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是檐上三层雪》 东绝阎罗刹 北海宫主玉洐君将要迎娶天界的风师娘娘。 今日是奇格大陆的大日子。 北海族要与天界联姻,就在今日,北海宫主玉洐君将要迎娶天界的风师娘娘。 “风神乐”,天族风神。 掌管奇格三界风系,更是天帝白祁的干女儿。 而新郎官更是不得了,北海雪月宫主,“北玉洐”。 执掌天下之水,美誉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二人郎才女貌,风水互成,天作之合。 如此盛事,自然惊动了不少奇格仙门大家,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一时间北海族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堇年捏紧手中的佩剑,今日本该是自家宫主大喜的日子,他却莫名感到不安。 从早上起他便在海宫门口接待客人,眼看络绎不绝的人群都伺候差不多了,吉时也快要到了,心中却越来越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天保佑,今日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了。” 堇年在心里默默想着,转眼两三下将东西收好又对着门生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先进去检查一番,若是吉时到了,马上将宫门关过来。” 北海族的门生个个端庄,身着统一雪月纹袍,乖乖的点了头。堇年又朝着门口撇了一眼,稍微放心,这才拿了帖子进宫门。 一向素雅的雪月宫里铺满了红色的地毯,到处张灯挂彩,贴满了红艳艳的喜字。入了雪月宫正殿,更是叫一个热闹,无数宾客举杯畅饮,三两高笑,侍女环伺如鱼游贯在其中,全都聚集在此处,等着一会目睹新娘子的风采。 堇年走到大殿正位处,抬眼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自家宫主,低声恭敬道:“宫主,一切都稳妥了。” 北玉洐抬眸,如月的瞳色清冷,他性格一向寡淡,纵使今日的主角是自己,也在他面上看不到半分喜色。 “再快些。” 他今日似乎是有些急迫,烟黛一般的眉目蹙起。但细看,那并不是急着娶新娘的高兴情绪,而是想快些解决,像在怕什么麻烦。 堇年神色一暗,眼眶微微发红。 他自小就跟在宫主身边,今日终于是看到宫主娶了妻,此刻本来该万分高兴,但瞧见宫主那憔悴的神色,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多时,接新娘的倚仗就入了宫,一行人笑语晏晏,丝竹声乐,排场十分浩大,走过了长长的宫门,踏上了大殿云梯。 玉洐君起身,垂目间微微一怔,他向来习惯穿素净的雪月袍,猛然穿了一身红,颇有些不适应,暗暗捏紧了袖口的手指,朝着殿门口走去。 喜婆眼见了玉洐君走出来,脸开心的笑成了一朵花,急吼吼道:“哎哟,好俊俏的新郎官,这是要掀轿子啦?” 堇年连忙拿出金叶打赏给倚仗随侍,众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玉洐君拿起玉如意,将轿帘轻轻掀起,消瘦的身形微微顿住,伸出一只手去,那红色袖口更衬得他本就修长如白玉的手更好看,宛如繁花丛中伸出的一朵月白。 喜轿露出红色的衣角,涂满丹寇的芊芊素手递出,随即握住了玉洐君的手,在他的搀扶下侧身出轿。 风神乐头戴凤冠,面罩八宝琉璃珠斜帘,一身与玉洐君同色的流仙云喜服,与玉洐君站在一处,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玉洐君牵着她朝着正殿走,两人迎着一片赞美与祝福。 风神乐离他极近,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月公子,怎的愁眉苦脸的?” 玉洐君回身将喜花的另一头递给她,淡淡道:“不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风神乐依旧笑:“等此间一行完礼,我可就要改口叫你夫君了。” 玉洐君淡淡一点头,轻声道:“本该如此。” 只是语气太轻,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般。 仙界的婚宴除了奢华以外,与凡间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北海族子嗣淡薄,玉洐君早年便就失了父母双亲,便没有长辈在此处,正席上坐的乃是他的老师,三界有名的学长者,北海雪月宫的成素先生。 司仪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大约是太久没见到过这么匹配登对的,恨不得把这辈子的好话在今日说完。 奏乐响声起,司仪高声唱喊道:“一拜天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玉洐君捏着喜花的另一头,附身,叩首。 “二拜高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深了冰蓝色的瞳,两人对着成素先生,恭敬行礼。 司仪笑道:“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随即司仪端了交杯酒,又笑意盈盈的喊道:“夫妻对拜。” “宜室宜家,载明鸳谱。” 两人接过酒杯,玉洐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眼前金色的酒杯琼浆晃动,他清楚,这最后一拜,这一杯喜酒喝下去,这礼就算成了。 从此,这风神乐,就成了他琉璃皎月,北海宫主的妻子。 罢了。 他将眼一闭,正打算一口气将酒饮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闭的大殿门,却突然猛的朝着两边撞开,发出巨大刺耳声响! 一阵劲风袭来,素白的手腕翻转,手中那酒杯竟被卷起,连带着漫天的桌椅和美酒佳肴,都被莫名定格在半空中。 一时间大家都僵住了,不知道是吹了那门子妖风。 众人一时错愕,看向北玉洐,却见玉洐君一张本就瓷白的脸,褪色的更是干干净净,着了魔似的望着门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来人一袭火红狐裘长袍,衬的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及腰的银色长发寸寸飞舞,绝色的五官,每一笔都是上天精心雕刻。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金瞳微眯,右眼角还偏生了一颗朱红的美艳泪痣,更是为他平添颜色。 周身都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美。 众人只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三三两两道:“这不是东绝焰主,火焰君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没有请焰城的人吗?” “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见了这活阎王。” 有人紧张道:“小声点!都不想活了吗?别惹这个活阎王!” 东绝焰主火焰君,在奇格里可是个雷贯耳的存在。 银发红衣阎罗刹,令三界头痛不已的,“阎罗太岁。” 两万年前罪之战,狼烟四起,鬼界四处讨伐杀戮,最后一战,与众仙门约在了鬼界与东绝焰城之交界。 那一战。 焰城谋逆,九尾叛族。 焰城余孽,九尾全族都被斩与白祁帝君剑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罪之战后,白祁为显仁慈,未免日后留下个残暴的名声,并未斩杀上一任焰主“火炎君”的遗脉,三百来岁的孩子,被封为焰城的下一任尊主,也就是现在的火焰君。 传说他是个半妖纨绔,性格暴戾,行事乖张,记恨天族曾灭门之仇。 整个东边只要是他管辖的地界,容不下一座天官的庙堂,曾有不长眼的神官在东绝设庙,被他用连绵狐火烧了整整三月,把东边的晚霞都映照如血,直把神官的气运都燃了个干净。 残暴嗜血,十恶不赦。 整个东绝境内没有敢不服从他的人,一旦被他看不顺眼就会被屠杀满门,曾有妄想挑战他权威的人,结果下场都十分凄惨。 若比喻这北海仙君为天上月,这东绝半妖就是烂河沟里的脚底泥。 总之,是个很不受仙门百家待见,又怕又厌恶的存在。 血染北婚宴 师尊,这杯喜酒你怕还是不喝的好。 火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两人相携的花,眼神一冽,那喜花竟是当众碎成一片片的碎屑飞在空中。 这下可是惹的众人瞪大了眼,天族司命莫思凡蹙眉,上前道:“焰君何意?” 火焰看都没有看众人一眼,微微扯出了个渗人的笑:“师尊,结婚?这么热闹的好日子,怎么不请徒儿呢?” 他明明是笑着,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层层暴戾翻涌。 他两三步渡到玉洐君面前,探手取下定格空中玉洐君准备饮的那杯喜酒,轻轻摇晃杯中玉液:“师尊,这杯喜酒你怕还是不喝的好。” 说完他独自将酒饮下。 只听得一声声清脆碎片落地声音,无数玉质盘子杯子,就这样从半空中落下跌碎 大婚打碎东西可是大忌,不吉利的紧,一时间面前那司仪的笑容都僵住了。 玉洐君自他进来就如同被人当头棒喝,冷的全身发麻,听见他开口,竟是一时失去了声音。 倒是风神乐,反应过来,脆生生笑道:“倒是不知焰君竟是夫君的弟子,疏忽了,照顾不周,焰君莫要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单纯以为火焰是因为没有请他出席才会发这么大火。 火焰听见她说话,眸色一沉,冷冷问道:“你叫他什么?” 风神乐看了玉洐君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回身道:“我们已经拜过,自然是夫君。” “夫君?” 火焰慢吞吞的嚼着这两个字,狭长桃花眼渐渐眯起,变得狠戾莫测。 他冷冷的望着风神乐一字一句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叫他?” 风神乐:“” 金瞳狂狷,抬眸间已然动怒:“一个小小的风师?也敢抢本尊的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是丝毫不讲理般的,说动手就动手,单手掐诀召出桃夭,爆出漫天飞舞的灼热狐火,直朝着风神乐而去! 可惜那扇子并未进风神乐的身,堪堪被一条雪绡挡了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将风神乐拉到身后,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道:“你为何在这儿?” 这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应该 火焰听见他声音便笑了,眉目妖娆邪魅,他五官本来就锋利英俊,此刻更甚,他望了一眼满堂宾客,淡然道:“来娶你呀。” 众人哗然,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这焰君到底跟月公子什么关系?” “不是说两人早年是师徒吗?” 玉洐君微微闭眼,低声道:“回去。” 火焰收回扇子,慢悠悠的渡了两步,又笑问道:“回哪儿去?” “回焰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九京?”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回身时,眼底突然布满了寒芒。 如毒蛇一般的继续道:“还是回那个囚禁我的,三千深海宫里?” “我要回哪儿才好呢?!啊?” 突然的快速暴起,周围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玉洐君的脖子捏在手里,狠声道:“你告诉我!要我回哪里?!” “焰君!!” “天呐,使不得” 众人都没料到事情的发展,瞬间急红了眼,风神乐离两人极近,正要上前阻止,火焰回头狠狠的一撇眼,那眼中布满了杀意,让她瞬间吓得止步。 桃夭的劲风将周边的人扇飞,火焰快速单手掐诀,将两人圈在一个结界里,外界的声音被隔绝。 他冷着含笑,提起玉洐君前襟道:“我的好师尊,把我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深海宫里,自己却在这里迎娶美娇妻,好快活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只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就被那眼中漫天的杀意惊到,胸口仿佛压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的简直要晕过去。 强制自己别开眼,不言不语。 火焰却不饶过他,捏起他的下巴,狠声道:“你封了我两万年,如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想把自己撇干净,你想得美。” “你欠了我的,拿什么还?不打算还了吗?!” 玉洐君心中大痛,几乎下意识想说:“是欠了你很多,想还,可是,我没法还了。” 但是他仅仅是闭着眼,一语不发。 火焰见他没反抗,微微放松,勉强压下怒火,克制道:“你跟我走。” 闻言,玉洐君猛的睁开眼。 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他哑声道:“不我不能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这一句,使得阎罗金瞳发红,阴森森笑道:“那我杀光他们。” 那声音咬牙切齿,沾满了恶意,却又无比虔诚认真,如同是十八层地狱的人吐出来的一般,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话。 “我第一个就要杀风神乐,她动了你那里,我都要给她一刀一刀切下来。” “不” 正当玉洐君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莫思凡终于奋力打破了结界,众人蜂拥如潮水般的从殿下涌了上来。 莫思凡拿着红箫,冷然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岂容你放肆,焰君,还请自重。” 火焰“哈哈”一笑,神色之间已经染上几分疯狂,狠声道:“找死。” 他放开北玉洐,召出桃夭,两人便险险的缠斗在一处。火焰乃是绝境之上的强修,又是九尾之后,此刻他已经疯狂至极,杀心狠戾,爆出的术法招招致命。 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压得众人节节败退,竟无一人敢上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不敌,吐出一口鲜血。 火焰正待宰了他,拿着桃夭的手却被一根白绫紧紧的缠住。 北玉洐的雪绡。 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偏偏要跟我作对吗? 火焰心中的怒意仿佛滔天巨浪,扯开一个狠戾的笑,厉声召出:“阎罗鞭”。 此鞭一祭出,主人的怒气仿佛让它此刻带着万鬼恶戾横空降世,黑气滔天。 有些修为低下的修士,瞬间就被那鞭风卷出去好几米。 那些坐惯官儿楼阁的大小姐少爷们那里见过这个阵仗,都吓得连忙落荒而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终于变了脸色,狠狠的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两分,将幻冰剑取出,挡到火焰前方,阻止道:“吟之,快停手!” 火焰笑的更厉害了:“怎么?又要与我说教了?” 玉洐君:“你今日若是误杀了一个人,岂不是要与天下为敌了?” 火焰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本尊,就是要与天下为敌。” “这天下能奈我何?” 玉洐君:“你莫要执迷不悟。” “够了!”火焰狠声打断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就是因为我听了你的话,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火焰将一块焰纹的牌子从手中吊出,冷冷道:“我今日,就要杀光他们,杀光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是火麒麟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麒麟令,号令三界闻风丧胆的东绝焰城火麒麟军! 玉洐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在此刻发生,他有一瞬间恍惚,反应过来后颤声道:“你不可如此。” 火焰与众人冷冷对峙,狠戾道:“本尊今日,就要带北玉洐走。那个不长眼的敢上来拦,大可试试。” 这话说的冷漠又霸道,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挟持的意思了。 北海的弟子瞬间就炸窝了,堇年捏紧了剑,焦急道:“焰城主,你快放开宫主!” 火焰理也不理会众人,咬着耳朵,轻声对北玉洐道:“你今日若是不走,本尊就在这里大开杀戒,把这些杂碎,都给宰了。” “你想娶别人?想摆脱我?痴心妄想!你就算死,化成灰,也要与我在一处。” “谁都不能碰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时有几个北海弟子从后面绕了过来,想出其不意的偷袭。 火焰头也不回,只轻轻一抬手,灵气澎湃荡开,瞬间将几人狠狠弹了出去,强劲的灵力下,这些弟子当场喷出鲜血。 火焰一勾唇,狠狠的将鞭子扫了出去,刹那间,整个大殿桌椅四分五裂,崩裂分析,靠的距离近的修士纷纷被鞭气震伤。 莫思凡沉了眼神,冷冷道:“贼子嚣张。” 火焰不屑道:“嚣张?” 他懒懒的挑眉,神色之间尽是桀骜:“你又算什么东西?” 莫思凡擦去嘴角的鲜血,刚刚与火焰打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默不作声的闭了嘴。北海虽是与天界联了姻,但实在没有必要连命都拼上。 在此处能与火焰一战的,只有北海宫主,北玉洐。 火焰回身,固执问道:“还是不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面色苍白如纸,此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坚定道:“不可。” 此事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他今日被火焰带出了这个宫门,明日,三界就会传出,东绝之主火焰君挟持了北海宫主。 不但破坏两族联姻,更是谋逆之心昭昭。 大战必将一触即发! 火焰却想不到这么多,眼见玉洐君拒绝,只觉得这人不想跟自己走,瞳孔发红,狠声道:“你就这么厌恶我?” 玉洐君抬眸,回神片刻,哑声道:“吟之,天命难违,你莫要” “我偏要逆天而行!”火焰爆出狐火,周身像置身火海中,更衬的他如地狱阎王。 “是你逼我的,今日就算折断你的手筋脚筋,捆也要捆你走!” 话音刚落,那狐火瞬间高涨万倍,整个大殿都着了火,温度直上仿佛置身岩浆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忙四下尖叫着逃命。 玉洐君强迫自己提起剑,双手微微颤抖:“你若是不停手,我” 火焰冷笑一声:“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请吧,师尊。” 玉洐君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仿佛又恢复到了那个端正雅洁的北玉洐。 蓝色的灵流环伺,单手掐诀,结印化出水龙,直接朝着漫天的狐火卷去。 两人一时间便激烈的缠斗在一处。 幻冰剑的寒光如镜般的冰雪一映,发出一片闪光,火焰只觉得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他阴鸷的眯起眼,心下已经召出桃夭格挡。 桃夭与幻冰相交,爆出一阵强劲的冰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巨大的灵力波荡开来,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是艰难之极。 火焰银发寸寸飞舞,更衬得他眉目狠戾,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却仿佛并不在意,只笑道:“师尊,就这点本事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冷着脸,冰蓝色的眼眸似有雾气环绕,又似有一股浓浓的忧伤在里面。 虽是没有答话,缠在他腕上的雪绡却如霹雳一般的疾飞向火焰,来势汹汹! 火焰虚晃一侧,撤回桃夭,冷冷道:“还想绑我?” 