了蒋家这样的豪门里面,母凭子贵。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鹿弥开了口子,还怀了孩子,天知道她有多高兴。 生怕蒋行舟会在温棠的怂恿挑唆下把这个孩子拿掉,她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来了个先斩后奏,把鹿弥的事情在明面上彻底落实才好。 “啪——” 蒋行舟气急,他将手中杯子狠狠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惊起一片惊呼。 “你知不知道棠棠因为这件事情要跟我离婚?我现在还联系不上她,我连她我连她去哪了我都不知道,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办?!” 一字一句,全都围绕着温棠转。 沈玉兰抿了抿唇,不再去说刺激他的话。 怎么办。 能怎么办。 离了最好。 诺大的别墅,陷入一股诡异的沉寂中。 直到—— 好友商洛发来一张照片。 「行舟,这是不是你老婆?」 蒋行舟清冷的眸危险眯起。 照片中,一男一女坐在车内两两相望。 男人的脸被挡住,看不清楚是谁,可女人的脸却清清楚楚的拍了个彻底。 温棠瑰丽的面颊上泛着可疑的红晕,清澈的眸底荡着一丝茫然紧张。 整张照片气氛涟漪暧昧,令人忍不住多想。 林沐也查到了温棠的行踪。 “老板,太太在格丽特酒店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七天的服务,据前台透露,入住的是个男人。” 第8章 老婆,我想要你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偏偏林沐还查不到那人是谁。 虽说格丽特酒店最是注重客人隐私,可蒋行舟是谁? 之前为了谈合作,他们不是没查过格丽特的入住人。 看在他的面子上,酒店虽不明说,但或多或少都会透露些许。 可这一次,林沐什么手段都用上了,格兰特酒店依旧咬死了牙关不肯透漏半点风声。 这足以说明,那男人的身份,不简单。 蒋行舟给温棠拨了个电话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温棠。 离开前,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鹿弥。 蒋行舟冷眼瞧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狠戾。 “把你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收回去,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去招惹我老婆,一旦她出了什么差池,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他是想要一个孩子。 可什么东西,都不上温棠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倘若鹿弥安分守己,这个孩子就能平安降生,他会按照约定,给她一笔数目可观的补偿,去母留子。 不愿意的话。 “呵——”蒋行舟轻蔑一笑。 多的是人可以生,多的是法子。 只要他下次瞒住,不让温棠知道就好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这个女人,那从今天开始,你跟她就住到郊外去照顾她,直到孩子降生前,任何场所,都不要再露面了,老宅那边,没有我的允许,也不准回去。” 这话,是对沈玉兰说的。 妇人美眸瞪大,不敢置信的拔高了音量,“你想软禁我?” 她费劲手段为的是什么? 权势,地位,金钱,旁人的艳羡。 怀胎九月,何其漫长。 沈玉兰常年混迹在各种交际场合吹嘘炫耀,不让她出门,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蒋行舟不愿再多看她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蒋行舟!你给我回来!“ 沈玉兰想要去追,被保镖拦下。 “夫人,安排您去时韵小区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蒋总说了,除了那里,您跟鹿小姐哪都不能去。” 沈玉兰只觉得眼前一黑。 指着蒋行舟背影的手气得发抖,“你……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就是她辛苦养大的好儿子。 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对她! 等温棠回到温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深秋的夜刮刮的吹着风,飘零的枯叶颇有几分被抛弃的意味,孤寂,悲凉。 带着满身的疲惫推开了门。 只一下,她就发觉了不对劲。 出门前她就把门口给反锁了,刚刚开门时,锁扣是被打开的状态。 家里的钥匙只有她跟顾南枝有。 可顾南枝在外地。 一股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 温棠眉心一跳。 冷意在霎那间从尾椎骨蔓延至头顶。 屋里有人! 转身就想跑,手腕却在下一秒被一只微凉的大掌攥住,一使劲,将人拉到了怀里扣住了腰,抵在冰冷的墙上。 低沉好听的嗓音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喷洒在耳侧,带着似有若无的缱绻。 “老婆,是我。” 熟悉的松香袭来。 她伸手打开了开关,视线清明的那一刻,她也看清了眼前醉红着一张脸迷糊着的蒋行舟。 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进来的?” 蒋行舟甩了甩手中的钥匙得意一笑,“老婆,你忘了这个房子是谁买回来的了吗?” 门锁一直没换过,房本上也有他的名字,想要一条钥匙还不简单? 第一次不进来,是想给温棠尊重,也是想给他们彼此一点空间。 可是在看到那张照片并且联系不上温棠的那一刻,他的心彻底乱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这里是我家,”温棠黑沉着一张脸提醒他,“请你出去。” 蒋行舟纠正道,“是我们的家。” 抬手抚上那张令他痴迷眷恋的脸,男人的眉眼愈发温柔,哪里还有在鹿沵跟前那冷面修罗的半分模样。 再次开口时,声音低哑撩人,带着几分情欲,“老婆……我好想你。” 低头就朝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唇寻去。 温棠皱眉躲过,炙热的呼吸卑微讨好的吻落在脸侧。 “别碰我。” 她抵触,伸手就要将人推开。 可男女力量悬殊,再加上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她哪里是蒋行舟的对手。 男人不死心般继续寻去,势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他呼吸微沉,捏着她的下巴,不顾温棠的挣扎,吻重重的落下,攻城略地的侵占着每一个角落。 手下挪,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缩半分。 温棠只能被迫仰头接受着男人的索取。 夫妻多年,他比她还要熟悉这具身体,炙热的大掌在身上游离,挑起一股又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欲念。 衣摆被撩开,一股凉风透过未关的门吹了进来,激起一阵颤栗。 想到那场直播,想到那道头条,想到心爱之人的背叛与欺骗,屈辱感在达到了顶峰。 温棠眼眶氤氲着厚重的雾气,倔强着不让它落下。 她只觉得恶心! 身体却可耻的有了反应。 “放……放开我……唔……” “老婆,别拒绝我。” 蒋行舟埋头苦干,急切的去解温棠衬衣的扣子,“我想要你。” 事态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温棠一狠心张嘴咬下。 血腥味弥漫开来。 趁着蒋行舟吃痛松懈了力道,温棠挣扎着退开。 一巴掌铆足了十成十的力气甩了过去,将蒋行舟的脸狠狠甩出一道红印子。 “啪”的一声涟漪的气息荡然无存。 把身上凌乱的衣服抚平,温棠擦了擦唇上的水印,掏出包里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到蒋行舟身上。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上来的吐感,“你今天来得正好,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蒋行舟诧异挑眉。 她找到律师了? 是那个男人? 看了看内容,蒋行舟不屑的轻笑一声,“老婆,钱,房子,甚至是我名下蒋氏的股份,只要不离婚,我可以马上联系律师处理将所有东西转到你的名下。” 他将协议撕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一成不变的解释。 温棠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照片爆出来的第一时间我是想要解除网上的误会官宣你的身份的,但是我妈那边出了点状况……” 蒋行舟话语一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他要告诉温棠,丈夫的出轨,源于婆婆的手笔? 第9章 找个时间,把那个孩子处理了 “老婆,你信我,等风头过去,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正名,我蒋行舟的妻子,除了你再无旁人……“ “没必要,”温棠冷声打断,这番话若是放在从前,她定会感动不已。 可如今,蒋行舟的深情款款只会让她感到厌烦。 她只想要好聚好散。 “这蒋太太的位置,你们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 明明有解决的方案,明明他们这段婚姻还有机会能够弥补,可蒋行舟次次做出的选择都不是她。 一个不忠,不仁,不义的男人,还要来做什么? “蒋行舟,给我们彼此之间留一点体面吧,你跟你妈想要孩子,我给不了你们,更何况你们已经有了新的选择,何苦纠缠着我不放?”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温棠指向门口的位置,满心疲惫。 “既然你不愿意签,那就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哪句话刺激到了蒋行舟,他脸上的温情消失殆尽,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温棠,目光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老婆,告诉我你今天去见了谁?” 温棠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下意识的捂住小腹,隐隐有些害怕,“蒋行舟,你派人跟踪我?” “那个男人是谁?” 蒋行舟打开照片将手机摆到她眼前,“老婆,你这么急着跟我离婚,难不成是为了他?” “一个开房都需要女人付钱的男人。” 温棠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蒋行舟,你要不要脸?” “是你出轨在先,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质问我的事情?” 他步步逼近,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大手揽住那纤细腰肢往怀中一带。 他的呼吸那么滚烫,说出的话却如三月寒风般刺入骨髓。 “老婆,你说我恶心,可你的身体却不是这么说的,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说话的功夫,他掐了一把腰间软肉。 在温棠开口惊呼的瞬间,他不由分说的吻住,撕咬研磨像是在宣泄着什么,迫不及待的占有。 “唔唔……放开我……混蛋……!” 温棠伸手去推了推他,却被他反握了手十指相扣压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捏着下巴往下扣,舌尖敲开牙关,男人呼吸急促。 “老婆,你也想要的,对不对?” 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落。 昔日的爱人在此刻变得面目全非。 温棠惊恐,害怕。 孩子! 不! 她挣扎,咒骂。 蒋行舟不管不顾,任由她打着自己,眼看最后一道防线就要击破,嘴里却尝到了咸甜的滋味。温棠哭了。 她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蒋行舟蓦然僵住。 理智回笼,酒意散了大半。 他刚刚在做什么?侮辱,强迫他的老婆。 “老婆,你别哭,”蒋行舟放软了语气,伸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却在触及女人眼底浓浓的抵触与害怕后僵在半空。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丝哀求,“老婆,我错了,别生我气好吗?” 蒋行舟轻轻的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极尽卑微。 他不敢用力,怕抓疼了她。 可他也不敢松手,怕她离开。 温棠泪流满面,哭得蒋行舟的心都要碎了。 “你走!” “滚!” 温棠崩溃大吼着,连打带推的将人轰出门外。 “嘭——”的一声巨响关上了门。 她失声痛哭,捂着赤裸的身体蹲下,整个人小小一只靠在门上,无助又可怜。 地上散落的一件件衣物提醒着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隔阂的情况下,蒋行舟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强行跟她发生关系。 他怎么能,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温棠不得不承认,那个事事以她为先,温柔待她的人,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个彻底。 只是她意识得太迟了。 望着紧闭的大门,蒋行舟烦躁的点了根烟。 林沐就守在外边,他劝道,“老板,太太这些天经历了太多,她需要时间冷静。” 三年婚姻,蒋行舟将丈夫的职责做到了极致。 他宠她,爱她,护她,外边的尔虞我诈,蝇营狗苟,他从未让她感受到一丝一毫。 他想要他的妻子,一如从前。 是那个想笑就笑,想买就买,无须在乎他人感受的温棠。 他曾在温父温母坟前起誓。 ”这一生,尽我所能,凡是温棠所求,我必拼尽全力,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蒋行舟靠着车身,指尖猩红一点,向来笔挺的西服上布满褶皱,隐隐还瞧见几处泪痕,嘴角处还破了个口子。 他扯了扯领结,烟雾缭绕间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一个词——斯文败类。 “林沐,我做错了吗?” 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林沐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太太心气高,自然接受不了你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别说温棠了,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没办法接受的。 这一刻,林沐不免得有些同情自己老板。 好好的婚姻,被自己的母亲破坏得面目全非。 蒋行舟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说过,只要把那个孩子打了就不会离婚。” 过了许久,林沐听到他说。 “找个时间,瞒着我妈去把那个孩子处理掉。” 蒋行舟很清楚,只要他不松口,温棠就离不了婚。 昔日好友,早就在温家倒台后成了背刺她的利剑,唯一剩下的顾南枝如今也自顾不暇。 一个没有人脉,没有社交,没有事业,没有收入,常年呆在家中娇养的菟丝花,哪来的抗争手段。 可那张照片,让他感到浓浓的不安。 这些年温棠身边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男人出现过。 他的棠棠,生得那样的好看,当初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趋之若鹜…… 若非如此,这些年他又怎会将人牢牢锁在身旁,生怕被旁人惦记了去。 蒋行舟简直不敢想,没有温棠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他不想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他不想再看着温棠距他千里之外一个人留着眼泪。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那个孩子。 只要那个孩子没了,他跟棠棠就能回到最初。 “老婆,”蒋行舟走到门前,语调放得极轻,裹着浓浓的爱意耐心哄着。 “你不愿意见我没有关系,是我错了,我伤害了你,你别哭,好不好?” “你给我,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好吗?这次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不会再让你失望了,你等等我,好吗?” 第10章 我等着,蒋二太太离婚的那一天 里头没有回应。 一门之隔。 那么近,又那么远。 只要蒋行舟想,这道阻隔他靠近温棠的门随时可以打开。 可他不愿再去刺激温棠了。 “棠棠,我爱你。” 落下一句眷恋,蒋行舟心中纵然万般不舍也只能先行离开。 他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端的助长两个人的烦恼罢了。 倒不如留给彼此一点空间平复情绪。 离开温家,一想到要面对一个没有温棠的空房子,蒋行舟半点要回去的欲望都没有。 他点燃了一根烟,自顾自的抽着,“去格兰特酒店。“ 温棠开始备孕后,明知不可能怀上,他还是戒烟了。 最近烦心事一件又一件,心爱的女人不在身边,蒋行舟烦躁的厉害,只能以此来消散情绪。 不出多时,手中香烟燃尽。 苦涩的味道却萦绕在嘴中久久不散。 虽说不知道男人是谁,可房是他的妻子开的,酒店有义务告知房号。 蒋行舟站在608套房前,抬手摁下门铃。 门打开的那一刻。 蒋行舟瞳孔骤缩。 竟然是他。 “行舟,好久不见。” 陆闻璟率先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那股奇怪的氛围。 故友重逢,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寒暄。 陆闻璟退开一步,邀请道,“要进来喝茶吗?” 蒋行舟没动。 他勾唇冷笑,“大名鼎鼎的陆律,竟然舍得下身价陪我老婆玩离婚的戏码。” 话中的轻蔑与敌视毫不遮掩。 “难不成,这么多年你还没死心,想当小三?” “你想多了。” 陆闻璟淡淡解释,“我跟你太太温棠,是委托方跟受托方的关系,清清白白,绝无僭越一说。” 蒋行舟不信,脸上的讥讽都快化成实质了。 大学时,温棠跟陆闻璟作为各种节目主持,接二连三的站在领台上,俊男美女,好似天生一对。 后来。 一张湖边吻照风靡全校。 对于种种传闻,陆闻璟一句解释都没有,任由同学们误会下去,更是借着学长的名义几次三番的接近温棠,示好。 都是男人,他如何不懂他的心思。 那时的蒋行舟,看着聚光灯下并肩而立的二人,听着耳畔同学们夸赞的般配,快嫉妒疯了。 他想要公布,想要告诉所有人温棠是他的女朋友。 当时的他,在蒋家还是不起眼的存在。 蒋家私生子身份带来的自卑让他没有勇气承认,除了他跟温棠,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交往…… 他的棠棠是那样好,知道他在意,第一时间便对外解释了缘由,“我跟陆学长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大家不要误会,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 也许是这“莫须有”的男友迟迟不露面,学校的流言并没有就此打住,反倒越演越烈。 直到他醋到飞起,忍不住去找了陆闻璟。 “温棠是我女朋友,学校论坛上传的那些对我们困扰很大,我希望你能配合澄清。” 当天夜里,论坛的帖子被删得干干净净,那张吻照,再也没有出现过,而陆闻璟也在半个月后办理了转学手续,学校流言这才渐渐散了去。 “这么多年不见,回来的时机那么巧,赶上我老婆闹离婚。” 对于过往,蒋行舟始终介怀,“陆闻璟,你敢说没有别的心思?” 面对质问,陆闻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心意,并无半分觊觎他人妻子被发现的窘迫。 “是,我喜欢她。” 他话锋陡然一转,“那又如何,你们就要离婚了不是吗。” “你出轨了。”陆闻璟指出问题所在,“这样的你,哪里还配得上她?” “与你何干?” “你好像忘了,我如今是温棠的律师。” 陆闻璟提醒道,“温棠要和你离婚,三天后就要上诉了,这才是我回来的主要原因,并非是想要插足你的婚姻。” 在温棠没有恢复自由身前,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如今唯一的身份,只是律师。 仅此而已。 一个千疮百孔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插足就能够散了。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的行事风格,经我手的案件,便没有败诉一说,出轨在先,有子在后,现在网上沸沸扬扬传着的蒋二太太,是你的老婆温棠吗?” “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一句又一句的逼问,蒋行舟的脸黑得彻底。 他自然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胜算,所以才会给全市的律师施压,不许他们接温棠的案子,才想着将鹿弥藏起来。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沈玉兰那里出了差池,以及陆闻璟这号人物。 不过…… “只要棠棠反悔不离婚,胜不胜算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就不信。 