用力挥手一扇,漫天狐火再次高涨,他借着这狐火,开始猛烈的攻势,两人在一人持鞭,一人持剑,一时之间打的难分难解。 两人都是三界少有的强悍修为,身影快如闪电,众人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动作,如何过招,只得缩在角落小心翼翼的避开漫天乱砸下来的灵气。 玉洐君越是酣战,内心越是焦躁,他招式保守,剑意丝毫不稳,堪堪只到了平时一半的水平。 而火焰此刻神色已经疯狂,得寸进尺,几乎招招都是凌厉杀伐之意! 火焰专攻他右臂,他召出的阎罗,威力极其霸道强悍,又擅远战,玉洐君的拿剑的右臂,几乎已经被抽的鲜血淋漓。 一时之下,竟是被稳打在下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兄长!!” 北凝初猛的挣开大殿门口众人的牵制,担忧的朝着里间奔去。 她眼见着北玉洐又被狠抽了一鞭子,双目赤红怒道:“你这个杂碎,没人要的畜生,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当初就该死了!” “你放了我哥,你休想再纠缠他!!” 杂碎?畜生? 火焰沉了眸色。 骂的真好,可不就是杂碎吗? 我是该死,数万年来活到头,不干不净,当初就该死在罪之战里。 火焰笑出声,那张英俊的脸越发邪魅:“说的真好,那就今日让你死在我手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让你感受一下连杂碎都不如,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出于对二弟的愧疚,他对北凝初也是有些情谊的,不过他此刻已经是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 这全场的人,除了北玉洐以外,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回身,闪电般的纵身一跃,五指成爪,就直朝北凝初的面门而去。 只听的一声利刃埋入血肉的声音,火焰胸口一痛,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剑从后胸插了进来。 火焰痛的狠狠一抽气,问道:“幻冰?” 幻冰神剑,这把赞誉为三界第一美剑,是玉洐君的佩剑。 很早之前,火焰曾因为折念假意拜入北海族下,拜玉洐君为师,那时他就爱极了这把神剑,经常抱着它把玩一整个晚上。 就是一把这样火焰如此熟悉的剑,居然就这样捅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剑似乎已经不是当年的剑了,那么人呢? 火焰压下嘴角的腥甜,哑声道:“你想杀我?” 说着竟是不顾疼痛,徒手捏住那剑,又朝着自己递了几分,鲜血染在红色轻裘上,更衬的鲜艳欲滴。 火焰勾唇,展颜一笑:“来,再用力点。” 玉洐君眼里好似有万千星光破碎,那双莹白的手竟是开始微微发抖,再捏不住那幻冰,只好“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额头冷汗密布,似是如梦初醒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恍惚道:“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会” 是啊,玉洐君怎么会杀他呢? 那可是他的北玉洐,他的心中月。 这个人曾在恶罗暗河边上对他说:“本君会护你,平安喜乐,千秋无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人曾在南庐仙山,紧紧的抱着他的皮毛本相,告诉他不要怕。 这个人曾在北海雪月宫里,陪他挑灯夜读,做一碗甜甜的莲子羹,同塌而栖。 这个人曾在陵王郡活尸围城时,独战尸群,因为看他受伤而担惊受怕一整晚。 这个人曾在东绝山上送他一汪清泉,还有那冷冽寒潭里的温柔触感。 火焰闭了眼,胸口仿佛已经不是那么痛了,但脑子像是被大浪拍过了一般,发涨到像是要他疼出眼泪。 也是这个人 曾对着他声嘶力竭的吼道:“天命难违,你为何非要逆天而行!” 也是他,曾在浮罗仙宫,弃他而去。狠声直言,让他这辈子莫要痴心妄想。 也是他,囚禁他在三千海宫里,冷汗淋漓的,伤痕遍布,低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吟之,我也不想,我不想我保证不痛。” “取了丹我就能放你出去了,很快的,不要怕” 火焰睁开眼,又笑:“那你跟不跟我走?” 跟不跟他走? 玉洐君居然一时不敢回答。 脑海中翻天覆地的绞的他呼吸困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眼前只剩下那染血的双手,烫的他三魂六魄都想连连尖叫! 那可是火吟之的血啊,那是他放在心尖上藏了两万多年的人啊! 我怎么能伤他呢?! 火焰见他仍是不语,疯狂的掐住他的脖子,此刻他呼吸急促,几乎冷汗淋漓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是不走吗?就这么厌恶我吗?” 厌恶到要用结婚这种方式来逃脱他! 玉洐君连连摇头:“不不是” 他非是不想,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然而未等他解释,火焰的周身开始溢出阴森森的魔气。 那是九尾的妖血! 火焰本是半妖体质,此刻他身心双重受伤,神识已是达到癫狂极点,再压制不住那妖血,体内的妖血已然开始暴走! 玉洐君反应过来,猛然一震,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抱他。 不,不能显出本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能让这些人看见他,不能妖魔化,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九尾之后。 然而玉洐君一动,火焰就以为他想逃脱,他紧紧的禁锢住北玉洐,狠声道:“别妄想逃。” 重瞳发红,爆出汹涌的灵力,五指长出兽的尖甲,背后伸出九朵怒气滔天的赤红尾巴! 魔息直接将整个大殿的梁柱都冲断! 摇摇晃晃的激烈动荡,大殿仿佛都要被这冲天怒意震垮。 人群纷纷震惊,瞪大了双眼,颤声问道:“这是什么” “九尾” “居然是九尾” “是妖狐九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呐,两万年前罪之战,不是都死光了吗?!” 时光飞逝两万年至今,居然还有九尾遗脉? 一瞬间众人四下逃散尖叫,恐惧仿佛毒蛇,渲染上人们的脸。 火焰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他用力将玉洐君困在胸前,对着那瓷白纤细的脖颈,伸出尖牙,狠狠的一咬。 玉洐君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的任他撕咬。 火焰舔舐着他喉间的鲜血,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已经被我咬上了九尾血蛊,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了。” 九尾血蛊,能控制人心神的要命蛊物! 听完这一句,北玉洐终于认命似的闭眼,眼前一黑,便再也见不到天日 囚月于莲楼 北玉洐,不如你杀了我,也好过这样,一刀一刀的割我的心。 “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小二擦了擦额头冷汗,这男子实在美得有些过于招摇,只是晃眼一撇,竟令他再也不敢抬起眼看了。 楚辞懒懒的抖了抖烟杆,抬起那双含情脉脉的眼,问道:“什么都有吗?” 小二笑道:“回这位爷,我们这儿可是整个雪月城最大的酒肆了,要啥有啥,应有尽有。” 楚辞:“那来一壶醉烈烧。” “” 小二讨好道:“这可真没有。” 楚辞笑了,眉目流波:“怎的,刚不是还说什么都有吗?” 小二为难,纠着手里的帕子,低声道:“这醉烈烧是东绝的美酒,现在东绝那边已经警戒封城,小店怎么会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点头:“那随便捡几样特色的上来吧。” 小二这才舒展了笑容,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楚辞望向窗外,这雪月城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但是内里怕是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日之前,东绝焰城尊主火焰君,独闯北海雪月宮,打伤不少修士,又强行带走了北海族宫主。 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 据闻那焰尊主发狂之下现了半相,竟是两万年前应该伏诛的九尾妖狐一族! 奇格三界震惊! 当初九尾灭族一战,不少大大小小世族仙门都有参与,谁的双手又是干净的呢? 如今这东绝之主居然是九尾遗脉,手握三界闻风丧胆的火麒麟军,人人自危,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北海宫主大婚,可是出了大岔子啦!” 茶馆聚集了一桌男子,讨论里的声音不算大声,但是楚辞五感极强,连风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何况是他有意在听。 “大岔子?你瞎说什么呢?” “宮主玉洐君娶的可是天族的风师娘娘,两族联姻,如虎添翼,能有什么岔子?”另一男子边喝酒一边搭话。 “是真的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事儿,我老婆在雪月宮下属的秀庄,听她说,最近北海族弟子个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宫门都封禁了,别说闲杂人等,就连外系弟子都一律不准入内!” “按说宫主刚刚大婚,不该这样如此警严!有人稍微动了点脑筋打听,据说是结婚的那日,宫主居然被奸人掳走了!” 旁听几人先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继而“哈哈”一笑。 有人讥讽道:“掳走?开什么玩笑,真是荒缪!” 另一男子接话道:“玉洐君可是绝境强修,谁能动的了他?再说那个不长脑子的敢去北海添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男子叹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上面的事,谁说的清楚,据说北海那边封锁了消息,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哈哈,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你也信,若真的是北海族宫主都没了,你我还能安心坐在这雪月城喝茶?” “哎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跟你们说” 几人争来争去,声音更大了。 楚辞觉得聒噪,蹙眉饮一口清酒,起身走了。 刚刚出酒肆,天空中飘下雪花,雪月城常年冰雪不化,此刻风一吹,漫天的雪花卷起一阵雪浪,端的是一个美不胜收。 楚辞勾起笑,伸出莹白的指尖,喃喃道:“是雪啊” 出了雪月城,瞬息之术盾到东绝境外。 果然见到东绝边界所有的城门紧闭,各处都有哨兵站岗,看那结界的强悍程度,怕是也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清俊的黑衣少年,如影子一般飞落在楚辞面前,俯身行礼道:“鬼王殿下安好。” 楚辞笑眯眯道:“小竹子,你倒是来的快。” 寂竹恭敬回答:“估摸着殿下要来了,主子让属下来接您。” 楚辞点头:“是要接我,如此严防,我可进不去。” 寂竹侧身:“殿下快请。” 楚辞边走边回头问:“你主子呢?” 寂竹答道:“在麒麟殿。” 楚辞入了焰城,刚一推开麒麟殿大门,明黄的什物就飞一般打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伸手接过,抬眸望了一眼斜躺在麒麟椅上的火焰,问道:“这么热情?还给见面礼。” 火焰笑道:“天族的。” 楚辞打开折子,看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这还没开打呢?招降书就下来了。” “天族的人是觉得,他们一定会赢吗?” 火焰摇着桃夭,漫不经心道:“不,他们是怕我。” 楚辞:“这么有自信?” 火焰:“这些仙官上神的,过惯了安逸日子,怎会愿意出来抛头颅,洒热血?” “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他们怕是忌惮你我联合,将那白祁的窝都给端了。” 楚辞吸了一口烟,想了想慢悠悠道:“天族这些年势大,富足有余,真要打起来,也不至于怕我们,我倒是觉得,白祁是舍不得你,这才给个台阶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族那份招降书上,让火焰三个月之内务必要毫发无损的交出北玉洐,再去天界请罪。 不过依这位阎罗王的脾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火焰掀开眼皮,冷冷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行,我闭嘴。” 楚辞一笑,想了想又戏谑道:“你哪位心肝宝贝呢?” 火焰蹙眉:“他这几日一直高烧昏迷不醒。” 楚辞:“那是自然,血蛊那么厉害的玩意,你说咬就咬,身体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火焰起身,面上不甚在意道:“无事,过几日便好了。” “你不是去打听消息了,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打听出来了,你这个奸人。” 火焰:“??” 楚辞:“雪月城在传,月宫主被奸人掳走了,可不就是你吗?奸人。” “” 楚辞继续道:“听说那北凝初已经找到南庐仙山去了,我就不信,这次南厌离还不出山。” 火焰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带些同情道:“被你缠上也是要命。” 楚辞冷哼一声,火焰慢腾腾的朝外走,同他错肩。 楚辞侧目看他,突然在背后叹了一句:“之之,我看你最近灵识波动太大,可要小心些。” 火焰回身,问道:“小心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继续道:“你身上本就流着九尾的妖血,强闯北海宫时,已伤根本,若是你再这样情绪大动,不控制好神识,恐入魔。” 火焰低笑:“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怕入魔道?” 楚辞侧目:“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想好了。” 火焰头也不回,只留个沉默的背影。 北玉洐被困在莲楼里,这里曾是火焰母亲居住的地方。 楼阁只有两层,楼下是一整层环绕的赤降莲池,火焰在这里设了强劲的结界,又不许侍从点灯。 视线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玉洐君蜷缩在床榻上,大婚那日穿的烫金喜服,被剥了下来,扔在地上,已经踩的破破烂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只着白色里衣,双眼被火焰缚上雪绡,整个人纤细羸弱,额头还在发着冷汗。 火焰将他拉进怀里,用袖口擦了光洁的额头,继而温柔在他耳边道:“师尊,你还不醒吗?” 玉洐君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这几日他高烧不退,灵力在体内乱流,陷入一片昏暗里,时常半梦半醒,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灵敏起来。 他伸手摸到火焰的肩,问道:“吟之,你来了吗?” 那声音暗哑又破碎,如秋风中残叶,一点都不像清风朗月的月公子声音。 火焰将床头的水含了一口,捏了他的下巴亲上去,喂完水又哑声说道:“我在。” 玉洐君蹙起眉头,面容苍白,难得此刻有片刻清醒,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而已。” 火焰嗅着他脖颈的味道,眸色慢慢变沉:“师尊,这里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然是黑的,火焰把这里圈了起来,连周边都不准人靠近,不见天日的黑和沉寂。 火焰勾起笑容,继续道:“这里,就像你当初囚禁我的三千深海宮那般黑,伸手不见五指,你喜欢吗?” 玉洐君不语,此刻他高烧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 九尾血蛊能魅惑人心神,控制其身,非同小可,除非施术者亲自取出,不然一辈子都无法拔除。这蛊物霸道,加上他本就有伤在身,身体几乎无法适应这么凶悍的蛊,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火焰似乎是不满他的昏沉,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腰侧,将人痛醒,又问:“喜欢吗?” 玉洐君不应他,低声道:“你放我出去。” 火焰勾唇,有些残忍的笑道:“出去?出去做什么?” “我不许外面那些人惦记你,谁敢碰你,我就杀谁。” “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凶,于是又放低了声音,几乎有些引诱道:“这里不好吗?这里只有你跟我,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玉洐君虽是脑子不清醒,但还是本能的拒绝道:“不不行。” 短短两个字,却像燎原之火一般,轻易将火焰的情绪点燃,他用力的扳过玉洐君的后脑,泄愤一般的亲了上去,动作又凶又急,片刻交缠的口齿就传来血腥的味道。 恨意太深了,直到发麻,疼又热,玉洐君忍不住低吟出声。 肩上大手紧紧收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天界的那些神仙就这么好?一个个你都这么喜欢?嗯?” 火焰沉了眸,视线昏暗中,感觉却格外清晰,玉洐君莹白的后颈间多了一枚暗红的莲印,那是血蛊的封印。这术法将血蛊种在了北玉洐的体内,更束缚了他的灵力,使他现在脆弱的像是凡人一般。 也昭示着他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火焰,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你是不是早就想娶风神乐?早在白祁寿诞上我就看出她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啊?是不是?” 他留恋眼前的美景,像是野兽咬住了猎物,暗下眼神,内心的阴暗想法在汹涌,柔软的触感仿佛是打开野兽牢笼的钥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回答,耳边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动作变得大力又急切,玉洐君被迫后仰逃离,纤细又脆弱,金瞳深的可怕,狠狠撕咬上去,力度之大,像是要将人活活咬断。 “你知道我有多恶心你吗?北玉洐,装成一副温善的模样这么多年,你应该很累吧?” 疼痛感觉终于让玉洐君清醒了几分,意识到火焰在做什么,他恍然如被人用冷水兜头,直接凉到了心窝,他用力别开脸,恼怒道:“你做什么?!” 可惜他被囚禁多日,声音暗哑,在这样的场景下不但没有威力,仿佛还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火焰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喘息道:“做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玉洐君浑身僵住,正要开口,只觉一暖。 “” 深深浅浅的发红痕迹惊人的烫,火焰哑声道:“我想毁了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杀光你们所有人,方能慰本尊心头之恨。” 玉洐君猛烈的挣扎,若是此刻扯下雪绡,就能轻易看到他眼底的恐惧。 他是琉璃公子,无双月。 一生都是端正恪守,冰清玉洁! 怎么能? 如何能? 他连高烧都感觉不到了,烫的他耳尖都染了红晕,下意识就开始剧烈挣扎。 “火吟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的手一顿,仍是将人紧紧的束缚着。 北玉洐的声音发冷,犹如冬月寒霜:“别逼我恨你。” 高傲如北玉洐,琉璃无双皎月,天之骄子,一生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那白色的雪绡流出眼泪,将白绫浸湿,虽是不曾抽泣出声,仍是看得北玉洐此刻有多难过。 火焰怔愣住,猛然心口一闷,痛的仿佛被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手下再无半分力度,逃也似得起身。他只所以一直绑着北玉洐,是因为分毫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一丝疏离和厌恶。 对于他来说那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都还要割得痛! 冷静片刻,屋子里谁都没有再出声。 火焰回了神,强打起精神,森冷道:“本尊早就恶心透你了,就算要找个趣儿,你也配?” 说完便拂袖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扯过被子,盖住这脏乱的一切,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身体慢慢冷静下来后只觉更加冰冷,九尾血蛊还在隐隐续着烧,让他此刻感觉自己像是冰火两重天。 脑海里发胀的像是要疼死了,勉强睁开眼,雪绡滑落,视线也是昏暗不清。 不由想到,罪有应得四个字。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其实没有,罪人永远是罪人,杀人的刀,屠戮的血,永远染红了手。这世界最干净的无双公子不该是他,这世上最十恶不赦的阎罗,也不该是火焰。 明明当初是那么喜欢吃糖的一个可爱小孩,自己少穿件外衣都会让他蹙眉担忧,每次对视的眸都染满了笑意。 “月儿,我不喜欢她,我喜欢谁,只有你知道。”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我给你买城南的甜糕,城北的水果,摘城西的花,看城东的景。都给你,我能有的一切,最好的,都给你好吗?” 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一声声扣人心弦的质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我好疼。” “不是不是手,不是手,是哪里都疼,都疼,疼的我快要死了。” “北玉洐,不如你杀了我,也好过这样,一刀一刀的割我的心。” “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吧?是不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会放过我了,嗯?你他吗的回答我啊??!”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不是你们?我们一起下地狱,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你让我觉得恶心,北玉洐。” 回忆如漩涡一般疯狂上涌,再熬不住这昏沉的夜晚,陷入了迷失。 折念结逝魂 他要寻的乃是折念花。 奇格大陆,天下四分五裂,远古众神凋零,诸天神佛,只余上古神兽一脉,神魔人三界。其中以东绝焰城、北海雪月宫、南庐苍云仙山、西方百里家族、四股势力为首,在天界之外,各修其道。 这一日,下了一夜的雪,天刚放晴。 一向寂寥的北极天空突然被一阵红光狠狠撕开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涌了进来。 来人迎着寒风,飘起大氅的黑色边角。 狐裘风帽下扣着半张刀削般的英俊面孔,单薄的唇瓣棱角异常分明,嘴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在懒洋洋笑着,却没有半点和蔼可亲的感觉,仿佛睥睨万物,直压的人不敢与他直视。 随意的打开一把狐火扇,刹那间整个北极大地都被狐火照的明亮刺眼。 薄唇轻启懒懒的吐出一字:“找。” 漫天的狐火立即四散开来。 约莫等了半柱香,还是没有回应。 火焰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修长手指慢腾腾揣摩着手里的桃夭。漆黑扇面配着朱色的扇骨,扇柄上刻着古老的梵文和一只美艳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九尾狐族的图腾。 “尊主万福。” 面前半跪着一位清俊少年,名为:“寂竹。” 乃是焰城第一近侍,年级虽轻,但已是修士级别,跟随火焰斩杀过无数凶兽猛鬼。 火焰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如何?” “属下无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 火焰把扇面一折,眯了眯眼,心道:“那个不长眼的这么大胆子呢?” 他要寻的乃是折念花。 这花娇贵,一万年才开一次,一次也只有一朵。只生长在极寒之地,放眼整个奇格,也只有在北极之境能寻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掐着时间过来取,居然还是晚了一步! 折念。 神圣之物。 在凡间能使人起死回生,在仙界可结逝者魂魄。他再等不了一个一万年,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属下不知。” 寂竹低下头,轻声道:“不过刚刚接到消息,海东青又飞来了。” 火焰掀开眼皮,问道:“红鸢吗?” 寂竹双手奉上一红色的卷轴,恭敬道:“红鸢说,若是主子寻不到折念,可去……” “哪里?” “北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海雪月城。 蓝月宫。 火焰蹙着眉,原地渡了两步,继而问道:“今年聚仙宴,是在北海?” 寂竹一点头,恭敬道:“回主子,就在这个月。” 奇格仙门大家,每过三百年,就要招揽一次门生。 明面上是为求仙寻道的新人大开修炼的方便之门,私下是为扩大各家族的势力。为了避免各大世家之间的矛盾,各家族一般是错开时间招揽门生。 而今年,轮到了北海。 每年这种时候,四大家也会借此机会一聚,明里暗里,比试财力物力,讨论那家的法宝,秘籍。顺便八卦一下奇格大陆的新鲜事,诸如此类的话题。 东绝也会收到北海宴请的帖子,不过他厌烦这些虚伪的仙门世家,从内心觉得无聊透顶,一般都是打发他二弟过去。 寂竹不安道:“主子,最近红鸢的信越来越多,属下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摇了摇扇子,沉声道:“红鸢早就料到本尊取不到折念,她想引我去北海。” “请君入瓮?本尊怎么能不如她的意。” 寂竹:“那若是折念不在北海呢?主子以身犯险,属下实在不安。” 火焰轻笑,低哑的声音透露着漫不经心:“无妨,她没有那个胆子骗我。” “叫上暗部的全部人手给本尊查,就算把天翻过来,也要把折念取到手。” 麒麟大殿。 宽敞的主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艺玩意,沉色红木桌上燃着醉人的熏香,上面正摆满了大大小小一堆的竹简公文。 此时一个翩翩贵公子正埋首于这堆山海公文里。 秀气的眉目微蹙,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连头都没舍得抬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推开大殿门,解开沉重的护臂毫不客气的扔在桌上,震的桌面的文卷一抖,顺手拿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挑眉道:“以宁,你都看一天了,稍微歇一歇?” 火煜抬起眸,眉目皆是冷淡。 “焰大当家说的轻巧,这些折子我要是不看,怕是要放到猴年马月,你若是愿意替我分担一些,我又何至于如此辛苦?” 火焰君一直以来对看书写字一类活动,深恶痛绝。 原本以前火煜还经常拉着火焰到大殿里,想让他跟着自己学着审批公文,耳濡目染。结果他倒是不像三弟聒噪捣乱,但每次就光在头顶的房梁上睡大觉。 火焰解开发带又脱了身上轻甲,懒懒的伸个腰,散漫笑道:“我这不是也才忙完。” 火煜继续看折子,抽空问:“你练完兵了?” 火焰:“差不多。” 火煜:“你倒是收敛些,监国寺的眼线遍布,不日前才过来颁了新的规诫律,若是发现你这样练私兵,怕是难办。” 火焰冷哼一声,不屑道:“本尊会怕那些天界的狗不成?那些火麒麟旧部的老顽固鬼的很,若是放松一刻,不把兵权握紧,恐生事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不怕我怕。” 火煜摇头道:“东绝大半的兵力都在你手里,就算旧部有人什么变动,也翻不出什么花了。如今是多事之秋,你不要惹麻烦。” 火焰瞥了他一眼,还惦记着明年的兵粮,暂时压制住脾气,耐心的乖顺道:“二弟弟教训的是。” 火煜又问道:“今年北海的聚仙宴,你要去?” 火焰:“正是。” 火煜纳闷道:“你去干什么?” 火焰想了想,不正经道:“听说那北海宫主,不二月公子,风华绝代,本尊想去见识一下。” 火煜冷笑一声,嘲讽道:“往年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火焰讨好道:“这不是觉得你辛苦,心疼你,不想你去奔波。” 火煜冷冷扫了他一眼,丝毫不感动的问:“你想一个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那不然呢?” “二哥!二哥哥!!” 人未到声先至。 火焰蹙眉,听得这声音连忙翻身上了房梁,躲藏起来。 推门进来的这位朝气蓬勃的少年,乃是焰城的小三公子,如若说火焰被称之为焰城阎王,这位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了。 “何事?”火煜恢复了沉稳的语气。 “听说今年大哥要亲自去北海?” 小霸王进门就坐在公桌案前,拿起一本公文便开始一边煽风一边滔滔不绝道:“这可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往年求他都不去,今年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火煜似乎也习惯他的聒噪,只把公文从他手里抽出来,仍然不做声,继续埋头苦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二哥哥,你别不说话呀,我也想去北海玩,不如你替我跟大哥商量一下,让我随他同行。” 火煜皱眉,终是抬起了他那张清秀淡然的脸,有些头疼的道:“不可。” 兄弟三人从小相依为命,火焰虽为大哥,但天生就是一副放荡不羁的纨绔性子。三弟年幼,性格脾气更是一心向火焰看齐,两人都不着边。 这些年他这个二哥又当爹又当娘,把焰城里大小事务通通揽在自己身上,真真是苦不堪言。 北海设仙宴一事,可大可小,关乎各大家族的利益与和睦。 焰城中也需要人留守,往年都是火焰留在城中,今年赴宴若是让一个阎王再带着一个霸王过去,他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不行?”小霸王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二哥哥可真是偏心,为何大哥去得?我就去不得?” 他是典型的小孩子心性,性格更是人如其名,从小娇生惯养,缺乏管束,稍有不顺就要大吵大闹,现如今要留他在城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还了得?! 接着好一通抱怨,哭哭闹闹缠的火煜耳朵都开始疼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他亲弟弟,他简直想要当场把人扔出去。 火煜无奈道:“你真想去?” 火戾:“那是自然。” 接着他想了想,又低声道:“二哥哥,你想想大哥,他这个人什么时候正经过,今年突然要去北海还不知道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你放心他一个人去?” “” 见火煜稍有犹豫,火戾继续添油加醋道:“让我跟着大哥哥,好歹可以看住他,万一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火戾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挑眉道:“我就先帮你把他解决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混账小子,你要把谁解决了?” 一声的不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惊的火戾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火焰挑着眉,倚靠在房梁上,银发散落,红色狐裘领口微敞,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火戾结巴道。 要说小霸王最怕谁,整个奇格,也只有火焰了。 火戾常常说,他最怕的一个是“鬼”一个是他“大哥”,要是非要在这两样中选择一样,他甚至觉得他大哥生起气来比鬼还要可怕。 火焰掀开眼皮,慢悠悠道:“我一直在,从你唧唧歪歪的进门,一直到刚刚你说要解决了我。” “” 火戾神色慌忙,“误会!天大的误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可没说你,我怎么可能对大哥哥有坏心思呢!” 火焰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脸色不耐,“什么热闹你都想去凑。” 小霸王脑子一转,知道有戏,张口就开始撒娇:“大哥,你考虑考虑带我去嘛?” 火焰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他把声音低了三个度都不止,竖起三指道:“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火焰漫不经心的半阖着眼:“哥哥我是去办正经事的。” “什么是……正经事?” 火焰此人平时一副随心所欲的纨绔做派,上鬼界偷喝花酒,逍遥窟寻欢作乐才是他的正经事,若真有什么别的事,怕又是哪个倒霉鬼惹了他,即将要倒大霉了。 火焰心下开始盘算,略一思索开口道:“带你去也不是不行。” 火煜蹙了眉,正想说话。那边的火戾已经一蹦三尺高,连连保证,“我肯定乖,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对服从安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摸了摸下巴,他此去志在夺折念,二弟心细,要是被二弟发现意图肯定要念叨个没完。三弟就不一样了,最听他的使唤,说一不敢说二。 再者,要是留小霸王一个人在这里,等他和煜君回来,估计焰城早翻天了,带在身边免得多事。 于是他接着补了一句:“若是你不听话,老子就一脚踹你回来。” “不会的我保证。” 小霸王笑的合不拢嘴,还不忘拍他的马屁:“还是大哥哥好,大哥哥英俊神武,我这就去准备启程!” 说完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火煜君瞥了一眼火焰那不着调的样子,冷冷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火焰一笑,从梁上轻松翻下来,“锦重年幼,多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火煜:“他年幼,您老可不年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指了指自己,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刚还说要为你分担一下琐事。” 火煜细想。 这两祖宗出去单独锻炼下也好,整日在城中捣乱,况且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火焰的性格他不惹别人就不错了,谁还敢招惹他? 自己还有一大堆的山海公文没处理完,当真要走,也不是很洒脱。 火焰见火煜欲言又止的样子,拍拍他肩膀,笑道:“二弟弟不用担心,戾儿跟我在一起,安全的很。” “” 火煜不再言语,低下头继续埋首与公文里。 心中默道,岂不知就是与你在一处,我才不放心。 童丹少年身 火焰和他的三弟弟,终于行到了北极地界。 这一日,火焰和他的三弟弟,终于行到了北极地界。 为什么说终于呢? 因为火戾这孩子几百年没有出过焰城,一路上看着什么都稀奇,两人拖拖拉拉,走走停停,等到达北极地界的时候,离“聚仙宴”只剩下两日。 天下四名城:南有南庐,北海雪月,东绝焰城,西州慕凉。 “雪月城。”乃是北极地界第一繁华之都,坐落在北海之滨上,历史悠久。 雪月城修建在北海之滨上,这里不似焰城炎热,常年冰雪不化,走近全是一片雪白的颜色,犹如生活在冰雪仙境,美不胜收。 离仙宴还有两日,大街上正热闹非凡。 各地前来求学修道的人都聚在这里,求学的门徒不论出生,有灵根皆可收入门下。当然还要有资格收到请帖才可进入雪月宫,是以周边客栈都已经满满当当。 火焰和火戾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大的那个更是绝色倾城。 火焰一手拎了火戾,捡了身旁最近的一家客栈,小厮一看两位气度不凡,连忙迎上来,殷勤的给开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喝着茶水,稍作休息。 这房间下面连着大街,根本不用细听,楼下那些茶坊熙熙攘攘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火焰咬了一口甜果,只觉得困的眼皮打架。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聚仙宴北海宫主将要破例收一名弟子。” 喝茶的另一人搭腔道:“宫主亲自收弟子,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还是关门弟子,我听北海宫人亲自说的,到时你我奋力一搏,说不定能得到宫主的垂青。” “得了吧,就你我?宫主乃是人极境强修,能做他的直系弟子,那得是多大的福份?你我都不是有那般天资的人。” 这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是呀,北海雪月宫地大物博,御天下之水,岂是你我能高攀的?” 转而又有一人道:“说的对,我们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光是北海宫的珊瑚丛林,阵法诡异。除了海宫里面的人,外人一旦误入必被困死无疑,里面不知道死少不长眼敢硬闯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对对,你我还是安心喝茶,莫要白日做梦了” 火焰眯起眼睛。 这些散客说的,倒是跟红鸢送过来的情报差不多。 不过红鸢可没提这北海宫主的修为。 居然是个人极强修? 当今修士都以灵根开始修炼,入上灵阶以后可以结灵丹。 一切灵力法术皆靠灵丹运转,储存,心性纯良者可修为上仙,历天劫后晋为神。心性不正者,可修为妖或堕入魔道。 上灵阶分九品,踏破九品以后最多可以修炼为沉炣境。 但修炼到上层境界的几乎没有,普遍分为:人极、活颜、踏屠——最多沉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修炼期间过程枯燥漫长,有些人一辈子就停留在上灵九品阶段,莫说修炼成沉炣,能踏破九品已算是万分不易,但也有人天资卓越,生来就是可以是人极境。 天资聪慧,可踏破九品灵阶修炼为人极,最多也就是沉炣。 人极之人灵力内敛,不测灵丹,不交手,便不知深浅,看不出修为在那一层的。 整个奇格大陆都没有几个人极,说来有点自傲,火焰生来可就已经踏破九品,几万年随便活下来,早就修成了人极强修。 不过这个北海宫主竟然也是个人极,人极中没有灵力限顶,也不知他修为到底在人极的那一层。 细算起来,这个宫主的年龄比火焰还大一些,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未可知。再者火系法术本来就受水系压制,聚仙宴在深海下的雪月宫里,火焰的灵力到了水里更是要大打折扣。 现如今又多了个珊瑚迷丛,火焰可一直都是路痴呢。 就算打赢了北海宫主,抢了折念以后却被困死在珊瑚丛里,岂不是要笑死人? 火焰微微一思索,觉得硬抢实在是下下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转头,瞥了眼身边的火戾,一个想法顿时浮现在了脑中。 此时小霸王正啃着桌上的各式小糕点,一张小嘴吃的花里胡哨。 突然被他大哥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火焰君笑着开口道:“戾儿,别吃了。” 火戾没理他,就知道此行不怀好意,还没进北海宮,狐狸尾巴就漏出来了。 “戾儿,你说大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火戾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老子不疼你吗?” 火戾:“自然是疼的。” 回答的十分勉强。 火焰:“那你帮大哥一个小忙。” 火戾冷冷注视着他。 火焰忽略他的目光,坦荡道:“一会我使个变化,明日你便拿着请帖带我入北海雪月宮,低调行事,切勿声张。” 