他跟温棠多年的感情会因为这些问题走向末路。 更何况,他已经打算放弃那个孩子了。 陆闻璟只觉得他天真,“你伤她至此,你竟还觉得她会回头。” “蒋行舟,我不知道是你高看了自己,还是低看了温棠,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才对。” 不管过去多久,不管经历了什么。 温棠始终都是温棠,骨子里有傲气的人。 多年爱人背叛,她或许会原谅,但绝不会回头。 他淡淡开口,“当年温棠喜欢你,我虽对她有所想法却不想成为她的困扰,这才会退了一步淡出你们的视野。” “可如今,温棠已经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了。” 陆闻璟毫不避讳的对上蒋行舟的恼怒,眼底欲望与野心蓬发。 无声的硝烟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蒋老爷子的电话适时打来,如催命的符咒般响个不停。 现如今,横在蒋行舟跟温棠之间的,早已不止鹿弥跟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 消息被压下来了又如何? 网络时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婚后三年,蒋行舟吃尽了爱妻人设的红利,一个假的蒋二太太暴漏在视野下,足够把蒋氏架在火上烤了。 蒋老爷子最是看重公司利益,这通电话打来的目的,不难猜。 陆闻璟笑得肆意,那不可高攀的高岭之花终是为了爱折了腰枝。 狂妄,自大。 “我等着。” 蒋二太太离婚的那一天。 话未尽,其中的意思明了。 蒋行舟面容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愠色,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事,言语中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陆律就好好等着,等着看我和棠棠,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他绝不放手。 第11章 选择留下孩子 这一晚,温棠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场景参差不齐,走马观花般走完了她前半生。 遇到蒋行舟,曾是温棠认为自己此生最幸运。 他们青梅竹马,她陪他一起走过他初回蒋家那几年最艰难的日子。 他亦陪她,从父母过世的悲痛中走出,更凭着一己之力还了温家赚黑心钱卖假药的清白。 是他告诉她,“棠棠,你还有我,我会像你父母爱你那般把你当做我的全部,直到生命尽头。”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不爱? 相识,相知,相护,他们是彼此的臂膀跟依靠。 她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 画面一转,鹿沵大着肚子笑得一脸幸福的身影化作成千上万将她团团围住,再一眨眼,蒋行舟出现在眼前,越过她一步步走向鹿沵,多年前路灯下虔诚的吻,落到了鹿沵的唇上。 “行舟……” 宛若藤蔓环绕,死死的禁锢住温棠的呼吸。 “爸爸妈妈~~” 软糯可萌的童音从远处传来。 孩子疾步而来,撒娇着要鹿沵抱,她的脸赫然就是蒋行舟的翻版小人,他问她,“妈妈,那个女人是谁?” “呀!她怎么流血了?” 温棠低头,只见大腿根的位置弥漫出血色,红得刺眼。 ! “不!” 温棠瞬间惊醒,下意识伸手摸向腿间。 梦中的场景太过于真实,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孩子在一点点流失。 温棠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余惊未了。 这一场梦,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是期待这个孩子的。 她想要生下来。 世界上单亲妈妈比比皆是。 温棠相信,足够的爱,能够弥补缺失的父爱。 她不应该为了大人犯下的错误,剥夺这个在她满心期待才盼来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 打开窗帘,柔和的光透过纱窗轻轻的罩在温棠身上,一点点散去因为梦魇带来的寒意。 “温小姐,你起了吗?” 王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南枝不放心温棠一个人在家,思来想去聘请的阿姨,用于照顾温棠的日常起居跟一日三餐,今天是第一天上岗。 “早餐已经好了,需要给你送上来吗?” “不用。” 知道她怀孕,饮食方面王阿姨注重少油少盐,清淡为主。 一杯牛奶两块面包一个鸡蛋。 温棠没多大胃口,下楼简单的喝了一杯牛奶维持胎儿基本的营养就回了房间。 抚养一个孩子并非易事,至少花销方面不会少。 谁也说不好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财产方面会怎么判……靠山靠海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她需要一份工作。 一份能够养活自己跟孩子的工作。 温棠素来喜欢漂亮衣服。 小的时候她脑子里就有着许多构思,幻想着将亲手设计的衣服穿上身上,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这一刻,温棠无比庆幸当初大学时报考的专业是服装设计。 谁能想到,当初的兴趣爱好竟然在多年后的今天成了谋生手段。 打开平板,相册里存放着一张又一张的设计草图,时间标注上,结是2021年9月份前。 独独有两张,繁重华丽的露肩婚纱和大方得体的西服相邻靠着,代表着美好纯洁的白纱巧妙的点缀在了西服的肩头,好似少女娇羞的靠在心爱之人身上,丝丝甜蜜感透过冰冷的屏幕让人沉醉。 这件婚纱,是温棠亲手设计给自己的,上边星星点点的标注了她所有的心血跟构思。 她曾想过,在亲友的注目下穿着自己设计的婚纱满怀期盼的一步步走向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是何等场景。 这件婚纱,寄托了她所有少女时期的所有情感。 只可惜。 她的父母走了 婚姻三年,梦中的婚礼在蒋行舟的忙碌跟蒋家的不喜中从未实现。 以后,也不会再实现了。 温棠整颗心闷闷的难受,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 找了几家属意的知名工作家投了简历,婚服设计图就夹杂在其中,做为投名状一块发送了邮箱。 大学时,她参加过不少设计比赛,奖项也拿了不少,温棠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等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噩梦惊醒,再加上怀孕的缘故,温棠早已哈欠连连,刚躺下想要睡一个回笼觉。 房门从外扣响,是王阿姨,“温小姐,屋外有个自称是王管家的男人找你。” 温棠所认识的王管家只有一个——蒋家老宅,蒋老爷子的下属。 老爷子对他很是看重。 很多时候,王管家所说,所做,皆代表蒋老爷子,可谓是半个蒋家人,在老宅的地位不低。 就连沈玉兰对他也不敢轻易得罪,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温棠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把人请进来吧。” 温家出事后,蒋家人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也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领了证就跟蒋行舟搬出外面住了,除了一些必要的日子根本就不回去,跟蒋家人没什么太大的交集。 王管家这个时候找上温家来,除了有关鹿沵的,温棠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果不其然。 王管家进来后,将一沓厚厚的协议放在了桌子上,最醒目的莫过于“离婚协议书”那五个大字。 温棠突然有些想笑,“什么意思?” 昨天蒋行舟才把她的离婚协议给撕了个粉碎,隔天,老宅那边就送了一份新的过来。 王管家示意她打开看看。 “听说你请了律师想要离婚?” 温棠不置可否。 王管家继续道,“这份协议里,是按照老爷子的意思拟的。” “三年前,您与二少的婚姻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既然您现在有意结束这段错误,老爷子自然是站在您这边。” “鹿沵的事情,您终归是受了委屈,该给您的补偿不会少,但之后,”王管家语气一顿,恭敬的话语变得凌厉十足,“蒋家二太太,只能够是鹿弥,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 言下之意,所谓的补偿,不过是封口费,堵住她的嘴换来蒋氏的安定。 所有人都知道蒋行舟结了婚。 但是除了跟蒋家交好的几位,没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谁。 如今,沈玉兰对外承认了鹿沵的身份,在蒋老爷子心里,蒋氏的利益大于一切。 至于蒋行舟的妻子是鹿沵还是温棠,他根本就不在乎。 都是些没有助力的花瓶罢了,随时可弃。 第12章 盯着陆闻璟看了个底朝天 蒋老爷子给的东西不少。 温家归她一人所有,港市最新开盘的安澜高档小区市值高达三千万的独栋别墅一套,蒋氏百分之二的股份,以及300000000的人民币。 蒋氏市值不低,百分之二的股份,每月最少能到手四百万的分红。 这些东西,可比她自己打官司要得到的多得多了,足够她富余余生。 温棠嘲讽的勾了勾唇。 三年婚姻,没有忠贞不渝的爱情的话,有足够的钱也是好的。 翻到最后一页,两方落款皆是空白。 温棠右手反扣在桌子上,拇指轻轻的抚着食指关节来回绕圈,她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蒋行舟会签吗?”她在意的,只有这个。 给的东西再多,另一方不愿意签字,不过是泡沫一场空。 据她了解,蒋行舟并非会对蒋老爷子言听计从。 不然。 她跟蒋行舟,也不会成为成为夫妻了。 王管家垂眸,一抹讥讽换瞬即逝。 这些年,他跟着蒋老爷子闯南走北,吃过的盐比温棠吃过的饭还要多,温棠的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他不卑不亢,“您只需要签字就好,至于别的,老爷子自会想办法。” 曾经的蒋行舟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蒋家不受重视的他除了温棠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 那时的他,自然能够为了心爱的女人甘愿付出本就不多的一切。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包括心境。 一个从低处一点点爬到高处俯瞰一切,被利益,金钱,权势熏陶的人,还会甘愿回到低处吗?就为了一个女人? “我能考虑考虑吗?” 协议上的条款多到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字眼看得人眼花缭乱。 温棠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在确认这份协议没有问题的情况下,饶是再心动,她也不会签字。 王管家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答应了。 “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管家一走,温棠便联系了陆闻璟。 “学长,我这里有一份协议,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能出来见一面,帮我看一看吗?”“可以。 那头声音有点杂,依稀能够听到键盘敲击声。 温棠下意识问了句,“你在忙吗?” “嗯,工作上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那我过去找你?我们就在酒店咖啡厅见吧?” “好。” 一个从业多年无败绩的一级律师,多少大人物趋之若鹜,对于陆闻璟的出现,温棠是感激的。 知道他在忙,自然不好意思过多的占用他的时间。 与其等人出来耽误陆闻璟手头上的事情,还不如她直接把离婚协议送到酒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镜子中倒影的面容难掩憔悴,温棠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换了件水蓝色掐腰连衣裙后将离婚协议书装进牛皮纸内带上了小米su7ultra,一脚油门,直奔格兰特酒店。 一小时后。 格兰特酒店。 「学长,我到了。」 点了杯咖啡,发送信息后温棠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等待。 柔和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乌黑亮丽的发丝上,发丝无风而动轻轻的拂过面颊,与那一身水蓝色相得映辉,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一杯咖啡见底,想见的人还没来。 秀气的眉头疑惑的皱起。 给陆闻璟打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奇怪……”又等了半小时,温棠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冒犯了,拿上东西直奔608。 摁下门铃。 “学长……”所有的情绪在开门的那瞬间戛然而止。 因为是临时出浴,陆闻璟上身赤裸,精瘦的身材上肌肉线条性感而紧实,发梢的水滴滑落顺着他的肩膀缓缓流向腹肌的纹路残余的水珠,没入腰间系着的浴巾上。 大片肌肤裸露,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夺人眼球。 温棠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这身材,这腹肌……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真带劲啊。 陆闻璟似乎没想到门外的人是她,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刚要开口,却见温棠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略有几分拘谨的扯了扯不太紧实的浴巾,尴尬的咳了两声。 “你在看什么?”! “我我我……” 温棠的脸瞬间红了个底朝天,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刚才在干什么? 盯着一个陌生男性的身体看了个底朝天?! 天! 陆闻璟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温棠连忙转过身去,尴尬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她解释,“学长……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我不知道你没穿衣服……” 她没瞧见的是,男人耳尖处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以及那张向来冷淡如面瘫的脸上好一闪而过的窃喜,速度之快,怕是陆闻璟本人都察觉不过来。 他常年健身。 先前跟朋友们一块去游泳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夸过他身材好,盯着他身材看得目不转睛以此搭讪的比比皆是。 他能感到的,除了厌烦再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独独这一次,他非但不反感,反倒还隐隐有些庆幸自己有健身的习惯。 “你你你……”久久没有回应,温棠那叫一个难熬,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干嘛不穿衣服?”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客房服务。” 陆闻璟又恢复了一贯的一本正经,知道温棠脸皮薄,转身回了房间穿好衣服,一块下楼回到了咖啡厅。 他解释,“我工作的时候习惯静音手机,你的消息跟电话我没看见,抱歉,冒犯到了你。” 男人眼下的乌青是难掩的疲惫。 时差没倒过来,他工作交接整整做了一整晚,直到半小时前才结束,周身的黏腻感裹挟得十分不舒服,原是想洗个澡再去赴约,谁也没能想到,门铃响的那一刻,屋外站着的是温棠。 温棠抿了抿唇,想要颠倒黑白为自己开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她自己不打招呼上门,更是她自己盯着男人的腹肌看得挪不开眼,能怪得了谁? 总不能去怪陆闻璟身材太好了吧? 她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没关系,”温棠小声嗫嚅着,强烈的羞耻感令她几乎抬起不头来,除了蒋行舟之外,她不是没有看过别的男人裸露的上半身。 手机上,短视频里,海边,游泳馆,光着膀子的男人比比皆是。 可唯独,如此失态是第一次。 沉沉的吐了口气,压下心底浮躁,温棠将那份协议书拿了出来。 “学长,你帮我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问题。” 第13章 二十亿人民币,买断你的守口如瓶 协议一共十页,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字体。 协议内容主要分为三部分。 一,二人是因感情不和才导致的婚姻破灭,从头到尾没有提及出轨半字。 二,惊人的离婚补偿。 三,三令五申的保密条款。 不得不说,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令人着迷。 陆闻璟微微低着头,浓密的剑眉之下,深邃的黑眸严谨又认真。 一身休闲装扮的他少了几分权威跟领导力,多了几分亲和,好似邻家哥哥一般,梦回大学时光。 “我想知道,你对你的丈夫,目前来说是什么情感?” 陆闻璟言语直白,将自己的专业性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你是想要拿着这份补偿私下解决,还是将你们三人的事情对外捅破,让享受了舆论受益的他获得相应惩罚?” “如果是和平处理的话,那这份协议对你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你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些补偿守口如瓶,绝口不提三年婚姻之事,有必要的情况下,还需要站出来澄清自己跟蒋行舟从未有过夫妻关系。” 对于这点,陆闻璟并不苟同。 很显然,蒋家是既要又要。 为了公司的利益扶小三上位,还要求温棠这个受害人在之后舆论有任何不对劲的时候,配合他们工作。 相当之不要脸。 但,确实大方。 但他不是当事人,他能做的,就是把利弊摆出来,尊重温棠的意见。 温棠没有犹豫,“我从始至终想的都是和平处理。” 排除蒋行舟不配合的情况下。 她到底没有那么狠心。 不是舍不得,是心里念着彼此二人多年的感情。 仅仅是蒋行舟不顾一切,孱弱的他面对着众多势力施压为温家翻案那件事,足够她记得一辈子。 背叛是真的,过往的好也是真的。 她不会因为一时的错误去否认所有。 “但之后的日子,不想再跟蒋家再有半点交集了。” 陆闻璟明白她的意思。 “我在这协议的基础上重新为你立一份合同,不要股份的话只能按照十年的最低收益来算,你能拿到五个亿元人民币。” “蒋氏如今风头正好,未来的趋势可见,按照现在的营收来估算的话其实不值。” “双方谈判中,你拥有绝对主动权,我的想法是,二十个亿人民币,温家的房子,以及安澜小区的别墅,买断你的“守口如瓶”。” 末了。 没忘问一句,“需要我陪你去吗?” 有一个律师在场,谈判的结果会好很多。 “麻烦你了学长。” 蒋家老宅—— 明黄色的车子停在院外。 陆闻璟跟温棠一块下来,却在步入大门时被王管家拦住了。 “不好意思,老爷子只请了您一位。” 这话,是对温棠说的。 老人家向来不喜热闹,更何况他本就有意私下解决,在场的外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陆闻璟没有勉强,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疏离又淡漠,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对上温棠的视线,他开口道,“我在外边等你,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王管家进去前,狐疑的扫了男人一眼。 他查过陆闻璟的信息,自然知道他是尚西事务所的一把手,金融界人人闻风丧胆的金牌律师,曾跟蒋行舟,温棠同处一所大学。 更明白当初三人的纠葛。 只是他想不明白,陆闻璟都走到了那样的高度了,竟然会因为当初学生时代微末的交情去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图什么。 况且,这张脸,这气场,他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王管家带人进到厅内,“您在这等着。” 落下这句转身便上了楼。 蒋行舟闻声看去,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倒影在眼底。 他愣了一瞬,“老婆?” 在酒店的时候,蒋老爷子打不通他的电话,转头就联系了林沐。 “通知蒋行舟,两个小时后我要在老宅看到他。” 回到老宅,他到现在连蒋老爷子的面都没有见到,被冷在客厅整整一晚上。 油盐未尽,手机也被收了,天知道他联系不上温棠有多着急。 他们现在正是误会最深的时候。 他还想着,等她情绪稳定了,天一亮,他就搬去温家住,一点一点地祈求她的原谅。 哪怕是打,哪怕是骂,他都甘之如饴。 只要他的棠棠不离开他,怎么样都好。 蒋行舟笑着走近,抬手就牵起她的手,声音温柔,“你怎么来了?” 昨夜发生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温棠抿唇不语,沉默地甩开他的手,迈步走到离他较远的位置。 连靠近都不愿意,抗拒十足。 