火戾回望他,满眼的质疑:“要搞什么?” “二哥让我看好你别乱来,外头不比在家,你别给我丢人” 说我丢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君指了指自己,试问这样一张脸放眼奇格带到哪里不是长脸的? “反了你个小兔崽子,管那么多?” 一巴掌拍到火戾后脑门上,不耐道:“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明日带我过了那个劳什子的珊瑚迷丛,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北海宫主。” 说完端开面前红红绿绿的糕点盘子,促狭笑道:“小孩子,别吃这么多甜的东西。” 火戾顿时一惊,伸手去够糕点,奈何身高不够,死活够不着,于是回过头恶狠狠道:“北海宫可不是好惹的,你凑的什么热闹?” 火焰咬了一口甜糕,笑吟吟道:“小孩管什么大人的事。” 火戾皱眉,冷声道:“就算如此,聚仙宴上可都是大人物,个个法力高强,你的化形术,骗骗一般修士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只怕会被戳穿。” “不用担心。”火焰慢悠悠的从乾坤袋里面摸出一粒黑色药丸。 “此为童丹,食下之后身体形态就会化为年少时期,不管什么高深法宝,天神法眼,都无法看出个蹊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因这本来就是变化之人的身体形态,只不过是变年轻了而已。 但是此药丸也有弊端,那就是法力也会随着形态变化而被束缚,回到少年时期的阶段,而且这东西时效能维持一年之久,无药可解。 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一般地方是没有的。 这一粒,是火焰君从他的狐朋狗友,鬼王“楚辞”手里抢过来的。 火焰服下童丹,稍候片刻后掐了个诀,果真化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 还是火焰的样子,五官依然剔透精致,只不过眉目不再俊毅,眼角的朱红泪痣也无邪魅妖异之感,整个面部线条显得柔和青涩,一副可爱伶俐小少爷的模样。 “如何?”火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对他的新造型甚为满意。 火戾早已瞪大了眼睛,直呼着神奇。 “大哥,你这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看上去竟比我还要小几百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得意道:“自然。” 楚狗那里虽然都是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关键时刻还是可以一用。 火戾围着他转了两圈,微微摇头:“不过,你这个银发还是太惹眼了。” 火戾挥挥手,把火焰的头发也化为了墨色,这才点头,甚为满意的样子。 接着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二哥知道我陪你这样胡作非为,非打死我不可。” 小火焰君微微一笑,竟显得有些天真可爱,伸手拿了个甜果子,啃了一口慢慢悠的说道:“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 火戾冷哼一声,将他的果子从手里扣出来,又回一笑:“小孩子,千万别吃太多甜,还要长牙齿呢。” “” 北海聚仙宴 宽阔气派的北海雪月宫入口,站了两排门生。 “西方百里家族到。” “上天界,天族神君到。” 宽阔气派的北海雪月宫入口,站了两排门生。 清一色的英俊少年郎,个个气宇轩昂,神采奕奕。背附一把宝剑,身着白蓝相间的雪浪袍,只在袖边纹了雪月勾花。 雪月是北海氏传承万年的图腾,朴素整洁,一丝不苟。 为首的是个长者,众人都要尊称他一声“成素先生”。 他的年龄至今是个谜,据说真身是一只神龟,只知有北海开始,他就存在了,从第一任宫主服侍到现在。 成素长相清俊秀雅,不过中年模样,目光如炬。 他仔细的检查来往者的宴请帖,微微恭身送请,笑容满面的迎客。他身侧的门生,利落的接过客人们所带贺礼,为宾客带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论是前来参加聚仙宴的还是求学的,都将在此验交请帖,由北宫弟子带领绕过珊瑚迷丛,进入北海宮门。 “焰三公子。” 成素先生一笑,着接过了火戾递过来的请帖,既而接着道:“今年怎不见二当家上门玩了?” “二哥哥近日公事繁忙,特派我来参加仙宴,多谢成素先生记挂我二哥了。”火戾装的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而在他的身后,火焰扮成他的侍从,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模样,光看身形比火戾还要小上半分。 十分的低调了。 “二当家事务繁忙,可以理解,三公子客气了,快请。” 成素先生八面玲珑,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笑的更热情的引着火戾往里走。 但是他越是这样,火焰越觉得他的刻意。 火焰如今在三界内鲜少露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奇格里却几乎人人都知道焰城之主乃是个半妖纨绔。 性格暴戾,乖张。 当初一场罪之战,导致焰城元气大伤,到现在焰城都未能恢复到当初最昌盛的状态。 好在火焰修为强悍,性格更是霸道,几乎眦睚必报,其他仙门世家这些年被他折腾的怕了,都不想去触他霉头,场面上均是不显,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把焰城放在眼里,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两万年之久的战争,在天族的刻意封口后,大家都遗忘了东绝曾经的繁华,在罪之战之前更胜过北海一族,更忘记了上古九尾一族,忘记那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火麒麟军。 一个谋逆不成的爹,跟一个野妖所生的儿子。 天帝仁慈,龙恩浩荡,可怜这些余孽,这才堪堪留了一命,当上了城主。 这是史书上已经刻上去的,谁也无法辩解,谁也不能否认。 两人由北海的门生带着,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 一路上果然有许多五光十色的珊瑚丛,应接不暇,看的人眼花缭乱,非熟路之人,当真不容易走的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约行了小半柱香,视线越发开阔。 北海雪月宫在深海之下,结界外便是海水。 这里漫天都是琉璃瓦遮头,遍地都是青荇草铺地,连绵巍峨壮丽的水晶殿,台阶皆是玉色宝石所铺,多到数不胜数。 数不清的游鱼从眼前游过,色彩斑斓的贝壳珍珠,抬眼皆是一片美丽的蓝色。 北海地大物博,富饶优渥,在三界里绝对算是有钱有势中的翘楚了。 三界里都曾称赞雪月宫为奇格最美的仙宫。 可火焰却无心欣赏。 他暗自头痛,自小便是路痴的性格,怕是在宫殿里就要迷路。 终于行到正殿。 打发了门生走,火焰却突然被殿门口一玉石壁吸引,走上前去一看,不由的头皮微微发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原来洁白的玉壁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红朱繁文,末尾印了一蓝色的雪月图腾。 火焰蹙眉看了半响,可怜他实在不喜欢看字,回身问道:“戾儿,这是什么?” “……” 火戾指了指石壁上的几个大字,无语道:“你是不是文盲?” 这么大的字都看不见吗? 那石壁顶上刻着三个大字:“规诫石。” 火焰了然,又问道:“天界的规诫律?” 奇格三界,众仙门四大族都以天族为尊。 自罪之战之后,天族便给每家每户的仙门颁发了一个规诫律,让仙门世家们都时刻谨记着规矩,用来警戒后人,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威。 所谓规诫,写的自然是规矩,强者彰显自己地位的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面包含不准各地大肆招揽和养军队,更不准带私兵出界,不准做出那些举动,对天界不敬。说白了就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并且每年各地都要按时朝天界上供,也是按照这上面的标准来的。 这种东西发下来,众人表面不显,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满,觉得天族霸道,一般是做成了卷轴,逢年过节的再拿出来晒晒,给自己的子孙后辈讲一讲规矩。 至于火焰君嘛,早就不知道把这规诫律扔到那个犄角旮旯里了,怕是灰都能埋人了。 这北海族倒是跟天界关系好,不仅将天界的规戒律刻在石壁上,还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看来天族和北海私交甚好,不是谣言了。 火戾蹙眉道:“传闻天界帝君和北海的上一任宫主“北临星”,乃是挚交。年少时白祁帝君与北临星一同在天机宫求学,是师兄弟,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北海最风光之时,北临星甚至有北帝之称。” “这规诫石,也是北临星亲自刻的,他曾经立下重誓,北海与天族永世交好,后人子孙不得违背。” 火焰讥讽一笑:“看出来了,这石头摆这么显眼的地界,不就是变着法的告诉别人他是天族的狗吗?” “你小声些。” 火戾左右看看,见四下暂时无人又道:“只是这北临星” “怎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戾淡淡道:“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 他跟白祁一般年纪,正是大好年华,结果白祁继位没多久,这人就去了。留下了一个独子,也就是现在的北海宫主。 火焰一摇桃夭,冷漠道:“管他作甚。” 火戾一拍他的头,怒道:“把你的扇子收好,这么惹眼的神武!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厮。” 火焰愣了愣,笑道:“倒是习惯了。” 说完将扇子藏到袖中。 火戾摇头,叹气道:“走吧,小厮,一会可别给我惹事。” “好的。” 火焰无比乖巧的回答道。 无双月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倒是巧,看看这是谁呀?焰城的小奶霸来了。” 两人刚推开热闹的大殿门,就听见尖酸刻薄讨人厌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西方慕凉,百里家的小少爷:“百里金。” 这个小少爷,年龄跟火戾差不多大,不过论起刁蛮任性,牙尖嘴怪,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两不对盘,每次见面都是干柴烈火,能不动手就算是和平相处了。 往常火戾非要骂他个狗血淋头,不过今天他带了火焰进来,不想引起众人注意,于是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坐到上席不予理会。 此时大殿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火焰懒懒的靠在酒案边,不时有人过来与火戾寒暄。他背靠着火戾,他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也不在意,只当他是个普通小厮。 对面的金阶前坐着两个男人,皆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以他们为中心的周边特别热闹,不时传来出阿谀奉承的夸赞,火焰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他两的身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神君,司命星君:“莫思凡。” 第一文相,行止真君:“文止语。”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天族的狗? 火焰勾唇,含了一口清酒。 对天族他一向秉承见一次打一次的一贯原则,不过今天这个场合,似乎不太方便。 聚仙宴头一天是仙友聚会,两日后才开始拜师礼。 火焰也只得耐着性子等。 不知不觉,酒壶里已被他喝得空壶,眼皮也眯的想打架了。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殿门再一次被推开,一室的丝竹声乐刹然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抬眼望去,只感觉瞌睡瞬间就跑的精光 怕是月华都不能及一分的眼眸。 肤色极为白皙,眉目清俊,如雕如刻,美如琉璃,冷淡到好似透明,神色投足之间皆是霜雪之意。 雪浪刺绣的月袍,袖口领口镶着精致的月纹,墨发半竖,身形如亭亭玉竹。 白衣如霜人如雪,整个人好似负着月光而来,一尘不染,如天神抵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饶是火焰阅美无数,竟微微失神。 等他回过神,整个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喊着“宫主万福。” 暗暗一惊,此等美人,居然就是北海宫主? 实在无法和门口那严厉呆板的规诫石联想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字秋月。 当真是传闻的一般,“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诸位不必拘礼。” 声如其人,淡泊从容。 “感谢诸位,前来拜贺,本君荣幸之至。” 众人都道:“宫主不必客气,若讲荣幸,能被北海邀请,才是我们的荣幸。” “所言极是。” “宫主大人,真是年轻有为,气度非凡。” 甚至有几个道姑打扮的女客,被迷得连脸都红了。 人群熙熙攘攘的开始敬酒寒暄,一时之间大殿倒也是热闹非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酒意正浓之时,百里家小二爷步到中殿间。 “宫主大人,且看我百里家为北海带来的贺礼。”接着便直接推开了手里一副精致的画轴。 约莫有十来米长的金龙攀云图跃然于纸上,霸气凛然。 更妙的是画上的龙居然还会活动,呈腾跃之势,粗壮的龙爪和金鳞活灵活现,金龙的眼睛还在微微眨眼,果真是灵气逼人。 百里金得意道:“北宫主,这副金龙攀云图乃家父亲手所画,不仅注入了灵气,更找了南云仙山南厌离道长开光。” “只要将此画祭出,方圆千里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皆要退避三舍。”说完脸上满是傲慢之意,明显是有心显摆。 众人都道:“不愧是百里家,出手这么阔绰。” “这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啊,竟然就这样拿来当贺礼了。” “谁不知百里家族家大业大,送一副画算什么?估计下次百里家族的聚仙会定有更多慕名而去的学生了。” “若是能得下一届百里家族的聚仙宴请帖,该是何等荣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聚仙会本来就是各族争风吃醋的好机会。 借此台面试探各家族实力,比谁更有钱,谁更有势,谁能招揽到更多门生。 百里金小二爷便是故意借此台面显摆一番家族势力,为自家门面做排场。 玉洐君轻声道:“如此,便多谢百里家主了。” 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并不多在意这个厚重的礼物。 火戾看了眼百里金那傲慢的快上了天的脸,私下呸了一声:“百里垃圾,拿副破画瞎显摆什么?谁没见过似的。” 火焰把玩着酒壶,懒懒的低声道:“那不知二哥给我们准备的什么贺礼?” 火戾顿时皱眉道:“二哥一向主张勤俭节约,不爱做这等出风头之事,走之前也不过让我带了家乡土特产来而已。” 家乡土特产? 火焰细想,怕是百年不变的送焰城盛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挑眉问道:“土豆?” 没错,就是土豆。 焰城常年炎热,普通娇嫩的蔬菜都不好养活,加上大战过后需要花钱修养的地方实在太多,火煜君便大力主张发展农业。 大家一起种土豆,不仅高效好养活收成还多 虽然他们两对火煜君的品味,不太苟同,但是也绝对不敢不吃土豆。 这些年他养活一大家子人,一边养兵一边发展农业商业,还要管着这两个大爷,想想也真的很惨,很不容易了。 其实修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多数修道者也是凡胎肉身,都无法逃脱口腹之欲。当然火焰君是个例外,极爱喝花酒吃肉的他,是万万不会辟谷的。 这时爱显摆的百里小二爷,终于过足了瘾,回过头挑衅的开口道:“不知道焰三公子,带了什么礼物过来拜贺?” 被死对头这么一问,火戾脸色发青。 小孩子极爱脸面,当着众多人前里在乾坤袋里掏出一袋“土豆”的事,他实在是做不出来,只怕传出去,他以后就没法在奇格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君促狭的眯了眼,暗自好笑,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但随即又突然想到,这狗东西看不起我三弟弟,岂不是看不起我焰城? 看不起我三弟弟不要紧,看不起焰城,那岂不是看不起我? 这样一想,他又笑不出来了。 火焰别的爱好没有,天天跟楚辞鬼大王混在一起,见过的宝贝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别说他的狐火扇,乃上古神武,他惯不用剑,武器是一条:“阎罗鞭。” 这条鞭子,乃是他斩杀一只凶猛上古大蛟,抽筋剥皮后,用三味真火所炼,威力无比,若是被抽上一鞭,死人都会被抽的魂飞魄散。 在他看来,这种破画实在是登不上台面的垃圾。 火焰君随手掐了个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黑小盒子,给火戾丢了过去。 “大哥,这是什么?”火戾接过就想打开,他大哥看起来实在是不可靠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又含了一口酒,挑眉一笑慢悠悠道:“拿去撑撑场面。” 不管了,反正不会比送土豆更奇葩了吧? 火戾硬着头皮走过去,在百里金挑衅的目光和众人的好奇里,打开了盒子。 只见小小的方盒里,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丹药,拇指大小,丝毫不起眼。 “哈哈,我当是什么好宝贝。原来是丹药?这种丹药,我床底下抽屉里有好几箱,有什么可稀奇?”百里金不屑。 众人也笑开:“在北海仙族大家面前,送丹药,还是这种成色的,不是班门弄斧,自打脸面吗?” 听言,火戾的耳根子都红了一片。 自己真是疯了,就知道不该听信他大哥的,这人什么时候靠谱过? 正尴尬的不知怎么说话,上方有脚步声传来,竟是玉洐君从金阶上走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淡薄开口:“焰三公子的火灵丹,怕是有些贵重了。” 火焰挑眉,这个宫主美人倒是挺识货的。 “!!!” “什么,这是火灵丹?” “老夫活了几万年,还是第一见。” “真的是火灵丹?焰城好大的手笔啊!!” 众人哗然,唏嘘不已。 大手笔这话丝毫不夸张,灵丹跟仙丹不同。 仙丹为增加修炼和疗伤所用,而灵丹,则是千金不换,一丹难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奇格大陆,修道者都以灵根修炼,然而有些废柴生来天资就极差,天生就没有灵根,更无法结出灵丹。 当然世上什么事情都有捷径,修炼也不例外,只要你够本事能找到别人修炼好的灵丹,不管你天生再怎么废柴,吃下去灵丹以后就可以掌握这个灵丹里面的拥有的修为和灵力,运用自如。 如同凡人吃食物吸收营养一个道理,但是倘若连灵丹都没有的人,无疑是废人一个,吃再多的补品仙丹都没用。 更妙的是,灵丹分行,如:金、木、水、火、土、风、雷、雨、电、等等 倘若修的是水系法术,吃下火灵丹,便可同时生出火系灵丹,能双修两种灵力。 如此瑰宝,不知道让多少修道者梦寐以求。 居然就这样随随便便的送了? 火戾瞬间懵了,在他眼里那个不务正业的大哥,居然还能练出火灵丹? 焰城的丹炉房可是三天两头就被他烧着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这个嘛,小意思小意思。”火戾从震惊中抽出神,忙回道。 “如此,多谢了。”玉洐君显然是对火灵丹有些感兴趣,挥挥手便收入乾坤袋中。 百里金眼见着风头被比了下去,一时脸色不善。 他们百里家族一向财大气粗,此次来北海就是为了震慑这些仙门世家,岂料刚一出头就被这个已经落魄的焰城小公子比下去,当即冷哼一声开口:“得意什么,不就是火灵丹吗?” “谁不知道灵丹需要修炼灵根才能结丹,灵丹是修行者体内的,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来的。” 火戾看了过去,不悦道:“你休要胡说八道,这灵丹是我大哥亲自炼化的,纵使你嫉妒也不要随便把人想的跟你一样龌蹉。” 居然说我嫉妒? 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焰城三少爷敢这么说他? 百里金冷哼一声,坏笑道:“好笑,居然说我嫉妒,我嫉妒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不知你那大哥残暴,这灵丹怕是在那个倒霉鬼体内挖出来的吧?奇格里人人笑话的半妖杂” 话音未落,火焰在暗地里轻轻弹出了一丝灵力。 灵力破空而出! 百里金正在气头上不曾设防,精准的打到他膝盖上,整个人吃痛的向前一倾。回过神,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对面的火戾便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打过来,一阵慌乱中来不及还手,他又被卷到地上。 火戾心中愤恨,只因他大哥哥是个半妖体质,这些狗东西居然明里暗里的敢当着他的面这样乱说。 场面一时一片混乱,众人劝架,硬是把混打在一起的两人拉了开。 两人皆是衣衫凌乱,面相狼狈。 还欲再吵之时,玉洐君开口道:“两位还请稍安勿躁。” 这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干柴烈火,非动手不可。不过现在明显此刻场合不对,还是要给玉洐君面子,真要是砸了人家的聚仙宴,那可就不好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百里金面色不善,本来还想开口,看了一眼玉洐君冷淡的脸色,微微有些惧了,冷哼一声率先挥袖离去。 火戾也愤然起身告辞,想着先下去换一身行头,火焰借机起身,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快跨出大殿时,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若有若无的注视着他,微微一侧头,竟然与玉洐君的目光撞了个正好。 火焰露出风帽下半张精致的脸,心中飞快盘算:“这宫主美人看我干什么?” 难道发现自己刚刚动手了? 不应该吧,当时场面这么混乱,谁还会注意一个小厮在干什么? 当下暗腹自己多疑,将视线收回,抛去这个念头,加快脚步出了大殿。 莫思凡神君 可有些人的命,是天都改不了的。 北海宮偏殿客房里。 火焰捏了捏火戾的脸,笑道:“好啦,不要生气了,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哼,你不生气,混账玩意居然敢这样说你。”火戾狠声道,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担心的看着火焰。 火焰不以为然道:“用不着管他说什么,下次在外面碰上了,直接吊起来打一顿,好好教教他怎么讲话。” 这种后辈小生,他怎么会看在眼里。 “” 火焰继续道:“那个宮主美人不错,我有兴趣。” 看今天玉洐君收火灵丹那个反映,贵重的宝物应该都在他自己的乾坤袋里。 “乾坤袋”无疑相当于一个人的钱袋子,无论什么珍宝法器,都往里面存,随身携带相当私密,只有身边的亲近之人才有可能拿到袋子。 他要找的折念,很有可能就被这个宫主美人收在袋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问道:“这个北玉洐,今年是不是要收一个入室弟子?” 火戾答应一声,又撇他一眼道:“问这个干嘛?” “自然是要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 火戾讶然道:“凑什么热闹?你疯了?别人拜师你也去拜?你该不会是” 看上人家玉洐君的美色了吧。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火焰不耐烦打断 一扇子敲在他头上,火焰凶狠道:“你现在怎么跟二弟弟一样烦,总之,聚仙宴后你先走,我要留下拜师。” 说完就丢下一脸不爽的火戾,风风火火的推门走了。 火戾瞬间感觉到头痛不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点理解为什么他二哥哥这几年精神越发的不好。 谁跟他在一起待久了能好的起来? 他大哥发起疯来,真是拦都拦不住。 火焰出了偏殿,一路晃晃悠悠的闲逛。 这次前来参加宴会的人有些多,各偏殿里此时也住满了前来拜师的门生,逛了一阵,走廊上迎面来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看衣饰图腾应该是那个书香门第的修道家族。 此时他不过少年模样,身量也不高。 几个女人一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瞬间母性泛滥,把他围作一团。 “哎,这个小弟弟真是可爱极了。” “粉雕玉琢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公子?” “好想摸一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火焰促狭一笑,玩心上起道:“不知姐姐们赶着去哪里?” 为首的是一个明媚皓齿的红衣女子,应该是这群女人中的的主子。 她眯着眼摸了摸火焰的头发,笑道:“小公子,是不是跟家里面人走散了?我们正要去大殿。” “哎,我的乖乖,真是可怜,姐姐们带你过去吧?” “对呀,跟着姐姐们走,这北海宫可大着呢,你一个小孩,丢了可怎么办?”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牵着火焰就朝大殿走。火焰也没有反抗,仍然笑语晏晏的,心里却暗腹女人可真是聒噪。 众人绕过回廊,前方红衣女子却突然停下来,微微欠身,道:“拜见司命星君,止语真君。” 众人也瞬间安静,恭恭敬敬的俯身敬拜。 火焰抬眼,只见刚才在大殿里看见的两个天族神官正站在回廊不远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侧目,金色的半面泽出温润的光芒,轻声道:“原来是苏菁姑娘。” 苏家,天界司命星君下第一旁分支。 这位司命星君,身着黑金郡王裙,身材欣长,着实气度不凡,沉稳端正。 只是不知道为何左脸覆了半张玄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的面容。 墨发慵懒半散,只懒懒的竖了一个黑玉发冠,单薄分菱的唇,明俊深邃的眼睛,就算只有半张脸,也看的出是个少见的美男子。 他身边站着的男子与他的身量相近,肤色极白,眉目也是一等一的清秀好看,一身淡青色的长袍,飘飘欲仙,背附着一把精致的木色古琴。 正是天族的第一文相,止语仙君。 据传这两个人私交甚好,被美誉为天族双玉。 “好漂亮的小孩。”止语君笑道。 闻言,司命星君的眼神扫了过来,目光微烁,火焰也不惧他,撇了他一眼,端的是满眼不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倒是挺伶俐的孩子。” 苏菁连忙解释道:“两位神君莫要见怪,刚见这小少年在回廊处迷了路,姐妹们正好要去大殿,便捎上他一路。” 止语君轻声道:“苏姑娘真是心善。” 接着互相寒暄了几句,苏菁正待告辞。 莫思凡突然道:“苏姑娘,许久不见,不知家父可好?” 苏菁微微一愣,受宠若惊道:“承蒙星君照顾,家父一切都好,就是常常挂念着星君,一直想找个空闲拜访,只是星君繁忙,不便打扰。” 苏家作为司命星君一手培植起来的旁支,自然是巴结他都来不及,只是这个星君势力太过庞大,不露声色,实在是不好接近。 莫思凡沉了眸色,又道:“苏君年龄大了,不好劳烦他奔波,我刚好有些琐事要交与,不知苏姑娘可否代劳?” 闻言,一旁止语君略有些惊讶的神色,不过也没做声。 苏菁不知今日是交了什么好运,平时求都求不来这司命一眼,如今人家却主动找上门了,连忙道:“自然是有空的,星君尽管吩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倒是有些耐不住了,暗腹这些狗神仙怎么这么多话,不耐道:“姐姐既是有事,那我就先自己过去了。” “这” 苏菁自然是不可能撇下莫思凡送这个刚认识的小孩,不过刚刚还说送他过去,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太好反悔。 正为难着,只听莫思凡轻声道:“耽误不了多久,北海宫这么大,怕是这小孩子还会迷路,不如一道坐坐。” “多谢神君。” 苏菁面上一喜:“你乖乖的,等姐姐一会好吧。” 随即微微一俯身,摸了摸火焰的头,也不等他想出话拒绝,直接拉着他到了旁边的花园里。 莫思凡饮了一口茶,对着火焰伸出手:“过来坐。” 他神色放的温和,褪去了神君惯有的高高在上之感。 可惜火焰君对天族人一向深恶痛绝,只觉得他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像是在唤一只狗。于是眼神更冷道:“天族的神君都很闲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淡笑,更衬的眉目英俊凌厉:“不,只有我这么闲。” 火焰暗腹,如今他只不过是个几百岁道行的小孩,还是少生些事端,静观其变,真要在这里撕破了脸,他目前的状态可应付不了两个神君。 于是,他们一行人便坐在花园里,闲聊起来。 火焰捧了茶,悄悄撇了莫思凡好几眼,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不怪他这样多想,这些年,他烧过的神官庙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要是眼熟也不奇怪。 苏菁恭敬道:“不知神君有何吩咐?” 莫思凡:“小事罢了,听闻苏家有一幻音阁,里面有不少擅长音律的姑娘?” 苏菁:“不敢当,家父喜爱交友,产业下的确有一幻音阁,平时纯属是消遣,难登大雅之堂。” 莫思凡抬眸:“不必过谦,幻音阁的音律在奇格素有美名,再过些时日,是帝君大寿,我还未来得及想法子操办,若是苏姑娘有意,可借些人给我。” 苏菁大概是没想到,自家的幻音阁居然还有这种荣幸,能为帝君贺寿,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惊喜道:“自然愿意的,多谢神君抬爱,苏家荣幸之至!” 两人便又商量起了细节,火焰听得无聊,眼神直打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茶香袅袅和漫天的淡淡的青荇草味道里,他不由的有些犯困,眼皮上下打架,不怪他心这么大,这都折腾了一天了。 毕竟他现在是小孩身体,没有那么的精力充沛,容易饿也容易困。 苏菁走后,止语君掀起眼皮,问道:“思凡,什么时候也管起青天艺的事了?” 司命星君,平日都是日理万机,十分繁忙,自然是管不到排节目这种小事的头上,况且莫思凡看上去和善,性子却一向克制冷淡,不爱主动与谁结交。 止语君笑道:“怎么,真的这么想提苏家上位?” 才会这样费尽心机的给苏家机会。 莫思凡撇了一眼睡着的火焰,没回答。 文止语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把茶杯给他斟满,笑道:“看来被我猜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侧目饮茶,随口道:“一时兴起而已。” 文止语收了笑容,多年与君相伴,别人不了解这位高权重的神君,他却能摸出三分脾气,察觉出他此刻不想讲话,于是默默的饮茶,两人一时无话。 稍过片刻,火焰悠悠然转醒,微微愣住问道:“这是在哪儿?” 莫思凡见他醒了,开口道:“小公子睡着了,不便打扰,苏姑娘他们已经先去大殿了。” “” 火焰揉了揉眼睛,问道:“几时了?” 莫思凡:“还早。” 火焰:“那我也走了。” 莫思凡端了一杯茶水给他,语气温柔的问:“小公子也是来拜师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饮了茶,喉间干涩稍缓:“恩。” “刚刚一见小公子,觉得很像一个故人。” 莫思凡笑了笑:“心下觉得亲切,一会不如我送你过去。” 火焰挑眉:“故人?” 莫思凡:“正是,很是像。” 火焰轻笑:“那可真是荣幸,也不知星君说的那位故人是谁,又在那?” 莫思凡放下茶盏,淡淡道:“死了。” “” “抱歉,吓到你了,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只是今日见你,突然勾起来一些回忆。”莫思凡低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心里骂了他一千遍神经病,面上还是笑道:“星君真是念旧的人。” 莫思凡点头,开始跟他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随后竟悠悠然问道:“看小公子满面贵气,想必也是仙家子弟,不知小时算过命不曾?” 人间小孩满月,少不了抓周。 而仙门里有些门面的,孩子刚满月时,总会请上占星师算上一卦,图个吉利。 火焰:“未曾。” 莫思凡:“不信吗?” 火焰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信。” “为何不信?” “堂堂司命星君,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火焰满脸的漫不经心:“逆天改命对你而言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莫思凡勾了唇,那金色的半面下的深眸都染满了笑意。 半响过去,火焰以为这人不会再接话的时候,突然他又悠悠的吐出一句: “可有些人的命,是天都改不了的。” 火焰拜别莫思凡,拒绝了对方的相送。 直朝前走了一会,四周都是差不多的景象,海宫繁华宽阔,到处都是雪柳花团,这可真是苦他了,本来想去大殿,或者是回去找火戾,但是行了半天,竟是一个问路的都没见着。 无意中撞到一玉色殿门前,倒是精致好看的小殿。 抬眼一看匾额:“隐月殿。” 这里有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望向上方宫角,隐隐约约见着有些雪浪花树的枝叶从宫墙处盘出,层层叠叠的,像是雪白的海浪翻涌。 他未曾设防,轻轻伸手推门,竟被一透明的结界弹开,强大的灵流迸发,竟是痛的他嘶了口气。 好凶的结界! 火焰抬眸又看了一眼匾额,隐月。 隐字取为藏。 藏什么的? 当下眸色一沉,思考到,难不成是藏宝贝的地方? 折念,有没有可能在这里? 这个宫殿静的要命,站在此处,透过宫壁镂花撇了一眼院中精致的陈设,地面干净整洁,能够证明这里时常有人打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日众仙家齐聚北海,这结界霸道,私闯的话怕是惹眼。火焰想了片刻,还是觉得先走比较好,改日再来打探。 正打算离开,刚转过身突然传来一阵强有力的劲风,多年来的练武直觉,他几乎是下意识侧身,险险的闪过一条凌厉的白绫。 定眼一看,竟是那宫主美人。 他立于宫墙上,看不清表情,只见手里的白色雪绡飞扬,四周风起,吹得雪浪花瓣在风中飞舞,身形如玉枝,又纯澈如这风中一片雪。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动了这边的结界,临时赶过来,他声音有些冷,问道:“何人?把帽子摘下来。” 火焰收回看美人的心思,暗道:“这可真是麻烦了。” 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转身便想逃,结果他身形刚动,雪绡便快速的卷来,这次速度简直太快,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缠上他的腰间。 他抓紧柔滑的白绫,用力翻身想要挣脱,北玉洐却一个借力跃到他身前,几个翻转过招间,外衣的风帽悄然滑落。 一点艳丽的朱红泪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仓皇间,火焰慌得去握帽子,再抬眸时,却直直撞入一汪深海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漫天雪浪四散,两人隔着步,各抓住雪绡的一边,本是沉默的对持,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电石火光间过招真的太快,快到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单单记住了眸,湛蓝的深眸是一汪含着月色泉,恍惚对视时,满目皆空灵,像要将里面的水都溢出。 片刻后,他率先回神,轻轻笑出声,率先放开雪绡:“宫主莫要动怒,我是前来聚仙宴的客人,走错路不懂规矩到了这里。” “万望赎罪。” 他想着自己如今这幅模样,这位宫主大人,总不至于跟小孩计较吧。 好看的烟幕眉微蹙,那瞳却像是更深了,北玉洐缓缓放下雪绡,随后带着些茫然神情问道:“客人?” 火焰退了两步,低声道:“正是,误闯禁地,宫主赎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并没有说话。 他眉目渐渐绽开,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瞳像融化了冰雪的川,就这样专注的望着火焰,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被一个人这么专注的看着,纵然是个美人,火焰也有些吃不消的。 他感觉自己也没有进殿中,就在门口里走了一圈,这北玉洐,该不是要发难吧? 他咳了一声,又低声道:“宫主?” 北玉洐回神,神色欺霜赛雪,淡声道:“无事。” “下次小心些,我送你回去。” 火焰点头:“多谢宫主。” 北玉洐别过眼,脚步竟有些急,不复先前在正殿中悠闲的模样,火焰想到,怕是被人闯了禁地,气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他可没忘记此刻自己身上的猫腻,生怕靠的太近被这个宫主察觉。 行到一回廊处,竟又是刚刚那个与莫思凡撞见的回廊。 北玉洐侧目,轻声道:“你由着这回廊走到头,就是休息的地方了。” 火焰一笑,显得天真可爱:“多谢宫主。” 北玉洐没言语,神色冷淡的转身,袖口中的手指却微微卷起,只留下一个雪衣翩翩的背影。 火焰踏上回廊,心道:“无双月公子,看上去冷冰冰的,倒也是挺温柔的。” 换作自己的话,谁闯了自家禁地,还这样安好的送他回来,做梦呢? 心下轻松两分,毕竟若是个好说话容易接近的主,问出折念的下落就容易的多了。 殿前测试灵 ,亦是人间惊鸿客。 雪月宮内殿中。 瑞兽状的香炉袅袅升烟。 玉洐君端坐檀木案桌前,面容温润如玉,好看的眉目却像是在出神。 他手里反复揣摩着一个小锦囊。 这锦囊秀的十分精致好看,乳白袋子镶着明黄的边,细碎流苏结在上面,中间是几朵赤色莲,只是颜色微微有些旧了。 “宫主万福。” 面前半跪着一位少年,长得颇为明朗英俊,正是北海宫大弟子:“堇年”。 玉洐君将锦囊收好,微微抬眼,淡声开口道:“何事?” 堇年:“拜师宴已准备好,现下请宫主过去。” 玉洐君轻声道:“今年也该为你挑几个合心意的弟子,也能为你分担一些琐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道:“宫主今年要收关门弟子,只怕天资好的都盼着被宫主看上。” 闻言,玉洐君手指微微一顿。 吩咐了几句拜师宴的注意事项,两人便起身朝大殿走去。 大殿里酒肉宴席已被搬下去,此时正中,正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测灵石。” 凡是入门新弟子,皆要先摸过此石头,测探有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的人,便是连灵丹都结不出来,再教的好也是白搭,根本没有资格拜入北海门下。 再者是笔测,北海的弟子,文采,品行,相貌,都是要样样顶好的。 这些都通过的人,由北海弟子们从高到低选合心意的带入门,而能拜到北玉洐门下的,简直是撞大运,极为困难。 玉洐君缓步走入金殿中,与众人问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先生微微一笑,坐到了上席,只等玉洐君一颔首,便冲着着众人说道:“拜师宴开始。” “等……等、等一下。” 火焰姗姗来迟,加紧脚步踏入大殿,此时少年模样的他,眉目间还染着几分睡意朦胧,稚气未脱的小脸,看上去有些可爱。 他见四周安静,忙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躲到火戾背后,他惯常睡到日上三竿,今日便起晚了,醒来时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火戾这臭小子居然也敢不叫自己! 成素先生刚想问这是哪家小公子这么不懂事,却见自家宫主一摆手,示意继续。 北海不仅是四大族之一,更是其中翘楚。 今年玉洐君放出话要破例收入室弟子,由他亲授,前来拜师的人自然比往年多一些,不过北海家的请帖也不是那么好得,请都是各地求道修仙有头有脸的家族,能进来的都是有背景和天资聪颖的小辈。 仙家子弟们陆陆续续的上去摸测灵石,凡测灵根只需把手放上石头,轻轻一动气,测灵石便会发光,不同的颜色,表示每个人适合修炼术法不同。 可倘若没有灵根,那就任你怎么折腾,都毫无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先生站在前,手里拿着个册子记录,一板一眼的打着勾勾叉叉。 