聪明如蒋行舟,视线在落在温棠手中四四方方的牛皮纸上时便明白了所有。 他苦涩的扯了扯嘴角,“爷爷去找你。” 是陈述,不是疑问。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老婆,你跟我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温棠总算有了反应,她嘲弄冷笑,实在是想不明白蒋行舟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不然呢?” “蒋行舟,我跟你走到如今的地步,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吗?“ 一字一句,皆在控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相信蒋行舟会背叛自己的。 结果呢? 那个她给予了全部信任的男人,毫不犹豫,亲手在她的心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温棠抬头看向了楼梯由王管家推着轮椅下来的蒋老爷子,提醒他,“事已至此,我跟你,没有以后了。” 这话,亦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再心软,不要再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他们之间横贯的。 早就不止是鹿沵了。 从她的卡被断掉的那一刻,她才恍若惊觉。 这些年,蒋行舟看似对她有求必应,金银珠宝,豪宅别墅,一样不缺。 可一查才知道。 她名下的资产,能够自主动用的,少得可怜。 甚至是蒋行舟婚后所购的不动产,全都由沈玉兰出面记在了其名下。 就好比现在,蒋行舟一个不高兴将副卡停了,没有顾南枝的话,她连请别人吃一顿饭都困难。 陆闻璟告诉她,“你们目前没有孩子,如果没有出轨这一事,你们的夫妻关系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要离婚的地步,离婚的那一刻,你一分钱都分不到,当然,排除蒋行舟出于人道主义可怜你的情况下施舍的补偿。” “温棠,或许……他在防着你。” 第14章 谁欺负你,你就说你老大是温棠 就算出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向法院做实。 照样分不到钱。 可怜,施舍。 这种认知让温棠仿若周身置于油锅之中备受煎熬。 或许,她应该要对沈玉兰心怀感激的才是。 如果不是那场直播,她哪能拿到那么多钱。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别闹得太难堪,好聚好散吧。” “老婆……”蒋行舟唉声祈求,几乎卑微到了骨子里,“你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我对你的心,我爱你,胜过所有,你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的对我说出离开的话……” 他急了,“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啊,你就这么甘愿放弃吗?” 就算是死,他也要跟温棠葬在一起。 他的母亲,生了一副好样貌。 就是靠着这一张脸,爬上了蒋天明的床。 可是好景不长,二人的奸情很快就被蒋天明的妻子韦舒明发现了。 当时的韦家如日中天,蒋天明得罪不起,只好跟沈玉兰断了联系。 本以为二人就此结束。 谁能想到,沈玉兰竟然怀孕了。 在回蒋家之前,他一直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见过母亲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爷爷奶奶去世,沈玉兰才带着他敲响了蒋家的门,借用舆论,逼得蒋家不得已接受他们母子二人。 他初回蒋家,面对那富丽堂皇的大房子,面对金尊玉贵的蒋云山,自卑,无助,恐慌,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私生子的身份无论在哪里都是备受鄙夷的存在,生在农村跟传统老人生活的他,皮肤黝黑,不善言语,并不讨人欢心,跟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多的格格不入。 沈玉兰忙着拉拢蒋天明的心没空管他,在一袭宴会上,他去找吃的迷了路,被一群教养着长大的公子哥们欺负。 “小贱人” “土包子” “小野种” 难堪的字眼接踵而来。 “喂,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那是他跟温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小小的身影逆光而来,一袭粉色公主蓬蓬裙挡在他的身前,肉乎乎的小脸上带着打抱不平的侠气。 她将衣袖撸上关节处,恶狠狠的掐着腰,“喂,你们再骂人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哈!” 这架势,实在是跟软萌可爱的穿搭十分违和。 身为温家唯一的孩子,温棠是真意义上的金枝玉叶,不说无法无天,但也是有着不服就干的性子,港市不知道多少小霸王惨遭她的毒手,在孩子堆中可谓是声明在外,令人闻风丧胆。 那群公子哥嘴里嚷嚷着,“快跑啊,母老虎来了——”一窝蜂似的散了,速度之快,仿若那软萌可爱的小蛋糕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始终记得,那时的小蛋糕气势汹汹的挥舞着小拳头。 一脸认真的教训他,“你不能白白的这么让人欺负,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知道吗?” “我不敢……” 小蛋糕无奈的叹了口气,故作老成,“算啦算啦,真是一个胆小鬼。” “不行你就当我小弟,我来保护你,以后谁欺负你,你就说你老大是我,温棠,保准他们不敢欺负你。” 温棠。 很好听的名字。 在那一刻深深的刻进了他的心里,是他晦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 他一步步往上爬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不想在抬头仰望心中的月光罢了。 他做了那么努力,才终于将高高悬于心上的月光摘下有了捧在手心的机会,要他如何放手? “老婆,”话至最后,带着偏执的疯狂,“我不想,也不愿意跟你分开,好聚好散好让别的男人趁虚而入吗,绝无可能……” 蒋老爷子刚到楼下,闻言板着脸截断他的话,“行舟!” 老爷子年过六旬,面容威严,话语铿锵有力。 他沉着脸,冷哼一声,看向蒋行舟的神色尽是对小辈的不满。 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成何体统。 他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看重儿女情长了。 千言万语梗在喉间,蒋行舟就这么看着温棠,眼底的固执几乎化为了实质。 温棠懒得理会,转身恭敬的喊了声,“蒋爷爷。” 客气,梳理,不带任何攀附之意。 他们就快不是一家人了,再喊爷爷,于礼不合。 “嗯。” 蒋老爷子微微颔首,很满意她的识趣。 “二少。” 王管家的声音将蒋行舟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垂下眸,心不在焉道,“爷爷。” “嗯。” 这一声回应相比方才,冷淡了不少。 简单的寒暄结束,步入正题。 王管家接过温棠手里的牛皮纸打开,将协议递到了蒋老爷子手中。 看了内容,蒋老爷子抬头望向温棠一眼,有探究,有意外。 “想清楚了?” 他的话语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千钧之力,压迫感十足。 “想清楚了,”温棠并未怯场不卑不亢的对上,“二十亿,比之蒋氏的股份,我想这笔交易您会比较划算。” “胃口蛮大,”蒋老爷子双手交叠在膝前,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明明是坐着,气场却丝毫不减,如同一座巍峨的山丘,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好奇的问了句,“为什么不要?” 一顿饱跟顿顿饱的道理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二十亿确实不少,但是在长期以往的分红前,还是稍微逊色了些。 “不想要。” 温棠没打算细说,随意的敷衍过去,“真真切切的数字,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踏实。” 鹿沵,蒋行舟,蒋家,怎么样都好,离了婚还与她何干? 说白了,蒋氏的股份看似最动人,其实是挖得最大的一个坑。 一个在商场上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将自己手中的权利放出,哪怕一丝一毫。 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变相的成为蒋老爷子“禁锢”她的“枷锁”。 身为持股人,蒋氏的兴荣都与她息息相关,她自是不能做出对蒋氏有损的事。 配合澄清? 见鬼去吧。 她温棠还不至于卑微到这种地步,为一个小三正名。 蒋老爷子一眼洞悉了她的小心思,赞同的点了点头,没有戳破,“确实,真金白银,可比爱情重要多了。” 他侧目一瞥,这句话,亦是说给蒋行舟听的。 第15章 周一,民政局门口见 “温棠,我一直是很欣赏你的,你跟你的父亲很像,”蒋老爷子感慨万千,“说起来,你们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你父亲还在的话,你和行舟,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对于这孩子的性子,他是欣赏的。 不过欣赏归欣赏,也摆脱不了她一个花瓶的事实。 温棠听懂了那声惋惜。 “是吗?”她嘲弄的勾了勾唇,“那真是可惜了。” “二十亿便二十亿吧。” 少些来往也好。 “不过,”蒋老爷子话锋一转,“协议上的条款,可都明白?” “自然。” 温棠从容自若,“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守口如瓶,不管从前如何以后如何,我跟蒋家,从无干系。” 蒋老爷子凝视片刻,试图看穿这句话的真伪。 他是真正白手起家的那批人,蒋家如今的成绩,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杀出来的。 商场如战场,都是吃人的地方。 蒋老爷子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多少阴谋算计虚与委蛇蝇营狗苟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温棠双手交叠在前提着包,坦坦荡荡的站在那儿,眉眼微垂与蒋老爷子对上。 看似乖巧,可细细探寻却能品出一丝倔强。 她说的,都是真话。 自然不怕探究。 “走吧,”蒋老爷子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温棠没动。 她问,“您要的答复我给你了,那我的答复您什么时候能给我?” 她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而不是回去空等消息。 她的肚子,耗不起。 “现在是周五,我只给你们两天时间,周一早上,我希望能够在民政局办理后离婚手续。” 按照新的婚姻法,协议离婚后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三十天冷静期过后,双方没有任何异议的话,才能够拿到离婚证。 “如果周一不顺利,到时候我们就该法院见了。” 陆闻璟说的三天,刚好在周一能够准备好上诉材料。 “哦?”蒋老爷子意外的挑了挑眉,小辈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你威胁我?” 温棠并不否认,“您可以这么认为。” 蒋老爷子凉薄的眼眸染上似笑非笑的深意,似乎在嘲笑温棠的不自量力,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胁。 他看了王管家一眼,“把人带进来。” 王管家心领神会。 五分钟后,蒋家老宅多了两道身影——沈玉兰,鹿沵。 蒋行舟抬眸看过去。 凌厉目光冷得好似雪日冰锥。 鹿沵紧张得捏了把汗,解释道,“蒋总……是爷爷把我们接过来的。” 言下之意,她出现在这里,并非本意。 鹿沵娇滴滴的咬着下嘴唇,宛若一只误入陌生境地的小兔,看起来人畜无害。 沈玉兰则是得意的轻哼一声,直直的跟蒋行舟对上。 这个逆子。 居然还想要把她关起来。 那破郊区谁爱去谁去。 “爷爷,”蒋行舟不满的皱起了眉,“你这是要做什么?” 蒋老爷子没看他,而是对着温棠道,“从今天开始,鹿沵会以蒋家儿媳的身份住在这儿,直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落地。” “我想,温小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温小姐。 简单的三个字宛若火辣辣的巴掌扇在温棠的脸上。 他们一群人站在一起,好似真正的一家人。 何其刺眼。 鹿沵出现在这里,间接性的表明了蒋老爷子的态度。 不管蒋行舟是什么想法,反正在他的心里,这婚已经是离了的状态了。 不过是差个手续没办而已。 蒋行舟脸色微变。 “爷爷,我不同意。” “鹿沵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离婚的心思。 蒋老爷子控制欲强,做好的决定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苍老却不失威严的脸庞隐隐有着愠色。 鼻息狠狠一沉,半点面子都不留,“这是老宅,我愿意留谁住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爷爷……” 蒋老爷子声如洪钟,“你给我闭嘴!” 不知道哪里抽出来的拐杖,狠狠一棍子打在蒋行舟背上,后者闷哼一声,疼得面色白了下去。 眼见事态不对,沈玉兰连忙上前安抚蒋老爷子情绪,“爸,你这是做什么啊?” “可别气坏了自个身子啊。” 说话的功夫,一个劲的给蒋行舟使眼色,“行舟,还不快跟爷爷认错。” 错? 认什么错? 他做错了什么? 不想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也有错了吗? 蒋行舟站着没动,那顽固不化的模样看得蒋老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拐杖作势还要打。 “蒋爷爷,”温棠出声阻止了他,她实在是没心思去看他们一大家子的纠葛,“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一,我们民政局门口见。” 后面这句,是对蒋行舟说的。 新的女主人都带着孩子入门了,她这个旧人还留下来除了难堪只有难堪。 一颗心宛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勒得她全身上下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氤氲着雾气,温棠转身,毫不犹豫的跨步离去。 再呆下去,眼泪就忍不住了…… 真是可笑。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婚姻。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她的身份,从未被蒋行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认可。 温小姐。 好一个温小姐! “老婆!” 蒋行舟眼里就只看得到那抹水蓝色身影了,眼看人越走越远,他顾不得其他,当即就要追出去。 蒋老爷子沉声警告,“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就不用姓蒋了。” 蒋行舟僵在原地,心中天人交战,垂在身侧的手隐忍攥起。 温棠走了。 虚开的门缝中能看到外边的景象。 西装革履的男人虚靠在明黄车身上,双手交叉至胸前,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熟悉的脚步声逼近。 午后阳光正好,温棠的身影打在他的身上,微风拂过,隐隐还能嗅到一股馨香。 陆闻璟抬眸看去,映入眼底的是温棠红得骇人的双眼。 他微微皱眉。 “谈好了吗?” 第16章 蒋行舟签下离婚协议 温棠点头的一瞬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珍珠般大小的泪水顺着面颊缓缓流下砸下,溅起一地尘埃。 “谈好了,周一民政局办手续。”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哽咽,“先不说这个了,我们走吧。” 拉开车门要上车,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下一秒拉住纤细手腕,轻轻的,生怕弄疼了她。 对上困惑,男人解释,“我来开吧。” 模糊的视线里,温棠没瞧见陆闻璟眼底浓郁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跟一闪而过的戾气。 她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是不适合开车,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点点头让出驾驶位,“麻烦你了。” 打开副驾驶,温棠坐了上去,低垂着头,整个人看上去沉甸甸的,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陆闻璟看在眼里。 无奈的叹了口气,俯身替她系好。 看似平安无波,可手背上凸显的根根青筋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从前的温棠,明媚,阳光,灿烂。 可现在的温棠,弥漫着浓浓的悲伤,破碎感拉满,让人忍不住心疼。 压下想要将人抱紧怀里安慰的心思,陆闻璟踩下油门,他似有所感,在车头调转的时候,淡漠的视线越过层层阻隔跟老宅里的蒋行舟对上,一碰即离。 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带着他老婆离开。 如果蒋行舟的爱是将一朵肆意生长的玫瑰养成枯败。 那他行小人之行径,夺人所爱,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耻了。 明黄色的车身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蒋行舟失魂落魄的望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没用的东西。” 蒋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 他杵着拐杖在王管家的搀扶下起身,一步步走到蒋行舟跟前,挡住了他的望眼欲穿。 一抬手,将离婚协议甩在蒋行舟身上。 “签了。” 蒋行舟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悲楚,拒绝的话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爷爷,我……” “停。” 蒋老爷子不耐烦的打断,久居上位者的姿态在这一刻显露无疑,“行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身为蒋家的孩子,你身上有你的义务。” “你跟温棠没有婚礼,没有见证,有几个人知道你们是夫妻?” “你跟鹿沵是意外,没有婚姻没有爱情,那又如何,有几个人知道这情况?”话到这里,蒋老爷子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玉兰,不满的哼了声,“外界的人只知道,鹿沵,是你妈亲口替你认下的媳妇。” “我们做药业的,实力其二人品才是第一。” 蒋老爷子苦口婆心的说着大道理,“你说你爱温棠,爱妻子,行,在别人已经根深蒂固的印象上你出了出轨一事,你妈又站在小三那边,一旦事情败漏,蒋氏的股价用脚后跟去想都能想到是什么结果。” “趁着别人还不知道,你赶紧跟温棠断了,那是及时止损,给蒋氏的诸多股东,员工们,一个交代。” 蒋行舟拿着笔。 用力到骨节泛白,怎么都签不下去。 蒋老爷子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南城的合作是你在负责吧?” “你若一意孤行,那我就只好给你大哥了。” “另外,蒋氏副总的位置上,绝不可能会让一个有损蒋氏利益的人去做。” 蒋行舟是怎么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到现如今的地步的,蒋老爷子比谁都清楚。 他倒要看看。 现如今的蒋行舟,还会不会做出跟三年前决定。 为了温棠,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 南城那个项目,蒋行舟包括他的团队跟进了将近一年了。 只要能够拿下,打开海外市场,蒋氏便可更上一层楼,基本可以奠定蒋氏接班人的位置了。 什么正妻不正妻,小三不小三的,蒋老爷子向来不在意,他不管孩子是谁的,他只知道,蒋云舟跟蒋云山都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孙子,是他亲儿子的种。 他一直所秉承的,皆是有能力者胜任。 蒋云山能力也不差,只不过每次跟蒋云舟对上运气都会差那么一点。 集团最后不管给谁,蒋老爷子都是放心的。 “儿子,还愣着干什么啊?”沈玉兰深知蒋老爷子并非在开玩笑,一颗心都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她止不住的催促,“快签啊。” 江山跟美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怕就怕她这个事事在温棠身上都缺一根筋的儿子真是个傻子! 如果可以的话,沈玉兰恨不得签上自己的名字。 只要有钱,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非得在温棠一颗歪脖子树上挂死不可吗? 手中的笔宛若千斤重,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见笔尖在微微抖动。 