火焰正准备上去时,袖子却被狠狠的拉住了。 回头一看。 他三弟弟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正望着他,口气不善道:“你想干嘛?” “” 火焰道:“放开老子。” 语气倒是凶狠,可惜他此时小孩子模样,对火戾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火戾低道:“你是跟着我一起进来的,都以为你是我小厮,你有拜师资格吗?” 火焰掰着火戾的手,“哥哥我天赋异禀,这就是最好的拜师资格。”见火戾还是紧紧缠着他,又接着道:“我可警告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与他弟弟火戾相反,脸皮极厚,而火戾小孩子,一向爱面子的紧,闻言,忙望向四周,生怕他引来众人的眼光惹得自己丢脸。 手上微微一松懈,火焰便飞快的溜了出去,无视了火戾在背后咬牙切齿的咒骂。 他两三步走近测灵石,根本不理候在一旁的成素先生,笑嘻嘻把手往石头上一放,那样子真是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谁都没有料想到。 不过顷刻之间,整个测灵石便鸣起:“铮铮——”之音。 一阵刺耳难悦的鸣声,伴随着刺眼红色强光迸出。 “砰——” 一声巨响,那测灵石居然爆开! 漫天的石头碎片炸了一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 这石头居然承不住他的灵力,爆了? 而另一边火戾脸已黑的发青了。 测灵石只不过是小辈入门时需要测灵根所用,他大哥生下来就是人极,自然是没有测过这个玩意。 现如今活了几万年更是成了当今屈指可数的强修,居然现在还来测灵根… 真不知脑子里怎么想的? 等一会身份被捅破,怕是要被三界笑话八百年。 见此,在座各仙家道友,皆是一愣。 连成素先生沉稳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显然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先生眼神一沉,将手中本子狠狠的一折,不善道:“来者何人?” 普通的小辈不可能有这么强劲灵力,这人是哪里混进来的奸细! 火焰也没料想到是个这样情况,一时无语。人群熙熙攘攘开始躁动,三言两语猜测起火焰的身份。 火戾头疼的扶额,直想找个洞钻下去。 偏偏他的死对头,百里小少爷仿佛看不见他的尴尬,笑道:“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小小年纪灵力这么强悍?” 百里金从昨日开始就注意到了火焰,自然能认出来是东绝焰城的,存心给他们找难堪。 火戾硬着头皮,正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人群中的莫思凡突然笑了一声。 他是天族堂堂司命星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座谁敢不给他面子,听见他出声,议论的声音顿时便小了下去。 莫思凡淡淡笑道:“诸位仙家莫要见怪,这小孩是本君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 他接着又道:“此次带他前来是为了拜玉洐君为师,只因以前他孤苦无依,唤我一声叔叔,我怕他受欺负,便承了他我的几分神力,不想进来惹了笑话,真是抱歉了。” 说的那是一个真真切切,真挚诚恳。 火戾:“” 止语:“” 火焰挑眉,只见莫思凡笑意吟吟的扫了他一眼,仿佛刚刚只是讲了一段再正经不过的话。 想辩驳的话瞬间吞下,转眼想到,这个情况下若自己反驳,势必要被赶出北海宮去,虽然不知这狗神仙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帮自己,不过有人解围总是好的。 成素先生凌厉的眼神退了几分,接着道:“既是司命神君带来的,倒也不稀奇了。” 北海宫坐落在深海三千下,宫门外就有强大的结界,不仅可以隔绝海水,且非雪月宫的人不能轻易进来,若是使了变化术的心怀叵测之人早就受结界波及现了原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虚惊一场,接着忙拍莫思凡马屁:“司命神君带出来的就是不一般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次北海宮可是赚了啊。” “真乃长江后浪推前浪。” 于是简单的寒暄后,一场闹剧就此打住。 倒是火焰总觉得他周身极不自在,环顾四周时,每次都能碰到莫思凡投过来的目光。 笔试。 看热闹的都端了茶水悠闲的坐在边上小声交谈,一时殿中肃静。 成素先生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严肃道:“众所周知我北海家风最是严谨,收弟子也定要收品德兼优,知书达理之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们谁能先熟读天族规诫律,默写下来,便可过关。” 这些年天族规诫律,大大小小的整改了无数次,已经多达上万条,对普通人来说抄写一遍可都是犯难。 不过前来拜师的仙家子弟,从小都是书罐子里泡大,其中也有过目不忘的能者,虽然有些困难,倒也不是没人能做到。 但这个人肯定不可能是火焰。 天知道他从三百岁开始就不读书写字了,对书本一类东西深恶痛绝,书法什么的更是自成一派狂草寥寥,别说让他默写,就是让他把规诫律拉通看一遍,他都宁可自戳瞎双眼。 火焰心道,这家人还真是毛病多。 收个弟子这么多花样,若不是为了折念,他早早就想砸了雪月宫门前那块破石头。 众人皆是陆陆续续的动了笔。 成素先生一边打量着,一边在殿中缓缓渡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路过火焰君案桌前,只见桌面上铺着一片雪白的宣纸,白白净净的晃人眼,他一时间甚是无语,摇了摇头走开。 火焰君单手撑着下巴,把玩着胸前散落下来的发丝,精致的眉目皱在一张小脸上,端的是一副心烦无措模样。 玉洐君下了金阶,正在大殿中巡视监考。 火焰不由细细看他。 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大殿的琉璃灯衬的他的面容如一块美玉溶成,发丝如墨,被玉色发冠束起,眼睛里似有月华之色,形容不出的高贵清华。 这已经是火焰第三次见到玉洐君,每次他却都要失神片刻,这让他想起一句话: “君是檐上三层雪,亦是人间惊鸿客。” 火焰的脸皮厚,经常自诩奇格三界四大家里,找不出跟他一般的美男子,不过这个宫主美人倒也是真好看。 这边他思绪万千,玉洐君却已走到他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与他对视,后者瞥一眼他雪白的宣纸,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快写。 火焰收神,反映过来后猛然把目光挪开,略显失态,破天荒的他这张城墙厚的老脸有点不好意思。 他随即扫了一圈周围,都是埋头苦写的门生,显得他格格不入。 不就是规诫律吗? 就算会写又有什么了不起? 他心下起了戏谑之意,他抬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动作之快一气呵成,两三下就把纸一折,悠闲的敲敲桌面。 倒是看热闹的众人有些惊讶了。 毕竟大家都在埋头苦写,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写完了? 火戾含了口茶,眼睛都没抬一下,只有他心中明白,他大哥是绝不可能会写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先生凑过来,伸手接过宣纸,打开一看 一张老脸愣是好几秒都没有反映过来,片刻就气的他脸色发黑。 白色的宣纸上赫然画着一个人,若是如此也就罢了。 这幅丹青肖像画的如三岁小儿之作,歪歪斜斜,只看得出来哪儿是头,哪儿是身,更可气的是,这人的衣服乱七八糟的画了个大月亮和月纹发冠。 亏的他还能认出来,这厮画的是他的宫主大人?! 如此荒唐,大胆小儿居然亵渎玉洐君! 他气得直冒青烟,正待发作。 身旁突然伸出双如玉的素手抽走了宣纸。 北玉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此刻正在欣赏着这幅不成体统的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不愧是宫主,面目依然稳如泰山。 他只看了两三眼,便把宣纸折入袖中,随后撇了一眼火焰,后者则一脸不知羞,还对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而他居然也没有说什么,抬脚缓步走开了。 见此,成素先生本想责骂的话咽了下去,甩袖离去。 毕竟自家宫主都没有怪罪,还亲手收了他的宣纸,难道是因为这小子是司命神君带过来的,所以格外给他面子? 约莫又过一炷香。 众人陆陆续续的写完交卷,成素先生和堇年在一边审阅字迹书写如何,内容没有出错。 火焰打了个哈欠,想到刚刚那副画,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笑。 宫铃结师缘 本君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稍缓片刻后,玉洐君淡淡道:“各位想必都听说了,今年本君打算破例收一个弟子,由我亲授。” 众人连忙附和,当然是听说了,在座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玉洐君:“本君收弟子一向严苛,所以,今年光是考这两样,还是不够。” 成素先生一抬眼,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出声,这几年逼玉洐君逼的紧,总算在娶亲和收弟子两样里松口后者。 既然他还想考,那就随他去吧。 “列法阵前,玄武召来!” 北玉洐单手结印,漫天冰蓝灵气如海浪般的波涛升腾。 人群中有人惊呼:“是玄武结界!” “月宫主这是拿出看家本事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惨了,惨了,这一届的小辈怕是都过不了这一关。”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成素先生:“” 孩子大了,这是换成法子的拒绝他呢。 玄武结界,是结界里面最复杂的一种,结界为“守”和“困”两用。 其中前者比后者更难,也是大多数结界的作用,这个玄武结界为困阵,却是前任北海宫主的毕生绝学之一,目前能从这个结界里出来的,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超过五位。 这就好比,给毫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扔了根沉重的狼牙棒让他去打人。 试问,这群青瓜蛋子,谁能过的了这一关? 火焰只觉得眼前白光一现,灵台一片空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置身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他伸出手打算托个狐火,结果掌心毫无反应,冷笑一声:“这结界,居然还能限制法术。” 依照他现在的修为,要出这个结界,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此强悍的结界,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是要折腾一番。 北海族,玉洐君,不愧是三界有名的结界大家。 他一路向前,天光大亮,环顾四周,也没见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高阶的结界危险,变幻莫测,往往能随着人的心智变化而变化,说白一点,你越觉得什么东西可怕,就越容易出现什么东西。 结界里最厉害的,便是幻境。 火焰冷哼道:“这个玉洐君,若是不想收弟子便罢了,何必出这样的题目为难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出现了显眼的翠色艳红,走近了看竟是一池子莲花。 那莲花跟普通的莲花颜色不同,竟不是粉嫩的颜色,而是纯正的血红颜色,映着绿色翠叶,说不出的娇艳欲滴。 “赤绛莲。” 火焰蹙了眉,这是曾经东绝焰城特有的莲花。 花瓣颜色鲜红,绿枝翡翠,上上品,昂贵且不好养活,绝迹很久了。 火焰小时,焰城还都是这样的莲花,后来焰城落寞了,这种富贵的标志,自然也跟着落寞了。 倒是稀奇。 他伸手摘了一朵,那鲜艳的红色,瞬间衬的他手指越发白皙修长,这幻境细致,赤绛莲居然也跟他记忆里的毫无出入,甚至有种身在现世的感觉。 阿娘最喜欢的就是赤绛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前些年,火焰是想再重新栽种赤绛莲的,结果因为绝迹太久了,整个东绝都没有找到这种莲花的籽。 没想到今日,竟还能在幻境里看到一回。 难不成,是自己想出来的? 火焰看的出神,正听得那莲台中传来水声。 玉洐君仿佛踏莲而来。 步步都生出鲜红的花蕾,面如宋玉,一弯好看的烟幕眉目像染着薄霜,湛蓝的瞳色空灵,俊美如谪仙下凡。 火焰勾唇笑道:“怎的月宫主也入了这玄武?” 难不成也是幻境。 玉洐君淡声道:“我来接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接我?” 玉洐君:“恩。” “为何接我?” 玉洐君撇了一眼他手中的红莲:“因为你通过了考试。” “” 火焰抬起手,问道:“折了莲花?” “恩。” “这么简单吗?” 玉洐君低了眼神,轻声道:“也不完全算过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说?” 玉洐君仿佛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会才道:“你要将莲花献于我。” “” 说好的严苛呢? 说好的毕生绝学呢? 说好的三界第一结界大家呢? 怕是谁都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玄武结界的生门,竟是如此。 火焰想了想,走到那月纹的雪衣前,抬起头,笑道:“给你。” “莲花配美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捏紧了手指,将莲花拿过,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我带你出去,我送你回去。 好像自从他们相识以来,这是北玉洐说过最多的话。 火焰这一刻,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玉洐君回身,看了他一眼,像是不解道:“怎么不走了?” 火焰望了一眼那寒潭似的眼眸,低声道:“我过不去。” 此为实话。 他如今修为低下,这玄武结界强悍,越是靠近结界边缘,越是能感觉到澎湃的灵流激荡,若是没有玉洐君来接,怕是走到这生门,他这小身板就要被灵力冲散的粉身碎骨。 玉洐君垂下眸:“抱歉,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身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如琼玉兰林,到了火焰身前微微一顿,稍后,竟是直接弯腰,抄着他的膝盖将人抱了起来。 火焰:“!!” 他惊愕的抬起眼,却只见白皙的脖颈和冷淡的下巴,玉洐君连头都没有低过,就这样目不斜视的抱着他走,火焰一向是肆意惯了,这一刻,却连手都不知道如何安放才好。 玉洐君像是看出来他的不安,淡淡道:“无妨,闭眼,我们要出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眼前迸发出刺眼的灵流光芒,等他再睁开时,已回到了北海的正殿。 众人:“” 众人一个愣神,心下讶然。 难道玄武波动这么大,这是出现幻境了。 他们居然?!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向洁癖的玉洐君,一脸风轻云淡抱了一个小少年出现大殿。 待看清这个少年是谁,成素先生总算反应过来了,脸色黑的发青,出声问道:“宫主这是干什么呢?” 玉洐君没回答,将火焰放了下来,仿佛没看见满殿懵了的人,淡淡道:“我要他。” “” “这小孩过了玄武结界??” “这么厉害?英雄出少年啊。” 不知内幕的人甚至道:“不愧是司命星君带来的” “北海素来与天界交好,月宫主此举,锦上添花呀。” 众人皆是倍感意外,唏嘘不已,纷纷开始讨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百里金忍了又忍,一句“放水”二字,还是憋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火戾难得不顾形象,嘴张的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倒是莫思凡,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半点不惊讶的慢慢品着茶。 玉洐君不理会他人的闲言碎语,只问火焰:“你叫什么?” “可愿拜我为师?” 漫天琉璃瓦遮头,折射出五彩的光,那双眸子沉的像海,他有一瞬间愣神,竟莫名觉得这场景,像是在梦中出现过一般的绮丽。 不假思索的,他单膝跪地,随后缓缓恭敬道:“弟子吟之,拜见师尊。” 真名自然是不敢用的,放眼奇格谁不知道火焰的名字,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不想用假名字欺骗北玉洐。 “吟之”乃是他的字,除了亲近之人,鲜少有人知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母亲在他小时最喜欢这样唤他,鬼使神差的,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玉洐君翻手,一枚白玉宫玲明晃晃的吊在他眼前,他声音温润,如侵染着二月和煦的风。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北玉洐第一代亲传弟子,望你勤勉恪守,一心向善。”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本君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北海宮的雪浪树上常年结着细碎的雪浪花,像极了冬天没有落干净的霜雪,白的惹人眼球,美轮美奂。 此刻火焰百无聊赖的趴在长廊栏杆上。 盯着霜花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感觉像做了场梦,直到现在他都有点懵。 “小师弟,宫主在找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是个十足的好孩子,哪怕再意外,他也不会质疑自家宫主的决定。 思绪被打断,火焰眯着眼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略带青涩规规矩矩的少年郎,想想自己也是活了几万年,好歹也是个称霸一方的阎王,如今被这愣头小子当了师兄。 真是世事难料 从栏杆上下来,火焰格外温顺,甜甜的喊了一声:“多谢师兄,我这就过去。” “走吧,我带你过去。”有个长得这么伶俐的小师弟,堇年觉得无比满足,接着他又提醒道:“下次莫要这样吊在栏杆上,坐有坐姿,不合规矩。” “” 火焰脚下一滑:“谨记师兄教诲。” 月涟殿。 是北玉洐的寝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里跟其他巍峨的水晶殿相比较,并不华贵,但胜在简洁精致,格局十分好,青石板上铺着一颗颗的饱满鹅暖石,细细一看连石头大小居然都是一样,殿外种着雪浪,旁边放着洁白的玉石桌凳。 推开寝殿门,殿中居然别有洞天。 皆是白玉石所铺的光滑地面,大殿正中居然有一池莲塘,莲面上仙气缭绕,步步生烟,莲池中间有两人宽的白玉石铺在上方,可供人通过。 火焰盯着莲花看了好几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微微蹙了眉。 居然也是焰城里才有的:“赤绛莲。” 北玉洐在自己寝殿里,建莲塘,种莲花,还种焰城特产莲花? 一旁的堇年扯了扯他袖口,火焰堪堪回神,摒去心中疑惑,微微附身,恭敬的喊了一声:“拜见师尊。” 上九重天仙界,下地府十八层地狱,火焰君可从来没有拜过谁,更别说这么恭敬的叫师尊。 “吟之。”清淡的声音,如月色温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微微抬头,对上玉洐君湛蓝的眸,出乎意料,他并不反感北玉洐这样叫他,而且莫名觉得熟悉。 “过来坐。” 北玉洐端坐在殿中的红木案桌上,手里端了个白瓷青竹的杯子,正饮着茶水。 桌上有个透明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红莲,竟像是火焰在幻境里送的那一枝。 火焰不由暗暗想到,难不成自己在玄武里看到的莲花,是这里的? “刚刚进来,会有些不适应,晚些堇年会带你先熟悉一下环境。” 