蒋行舟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想到蒋老爷子的一字一句,他对权力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原来。 他站得还不够高。 如果蒋氏牢牢握在他手里,就连爷爷,都不能够置喙他的决定…… 可以让沈玉兰放心的是。 江山和美人。 蒋行舟选择了前者。 “我会跟温棠离婚,但是,我的法定妻子,除了她不会有别人,跟鹿沵,只能止步于逢场作戏。” 鹿沵紧张的捏了捏衣角,期盼的目光落在蒋老爷子身上。 她多么希望能够听到一个“不”字。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蒋二太太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蒋老爷子的那一句,“随你”落在耳畔,强大的落差感袭来。 也是。 谁分得清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假意。 蒋老爷子要的不过是外人的看法罢了。 毕竟。 没有人冒犯到会要求你你结婚证出来看。 真结婚还是假结婚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在被人发现之前,摆脱掉出轨这个罪名。 蒋行舟手起笔落的在温棠的名字旁签下自己的名字,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怕慢上那么一秒,自己就后悔了。 依稀记得上一次蒋行舟跟温棠这五个字并排而立,还是在民政局签下的,那时,他们手揣结婚证,突破万难,天真的憧憬着未来。 谁也想不到。 三年后的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关系的。 蒋行舟安慰自己。 离婚冷静期有三十天。 也就说,他还有三十天的挽回机会,只要挽回温棠的心,就当在蒋老爷子那里走了个离婚的过场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又不住在老宅。 爱留谁留谁。 只是……眼角的余光落在鹿沵的小腹上,蒋行舟微微皱眉。 这孩子呆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会难处理许多。 第17章 陆闻璟竟然会哄女孩子 看着离婚协议上的两处落款名,蒋老爷子的心算是安定了一半。 他交给王管家,“可以去准备了,等离婚证一下来,该给温棠的,就第一时间给她。” “是。” 蒋老爷子叫住转身欲走的蒋行舟,“今晚你大哥他们回来吃饭,咱们一家子许久没有聚一聚了。” “你留下来,顺便介绍一下,别以后又出什么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的戏码。” 这话,明晃晃的在点沈玉兰。 蒋老爷子这才想起还有一笔账忘了算。 “当年你就是借着舆论的势头进的蒋家门,”他杵着拐杖一步步逼近,眼中的寒气令人胆战心惊,“没想到你不知悔改便罢了,竟还一错再错!” 若非沈玉兰作妖。 他一个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何须一个个去登门造访那些知情人打好关系,费心费力去掺和两个小辈的事情,还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生出走漏了什么风声。 一股火气席卷而来。 “我警告你,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 “改掉你的毛病,别什么家事都往外传,蒋家可容不下长舌妇。” 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惊出沈玉兰一身冷汗。 她讪讪的回了句,“那……蒋氏的股价,不就是因为那场直播给涨了些吗?” 这可是好事啊。 真不知道这老东西在较什么劲。 “妇人之仁。”蒋老爷子冷笑,贬低之意毫不遮掩,“目光短浅!” 一番话云里雾里,沈玉兰哪里听得懂。 王管家解释,“蒋氏的股价因为舆论上涨并非好事,吃了舆论的利,若是被网友们发现咱们耍了他们一道,届时,涨上去的股价会翻转数倍降下来。” 沈玉兰咂舌。 心里暗暗嘀咕,“哪里会有那么严重?” 蒋老爷子一眼洞悉她的想法,没好气的骂了句,“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这句话,十八年前沈玉兰便听过一回了。 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谁曾想,蒋行舟连余光都不曾给过她分毫。 街道上车水马龙。 温棠歪着头身子微微往后靠,扭头看着窗外倒影的景色,安静得仿若不存在。 心情有点闷。 抬手摁下开关打开车窗,秋日的午后微风裹挟着淡淡的悲凉吹动发丝,丝毫没有散去心中阴霾半分。 直到陆闻璟打开副驾驶车门,温棠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们不回去吗?”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看样子外边应该是商业街。 “嗯,去买点东西。” 温棠实在没心情去逛,“那我在这里等你。” “你陪我去。” 温棠眨巴着红肿的双眼,不解,“你买东西我去干嘛?” “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这。” 温棠哑然,“我不会怎么样的。” 是她看起来太过软弱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她会为了一个男人犯傻? 她还有宝宝呢,怎么可能会做傻事。 就算没有宝宝,她也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糟蹋自己。 她是爱蒋行舟,背叛过后,她更愿意去爱自己。 陆闻璟坚持,“就当去散散步,嗯?” “好吧。” 温棠没了拒绝的理由,弯腰起身,跟陆闻璟走出了停车场,来到一家甜品店前。 她诧异挑眉。 没想到看着高冷矜贵的陆律师,竟然喜欢吃甜品。 现在这个点早就过了下班高峰期,正是晚餐筹备时,店里也准备到了下班点,没什么人。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闻璟落下一句,“等着”转身去柜台买东西。 不多时,他一手拿着柠檬巴巴露亚,一手端着圣诞树回来,放在了温棠跟前。 “尝尝看。” 温棠咦了一声,不确定道,“给我的?” 陆闻璟淡淡的“嗯”了一声,“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也会跟着变甜。” 温棠有些意外。 这种哄女孩子的把戏,他居然会。 只不过,怎么感觉这句话那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淡黄色的露亚表层撒了细碎的柠檬皮,最中间还夹杂着两片完整的柠檬片。 黄与绿的搭配,看着就清爽。 用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淡淡的柠檬清香跟浓郁的奶油味一瞬间在口中迸发开来,好吃得不像话。 只一眼,陆闻璟便知道她喜欢。 她的口味,还是跟当年的一样,没变。 猫在吃到喜欢的食物时,眼睛会不自觉的眯起,满足感满满。 现在的温棠,就是一只吃到喜爱食物的猫,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的猫儿。 一口露亚,一口塔,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腻。 温棠刚要开口喊店员点杯喝的,就见店员端着杯饮品走了过来。 一杯橙子爆拧鲜茶,半糖,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还能说是巧合,这糖份的把控,总不能是巧合吧?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 她是喜欢吃甜的,除了饮品。 全糖的奶茶果茶,是喝不下的,半糖就刚刚好。 “当年我们是一个社团的。” 学生时期的温棠,明媚大方,在学校里的人缘很好。 家境优越使得她出手出手阔绰。 每每要吃什么,总会记得给社员,同学们捎上一份。 陆闻璟指了指那杯橙子爆拧鲜茶,“我记得,当时这杯出现的次数最多,你总点的半糖,刚好这家店里有卖,就给你点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 温棠没想到他的记忆力竟然那么好,多少年前的微末小事了,她连同学的名字都快忘了,陆闻璟竟然记得她爱喝什么? 默默的竖起一根大拇指,温棠佩服不已,“学霸就是学霸,记忆力果真不同凡响。” 当年的陆闻璟,可是法学系教授的心尖尖,恨不得捧在手心护在嘴里的程度。 学校里的天之骄子,出了社会,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经站在行业的顶端,成了无数人无法匹及只能仰望的存在。 说起校园生活,温棠来了点兴趣。 她勺了一勺露亚,好奇道,“学长,还没来得及问你你结婚了吗?” 百度上只能查到他的履历,这方面信息是没有的。 “没。” 第18章 怂恿陆闻璟为爱做三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谈过。” “?!” 温棠不可思议,“你没谈过女朋友?” 陆闻璟惜字如金,“忙工作。” 家里倒是给他安排过不少相亲,有想法撮合,可他始终对别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冷淡到奶奶都快要怀疑他是个gay了。 “好吧。” 温棠暗暗唏嘘。 那日看到的充满性张力的画面不知怎么的再次浮现在脑海。 这张脸。 这身材。 居然是个纯情少男,简直是暴遣天物。 不过想想也是,陆闻璟当初在学校多受欢迎啊。 每天收到的情书几乎要堆满桌面,即便如此,也没见他跟那个女人有过绯闻。 除了跟她闹出的那一场误会…… 就在温棠以为话题到此为止的时候,陆闻璟突然冒了句,“不过我有喜欢的人。” “谁啊?” 所有的不开心不高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吃瓜的心。 “她知道吗?“ 陆闻璟摇了摇头,“暗恋。” 哇塞! 温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暗恋?!” 顶着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搞暗恋的戏码,开玩笑吧? “为什么不告白啊,喜欢就要勇敢追求啊,暗恋不会有结果的。” “说不准她也喜欢你呢,就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暗恋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口表达自己的情意。” “被拒绝了没关系,追求就好了。” “万一同意了,不就抱得美人归了?” 温棠瞬间化身军师,滔滔不绝的向他传授经验,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味。 陆闻璟短暂的凝视了温棠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告白的可能性。 末了,在那双万分期待的眸中吐出一句,“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她结婚了。” “……”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 温棠恨不得咬断舌根,她刚刚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跟怂恿陆闻璟为爱当三有什么区别。 还好,还好。 温棠心虚的瞄了陆闻璟一眼,心绪不宁漂浮不定。 他…… 应该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吧? 温棠讪讪的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暗恋好啊,暗恋好啊。” “那你还是别告白了,喜欢一个有夫之妇,她不可能会接受你的心意的。” “嗯。” 依旧惜字如金。 说多错多,温棠扯开了话题,“学长,你不吃吗?” 她这才发现陆闻璟除了一杯白开水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她跟前满满当当的摆满了食物。 家中长辈自小便对吃的要求较高,重油重盐重糖的一律不准吃。 陆闻璟自然也就没这方面的爱好。 “我没什么胃口。” 带她来甜品店,不过是想要舒缓她的心情罢了。 就算温棠再怎么迟顿,这会也明白了陆闻璟的用意。 一股淡淡的的暖意流淌在心间,她由衷的感谢,“学长,谢谢。” 温棠抿了口果茶,咬着吸管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甜滋滋的味道扩散在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心情真的好了许多。 夜幕降临,等街道上的车流散去,陆闻璟这才开车送温棠回到温家后自己打了车离开。 回到酒店,摁下顶层的位置。 那儿早早的停了辆私人飞机。 是江子真来接的他。 海外的那场官司还没结束,还有十个小时开庭。 他必须赶在开庭前回去。 “璟,你何必自己回来?” 出发前,江子真疑惑的问了一句。 就算是昔日学妹,他们律所里的精英律师比比皆是,派谁来不行。 更何况近两年,陆闻璟已经慢慢退居幕后,除了一些特别棘手的,基本不接委托了。 如果温棠在这里的话就能认出这位中外混血的江子真就是尚西事务所的创始人。 而他,对陆闻璟的态度相当恭敬。 坐在位置上,陆闻璟疲倦的合上了眼,整整一天一夜没休息了。 忙前忙后的,现在赶去国外打官司,打完官司还得赶回来。 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你不懂。” 江子真无语,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什么,“这么多年你藏在心里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她吧?”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说起来,如果不是看到了陆闻璟珍藏在床头柜的那张照片,江子真都快要听信外界的传言以为他喜欢自己了。 毕竟。 他可是除了陆家人外跟陆闻璟最亲近的人了。 陆闻璟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她。” 末了又纠正,“她快要离婚了。” 江子真嫌弃的啧啧了两声,,“感情你这么多年都在等她呢。” 怪不得,怪不得身边连个女人的身影都没有。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陆闻璟这么变态呢? 看似对女人没有兴趣,其实心里闷骚得很,惦记别人老婆。 没想到下一秒衣冠禽兽否认了,“不全是。” 他还不至于料事如神到能够知道温棠蒋行舟的婚姻会走到离婚这一笔。 家里多次催婚他不搭理。 不过是懒得费劲去认识一个不熟的女人。 他也没有跟不喜欢的女人共度一生的想法。 勉强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 还不如一个人。 单手撑着脑袋,陆闻璟呼吸渐渐放缓。 自打来到港市后,他就忙得连轴转,这飞行的八小时,是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子真,打完这场官司,尚西事务所的一切事宜就交由你来管了。” “我打算,回港市发展。” 陆老爷子身体不好,估摸着也没多少时日了。 早在半年前,陆闻璟便动了回港市发展的心思,如今不过是温棠离婚的事情刺激到了他,终于把想法落定了而已。 落地终究是要归根的。 “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在打理?”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南城可是他的地盘。 更何况尚西事务所根基早就扎稳了。 平日里他都是当甩手掌柜的。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不需要他出面。 而且,尚西事务所背靠的可是陆家。 江子真偷偷瞄了闭目养神的陆闻璟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陆家的底蕴,深不可测。 百年世家可不是开玩笑的。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接纳一个二婚的女子…… 若是不能,他这个兄弟,感情路坎坷啊。 寡了快三十年了,同龄人孩子都生了两个,结果他还是个处男。 喜欢的女人就快要恢复单身了。 铁树开花。 江子真是真的替他高兴。 第19章 温棠收到面试通知 一夜好眠。 不知道是不是离婚的事情敲定大半,消弭了几日的胃口突然变好了。 王阿姨的手艺不错,简单的吃食也能弄出新的花样。 彻彻底底的勾动了温棠的味蕾。 这一顿早餐吃的份量,足足是平日的两倍。 王阿姨忍不住调侃,“温小姐,按照你这个吃法啊,怕是不到两月就要胖上十斤。” “啊?” 温棠有些被吓到了,“有那么夸张吗?” “当然,怀孕的人最是容易胖了。” 为了工资能高些,王阿姨还去考过月嫂证,很清楚怎么照顾孕妇跟胎儿。 “我看你昨日吃得不多,今日瞧你吃得欢快就没忍心打断你。” “不过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你之后吃东西还是要控制一下,不要多,也不要少。” 温棠无奈,“那是多还是少?” “吃个七分饱就好了。” 温棠不理解,“不是吃得越多对孩子越好吗?” 她看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王阿姨摇了摇头,“你骨架小,整个人又瘦,吃得多孩子白白胖胖的当然对孩子好,但是对你来说就遭罪了。” “孩子越胖,对孕妇的负担越大。” “我看你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不到八十,孕期增重最好控制在115kg——16kg,对你,对孩子都好,生的时候好生,不用太遭罪,生完了想要瘦下来也容易许多。” 温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新世界大门全然打开,“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些饮食禁忌,平时温小姐你出门在外也需要注意,千万不要吃了才好。” 王阿姨一一列举,温棠认认真真的记着。 这一刻的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柔和,一如所有的母亲一样,满心期待的孩子的到来。 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王姨,你以后就别喊我温小姐了,听着生分。” 一番探讨下来,二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王姨也不客气,“那我就喊你小温?” 温棠的年纪跟她女儿差不多大,性子又好,给钱又大方,也不挑剔,她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 “好。” 又聊了几句关于胎儿的注意事项,温棠才恋恋不舍的打断了话题。 她的邮箱来信息了。 点开一看,清一色的拒绝。 要么是暂时没有招聘的需要,要么就是她的设计风格不符工作室的发展前景。 意料之中的回复。 她的所有奖项,都是在大学时期拿的。 出了大学后,任何一场有关于设计的比赛,她是碰都没碰过,更别说拿奖了。 沉寂多年还想重新拿起,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气馁在看到掺杂在其中的不起眼的面试通知后重新燃起希望。 是希希子服装设计。 温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没有好高骛远,一下子便将目光放在一线二线的服装工作室或者设计公司上。 她看得上人家,人家却未必瞧得上。 公司人员多,物业光,受限制的地方很多。 一入职,以她的资历来说,尽管入职的是设计师这个职位,可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做的不是给公司里的前辈打杂就是打杂,跟她一开始的想法注定是背道而驰的。 选择工作室,虽说不一定稳定,但利胜于弊。 这个工作室名声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发展前景很好。 跟hr确认面试时间。 第二天早上九点,温棠早早起了床,化了个干练的妆容直奔希希子工作室而去。 面试的人不多,一眼看过去,也就五个。 温棠暗暗松了口气。 人越少,竞争力越弱。 路上堵车,温棠来得最晚,因此排在第五。 前面的四人陆续进出,出来时脸上尽是苦色,无不在抱怨面试官的问题太过于犀利,感慨工作无望。 气氛渲染,终然温棠做足了功课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温棠。” 喊到她的名字,再怎么紧张,该面对的还是要对面。 温棠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平复心情后迈步走入面试厅。 面试官不是别人,正是希希子工作室的创办者——娄河希。 娄河希翻看着温棠的个人简历,目光落在了她的年龄上——27。 除了大学时参加了数十项比赛并且获得不错的排名外,工作履历一片空白。 娄河希好奇,“我翻看过你过往的设计,你是个有天赋的,任何一副设计都赋予它应有的灵魂,有你独特的设计风格,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毕业后不从事相关的行业?” 温棠没有隐瞒,“大学毕业后我就结婚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娄河希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惋惜。 三年前,正是设计行业兴起的阶段。 以温棠的能力,抓住机会,保不齐现在已经是有一番成就的知名设计师了。 娄河希家境不好,虽说毕业于业内知名高校,出来后非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反倒在职场上处处备受欺压,辛辛苦苦化出来的的设计图最后的署名落款处却不是自己,成了他人的垫脚石。 资本的世界,她连维权都做不到。 前途茫然。 消弭了一段时间,父母拿出全部的积蓄供她创业。 希希子工作室是她一手做起来的。 设计行业的水深到无法想象,抄袭,高仿,借鉴比比皆是。 哪个有点知名度的,背后没有资本在撑腰? 娄河希靠着一双毒辣的眼睛跟不服输的较劲成了其中清流。 一般,她看人从不会走眼。 娄河希没再深究她的个人问题,进入正题,“说一说关于女性穿衣自由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如果让你以这个思路设计的话,你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果然犀利。 一问就是当前社会争论不休的话题。 温棠沉默了一会。 “我认为,真正的穿衣自由并不是无限制,要不要顾及他人的看法,取决于你的身份以及你当下所处的环境……” 不管是好看的衣服,还是不好看的,便宜的或贵的。 穿什么,怎么穿,自己喜欢就好。 但是这份喜欢,也要注重场合。 臂如,最典型的例子。 人人正装的职场,你穿露脐装,短热裤被领导批评了,嚷嚷着穿衣自由那就是错的。 第20章 蒋行舟阻止温棠入职 “大多数的人注意力都放在年轻女孩身上,如果设计的话,我比较中意于老龄群众。” 温棠侃侃而谈自己的观念,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大方,是她婚姻三年里从未有过的状态。 一语必。 温棠能够感觉到,娄河系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相较于那四位面试者,她觉得她的胜算要大些。 果不其然。 “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yes! 心里的小人欢快地跳动着。 周一还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温棠想了想,“周二。” “行。” 娄河希站起身来,朝温棠伸出了手,“那就周二见。” 回去的路上,温棠迫不及待的跟顾南枝分享自己的喜悦。 “南枝,我找到工作了。” 视频那头,顾南枝刚刚结束一场手术。 听到这话,比温棠本人还要高兴,“恭喜啊,温大设计师。” 失恋的人,不怕哭,不怕闹,就怕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说。 温棠有那个心思去忙别的,总好过一个人消极的呆在家里。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大脑总是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长期以往,不说在婚姻的背叛的阴影中走出来,反倒会越陷越深。 暂且不说钱多钱少,人啊,有动力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看来我准备不用工作了啊,”顾南枝揶揄的挤了挤双眼,“等我们的温大设计师的作品千金难求的时候,我就可以安心回家当米虫做你的“贤内助”了。” 温棠向左打了个方向,一边开车,漫不经心的回着,“想象太美满,现实太残酷。” “其实说实在的,我还是蛮迷茫的。” 三年空窗期,想要重新把爱好拿起来当作工作去发展,不是简单的事情。 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几乎是要从头开始。 顾南枝不以为意,“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我这边该忙的都忙完了,等术后观察期结束我就可以回去了。” “好。” 电话挂断,温棠也回到了江北区。 灵感如泉涌,打开平板查阅了下资料便挥动笔杆。 这一画,便是三个小时。 看着初现雏形的草图,温棠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刚要出去喊王阿姨做午餐,手机“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是娄河希的信息。 一连发了几条。 以为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温棠不敢耽误,第一时间打开内容。 只一眼。 她愣住了。 「温棠,我得先跟你说声抱歉。」 「入职的事是我决定得太草率了,你回去后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不太合适这个岗位。」 「你很优秀,我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平台的。」 「如果日后你有什么需要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还是要再说一声抱歉,希望你不要在意。」 ? 不在意? 这要她怎么不在意? 满心欢喜的回家,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就被放了鸽子? 打了个电话过去,通了。 娄河希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温棠,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就当姐欠你一个人情,好吗?” 温棠不甘心,“娄姐,我想知道你拒绝我的原因。” “你明明对我很满意的不是吗,是哪方面的不合适,方便说一说吗?” 娄河希面露为难的看了一眼端坐在跟前漫不经心翻看着温棠简历的蒋行舟,大脑飞速运转,“这……” 她能对温棠有什么不满意啊? 好不容易有个天赋型选手落到她手里,她恨不得牢牢把握。 对上男人淡漠凉薄的视线,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手中的电话霎那间变成让人进退两难的烫手山芋。 娄河希破罐子摔碎,也不管合不合理了,随便扯了个理由,“你的设计理念跟我们工作室的另一位设计师有点冲突……”担心温棠再继续问下去,娄河希连忙扯开了话题,“温棠,我还有事情要忙,如果你有任何疑问的话,直接联系我的助理吧。” 不等温棠回答,娄河希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她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 违背良心骗人……真是不好受。 “蒋总?” 带着试探性的语调问了一声,那从进来便沉默不语的男人总算给了点反应,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薄唇轻启,“签吧。” 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星期后星光大赏的舞台服装的供应合同,她们所要负责的,是一名三线女明星的红毯造型。 星光大赏的曝光率很高,只要她们的服装能够在那场活动中出现,就算做不到一鸣惊人,漏个镜头也是极好的。 毕竟,那些女明星哪次穿的不是高奢? 就算不是高奢,那些是知名工作室最得意的作品。 再次也不会轮到她们这些小工作室。 电话的另一头。 温棠攥着手机,咬着唇,百思不得其解。 “跟别的设计师设计有冲突?”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 哪位设计师没有自己的设计风格? 只有在设计同一件作品的时候才会产生冲突,但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现象,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慢慢磨合就好了,数名风格各异的设计师联合创作一件作品的比比皆是。 她不是自傲,认为希希子工作室应该聘请自己,而是没办法接受希娄河出尔反尔后的敷衍回答。 温棠总觉得不对劲。 虽说跟娄河希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她不是那种随意许诺后出尔反尔的人。 驱车到希希子工作室。 问了前台才知道娄河希出去了。 至于去哪,前台没说。 温棠无奈,只好打给了顾南枝,让她帮忙问问。 “她应该是在宝和酒店,那里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主持人跟各种商业表演的服装是由希希子工作室负责的。” “但是,”顾南枝话锋一转,“你想要进去,得有邀请函才行。” “我这边是拿不到邀请函的,你可以问问陆闻璟他有没有,我记得尚西事务所一直有在做慈善这方面的工作。“ 温棠认识的人少得可怜。 除了顾南枝,也就是她的律师能帮她了。 工作之外的请求,也不知道陆闻璟会不会答应。 知道温棠的犹豫,顾南枝劝道,“出尔反尔的人人品最差了,她不聘请你,是她的损失。” “这种工作室不去也罢。” 温棠摇了摇头,“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有些事情,我想问清楚。” 昨天没回复的工作室今天也陆陆续续的发来了通知。 奇怪的是,全是一样的结果。 没有任何一家工作室愿意聘用她。 这场景……有点像当初去找律师次次吃闭门羹一样。 第21章 都是被包养,温棠你跟别人还不如跟我 不出顾南枝所料。 尚西事务所确实受到了邀请。 “学长,那场晚宴里有我要找的人,邀请函如果你们那边没有需要的话,”温棠厚着脸皮豁出了口,“能不能给我用,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南枝说。 尚西事务所名声在外,每年收到的各式各样邀请数不胜数,却鲜少有所内律师受邀出面。 主要原因——没必要。 这种活动,多的是虚情假意跟虚与委蛇,律师并不需要低声下气地去讨好别人或者等着别人来讨好。 “不行。” 陆闻璟拒绝得干脆利落,“邀请函是给律所的,就算用不着,也不能随便给律所之外的人使用。” “这是对律所的负责,也是对邀请方的尊重。” “这样啊……” 他们见面的地方依旧在酒店的咖啡厅,被拒绝了温棠也不勉强,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拿着包包起身,“学长,打扰你了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进不去,她可以在酒店外面守着。 大门就一个,她不信见不到娄河希。 办法终归是比困难多。 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见男人开口,“但是我可以带你去。” 一副邀请函,并非只邀请一个人。 “说来也巧,我也要去找人。” 惊喜来得太快,温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困惑的“啊?”了一声,落在陆闻璟眼中,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呆愣的看着自己,让人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她的脑袋。 看了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现在过去刚刚好。 陆闻璟起身,“不想去吗?” “想!” 如果江子真在这里,白眼指不定要翻到天上去。 他怎么不知道宝和酒店有什么人要陆闻璟找? 找干嘛? 找来看闷骚男孔雀开屏吗? 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都让人睁眼说瞎话了。 只可惜温棠并不知道陆闻璟心里的小九九,只当自己撞大运了,事事赶巧。 陆闻璟回来后给自己置办了辆车,红旗h9,低调又不显眼。 没车不方便是其次。 主要是…… 余光落在副驾驶上。 每次都坐人女孩子的车让人当司机,感觉有点怪。 “温棠……” 话语截然而止。 身旁的人儿歪着头靠在窗户上睡得正香,连到了地方都不曾察觉。 车窗半开。 夕阳洒在那张白皙精美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真切,仿佛天女误入人间,陆闻璟就这么看着,一时间竟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长睫微微颤动,温棠迷糊的问了句,“到了?” 陆闻璟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到了。” 这个点,活动已经开始了。 外边停满了车,入口处零星的没几个人。 温棠跟随着陆闻璟一块入了场。 这场慈善晚会,是为了感激那些出资帮助山区孩子的人而办的。 来的人里多数是商人,官员也不少。 温棠一入场,就感觉到了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俊男美女的组合不管在哪,都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更何况那俊男,还是陆闻璟。 他的身份,在场之人无一不晓。 一个优秀的律师,可是很多人想要认识的对象,上来搭腔的人一个接一个。 “学长,你先忙吧,我自己逛逛。” 环顾四周,没看见娄河希的身影,温棠打了个招呼打算四处找找。 两人分开后。 频频目光接二连三投射而来,带着考究,疑惑,好奇,八卦,纷纷猜测温棠的身份。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温棠,“那个不是温家的小姐吗?” “温家?哪个温家?” “哎呀,三年前卖黑心药的那个啊。” 当年温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虽说最后还了清白,但大多数人的印象都停留在温父温母卖假药害死人家三岁孩子被其父母记恨,开车撞死。 温棠很幸运,在那一场车祸中侥幸活了下来,却伤了身子根本,这才难以受孕。 这也是为什么蒋行舟跟温棠结婚后不愿意让外界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谁。 担心蒋氏受到风波影响被冠上固有印象是其一。 更担心温棠顶着蒋二太太的头衔备受瞩目,萦绕在她身上的话题便会一个接一个,永远都会有人在提醒着。 温父温母的死因。 提及往事,那段时间全被网黑被人肉被跟踪的阴影再次浮现出来。 温棠强压着心里创伤为温家辩驳,“我们没有卖假药。” 那人打着哈哈,“我知道啊,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不这么说谁知道你是谁?” 话中的轻视毫不遮掩。 一个孤女而已。 怕什么? 温棠丝毫不给他面子,“我不需要谁认识,请你为你刚才的言语道歉。” 刘恺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指着自己,“你要我道歉?” 温棠自然认得他。 明上集团的公子哥,圈子里混不吝的存在。 当年也是温棠的诸多追求者之一,只可惜,被拒绝了。 他刘恺齐在一个女人身上吃了瘪,自然要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刚才的话,他就是故意说的。 “我就不道歉,怎么了?” 他大声嚷嚷着,“来来来,大家都过来。” “温家卖假药的事情谁不知道啊?也不知道你温棠给蒋行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说服了他帮温家翻案。” 刘恺齐冷笑连连,“说翻案就翻案啊,其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就算你怎么倒贴,蒋行舟不也是没有娶你?” 他啧啧两声,肆意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温棠的身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这身材比例,简直是尤物一样的存在。 比之当年,更盛。 “这是去哪发展了?穿的都是高奢啊,怎么,没榜上蒋行舟,榜上哪个金主了?” “都是被包养,你跟别人不如跟我啊,好歹咱们也算是知根知底” “砰——!” 一声巨响,话语截然而止。 温棠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红酒瓶,狠狠砸在了刘恺齐脑门上。 酒瓶破碎,红酒浸湿发丝顺着鬓角流下。 头上,脸上,身上,刺目的红混杂一片,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酒的颜色还是血。 温棠面若冰霜,“你也配污蔑我父母。” 第22章 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 三年的温养是让她的性子绵软了不少,可不代表她成了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恺齐不敢置信的摸了摸额头的伤口,浓稠的触感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敢打我?” 刘恺齐目眦欲裂,叫嚣着扑向温棠,“贱人!” 那双手,目标明确,直奔着那处高耸的雪白。 他要扒了这个贱人衣服! 让她颜面尽失。 “啊——” 一道残影掠过,众人甚至看不清楚动作,就看到刘恺齐形弓状像垃圾一样被人一脚踢飞,直直砸在了摆放酒塔的展示桌上。 酒塔倒下。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恺齐被浇了个透底,狼狈得不像话。 这下,是从头到尾都是红了。 他倒在那,一动不动,晕了过去。 温棠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确认安全后,陆闻璟在第一时间便松开了拦着怀中人肩膀的大手,保持着良好的距离。 眼底的暴虐与狠戾在跟温棠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消失了个干净,“没受伤吧?” 温棠摇了摇头。 现场一片混乱,主办方韦经理也急忙赶了过来,看清倒在一堆玻璃渣子里的人时谁是整个人的天都要塌了。 “谁!” “是谁在闹事?!” 他气得嚷嚷大叫,这可是刘家的独苗苗啊! 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他老板跟刘家那位可不得把他的脑门子削平? 韦经理急需一个替罪羔羊承受两方的怒火。 “是我。” 怒意在触及到那张极具权威的面容是戛然熄灭。 “陆律,怎么是你” 韦经理干笑了两声,后悔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两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陆闻璟掏出一张名片交到了韦经理手上,“今天造成的一切损失,我来负责。” “另外,刘家若是因此来找你的麻烦,你可以联系这个号码,会有人替你摆平。” “好好好,”韦经理悬着的心总算定下来了,“多谢陆律。” 现场还有不少达官显贵,事情僵持下去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 韦经理第一时间将昏迷状态中的刘恺齐送往医院,并联系了刘家人。 “另外,”陆闻璟环顾四周,提醒众人,“三年前,法院已经还了温家清白,当时代理温家案件的就是尚西事务所的杨律师。” “如果你们在场之人有谁怀疑杨律师怀有异心包庇当事人做假案的话,可以向相关部门举报。” 温阳闻言错愕抬头。 父母的事情,尚西事务所也有参与吗? 杨律师,杨松月。 同样是了不得的人物。 尚西事务所的二把手。 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下,是雷厉风行,一个姑娘家走到如今的地步,实实在在称得上一句巾帼不让须眉,名声更盛陆闻璟。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洋装无事的打起哈哈。 “呵呵不至于不至于,杨律师我们还是信得过的……” “是啊是啊” 他们还不至于傻到去得罪律界的金疙瘩,谁家做生意的手里边没点脏事。 一旦被盯上,查了个底朝天,凭白给家里惹了麻烦,还才是真的事大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轻轻的带了过去。 温棠对陆闻璟投以感激的目光,“学长,谢谢你帮我。” 陆闻璟,“我不过实话实话。” 他微微皱眉,对她刚才的做法并不是很赞同,“下次不要那么冲动,男女力量悬殊,把刘恺齐激怒了对你没有好处。” 更何况,多的是人想要巴结刘家的公子。 如果他不在场,根本不敢想象温棠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温棠抿了抿唇,“那我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蒙住他的头再揍他。” 陆闻璟,“” 这打小爱打人的毛病还是没改。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反正,他会护着她的。 “对了,你刚才说杨律师曾经代理过我父亲的案子,这件事情我为什么不知道?” 陆闻璟低头看了她一眼,“我相信温伯父的为人,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更何况你救过我,温家出事我不会坐视不理。” “蒋行舟那时举步艰难,而我远在国外,实在是赶不回来,便拜托松月帮忙。” 原来,其中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温棠不知道,蒋行舟也从未说过,对于陆闻璟,他始终介怀当初的事情。 看出温棠在想什么,陆闻璟补了一句,“他不知道我跟松月的关系。” 所以,不是不说。 陆闻璟从来不屑于做那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该如何,便是如何。 他自会说清楚。 当年温家那样难,墙倒众人推。 在最恶劣的时候,有人愿意挺身而出拉上一把,温棠都会永远记在心里。 千言万语,汇成“谢谢。” “当初你落水掉进湖里,是我离你最近,我救了你一次,你帮我太多太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份人情。” 陆闻璟摇了摇头。 他抬眸,直直的撞进温棠眼中。 认真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当初,他都想好要以身相许了。 只可惜世事弄人。 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 老天对他向来不薄。 陆闻璟很庆幸,当初没有受爷爷的胁迫随意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 如今,他的身边干干净净。 