火焰点头,想了想继续道:“弟子初入北海宮,身边也没有能亲近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搬来和师尊同住?” 外姓门生和弟子都是有单独住处的,可火焰在这北宫他人生地不熟,若再不跟玉洐君住近一点,怎么靠近他呢。 北玉洐看了过来,目光一顿,视线停在他左眼下那颗朱色泪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想住月涟殿?” 火焰笑了笑:“能与师尊住的近些,耳濡目染,自然是求之不得。” 玉洐君微微一顿,像是思考了一下才说道:“那便住在偏殿吧。” 月涟殿一直以来都是玉洐君独自居住,他为人喜欢清静,便也没有安排服侍的人,因此月涟殿虽然位于北海宫中间,却冷清的像是一个隐居地方。 如今他这个小弟子要求与他同住,作为他收的第一个入室弟子,年龄又轻,北玉洐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火焰心中一喜,表面却更加谦逊,接着道:“谢谢师尊。” 玉洐君又道:“我近日有些忙,你且先与其他弟子一起修课。” 作为北海宫的主人,北玉洐每天要审阅的公文不比他二弟少。 言下之意是白天让火焰跟着其他弟子一起去学宫,到了晚间,或是北玉洐抽空就会来检查他的功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一切听师尊安排。” 火焰修的是火系法术,水火相克,他若是强修水系必定要露馅,他更怕的是,天天跟着这些门生抄诗写句,对他而言更是莫大的折磨。 此刻他真是巴不得北玉洐天天忙到把他忘了才好。 北玉洐又交代了几句,言简意赅,声色温润。 火焰表面恭敬的听着,慢慢发现,他这个师尊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淡,反而对他十分细心,面面俱到,心下更喜欢这位冷美人了。 直到时辰渐晚,火焰起身告退。 临走时,火焰又扫了一眼池子里面的赤绛莲。 那些莲花被照顾的很好,红艳艳的开了一大片,亭亭玉立,仙气缭绕,甚至比他记忆里东绝城中的赤绛莲养的更好。 学宮选课记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火焰很久没有做梦了,而且还是关于他最不想回忆起的往事。 四周都是熊熊烈火,硝烟滚滚,哀嚎遍野不断。 无数尸体残骸把东绝焰城地面都染成了红色,血流成河,连风里都是血的味道。 阿娘站在城墙上,红色衣袖随风翻飞,绝美的面容哀戚,双眸含着泪缓缓回头,冲着火焰灿烂一笑,燃烧的战场和天边红霞做成背景,衬的那画面竟有几分诡秘的好看。 一抹剑影残光闪过,他伸出手去的时候,那红点已经坠了下去。 他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猛的扑到城墙上,然而连片衣角都没有拉到。 如风筝断线,残鸢坠落,狠狠摔下万丈城墙,变成一个很远很远的小点。 天地都在那一刻安静。 再也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音。 那些怒骂,尖叫,战争带来的一切,都远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画面一转,变成了他在奋力奔跑。 身体渐渐疲累,脚步越来越沉重,却分毫不敢停歇,耳边全是灌过来的风声,身后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吵着喊着。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杀一定要杀干净了。” “如此荒唐之孽子,天理不容。” “” 黑漆漆的山洞,只有清冷月光微微渡进来。 浑身冰冷,狼狈蜷缩在地面。 山洞夜晚寒意刺骨,安静到只有潭水流淌的声音,他只感觉眼皮重的睁不开,浑身都冷的像是要结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当觉得自己要被冻僵时,突然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抱了他在怀里,片刻后暖暖体温涌过来,他不由的回抱更紧。 慢慢的他终于没那么冷了,微微睁眼。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看到一片衣角,雪缎的白袍,一看就很昂贵,顺着衣服的纹理往上看,是半张藏在阴影里面的侧脸,看不清模样,瞳色却极淡,宛如琉璃,眉目皆是霜雪寒冰。 火焰骇的猛然惊醒,伸手一摸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环顾四周,入目是洁白的床帐,空气里侵着淡淡檀木香,这才稍微安心。 这里是北海,月涟殿的侧殿里。 四周没有狼烟,没有鲜血,也没有什么劳什子山洞,他再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孩,如今他已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阎罗王。 那群想杀他的天族狗,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死。 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在三百岁之前的记忆都是很模糊的。 两万年前,他尚年幼,曾被天族追杀数日,差一点死掉,醒来之后,别人说他伤到了脑子,很多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痛。 火焰揉了揉眉心,难道是白天看到赤绛莲才做这种怪梦? 算了。 不过是一场怪梦罢。 迷迷糊糊的又眯了一会,听到敲门的声音。 北海族的人向来作息规律,亥时息卯时起,凡事都是一板一眼,恪守己规。 堇年在门外道:“小师弟,今日是你第一日入北海,你应早些去给宫主敬茶,随后与我去找成素先生。” 火焰掀开被褥,在心里咒了一万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昨夜做梦又盗汗,此刻只觉得浑身无力,磨磨蹭蹭的起了,扯过凉帕擦了一把脸,期间堇年又在门口催了两声,他连忙换衣服推门出去。 “师兄早。”火焰懒懒的招呼一声。 这个堇年岁数不大点,活脱脱啰嗦的像个小老头,果然在北海这个地方待久了人都会变的不正常。 今日火焰君择了北海宮的弟子服上身。 他平时惯用法术幻一身朱衣,懒懒穿着,头发也不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穿起了规规矩矩的素色雪月袍,头发也束了起来,看上去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好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堇年夸道:“师弟穿这身衣服倒是俊秀的很。”接着又说:“此刻你与我同去向宫主奉茶,而后再与我一起去学宫。” 火焰连连点头,生怕他嘱咐个没完。 两人步行到了主殿门口,火焰端了茶水,轻轻叩门。 “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的声音轻轻传出来。 “给师尊请安。”火焰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莲花香扑面而来,踏过玉石阶到了案桌前,附身把茶水递上前。 玉洐君接过茶水,饮了一口,问道:“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多谢师尊关心,睡的甚好。”火焰微微一笑。 玉洐君道:“今日有事要外出,堇年会带你去学宫选课,晚些我来寻你。” 火焰颔首:“师尊不必挂念,我自当会听师兄和先生的话。” 内心巴不得他越忙越好,最好把自己忘的干干净净。 玉洐君不语,淡淡的看了一眼火焰空荡荡的腰间,问道:“为何不配宮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一愣,昨日他浑浑噩噩的收了宮铃,顺手就扔进了乾坤袋里。 北海还有必须配宮铃的规矩? 他悄悄的撇了一眼堇年腰间,果然素白的月纹腰带下扣着一个银色的铃铛。 火焰背过手掐了个诀,从乾坤袋里取出宮铃,当着北玉洐的面给配上了。 火焰笑道:“今日第一天忙着过来请安,倒是不小心疏忽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他这枚宮铃珍贵无比,放眼奇格大陆都只有这一枚,乃是用上古玉妖血炼制而成,精巧剔透,福泽银辉,见铃铛如见玉洐君本人。 北玉洐倒也没有怪他,反而问道:“今日来的这样早,早膳用了吗?” 火焰一愣,有些意外道:“还未曾。” 堇年抢着回答道:“是弟子疏忽了,这就带小师弟去用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拿过桌上食盒,从里面端出个瓷白的点心盘,盘子上托着一个个圆润糯软的团子,还冒着丝丝热气,看上去相当有食欲。 “吃这个。” 火焰抬眸,看了玉洐君一眼,见对方神色认真,便真的伸手拿了一个,咬上一口,满齿的糯米香甜味道,馅里全是流沙的甜。 火焰眼眸一亮,赞道:“好吃。” 堇年在一边都看愣了,宫主一向爱整洁,甚是讨厌在寝殿里摆放吃食,更何况,还是让他人用自己的餐具吃东西 偏偏火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笑着问他:“师兄,你要来一个吗?” 堇年连连摆手:“不不你吃,我已经用过早膳了。”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多时吃完糯米糕,两人拜别玉洐君,朝着学宫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行了一段路后,堇年突然提醒道:“小师弟不知,这宫铃在北海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需佩带好,在北海里出入才能畅通无阻。” 火焰挑眉,问道:“畅通无阻?” 堇年微微一笑道:“正是。” “不过这宫里有些地方,还是最好不要靠近。” 火焰:“何处?” “隐月殿。” 堇年又强调道:“此乃禁地,除了宫主任何人都不能踏入隐月殿,违者重罚。” 听言火焰心里一动,“隐月殿”不就是自己那天误闯的地方吗? 还真是个禁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不知是藏什么的,看来是个重要的地方。 还想继续打听时,一抬头却发现学宫已经到了。 北海学宫,乃是三界第一大学宫,历代北海宫弟子都是在这里修炼读书。 仙门百家里,北海学宫该当翘楚,光是课业就多达上百种:符文、剑术、灵修、丹药、结界等等 整个学宫修建的宽敞整洁,一丝不苟,光是占地就不容小觑,设了上百间学室。由于北海的宫规矩严苛,学业繁重,从这里出来的弟子,个个都是德才兼备,品行优异之人。 而执掌学宫的老师正是成素先生,北海宫历代弟子不仅由他亲自挑选更是亲自教导,事事亲力亲为。 火焰跟着堇年走在弯弯绕绕的阁楼间,问道:“这是去哪儿?” 堇年笑道:“小师弟放心,今日先带你去成素先生那里选课业。” 火焰:“选课业?那能选师尊的课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当然可以,不过宫主平时事务比较繁忙,没什么时间” 火焰挑起嘴角,正和他意,怕的就是北玉洐有时间。 堇年继续道:“宫主是结界大家,你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这一课是必须要学好的。” 火焰点头,心想:“你啰嗦,你说了算。” 反正老子拿了折念就走,也呆不了多久。 这学宫实在是大,两人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到成素先生的书房。 “给先生请安。” 堇年拉着火焰行礼。 成素先生抬起头,将手中的毛笔搁下,颇有些悠闲道:“堇年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完全没看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堇年:“麻烦先生了,宫主让我来带小师弟选课。” 成素从书架上取了一轴卷,摊在书桌上,道:“来吧。” 火焰拿起笔,根本不看所选科目,只在授课老师这一栏逗留,只要是写了北玉洐三个字的,通通打上了勾。 成素先生低声道:“你这小孩倒是有趣。” 火焰知道这老头不太待见自己,选的时候专门避开了成素两字,堇年看了看他的偏科,咳了一声道:“小师弟,你初来北海,基本功扎实最重要,刚开始的选课莫要贪多。” “好吧。”火焰将笔插回笔筒,还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成素先生将卷轴拿起,细细的端详片刻,语气突然变得慈爱:“今日堇年先带你去领书,明日再来我这里报道。” 火焰蹙眉问:“先生这里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道:“自然,你不是都勾的我的课吗?” 火焰猛的抬头望向堇年:“??” 堇年笑了一声:“刚没说清楚吗?宫主平日没什么时间,他的课一般都是成素先生代理的。” “” 你这是没说清楚? 你这他吗根本就没有说好吗?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成素先生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孩这么喜欢我。” 堇年接着道:“是啊,先生严厉了些,以前弟子们选课的时候都有些怕您。没想到小师弟这么勇敢,我也要向小师弟学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可不可以不勇敢。” 成素拍了拍火焰的肩膀:“好孩子,我肯定好好教导你。” 火焰抱着半人高的书回了月涟殿,内心在“跟北玉洐打一架死掉”和“看书写字被成素折磨死掉”之间纠结,越想还是越觉得,还是打一架算了,说不定北玉洐心善给自己留半口气呢。 将书本扔上桌,转眼见桌上还摆着一精致小碗,打开瓷白的盖子,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 心情顿时阴转晴。 莲子羹,这是谁做的呀? 火焰笑的眉眼弯弯,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莲子软而糯,羹浓稠香甜溢满口齿,甜的化到了心里。 晚间,有侍从过来送晚膳,两个托盘,精致的四菜一汤。 火焰伸长脖子朝着紧闭的大门看了看,问道:“师尊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侍从答道:“宫主还未曾回来,特意嘱咐过了,小主可以先用膳。” 火焰挥手:“下去吧。” 将烛台上的蜡烛拨的更亮了一些,火焰没动桌上的热菜,懒懒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 玉洐君晚归,这个季节的雨水聚增,各地水患处理起来久了一些。 今晚正殿的烛光还是亮的,玉洐君独居久了,一时有些愣神,这才想起他的小弟子如今在跟他同住了。 推开殿门,小小的一只团在一起,竟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玉洐君伸手,想推醒他又觉得不妥,难得生出了些无措的感觉,看了一眼沉沉的天色,还是将披风解下给他盖上。 刚刚搭上去,火焰便醒了。 “师尊回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恩。” 玉洐君收回手。 火焰扯了扯披风,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多谢师尊,我不冷。” 玉洐君:“你在这干什么?” “等师尊吃饭。”火焰乖巧道。 “” 玉洐君:“我多数时已辟谷,晚间少有用膳。” 火焰扯了扯他的袖子,笑道:“难怪师尊这么消瘦,辟谷虽然方便,但总归是对身体不太好的,以前是我不在,以后我陪着师尊,师尊有闲暇时,能跟我一起用晚膳吗?”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烛光下的小脸瓷白,那泪痣也圆的可爱:“弟子初来乍到,师尊就当陪陪我,好吧?” 玉洐君伸手触了触盘子的温度,轻声道:“我回来晚时,不要等我。” 火焰:“好。” 侍从进来撤了冷掉的饭菜下去,片刻又端了新的上来,玉洐君吩咐道:“以后每晚多加一道甜点。” 侍从低声应了,掩了门出去。 火焰喝了一口热汤,问道:“师尊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玉洐君不答反问:“莲子羹好吃吗?” 火焰眼睛一亮:“好吃!北海的伙房师傅手艺真是好。” 玉洐君:“你喜欢下次再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多谢师尊。” 玉洐君:“今日选课怎么样?” 提起这个火焰就恼火,郁闷道:“还好” 玉洐君见他不开心,夹了一筷子菜给他,问道:“怎么了?” 火焰:“我全选的师尊的课” “” 火焰:“我不知道你的课是成素先生代劳。” 玉洐君:“无事,成素先生教的也很好。” 火焰戳着碗,不感兴趣道:“比师尊还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点头:“我也是成素先生教到大的。” 火焰瞬间更绝望了,看玉洐君这个雅正端庄的样子,也知道那老头有多严厉了。 玉洐君轻声道:“你若是想上我的课,也不是不行。” 火焰:“真的?” 玉洐君:“最近比较忙,等再过一段时间抽空教你。” 火焰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师尊平日里已经够累的,还是别再花心思在我身上了。” 玉洐君:“莫要多想,先将基本功打扎实,以后修剑术和结界我亲自教你。” 火焰点头,心道:“就怕这个基本功扎实不起来。” 私出雪月宮 好不好嘛,师兄.... 翌日一早,火焰难得早起,桌上摆了两碟精致糕点,却不见玉洐君身影。 他咬了一口甜点,不由想到,北海的宫主也真是辛苦,天天早出晚归,对比自己这个城主,那可真的是……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二弟弟。 堇年来的很快,用过早膳,就带着他去了学宫。 火焰拖着那半人高的书本进了学室,环顾四周,油然生出了一股子新鲜感。 他小时生活环境艰辛非常。 罪之战以后,焰城的重担落在他一人肩头,三百来岁的少年,虽是天资卓越,仍难以服众,那时火煜尚且年幼,三弟更是刚在襁褓,不少旧部不服他管教,嘲笑他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罢了。 他那时一边提防天界暗杀,一边提防旧部作乱,受过不少折辱,好在一步一步都熬了过来,他天生灵力高强,便夜以继日的没命修炼,最后终于有所成就,能保护自己和弟弟,然而学业这一块却荒废了。后些年等坐稳了东绝之主,又忙着重整火麒麟军和东绝的生计,再大些,人也已经静不下来了,这也是他厌恶看书写字的原因。 没想到入了这北海雪月宫,竟还有这等机缘。 成素虽是严厉非常,到底也是个君子,没有刁难他,领着他到了教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火焰只新鲜了两分钟,刚坐下去翻开书本,就浑身无力,开始觉得眼皮打架了。 成素恨铁不成钢,一边念着:“忧天下之所忧,大乘之上位” 拿着书走过他桌前,狠狠的一戒尺拍在他背上。 火焰只觉得后背挨了火辣辣的一下,连忙坐正身子,瞬间清醒了。 他偷偷的瞥了一眼成素,心中忿然,这个死老头,还敢打我,小心日后剥了你的皮! 隔壁桌坐了一个小胖子,不知道是那里的仙门送来的,长得憨态可掬,长长的宽袖里,藏着不少零食,每次趁着成素转过身的时,就飞快的含一块糖在嘴里,然后心虚的望望四周。 火焰看的直想笑,侧了半边身子过去,低声喊道:“哎,小胖子。” 那胖小孩一惊,见是火焰松了口气,小声道:“干嘛” 火焰瞥了他的袖子一眼,问道:“你吃什么呢?” 胖小孩咂了一下嘴:“水果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眼睛一亮:“甜吗?” “还好也不是很甜。” 火焰见他吃的上瘾,明显不信:“你给我一颗。” 胖小孩扯了扯袖子,看了一眼,一幅不情愿的样子:“不给,我没多少了。” 火焰挑眉,笑道:“不给?那我告诉成素老头。” “你”小孩显然没想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但还是惧怕火焰告状,憋了半天,慢腾腾的从袖子里拿出个彩色的糖纸,朝着火焰扔了过去。 彩色糖纸在空中划过的弧度,在火焰期待的眼神里,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拦截。 “” 成素先生笑道:“吃糖呢?” “给我也吃一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赔笑。 成素先生:“你个小兔崽子,第一天就给我找事是吧?” “给我拿着书滚去走廊上呆着!滚!马上滚!” 火焰连忙拿着书,手忙脚乱的出去罚站了。 晚间下了学,回到月涟殿,北玉洐果然还没回来。 火焰将书一扔,一幅懒散模样趴在椅子上,突然惊觉今日还有课业。 他在“被成素念叨”和“被北玉洐念叨”之间想了一会,然后骂骂咧咧的拿起课本,摊在桌上开始写。 