只要温棠愿意,他随时随地,都能够敞开双手拥抱她。 他这般郑重其事,温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恩了。” 当时陆闻璟可是很受女生欢迎的。 跳下水想要救他的人比比皆是。 她不过是凑巧离得近了些。 其实 那张吻照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生出了一丝后悔。 早知道做个人工呼吸会惹来那么多误会,还让蒋行舟没有安全感频频吃飞醋折腾她 当时她就应该把这个急救措施的方法交给其他人。 第23章 鹿弥阻止蒋行舟去找温棠 刘恺齐的出现让陆闻璟不再放心温棠一个人。 “你要找谁,需不需要我帮忙?” 酒店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活动的置办场所有两层,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温棠几乎要看花眼了也没瞧见娄河希的身影。 想到陆闻璟说他也是来找人的,温棠哪里好意思让他放下他的事情。 摇了摇头拒绝,“不用,我打电话联系她就好了。” “行,”陆闻璟没有勉强,“那你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随时联系我。” “好。” 陆闻璟没有勉强,叮嘱温棠注意安全后二人再次分开。 只不过这一次,陆闻璟的目光,从未离开她的身影,紧紧追随。 人多眼杂,他担心她再次受到伤害。 温棠找上了韦经理。 “我想问一下,希希子工作室的娄河希娄老板是不是在这个酒店?” “希希子工作室?”知道她是陆闻璟身边的人,韦经理不敢得罪,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是啊,应该是在后台筹备工作呢。” “多谢。” 温棠直奔表演后台。 果不其然,看见了娄河希忙碌的身影。 表演节目多达十五场,每一场的人数还不少。 希希子工作室负责其中的五场。 即便如此,工作量还是很大,身为老板的她,也需亲自上场。 “娄姐。” 闻声看去,看见温棠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后对着身旁同为工作室的同事道,“你来弄一下这件衣服,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后台不是谈话的地方。 娄河希不用想都知道温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把人往走廊处带。 多数人聚集在一楼交际,这里冷清不少。 娄河希率先开口,“温棠,你的作品我很喜欢,但是我有我的苦衷。” 虽说不是同一个行业,但蒋氏不是她这种自营的小工作室能够得罪的。 况且,希希子工作室急需曝光,星光大赏就是一条最好的橄榄枝。 温棠将心中疑虑问出了口,“你见过蒋行舟吗?” 瞧见娄河希眼中的诧异,温棠便知道她猜对了,“他去找你了。” 是肯定。 不是疑问。 如果娄河希没见过蒋行舟,对她的问题只会感到疑惑,而不是这个反应。 温棠跟蒋行舟这两个名字,在外人看来,隔了十万八千里。 娄河希也不瞒着了,反正蒋行舟也没说过不能说,“对,他来找过我。” 而且,是温棠自己猜到的。 “他不允许你录用我。” 温棠先她一步说出。 娄河希点了点头,“蒋氏我得罪不起,所以温棠,我只能对你抱歉。” 明明早就猜到了原因,可真正得到确认的时候,温棠还是觉得身心俱疲。 断卡,阻止她工作 蒋行舟这是在逼她。 娄河希,“温棠,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不是温棠,星光大赏的合作也不会落到她的头上去。 “蒋二少身旁那位就是蒋二太太了吧?” “看着就养眼,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羡慕蒋二太太啊,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丈夫。” “羡慕没用,谁让咱们没那福气。” “” 楼下突然躁动起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的方向。 蒋行舟跟鹿弥手挽手并肩而入。 一个帅气多金,一个娇俏可人,怎么看怎么登对。 温棠闻声看去,视线下移,落在了他们交缠的手上,看着就亲密无间。 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眼底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受伤。 婚还没离成。 蒋行舟就这般光明正大的牵着别的女人的手出现在大众视野,占着她的头衔,承着他人的羡慕。 一句又一句的蒋二太太,实实在在的提醒着温棠,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蒋行舟似有感应,抬头朝着二楼望去。 看见温棠的那一刻,他身形一僵,眼底布满了慌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甩开了鹿弥的手。 这种类型的慈善活动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参加。 今晚,是爷爷让他带着鹿弥来的。 蒋二太太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蒋老爷子的意思是,鹿弥见识少,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也让外面的人认认脸,免得下次再闹出什么乌龙 顺便再借着势头卖一波爱妻人设,为一个星期后的新药造势。 今晚,蒋行舟的任务就是以鹿弥的名义为山区的孩子捐赠三千万。 蒋行舟原本是拒绝的,“捐钱还不简单?” “直接让林沐出面,以我妻子的名义捐赠不就行了?” 是他的妻子。 并非鹿弥。 那点小九九自然瞒不过蒋老爷子,“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行舟,此行目的不是为了捐钱,而是为了新品发布造势。”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可蒋行舟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温棠。 她来干什么? 她怎么会有邀请函。 担心温棠会误会,蒋行舟当即想追过去解释,脚刚迈开一步,手腕再次被鹿弥贴住。 鹿弥娇滴滴的提醒着,带着一丝急切,“行舟,捐赠要开始了。” 蒋行舟甩开她手的那一瞬间。 她就看到了温棠。 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大光明站在蒋行舟身边,她怎么可能会让放任蒋行舟离开。 一旦被外人看出端倪,假二太太身份暴漏,蒋老爷子根本不会管她。 那她就真的完了! 娄河希眼光毒辣。 三人的反应落在她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 温家小姐与蒋家私生子曾经交往甚密,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温棠说她结婚了,可配偶栏那儿,却什么都没填。 着实奇怪。 有传言温棠被包养了。 难不成 包养温棠的,是蒋行舟? 第24章 陆律师,我找我老婆,你拦着干什么 这么说的话,蒋行舟费尽心思不让温棠找工作的事就说得通了。 娄河希看向温棠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算不是如此。 温棠跟蒋行舟之间,必然有旁人所不能知晓的私情。 她看得很清楚。 蒋行舟跟鹿弥的肢体接触并不自然,且神情不耐,哪里有半点爱妻子的痕迹。 娄河希收回目光,不再探究下去。 不管怎么样,都是人家的私事。 鹿弥的话点醒了蒋行舟,强行将要去找温棠解释的心思压下,先去捐了款。 韦经理激动大喊,“蒋二太太捐款三千万!” 人群一片哗然,夸鹿弥人美心善的人络绎不绝,想要以此拉近关系跟蒋行舟套近乎。 温棠没有离开。 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整个人安静得好像不存在。 “温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娄河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她连情况都不清楚,贸然开口,造成什么误会或者说错话就不好了。 安抚性的拍了拍温棠的肩,她转身离开。 捐款结束后,由她们工作室负责的服装队伍就要上台了。 她必须得去亲自看看才能放心。 结束捐款后,蒋行舟找了个借口抽身离开,目标明确的往二楼走,直奔温棠所在的位置。 却不曾想,被人给挡住了。 他眯了眯眼,警惕感油然而生,“陆律怎么也在这?” 陆闻璟反问,“这活动我不能来吗,还是说,我不应该来?” 蒋行舟沉默半响,突然道,“棠棠是你带来的。” 温棠是不可能有邀请函的。 整个活动在场之人,温棠除了认识他,陆闻璟,娄河希,蒋行舟想不出第四个人。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陆闻璟,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自己说过什么,棠棠还没离婚,她还是我老婆!” “所以呢?” 蒋行舟咬牙切齿,“你明知道我会来,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你不就是想让她看见我跟鹿弥在一起,伤她的心,对我失望,你好趁虚而入。” 陆闻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别把我想得那么恶劣跟无所不能。” 他还不至于闲到没事干派人去跟踪蒋行舟。 “况且,伤她心的人可不是我。” 蒋行舟懒得再废话。 “让开。” 通往二楼的只有这,阶梯被陆闻璟全挡住了,他上不去。 陆闻璟没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无声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闻璟很清楚,自己没有理由阻止蒋行舟去见温棠。 他的身份,只是学长跟受理律师而已。 可温棠现在的情况不对,他担心蒋行舟的出现会刺激到她。 现场人很多。 蒋行舟强压着怒火死死攥着拳头才忍住打陆闻璟一顿的心思,“我找我老婆,你拦什么,陆律师。” 后面三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里生挤出来的。 一字一句,提醒着陆闻璟的他的身份。 陆闻璟示他看身后,“你老婆来了。” 发现蒋行舟不见的第一时间,鹿弥就猜到他去干嘛了。 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恭维,连忙跑出来找人。 生怕慢上一秒,自己蒋二太太的身份就保不住。 她微微喘着气,跟死皮膏药似的重新挽上蒋行舟的胳膊,娇嗔道,“行舟,你让我一顿好找。” 两人身形一高一低,从远处看去,鹿弥整个人依偎在蒋行舟身上,止不住的幸福与甜蜜。 陆闻璟意味深长的打了个招呼,“蒋二太太。” 蒋行舟不自在的将鹿弥的手拂快开,沉声警告,“别碰我。” 上次蒋家老宅门口外见过一面,鹿弥自然认得陆闻璟是温棠的律师。 当着外人的面被拂了面子,鹿弥面露尴尬,小声解释,“是爷爷吩咐我这么做的他说要在人外维护你跟蒋氏的形象。”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没有肖想过什么,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生下这个孩子,拿着我应该拿的东西,离开这里。” 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动容。 蒋行舟根本不吃她这套,话中毫不掩饰的厌烦,“最好是这样。” 三人在这里僵持着。 陆闻璟不让,蒋行舟不走。 都是今晚的话题人物,众人的目光频频投射过来,温棠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上来吧。” 她不想惹是生非,把蒋行舟逼急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蒋行舟得意的看了陆闻璟一眼,无声的嘲笑着他刚才的坚持,“听到了吗陆律,别挡道。” 陆闻璟不语,转身率先上了楼,蒋行舟紧随其后。 鹿弥咬了咬唇,跟上去。 方才的捐赠活动热情高涨,二楼的人全都聚集到了大厅,现如今楼上只剩下他们四人。 林沐拦在楼道处,防止有人上去。 “老婆。” 一见到人,蒋行舟就跟蜜蜂见到了花似的,阴霾的脸上绽开笑意,他迈步向前,习惯性的张开双手就要将人抱进怀里。 温棠身后就是围墙,退无可退。 她皱眉,一掌拍掉他伸来的手,“我问你,希希子工作室是怎么回事?” 蒋行舟解释,“老婆,朝九晚五的生活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 对温棠,蒋行舟向来有耐心,他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从小到大,你都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自由惯了,上学你都觉得枯燥,更何况是去工作。” “职场没你想象的轻松,再小的地方,也要交际,多得是尔虞我诈,我是为了你好。” 温棠气笑了。 “你是我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不允许我去工作。” 她指着蒋行舟的鼻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情。” “蒋行舟,你别让我讨厌你。” 蒋行舟苦笑,“老婆,你现在难道不讨厌我吗?” 这话要是放在一个星期前,对他还是有用的。 可现在他跟温棠的关系僵持到什么地步了。 区区讨厌,无足轻重。 蒋行舟深情款款,“老婆,你不需要工作,我养得起你一辈子。” 鹿弥从头到尾绷紧的神经就没松懈下来过,她紧紧的盯着楼道的位置,生怕有人上来听到这些言语。 温棠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 她这些日子里说了那么多,感情蒋行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被养的后果。 温棠没有勇气去承担第二次了。 在得知蒋行舟的背叛后,她想要离婚,经济来源被彻底断掉,找不到律师,找工作碰壁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她怎么敢再去信他? “我不需要你养。” 跟他说不通,温棠懒得再废话,径直的掠过他的身旁,顿住,凉凉的吐出一句,“你的钱,就留给你那未出世的孩子。” 她抬眸看向鹿弥,“以及蒋二太太吧。” 蒋家。 她早已高攀不起。 第25章 只要你解除误会,我就跟你重归于好 “什么蒋二不蒋二太太,老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蒋行舟急了。 他解释着鹿弥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不是爷爷,我是一秒钟都不会跟她多呆。” “老婆,外人的看法你不用太在意,那些都不重要,我的太太,我的妻子,只有你,我不会跟她结婚领证的,我跟她演戏,不过是为了应付爷爷。” 一个一个她,连名字都不愿意喊。 鹿弥惨白着一张脸,无地自容。 垂下的手死死攥着裙子,这身高奢,她精挑细选了许久,就为了能让蒋行舟看到她的好。 她长得也不差。 虽说没有温棠那张脸明媚张扬,可也是小家碧玉亭亭玉立。 她想要告诉蒋行舟,如果她能有温棠那样的条件,从小金枝玉叶,穿着一样的衣服,过着同样的衣服,她不会比温棠差。 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蒋行舟的目光,不,就连余光都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那么一秒。 她在他心里,连温棠万分之一都没有。 鹿弥毫不怀疑,蒋行舟连她身上这件礼服是黑色还是白色都没记住。 只是她所渴求的一切,温棠通通都不在乎。 “外人的看法不必在乎?”温棠重复着,眼中满是讥讽,“好啊,既然你说你不在乎,那你就去告诉下边的人真相,告诉他们我跟你,跟鹿弥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一字一句紧紧相逼,“你告诉我外人的看法不重要,那你就做给我看。” “蒋行舟,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解除误会,我就跟你重归于好。” 温棠眼中尽是凉薄。 她早已看清。 蒋行舟说得再多,不过是在pua她要她妥协罢了。 说什么爱她,不重要,全是单方面说辞,无耻至极。 一番话,彻底堵住了蒋行舟的嘴。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四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鹿弥惊恐,害怕,担心蒋行舟因为一时的冲动弃她于不顾。 陆闻璟则站在一旁,神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心里头门清。 蒋行舟或许会对外宣布发生的种种都是一场误会,但绝不是在现在。 果不其然,长久的沉默跟挣扎后,蒋行舟道,“老婆,我会说的。” “我会告诉他们,你才是我爱的人,是我蒋行舟的妻子。” 他话语一顿,哀求可怜的目光看向温棠,“只是,你先给我点时间,我能做到的,好吗?” 至少。 至少等到新品发布之后。 至少。 至少等到他手握实权不被爷爷掌控的时候。 意料之中的回答。 一字一句,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温棠已经没有力气去辨别了。 她今天来,只是想要求证心中猜想罢了,没想跟蒋行舟纠缠。 再有十几个小时,他们就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了。 实在不该在这种场合说些什么爱不爱的。 再不看蒋行舟一眼,意味深长的嗤笑一声,抬脚就要离开。 下一秒,纤细的手腕被微凉的大掌攥住。 蒋行舟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老婆,你会等我的,对吗?” “放开!” 温棠挣扎着,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怒意。 蒋行舟不愿撒手,结结实实的挨了温棠一个巴掌。 他眸光黯淡,“老婆” “行舟,强人所难,可不是君子所为。” 陆闻璟不再事不关己,他迈步上前,站在温棠身旁,好似一座靠山。 他抬手,压在了蒋行舟肩上。 从一楼往上看,依稀能够看到四人的身影。 好似老友叙旧。 陆闻璟沉了声调,不动声色的威胁着,“你再不松手,就别怪我动手了。” “你要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毁了。” 于他而言,毫无影响。 最多是职业生涯上多了一抹艳事罢了。 蒋行舟缓慢掀起眼皮,再度与陆闻璟的视线交汇,后者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很难想象方才那些话是出自他口。 温棠猛的抽回手,力气之大,白皙的手挽上显出红痕,看着就触目惊心。 “学长,我们走吧。” 温棠不再停留,毫不犹豫,抽身离去。 手心空了,心也空了半拍。 蒋行舟顾不上跟陆闻璟对持,抬步就要去追,下一秒腰身被一具柔软抱住,鹿弥迫切开口,“行舟你不能走。” 这要真追下去。 大庭广众之下,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鹿弥抱得很紧,恨不得整个人跟蒋行舟镶嵌在一块。 她怕,她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林沐这时也自楼道走了上去,与温棠迎面相见。 “太太” 脱口而出的太太二字让温棠皱起了眉,林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打了个招呼,“温小姐。” 二人擦肩而过。 林沐连忙走向蒋行舟“老板,华侨湖药业集团的郑总找你。” 南城的合作,就抓在郑总的手上。 面对最大客户的邀请,蒋行舟不可能拒绝。 他收回追随着温棠的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鹿弥,“松开。” “林沐,送她回去。”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鹿弥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西装上沾染了鹿弥的气味,蒋行舟嫌弃的皱了皱眉,将其拖下扔给了林沐,“把它丢掉。” 除了温棠,任何一样沾染了其它女人的东西,他都不会留着。 林沐朝鹿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淡淡,“走吧。” 连称呼都没有。 跟对待温棠的态度比起来,天差地别。 鹿弥顺从的点点头,跟着一块离开,全程没有说一个步子。 眼皮微微下垂,遮挡了眼底的不甘与恼怒。 随随便便一个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说到底,都是因为温棠。 如果没有温棠,那她就是蒋行舟唯一的女人了。 蒋家尊贵的二太太。 只要那个克己复礼的男人弯下腰肢,软下声调一遍遍的哄着自己,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才不会像温棠一样,不知好歹。 第26章 陆闻璟知道温棠怀孕 “我送你。” 温棠本想打车,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发现陆闻璟也出来了。 她疑惑,“学长,你不是说来找人吗?”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好像 从头到尾陆闻璟不是帮她解决刘恺齐的麻烦就是跟她一块呆在二楼面对蒋行舟。 确实没见他找过谁。 陆闻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起慌来,“我看过了,他不在这。” “好吧。” 酒店搞活动,是不允许出租车或者网约车进入的。 要打车的话,只能步行八百米离开酒店的管辖区域。 她穿的还是高跟鞋。 八百米实在遭不住。 温棠上了车,看着窗外光景,思绪渐渐飘远。 大的公司看不上她,小的又不敢得罪蒋行舟聘用她,离婚赔偿到手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别的暂且不谈。 荒废了多年,她也想重新拿起自己的爱好。 去别的行业,蒋行舟照样会插手不说,她也不擅长,更何况,没有哪家公司会录取一个没有工作经验且还是孕妇的人。 温棠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她能想到的职业里,也只有设计师这个职务对孕妇的包容性强了。 世界对女性总是苛刻的。 孩子一天天大了。 她总不能这么耗下去吧。 陆闻璟打破了沉寂,“在为工作室的事情烦心?” 温棠点了点头,自嘲一笑,“是啊,再没有收入,我就要饿死了。” 方向盘打了个圈,等红绿灯的空隙,陆闻璟开口道,“你的作品我看过,很不错。” “其实蒋行舟说的有一点我不反对,你并不适合工作,就算去了希希子工作室,你也很难有出头。” 温棠,“?” “什么意思?” 陆闻璟,“我看过了,希希子前两年发展还不算不错,但是近两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工作室招聘需要注入新鲜血液是不错,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合作,估计承受不起你的设计风格。” “你的画稿设计感太强,偏高级,而希希子工作室他们已经开始走向日常化了,连比赛都很少参加,就算有名额,也未必会落到你身上,会优先考虑工作室的老牌设计师。” “你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改变自己的风格,一步步去妥协,再好的设计,也没有发挥之地。” 一旦签了合同,温棠最少也要在希希子工作室消耗三年时光。 “准确的来说,蒋行舟也算是坏心办好事。” 温棠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学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那么幽默?”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陆闻璟说的都对。 “那我要怎么办?” 大工作室看不上她,她除了妥协还能做什么。 年纪摆在这里了。 快三十的人。 陆闻璟建议,“一个月后,京市有一场服装设计比赛,是以低碳出行为主题的,造势很强,曝光率也高,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拿个好名次,打个好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多拿几个有含金量的奖项,增加自己跟作品的知名度,后续的话,你选择可以多一些。” “更甚至,自创工作室,自己做品牌。” 温棠“啊?”了一声,“我自己自创,可以吗?” “怎么不行,相信自己的潜力。” 温棠查了一下陆闻璟说的那个比赛—,扁了扁嘴,有些沮丧,“这个比赛要受到邀请才能参加,根本就邀请不到我。” 她仔细的想了下,“不过你说得对,大比赛参加不了,我可以去参加一些小型比赛,一步一个脚印,总会有出头日的。” “也许之后,我真的能够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品牌也说不定呢。” 谈及未来,温棠眼中充满了向往,勃勃生机油然而生,充满了斗志。 陆闻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问,“你想参加吗?” 温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低碳出行” “当然。” “我跟主办方有些交情,你晚些时候可以把你的稿子整理一下发给我,我拿给他看看,或许能帮到你。” “真的吗?!”温棠双眼星星发光,看向陆闻璟的目光中带着丝丝崇拜,“学长,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车子驶过商业街,各式各样的炭烤味混杂在空气中,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车里。 温棠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捂着唇,一边干呕一边着急的催促着,生怕慢上一秒,就要吐在车里,“学长,停车,停车。” 车子降下速度靠在路边。 还没来得及停稳,温棠便已经坐不住拉开车门下了车。 酒店里她什么都没吃,蹲在地上干呕连连,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小腹处剧烈的收缩着,胸腔闷的难受,秋叶吹着习习晚风,却也止不住额头不停冒出的汗。 一张轻施粉黛的小脸惨白得不像话,看着就可怜。 陆闻璟递给她纸巾跟一瓶水,“怎么了,晕车?” 他这是新车,有些人对气味敏感接受不了也正常。 “还是说吃错东西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温棠弯着腰摇了摇头。 等到吐意停止,她打开瓶子洗了嘴巴擦干净,“应该是孕吐,没什么大问题。” “孕吐?” 陆闻璟神情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小腹的位置,那儿纤细平坦,思考看不出半点怀孕的痕迹。 “嗯,我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见你跟我说。” 温棠后知后觉,“这也要说吗?” “嗯。”陆闻璟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方才的异样被他掩藏的极好,“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跟你说过了,对你的受理律师,你要完完全全的信任,不可以有半点隐瞒。” “有没有孩子,有没有怀孕,有没有债务,以及你个人对你丈夫的情感,有必要时,性生活契不契合,一个月几次等等。” 温棠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可男人一本正经,倒显得她想得有点多。 她小声的嘀咕着,“抱歉,我以为这算是私事,所以没说。” “是我的问题,”陆闻璟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当时疏忽了,没问你。” “不过问题不大,以目前来看,你这婚离得还算顺利,有我没我参与都差不多。” “如果明天依旧顺利的话,我就帮你撤销上诉。” 温棠并不赞同,“学长,你帮了我很多,有你在,我安心很多。” 找不到律师的时候,她举步维艰,是陆闻璟的出现给了她希望。 车子开动,温棠没忍住问了一句,“学长,明天过后你要回京市了吗?” 陆闻璟看了她一眼,“不打算回去了。” “为什么?” 那双眸,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港市有我想要留下的人在。” 第27章 陆闻璟问温棠,“我还有机会吗?” 这句话实在引人遐想。 “呵呵。” 想到陆闻璟喜欢人妻,温棠干笑了两声,尴尬得不敢接话。 她真的怕。 上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怂恿清风霁月的陆律师当小三,她后悔得差点没咬断舌根。 看他现在这状态,似乎 被她怂恿起来的想法并没有打消。 陆闻璟向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温棠不问,他也就不说。 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一想到陆闻璟可能会去做小三破坏别人的婚姻,温棠就挠心挠肺的难受。 谁能想到,一个无心之举,竟能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温棠已经想象到陆闻璟不要脸的追求心中所爱,然后被人家丈夫暴打的画面了。 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青一块紫一块,惨得不行。 温棠频频偷瞄,欲言又止。 “学长,我觉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弥补错误,“那个” 担心自己误会,先是问了一句,“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港市的吗?” “是。” 温棠的心彻底凉了。 “呵呵” “学长,我觉得吧,她既然已经结婚了,你就不应该再打扰有些喜欢,是不能够说出口的。” “她有她爱的人,也有爱她的人,你的感情,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担心伤了陆闻璟面子,温棠说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苦口婆心,一个一个字都在心里斟酌了半天。 “其实,你长得那么好看,多的是女孩子喜欢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陆闻璟不吭声,温棠也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该说的话她都说了,言尽于此。 风光霁月的陆律师要是还误入歧途的话,也怪不得她了。 “实在不行,你就继续默默暗恋,暗恋又何尝不是” “她要离婚了。” 车子停在温家前,陆闻璟开口打断了她,“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啊?”温棠愣了会,“为什么离婚。” “她丈夫出轨。” “你可以试试或许有。” “我打算她离婚后就正式追求,温棠,这次我不想再等了。” 陆闻璟的眼神太过于直白,看得温棠的心咯噔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怀疑陆闻璟口中那个喜欢的人是自己了。 港市。 结婚了。 快离婚。 跟她的情况一样,都是丈夫出轨。 倒是巧得很。 温棠摇摇头,将这抹诡异的想法晃出脑袋。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那么自恋,老产生这种别人喜欢自己的错觉。 别的暂且不提。 陆闻璟对她向来有分寸。 谁会对喜欢的女孩子一直冷着一张脸啊? 温棠沉默许久,一时之间不知道回什么。 离婚了? 离得好啊。 她就不用再担心陆闻璟会成为小三了。 “能让学长这么心心念念,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闻璟眉眼深邃,“嗯,她很好。” “我认识吗?” “认识,有机会的话给你介绍。” “好。” 温棠点到为止,再问下去,就触及到他人隐私了。 那颗浮躁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下车前,温棠突然想到,“学长,我怀孕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陆闻璟疑惑的挑起眉,“嗯?” 温棠解释,“蒋行舟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情,我不打算告诉他。” “不然以他的性子,知道我怀孕,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闻璟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薄唇轻勾,脸上挡出一抹笑来,声音清醇如酒,“好。” 男人展起笑颜眉目清朗,像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这模样,简直是比当红小生还要夺人眼球。 温棠一下子就看愣了神。 单凭这张脸,就算当不成律师,无论哪个行业也是红极一片天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温棠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学长,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 许是几日的相处下来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温棠调侃道,“冷冰冰的性子,可追不到女孩子。” “多笑笑就能追到女孩子吗?” 陆闻璟突然变得认真,像一个渴求知识的学生。 “应该吧?哪有冷着脸追人的?” 一颗对你毫无波动的心,是需要热情似火去融化的。 这是温棠一直以来的想法。 想当初。 可是她追的蒋行舟。 其实她一开始也是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直到发现了蒋行舟写的日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眼上,全是他隐晦的喜欢。 第28章 找个听话点的女人做试管 她当时就勇了,拿着日记本逼问他,“蒋行舟,棠棠是谁啊?”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泡我?” 蒋行舟红透了耳根,像个煮熟的虾米,眼里尽是慌乱,急得说不出话来,满心只想将日记本收回去。 “说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不是” “难不成你还认识其他女生叫棠棠的?” “” “蒋行舟,我喜欢你啊,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温棠,我配不上你” 蒋行舟抢走日记本落荒而逃,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 年少的感情总是热烈的。 自那天后,她就天天缠着蒋行舟说喜欢,当时的蒋行舟天天红着一张脸,简直是纯情男大。 她对蒋行舟,可从未冷过一张脸,天天笑得就差露出八颗牙齿了。 二人道别后,陆闻璟驱车离开了小区。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温棠的那句话,以及她双眼一亮的惊喜。 “学长,你笑起来很好看。” 真的好看吗? 鬼差神使的,陆闻璟将车停在了路边。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本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拨动后视镜对准自己的脸,嘴角上扬,一遍遍地模拟重复着刚才的笑。 还好江子真不在。 如果让他瞧见律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陆律这副模样,指定以为是鬼上身了,不找大师来驱邪都不是他的性子。 来回几次,总觉得嘴角的弧度不是那么的令人满意。 陆闻璟不悦地皱眉,“怎么笑得那么僵” 话语截然而止。 “?” 他刚刚在干嘛? 暮色朦胧。 王阿姨将做好的晚餐端上,“小温,吃饭了。” 油烟的味道灌入鼻腔,那股子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温棠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干呕。 “哎呦,小温你注意些,别摔着了。” 王阿姨被她这劲头吓了一跳,连忙上去帮她抚背,企图以此缓解温棠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温棠才筋疲力尽地撑着洗手台站起身来,“王阿姨怀孕的人都是这样吗?” “差不多,孕吐是每一个准妈妈都要经历的,等月份大点就好了,”王阿姨那叫一个心疼,“哎呀呀,快喝点水,你看你这张脸都白成了啥样子了。” 几口水下肚,温棠才觉得好受了不少,生怕她再吐,王阿姨连忙把饭菜撤掉,热了杯温牛奶给她。 早上吃牛奶面包的时候,温棠倒是没什么反应,胃口称得上一个好字。 王阿姨还以为,她能免了孕吐这遭苦,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 一杯牛奶下肚,温棠止不住泛起愁来。 “孕吐要吐到什么时候去啊?” “因人而异,这个不好说。” “那我一直吃不下岂不是会影响孩子?” “不会的,”王阿姨摇了摇头,“吃不下就不要勉强自己,能吃什么就吃什么,有饱腹感就行。” “好吧。” 拿起手机刚要给顾南枝打电话,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一开门。 是本该在外省风尘仆仆的顾南枝。 “棠棠,惊喜!” 她张开怀抱,一下子将温棠抱进了怀里,“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你怎么回来了?” “剩下的工作交给院长去忙了,明天那么重要的时刻,我总得陪在你身边才是。” 顾南枝摸了摸温棠的肚子,“我帮你约了几个检查,你这胎的艰难,千万要注意。” “好。”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晚上,却没几个人睡得着。 慈善晚会上,蒋行舟跟温棠见过面的细碎言语传到了蒋老爷子耳朵里。 虽说没什么影响,但也足够令人敲响警钟。 蒋行舟被蒋老爷子喝令,“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更不准去见温棠!” 他颓废的靠在椅背上,止不住的烦躁。 房间昏暗,唯一的光线是手机页面发出的绿光。 他给温棠发了几十条消息,不但得不到回复,还被拉黑了。 “老板。” 林沐进来时顺手开了灯。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郁的烟雾,呛鼻不说,视线可见度也很低。 蒋行舟抖了抖烟灰,疲惫的声线哑得厉害,“棠棠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 “出了酒店后,陆闻璟把太太送回温家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来吃饭。” 陆闻璟还算满意。 他跟温棠多年的感情,现如今不过是闹了些比较大的矛盾而已,陆闻璟想要插足,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顾南枝也回来了。” “嗯。” “太太还请了个阿姨,姓王。” 林沐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王阿姨的资料,采购的各种小票,以及零星拍摄到的几张照片。 “继续盯着。” “是。” “医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就绪。” 蒋行舟吐出一圈烟雾,眼尾戾气横生,似修罗提剑而立,“找机会避开王管家把鹿弥带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没有那场直播,这个孩子他还会留下。 可爷爷插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孩子一旦生下来,蒋家不可能再有温棠的立足之地了。 蒋行舟原本是想着,就这么耗下去。 他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更不是变心,生下孩子后还会把孩子的生母送走。 他的心,从始至终都属于温棠,从未变过。 温棠无依无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他,会妥协的。 可他没想到,世事变化无常。 他的计划被全盘打碎。 “另外,找个听话的女人,等鹿弥的事情结束后赶紧做试管。”蒋行舟敛眸,脸色微沉,“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鹿弥的孩子没了后,爷爷大怒是必然,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新的孩子来平息爷爷的怒火。 “是。”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鹿弥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全然不知。 她开心的数着今天的战利品。 价值百万的高奢礼裙,六位数的包包,切割精美的粉钻镶嵌在珍珠项链上 单单是一场简单的慈善晚会,她身上的花费就将近千万了。 这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打开戒指盒,里边躺着的女式戒指,跟温棠那枚一模一样,是蒋老爷子找人专门定制的。 同蒋行舟是婚戒。 鹿弥得意的将戒指套进自己手里,死死的攥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唾手可得的财富牢牢握在手里。 嘴角的笑怎么止都止不住。 万事开头难。 明天就是迈出一大步的开始。 区区三十天冷静期,她等得起。 温棠离开,蒋行舟身边的女人就只剩下她了。 等孩子生下来。 蒋家,蒋氏,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真是不枉费心她苦尽心思的跟沈玉兰交好关系,不然也没机会爬蒋行舟的床。 翌日。 八点钟。 温棠手机铃响起——陆闻璟。 “起床了吗?” “刚准备出门,怎么了学长,有事吗?” “我在你家外面。” 温棠疑惑,打开门一看,那辆熟悉的红旗h9就停在院门外。 她迈步上前,“学长,找我有事吗?” “你不是要去民政局吗,我顺路要去办点事情,正好送送你。” “不用了学长,我打算” 温棠刚要拒绝,跟着一块出来的顾南枝连忙打断了她,“那就麻烦你了陆律,正好我不想开车。” 她打了个招呼,“陆律,好久不见。” 大学时她跟温棠并不是一个学校的。 只是当时两个人是好朋友,她一有空就喜欢往温棠那里跑,温棠跟陆闻璟又是一个社团的,后来又闹出了绯闻。 一来二去,自然就认识。 陆闻璟点头算是回应,“顾医生,幸会。” 不等温棠反应,顾南枝直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棠棠,快上来啊,愣着干什么?” 现在是早高峰,路上堵车着呢。 从温家去民政局,满打满算也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待会去晚了,蒋行舟那货估计异想天开自作多想白日做梦以为你不想离婚呢。” 第29章 温棠发现自己被蒋行舟跟踪 民政局。 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一行人跟一个工作人员外,再无其他人。 蒋行舟早早就在里边等着了。 看到温棠进来的那一刻,他高兴地站起身来,“老婆。” 温棠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人当成空气忽视。 她问王管家,“手续怎么办?” 人多眼杂,蒋老爷子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手续一切从简。 “温小姐,把材料给我就好。”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办理离婚手续缺一不可。 王管家一一接过交给了工作人员,“尽快。” 信息录入,夫妻双方填写《离婚申请书》,多年的感情,最终成了一张薄薄的回执单。 工作人员,“手续已经办好了,接下来是三十天冷静期,三十天后,双方需带上单人证件照,结婚证,户口本,结婚证,以及《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来到我处领取离婚证。” “切忌,三十天后,如一方未出现或过期不来,都将视为放弃离婚,此次离婚申请无效。” 手续既然已经办好,自然也就没了留下来的必要了,拿好回执单,温棠扭头就走。 “老婆,我有话跟你说。” 温棠脚步不停,“我跟你,无话可说。” 蒋行舟追了出去,亲眼目睹温棠上了红旗h9。 陆闻璟,又是陆闻璟。 简直阴魂不散。 他沉着一张脸上前,试图挡住了车子前进的。 王管家心一惊,忙喊住了他,“二少,老爷子还在车上等你。” 蒋行舟顿住,任由红旗h9从他的身旁扬长而去。 隐忍的握了握拳,随王管家一块上了车。 蒋老爷子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注意你的言行,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大哥就要回来了。” “行舟,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蒋老爷子意有所指,“尚西事务所背后靠着的大山是谁,没人知道,不是我们能够得罪得起的,关于陆闻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跟温棠缘分已尽,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招惹是非。” 蒋行舟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股名为不甘的情绪在心底发了疯的向上攀登。 七年前,他便处处被陆闻璟压着一头。 七年后,他耗尽心血费尽心机走到现在,连心爱的女人都不得已放弃,却落得了一句,不能得罪。 红旗h9驶离民政局进入主流路。 顾南枝问,“手续办得顺不顺利?” “今天顺不顺利不重要,”温棠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要三十天后蒋行舟不配合,这婚照样离不成。” 夜长梦多,一日拿不到离婚证,她的心就一日安定不下来。 顾南枝没好气的沉下鼻息。 “你就不应该心软,直接上诉才对,有陆律在,还手握出轨证据,官司一旦打赢,根本就没有什么冷静不冷静期的,离婚证分分钟到手。” 温棠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当初我父母出事,他待我全心全意,有别的选择的话,我不想毁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当是还了他当初那份情。” 即使被伤透了心,想起过往,一股酸涩还是没忍住涌上鼻腔。 顾南枝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行舟这些年对温棠可圈可点,就连她都不免被感动道,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好是真的,背叛也是真的。 只能说,造化弄人。 果然。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放心吧,有蒋老子施压,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有外人在场,再多的体己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温棠轻轻的“嗯”了一声,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是是非非怎样,到那天自会见分晓。 陆闻璟适时开口,“要回去吗?用不用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 温棠哪里还好意思再麻烦下去。 “学长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前边那个路口把我们放下来就行,我今天还有事,改天请你吃饭。” 身经百战的顾南枝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寻常。 八卦的眼神来回的在温棠跟陆闻璟身上打量,她突然开口,“陆律,我跟棠棠要去中医院一趟,不知道你还顺不顺路?” 温棠不赞同的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嘀咕,“你干嘛啊?” “天知道他有多忙,咱们自己打车去不就好了?” 顾南枝“哎呀”了一声,“我就问问嘛,不顺路再说嘛。” 揶揄的目光投向了陆闻璟,顾南枝再次开口,“陆律,你顺不顺?不顺我们就下车了。” “挺巧的,”陆闻璟打了个弯,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出“顺路”二字,“我刚要去那边办点事,顺带送送你们,不麻烦。” 顾南枝得意的朝温棠挑了挑眉,一脸“我就说吧”的神情。 既然顺路,温棠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有些晕车,坐车时向来不喜欢玩手机,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看着看着,温棠发现不对劲。 她拽了拽身旁的顾南枝,指着后视镜道,“你看那辆车,怎么感觉一路上都能看到它在我们身后。” 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菱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混在车群中并不起眼。 仔细看的话,偶尔还能看到自车内透出的闪光。 好像是相机摁下快门时的闪光灯反应。 陆闻璟“嗯”了一声,赞同她的说法,“刚出狮海湾的时候我便看见它了。 “当时不说,是我不太确定,也怕引起你们的恐慌。” 但他们在民政局停了将近有一个小时。 这辆五菱,怎么说都不能够再出现在他们的周围,更别提方才他七弯八绕毫无章法的拐了几个路口。 温棠只觉得毛骨悚然。 也就是说,这辆车,一直潜伏在她家小区外。 或许说不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始终有着双眼睛紧紧盯着。 “是谁派来的?” 仔细想想,她最近得罪过的人里只有一个。 “难不成是刘恺齐?他想要报复我昨天让他失了面子?” 陆闻璟很确定,“不是他。” “刘恺齐现在还在医院里,而且刘家资金量在昨天晚上突然崩盘,现在正自顾不暇,分不出精力来干这种事。” “那是谁?” “还在查。” 出民政局后,再次看见那辆车时,陆闻璟就拍下了照片,发给了助理季时去查了。 除了刘恺齐,温棠自问自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她下意识的捂着小腹,只要一想到有个人像一条毒蛇一样在暗处紧紧缠绕着她的生活,她就觉得惊恐。 万一 越想,温棠越觉得害怕。 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陆闻璟没说的缘由。 顾南枝将温棠抱进怀里,安抚性的抚着她的后背,“别担心,江北区狮海湾的安保可是港市出了名的好,再怎样,他们也闯不进去,家里始终是安全的。 就在这个时候,季时的电话打来。 按下接听的前一天,陆闻璟从后视镜那儿看了温棠一眼,看出她的迫切后,选择了免提。 “陆律,查到了,车牌号出自蒋家。” 第30章 顾南枝怀疑陆闻璟喜欢温棠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空气中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 温棠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跟踪自己的,竟然是蒋行舟的人。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顾南枝气得咬咬牙,“棠棠蒋家二少,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嫌丢了脸面。”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蒋行舟这么不要脸? 都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居然还派人跟踪自己的准前妻? 温棠沉声,“学长,能甩掉那辆车吗?” 上次仅仅查出她怀孕呢,孕期该做的检查一个没事。 她去医院做孕检的事,不能让蒋行舟知道。 “能。” 提醒两人坐好,陆闻璟踩下油门将速度提了上来。 他兴趣爱好不少,赛车便是其中一门。 闲余时,也会跟江子真去玩玩。 想甩掉一个人,还是不难的。 后边的车子跟着跟着,突然发现红旗h9不见。 开车的黄毛,“林助理,咋整啊,跟丢了?” 林沐无语,“你不是说你是专门做这行的?” “人家开得那么慢你都能跟丢?” 黄毛也摸不着头脑,“我不知道啊,明明刚才还在前面的,我打了个哈欠的功夫,找不着车子了。” 林沐“” 他找人时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不是听信中介的夸张修辞。 这头黄毛,果然不靠谱。 对上黄毛那双清澈愚蠢的望着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双眼,林沐从喉咙里死死蹦出一个字来,“找!” 要是被老板知道,温棠跟陆闻璟在一块他不跟着,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医院。 地下停车库。 陆闻璟不太放心,主动开口,“温棠,需不需要我陪着你们?” 麻烦了那么多,温棠哪里还好意思耽误他的时间,“不用了学长,你去忙你的事情吧,那辆车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到我们。” “我跟南枝去做检查,你一个男人在也不太方便。” 自从知道是蒋行舟的人,她心里的恐惧就消散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无尽的恼火与烦闷。 他到底是没打算放过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闻璟点了点头,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早知道,就换个借口了。 他手上头哪里有事情要忙 看着温棠根顾南枝上了电梯后,这才驱车离开了医院。 温棠被顾南枝盯了一路了,看得心里直发毛,她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脸上有花?” 顾南枝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她摸索着下巴,意味深长,“花倒是没有,有猫腻。” “什么猫腻?” “你跟陆闻璟什么情况?” 温棠被她问得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棠棠,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顾南枝瞬间化身福尔摩斯,“当初你跟陆闻璟的那张照片是误会吧?” “是啊。” “那他为什么不澄清?” 温棠无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他不是澄清了,是你记忆错乱还是我记忆错乱了?” “澄清的时机不对啊,”顾南枝一下子来了劲,“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澄清,非得闹得沸沸扬扬了人尽皆知了才说?” “还有,多少人约都约不上的金牌律师,仅仅因为你是他的学妹,就千里迢迢从京市赶过来帮你。” 顾南枝啧啧了两声,早已看破一切,“我问你,他有多少学妹,尚西律师所有多少律师?” 温棠提醒,“你忘了,我救过他,他说他欠我一个人情。” 此时此刻,顾南枝只想说一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大手一拍,笑得合不拢嘴,“那不就对了,救命之恩,一心相许,棠棠,我当初就觉得陆闻璟对你跟对其它女生不太一样,只是没往深处想。” “我猜测,十有八九,陆闻璟他” “停!”温棠抬手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是想说陆闻璟喜欢我吧。” “不然呢,你不觉得吗?”顾南枝分析着,“温家,民政局,中医院,这三个地方,他要去哪里会顺路?” 温棠心虚的避开顾南枝的视线,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也产生过这方面的错觉。 “民政局跟中医院可是彻彻底底的两个方向,这世界上,可没有那么多顺路,有的只有想要顺路送你的人,”顾南枝一锤定音,“我觉得,陆闻璟就是喜欢你!” “不可能。”温棠确定肯定坚定的否认,“他有喜欢的人了,他亲口跟我说的。” “喜欢了很多年,还是暗恋,准备追求人家了。” 顾南枝奇怪的“咦”了一声,“真假,谁啊?” “不知道。” “说不定他唬你呢。” 温棠无奈。 “南枝,你太看得起我了,陆闻璟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你觉得他那样的男人,会喜欢一个离婚……” 温棠顿了一下,她突然想到陆闻璟喜欢的那个人不就是要离婚了。 话语一转,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觉得他,会喜欢一个已经离婚且怀着孕的我吗?” “学长送我们只是好心,你别过度解读了。 顾南枝扁了扁嘴,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为什么不?” 现在喜欢的人妻的多了去了。 结过婚怎么了? 结过婚就失去魅力不是好女人了? 而且,她可不觉得陆闻璟是什么“好心”的人。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口,等下把温棠给气恼了。 “好吧好吧,那估计是我想多了。” 顾南枝看似被说服,内心戏简直比刚才还要丰富。 日久见人心。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温棠就等着被打脸吧。 时间过了中午十二时。 医院走廊人员骤减。 除了急诊处,别的科室基本都暂停了工作。 彩超,血常规,尿常规化验,打印,记录等等一系列项目都是顾南枝亲力亲为。 不用排队,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顾南枝一一翻看着数据,“数据一切正常,胎儿发育得不错,五周5已经有胎心了。” 第31章 产检被撞见,怀疑温棠怀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医院上班的时间慢慢逼近,走廊处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 检查已经结束,温棠刚要离开,一道熟悉的声线就传进耳朵里。 “温棠?” 她回头看去,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瞳孔不自觉的缩了下,拿着报告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 即使温棠戴着口罩,商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吊牌,确认了温棠确实是从妇科走出后,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顾南枝警惕地盯着他,“棠棠来陪我,不正常吗?” 商洛奇怪,“我记得你不是妇科的医生吧?” “这个点你在妇科干嘛?” “而且,”商洛朝温棠身后藏着的报告看去,“你这是来检查的,检查什么?” 温棠抿唇,强装镇定,“商少,这是我的隐私,无法奉告。” 商洛表示怀疑,“防着我干什么,难不成你怀孕了?” 温棠的心咯噔一声,沉到了谷底。 她戴着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做完检查就想着马上离开,就是担心会被认识的人撞见。 没想到,还真的倒霉。 遇见谁不好,遇见了商洛。 他跟蒋行舟的关系很铁,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温棠跟蒋行舟是夫妻关系的人。 说话的工夫,商洛上手就想去拿报告,被顾南枝冷着张脸拍掉,她说话向来不客气,“看看看,你是谁啊,想看就看?” “做什么检查关你屁事,尊重他人隐私你妈没教你?” 她一把扯过温棠的报告单,不动声色的将最底下的那页抽到了最前面,一把瘫在商洛眼前,冷笑连连。 “姓蒋那不要脸的玩意都脏了,咱们棠棠怕染上什么脏病来做个全面检查不行?” 商洛定睛一看。 好家伙。 血清学检查。 尿道分泌物检查。 病毒分离培养检查。 温棠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看清内容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的对顾南枝竖起了大拇指。 她刚才,算是白紧张了。 做检查的时候,顾南枝就想到了关于性病这方面的问题,连带着给温棠一块检了。 况且,医院里全是监控,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等哪天蒋行舟回过味来一查,什么都查不到的话,很容易产生怀疑。 最重要的一点,谁知道蒋行舟除了鹿弥还有没有别的女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查一查,总归没好处的。 见商洛还在看,温棠无语,“商少,你眼神不好?” 几个字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将检查报告单抽回来,她冷冷开口,“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挡道。” 商洛讪讪一笑,脸上止不住的尴尬。 顾南枝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冷哼一声,“不愧是跟姓蒋的一起玩的,一样的不要脸,女人的事情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还妄想咱们棠棠怀孕给他生孩子,也配?” “怎么就不配了?”话这么说,商洛就不乐意了,“那这么多年,你辛辛苦苦喝药打针是为了什么?” 温棠,“那是之前。” 不少目光频频注视过来,温棠向来不喜欢当猴子让人围观。 她淡淡的回了句,“而且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不想再纠缠下去,温棠带上墨镜转身就要走。 商洛不满地皱了皱眉,一把扯过温棠的手把她往外面带。 “哎?!”顾南枝傻眼了,连忙追上去,“你干什么,撒手!” 等到了安全通道,把门口带上。 商洛这才问出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温棠,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一说,蒋行舟待你如何?” 蒋行舟最近老找他诉苦,借酒消愁的,喝了不少。 其实。 他能够理解蒋行舟的做法,男人嘛,谁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男孩也好,女孩也罢,特别是世家豪门,最是看中子嗣。 暂且不说蒋家。 就连他自个,花花世界流连忘返,还不是被自家老妈以死相逼结了婚,这不,今天受了老妈的命令跟联姻的孙家大小姐出来产检。 他妈严令呵斥,“你在外边怎么玩我不管,但孙家的脸面你必须要给够。” 外边的女人是外边的女人,家里的女人是家里的女人,温棠也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走出来的,他以为,她也能够理解蒋行舟。 因为蒋云山两个孩子的缘故,蒋行舟手里的大大小小的单子没少被让出去。 说白了,就是蒋老爷子看重重孙。 明里暗里的给蒋行舟施压,催他要孩子。 可温棠生不出,怎么催都没用。 意外既然已经发生了,又是无心之失,何不坦然面对。 蒋行舟对温棠的心意,毋庸置疑,温棠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会变心。 “鹿弥生下孩子后,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港市,平白多一个孩子在自己膝下养着,喊自己“妈妈”,又能给蒋老爷子一个交代,说不准还能因为这个孩子让蒋家人对你的态度改观。” 商洛怎么都想不通。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居然不懂?” “行舟不过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嚷嚷着要离婚,好处是什么?” 温棠冷着脸甩开他的手,“现在已经不是我要不要离婚的问题了。” 离婚能什么好处? 如果站在蒋老爷子的角度来说,那可太多了。 “是蒋家容不下我,我们离婚,是必然,不管我嚷不嚷嚷,都必须得离,而且蒋老爷子已经带着鹿弥登堂入室了,这件事,蒋行舟没有跟你说?” 商洛愣然,“什么登堂入室?” 看他这反应,显然是不知情。 温棠更想笑了,“商少,你别跟我说,网上铺天盖地喊着的蒋二太太是谁你不知道。” “我跟你也算是从小认识的,你难道不清楚我的性子?” “难道无依无靠就要默认一顶绿帽子戴在头上日日忍受?” 温棠面若冰霜,一字一句,全在宣泄着这些日子以来的情绪。 “你这句话,蒋行舟也说过,你们是觉得我父母不在了,就可以随意欺辱于我?” 商洛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