一边写一边悲哀的想,本尊这是过的什么日子? 待天色发黑时,玉洐君总算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堇年这个小跟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将玉洐君的披风挂好,笑道:“小师弟,今日这么用功?” 火焰抬起头,虚伪道:“师尊对我这么好,我自然要争气点。” 玉洐君却不买账,走到他桌前,看了一眼他犹如狗爬过的字,语气淡淡:“重写。” 火焰:“??” 也许是火焰的不满太强烈,他难得解释道:“你这字,写的太别出心裁。” 别出心裁? 不就是嫌难看吗? 火焰垂眸,装可怜道:“师尊莫要见怪,我小时候家里穷,未曾上过两天学,字自然丑了些” 这话其实说的太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毕竟一看火焰便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北玉洐却像是被触动到了,摸着宣纸的指尖一顿,淡淡道:“也罢,告诉先生,课业先放一放,最近就先练字吧。” 火焰:“好。” 北玉洐:“堇年下去传膳,先用晚膳,晚一点我督促你写。” 堇年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自家宫主会主动要求用晚膳,继而开心道:“好好宫主稍后,弟子马上去。” 片刻后,侍从就端了一桌丰富的晚膳上来,脆笋鲈鱼,雪柳鸡珍,双焦豆腐 看的火焰食欲大动。 北玉洐:“用膳吧,是不是饿了?” 火焰笑道:“还好,也不是很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给他盛了一碗汤,淡淡道:“我以后尽量早些回来。” 火焰夹了一筷子金黄相间的豆腐,好吃的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含糊道:“不用,弟子可以等您。” 两人气氛良好的用完晚膳,火焰喝完最后一碗汤,摸着吃撑的肚皮想到,这北海地大物博就算了,连这边的东西都这么好吃,自己以前在焰城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若是不用上学就更好了,简直要乐不思蜀。 玉洐君见他吃完,突然伸手,火焰抬眸,就见着一彩色的糖纸递了过来。 正是他下午想吃,却没吃成的那种水果糖。 火焰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拿过糖道:“师尊,下午弟子” 玉洐君:“无妨。” 丝毫都没有要批评他的意思。 火焰剥了糖衣含进嘴里,只觉得甜丝丝的气息蔓延,压下刚刚吃的油腻味道,心下心情更好,笑道:“谢谢师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抬起眼,突然问他:“味道如何?” 火焰嗜甜如命,点头道:“甚好。” 玉洐君又问:“那是水果糖好吃?还是莲子羹?” 火焰一笑,想了想才道:“自然是莲子羹。” 他对那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仿佛是有初恋般的情节。 稍歇息片刻,两人去书房。 一盏琉璃夜明灯,一人在看轴卷,一人练字,静谧安然。 火焰从空闲中抽神,托腮望向玉洐君,这人解了外衣,只着一身雪缎白衣,没了在外的端庄严肃。灯光下托书的手瓷白纤细,不及盈盈一握,连身影都像是十分单薄。 “吟之,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轻声开口,目光仍投在书上。 火焰从瞎想中抽身,收回视线:“无事” 玉洐君放下书,走了过来,问道:“是不是乏了?” 火焰:“还未。” 他看了一眼字帖,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我来教你。” “啊?” 不等火焰反应过来,他已欺身过来,从背后握住了火焰拿毛笔的手,火焰只觉得手掌被一温凉的柔软所覆,那瓷白修长的骨节,险些晃花了他的眼,明明那么低的体温,他却觉得烫人。 心跳快了两分。 “专心些。”玉洐君的气息,仿佛就在他耳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握着他的狼嚎笔缓缓移动,排头上跳出一行雅正精致的小楷。 玉洐君的字如其人,一笔一画,都是挺拔端正的。 火焰觉得,他的字甚至比标准的字帖还要好看。 玉洐君放开手,又侧目道:“下笔要专心,笔锋要挺,收势要稳,婉转有余。” 火焰点头:“谨记师尊教诲。” 玉洐君:“你再写两个我看看。” “好。” 两人一灯,伏案在一处,书案前袅袅熏香,夜色也越来越沉。 外面的雪浪随着微风,卷起一阵细细的花瓣,落进了窗前,像是在下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日子像流水一样的飞梭过去,一转眼,已经过去月余。 火焰也慢慢适应了北海宫中的生活,闲暇时与玉洐君一同练字看书,白日泡在学堂,对着成素先生大眼瞪小眼。 他天性活泼好动,一向寂静的北海宫中有了他热闹了不少,他走上蹿下,终于将海宫中的路线摸了个大概,不至于再迷路。 今日是沐休,他不必去学堂。 跟玉洐君用过早膳,他便一个人晃悠出了月涟殿。 他腰间配有玉洐君亲传宫铃,无人敢拦。 年纪虽小,但地位超然,不少门生弟子,见了他还得停下来行礼。 “姐姐,这是赶着上哪儿去?”火焰笑嘻嘻捡了盘里的果子,扔在空中抛着玩。 侍女一笑:“小公子今日起的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啃了一口桃子,嫌不够甜,又扔了回去。 “能不早吗?师尊一大早就出门了。” 他也被迫起来陪着吃早膳。 北玉洐现在似乎是习惯了跟自己一起吃饭,一顿不陪都不行。 火焰今早被拉起来的时候,真是想给当初信誓旦旦承诺要陪玉洐君吃饭的自己一巴掌。 侍女将果子捡出来扔了,回身道:“别调皮,这是给先生的果子,一会发现被你啃了一口,你得挨打了。” “是是是。” 火焰又继续问道:“姐姐见着堇年了吗?” 侍女指了指前殿的方向:“刚好像在那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抬起眸,漫不经心一笑,朱色泪痣衬的眉目更加瑰丽:“姐姐真好。” 侍女脸色一红,心道:“这小鬼,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撩人了,长大还得了。” 连忙端着盘子走了。 火焰一路慢腾腾的挪到正殿,正看见堇年忙的不可开交,刚刚打发了几个人朝外面走。 他凑上前,笑道:“师兄,干什么呢?” 堇年擦了擦额间汗水,苦恼道:“最近连绵暴雨,各地都有水患,不少北极境内的仙门都来请求支援。” 火焰点头:“怪不得最近感觉宫中弟子少了些许,那师尊呢?” 堇年:“宫主一早就亲自去了最严重的地方查看。”接着又继续道:“我马上也要出去。” 火焰挑眉:“你也要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自然。” 火焰想了想道:“师兄,我也想出去,你带上我吧。” 堇年蹙眉:“你想去?” 火焰点头,成日在海宫待着,快要闷出毛病了。 再者北海宫内的结构,他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这海宫外,他还不知怎么走。 特别是那个烦人的珊瑚迷丛。 堇年:“修补水患结界,不是小事,也不好玩,你还是在宫里待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火焰连忙拉了他袖子,着急道:“哎,师兄,稍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学习的,这个嘛先生不是说,纸上得来终觉浅,凡事都要亲自历练才能收获经验,我虽然是没有去修补过结界,但我身为宫主的亲传弟子,早晚是要去学习修补结界的,你就带我去纯属参观学习一下,我保证乖乖的不乱跑,不给你添乱。” 火焰说的义正言辞,软硬兼施道:“好不好嘛,师兄” 堇年:“” 最终堇年还是甩不掉这缠人的东西,答应带着他。 同行的除了火焰还有其他几位门生,众人被一只巨大的海龟驼着出了海,只觉得一路空气越来越通畅,破出海面,见到了久违的阳光。 火焰深吸一口淡淡海腥味道的空气,越发觉得畅快,简直想马上一个千里瞬息之术盾回东绝喝烧酒。 然而他还没有畅快多久,堇年一手就拉了他,两人御剑朝着北海之滨而去。 责罚跪月祠 风吹雪浪花瓣,像是下起了细细的霜雪。 北海之滨,坐落在北海之上,是奇格三界里最大的海滨。 这里更是天河之水下源,由北海家族世代用结界镇守,海滨宽阔浩大,非是北海这样的结界大家才能镇守的住,以免洪水泛滥,凡人遭殃。 这里常年有北海族弟子巡逻,除了北海族的人,等闲不可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两人御剑到北海之滨一角,仅仅从上远远一观,已觉得十分宏伟,离的近了,声势越是浩大,天河如同巨大的倒挂瀑布与北海之滨相交,两相融合激荡,滔滔不绝的水浪声震耳欲聋,不由看的人微微心惊。 试想若无北海一族镇守如此庞大的海滨,怕是要淹了整个凡界。 堇年提高了声音,嘱咐道:“你就在这,乖一点别动,我下去修复结界。” 火焰点头,堇年轻轻挥手,后方跟着几个弟子跟着他将剑御低了些,行到海滨结界处,几人排成一列,口中默念咒语,一道蓝色灵力从他们之间迸发,无形的结界慢慢显现,中间处已然破了一个大口。 其中一弟子指着破口,道:“师兄,在那里!” 堇年扫了一眼:“勿慌,摆阵。”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向结界破口处,强悍灵力席卷着疾风的反噬,如一只被人打扰了睡眠的猛兽,不悦的发出低低风哮声,吹的一众御剑弟子东倒西歪,堇年并指稳住剑锋,满额头细汗,其他弟子也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刻已经到了修复的最后时刻,也是最关键时刻。 身后有一弟子支撑不住道:“师兄,这结界的反噬力量太强了,我等实在撑不住了。” 另一人附和道:“对啊师兄,我感觉我已经使不上力了。” “不然我们还是先控制住水势,等着宫主过来吧。” 堇年喉咙间一阵腥甜,强行咽下了下去,眼神十分坚定道:“什么都等着宫主来,你们是想累死宫主吗?” 眼看那结界破口慢慢变小,堇年旋身掐诀,连忙换了一只手替上。 “不准停!给我继续!” 众人只好颤颤巍巍的又伸手,继续传输灵力。 然而镇守结界的反噬灵力实在太凶悍,光是控制住它还好,要想将口子补上,不是那么容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渐渐的有些弟子体力不支,灵力也低了下去。 堇年加上双手撑顶,咬牙道:“顶住!不可放手。” 话音刚落,结界破口处的灵力突然暴动,巨大海浪袭卷而来,有两个弟子瞬间被卷进了风浪里。 其他人也畏惧的收了手,慌忙躲避,堇年一人根本无法抵抗这么强大的力量,一口鲜血喷出,那破口竟然突然撕的更大了。 火焰在一旁蹙眉,心道:“这小呆瓜怎么这样傻,都这样了,还敢逞强。” 刚想叫他停手时,脚下的剑却颤颤巍巍的动了起来,原来这剑上的法力全靠堇年维系,此刻他重伤,这灵力也不稳了。 情急之下,火焰下意识抬手就想召出桃夭,刚一掐决,却反应过来不可在此处展现神武,等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又是一个巨浪直直的打来,竟比刚刚还要猛烈。 他只觉耳边疾风阵阵,兜头被泼了透心凉的一身,失了灵力的仙剑那里经得住这样折腾,当下一个直坠,连人带剑就朝着海底直直掉落下去。 漫天的水花飞溅,巨大水力高压下打的他眼冒金星,在心中暗骂一声,勉强睁眼朝着上方奋力游去,只见那海浪不知作了什么妖,竟是卷起了一层一层的大浪,众人犹如浮萍,被浪打的狼狈不堪,翻来覆去的搅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看了一眼越来越大的结界窟窿,滔天水势喷薄而出,怕是等不了片刻,众人不被这海浪卷死,也要晕个够呛。 刚想不管不顾的召出桃夭帮忙,腰间却突然缚上一白色的绫,拉着他破出了海面。 众人惊喜的呼喊:“是宫主!!” “真的是宫主,宫主来了,有救了” 玉洐君一袭雪色,融于这昏暗的天地间,双眸冷的似寒冰。 他将火焰拉到身前接住,脸色很是不好看,冷淡道:“为何不在宫中?” 这是责怪他私自出宫。 火焰心虚道:“我” 玉洐君仿佛不想听他解释,将人放回安全的岸边,打断道:“别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一回身,朝着巨大的海浪结界处飞去。 玉洐君不愧是北海族的宫主,漫天的海浪砸下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双手掐诀,掠起一阵惊鸿。 “急召于座下,列固法守阵,起!” 一道蓝色的光芒轰然从地心破水而出,漫天蓝光照耀的天色都亮如白昼,玉洐君双指间是薄薄的一层结果,慢慢汇聚成一面铁壁般的铜墙,不仅隔绝了海水的暴虐,更是一点一点的朝着结界破口处覆盖而去。 那洪水猛兽在这双纤细的指下,仿佛变成了再乖不过的家猫,收起利爪和嘶吼,变的安安静静。 呼啸风声不在,海浪也不在了。 不过片刻,刚刚犹如末日一般的海面便恢复了平静。 火焰擦了一脸水,虽是心里早有计较,也被深深的震撼。 之前在玄武结界里,那么轻松的就破了玄武,他早预想到是玉洐君放水了,现在两相对比,玉洐君放的那里是水,简直是放了一个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海面平静下来,弟子们都陆陆续续的搀扶着上岸,多少有些挂了点彩,好在都是轻伤。堇年脸色发白,被一个小弟子搀扶着,他见了玉洐君就要跪,众人见他伤的严重,忙去扶他。 玉洐君瞥他一眼,却一改往日的宽容,淡淡道:“让他跪着。” 众人便无人敢扶,堇年磕头,咳了两声,声音也微弱的发虚:“弟子办事不力,请宫主责罚。” 玉洐君不语,眉目却发沉。 堇年又咳了两声,继续磕头:“宫主,宫主莫要动气,小心身子。” 玉洐君:“错在何处?” 众人都道是堇年没有修好结界,宫主才如此不满。 可堇年却知不是,只因之前这样情况也发生过,甚至还有更凶险的时刻,宫主从未怪罪过。 而今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低下视线,轻轻一扫不远处的火焰,改口道:“弟子违反宫规,私自带小师弟出宫,请宫主责罚。” 众人一惊,忙把视线转移了过去。 火焰:“”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堇年侧目,对着他连连眨眼,心道:“小师弟,你可千万别替我求情。” 火焰会错了意,两三步上前,劝道:“师尊莫要生气,不是师兄的错,是我硬要师兄带我出来的。” “师兄耳根子软,经不住我劝,若是要罚,便请饶过师兄,责罚我吧。” 倒不是火焰有多仗义,实在是此事原因在他,而且堇年在雪月宫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此刻不出声将人得罪狠了,以后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闻言,玉洐君沉了眸,非但没有缓和脸色,还越来越冷淡,一甩衣袖道:“堇年自去掌罚祠,领三百板子,这个月不可再外出,留在静室闭门思过。”又一扫火焰,顿了顿,才淡淡道:“吟之去月祠跪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月祠。 火焰捶了捶已经麻掉的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从外面回来以后晚膳都没来得及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就来跪着了。 月祠静谧,这里供奉着历代北海族的先人,千万盏红蜡默默燃烧,空气里都是一股子供香的味道。 供台的正中间,放着一块黑漆漆的牌子,上面刻着: “北海族家主——北临星。” 火焰眯眼,视线定格在烫金的名字上。 北临星,玉洐君的爹,上一任北海族家主,曾经在奇格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英年早逝,死因不明。 半响,火焰突然笑了,烛光映的他眉目淡淡。 他似是无聊紧了,漫不经心对着那牌位道:“哎,北临星,听说你与天帝白祁从小一同长大,你可知,白祁是什么样的?”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龙生九子,白祁是泽颜的第七个儿子。 他荣登大宝,在两万年前。 那是一个多秋战乱的年代,四方狼烟不止,各方势力盘踞,水火不容。天空中晕染昏暗的血色,连绵的冷雨,一年又一年不停歇的下着,民不聊生。 鬼界的青冥鬼王“楚逍”,年轻气盛,魔力高强,与天界不睦多年,其中最激烈的一战,险胜泽颜天帝半招于淮水之巅。 那一战,天雷滚滚,四方暴雨,三界为之震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冥鬼王险险胜了泽颜大帝半招,双方皆是伤痕累累的勉强罢战。 而泽颜大帝毕竟是迟暮之年,回了天界之后,竟是没能熬过来,魂归天地! 三界震惊! 天帝有一殿下,字白祁,尊为白祁神君。 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乃下一任天宫正主,顺天命继承大统。这位太子殿下一生顺遂,年纪轻轻已经是雷霆手段,泽颜大帝一死,他继承天界第一把交椅,随后猛虎打盹般的修养了几百年。 当时天下势力如一盘散沙,白祁不辞辛劳,亲自四方游说,将各地的仙门世家联合在一起,准备合力对抗鬼界。 这场战断断续续的打了几百年,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以至两万年后被后生提起,仍让人胆寒。在奇格开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战争,称之为:“罪之战。” 双方都苦不堪言,最后一战,约在了鬼界与东绝焰城之交界。 东绝焰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除天界以外,乃是三界里第一个不敢惹的地方,焰城尊主“火炎君”,一方豪杰,他的夫人更是上古九尾一族,“九尾妖花”。 根据史书所载,大战前夕火炎君临时反水,与青冥鬼王,九尾狐族里应外合,野心昭昭,想将众仙门在东绝境内一网打尽。 焰城谋逆,九尾叛族。 好在白祁帝君神勇,带领众仙门浴血奋战,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厮杀,焰城余孽,九尾狐全族最后都被斩与白祁帝君剑下。 自此之后,鬼界退兵,九尾狐族灭门,东绝一带几乎被屠了一半。 也就是这一战,白祁一夜成名,奠定了天族在三界的崇高地位。 各大仙门世族,修士百家,魔神妖道,皆是朝颂天族,唯天族俯首称臣,以天界为尊。 烛火摇曳,蜡泪流淌下香案,滴滴答答的打断思绪。 火焰微微沉了眸,喃喃道:“北临星,你猜,若是我与白祁见面,场面该有多精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界杀他父母双亲,罪之战扣下东绝谋逆,火焰想杀的人里,白祁当然排第一位。 然而,这么多年,火焰连他的面都没见着过,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仇人,他内心含恨饮血,骨缝里都在隐隐发烫。 风吹雪浪花瓣,像是下起了细细的霜雪。 玉洐君提着食盒,站在月祠的门口,风将他的身子都吹冷了,然而他还是一直站着,没有进去。 第二日,火焰捏了从药房小姐姐那讨来的药膏,一把推开了堇年房间的大门。 堇年趴在床上,见他进来,手忙脚乱的起身要穿衣服。 火焰:“哎,你起来干什么躺好躺好。” 堇年脸红道:“师弟你怎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面不改色,“来看看你啊。”说罢扫了一眼堇年背后的伤口,又道:“啧,真狠。” 白皙的背上好一片青青紫紫的纵横伤痕。 堇年:“” 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求情,也许我不至于这么惨。 火焰愧疚道:“我给你上药,这是我在药房里找到的好药,对外伤特别管用。” 堇年:“多谢师弟了,不过我刚才上过,还是放着吧,我晚些再用。” 火焰将药瓶搁在床头,问道:“你这段时日就不出去了?” 堇年:“自然是要的,等伤好以后,便要去静室思过了。” 只跪了一晚上就没事了的某人蹙眉道:“师尊也罚的太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违心道:“也不算太狠” 如果不是对比你的话。 火焰:“不然,我再去跟师尊求求情?” “别” 堇年一激动,扯的背后伤口隐隐作痛:“师弟你可千万别再去求情了!!” “好吧” 堇年继续道:“这段时日我闭门思过,宫主也不在,你自己乖些,课业要按时完成,莫要再乱跑。” 火焰一挑眉,问道:“不在?师尊要去哪儿?” 堇年:“最近连发水患,宫主要亲自去一趟天界,向天帝禀明此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打着坏心思问:“要去多久?” 堇年想了想道:“事务繁琐,暂时不知,大约是这段时间都不在。” 火焰眼前一亮,怪不得今晨没见着北玉洐。他又跟堇年唠叨了几句细节,嘱咐他好好养伤,便慢腾腾的走了。 下午火焰在学宫读了半日书,下学以后乖乖的写完了课业,然后独自用了晚膳。 等天色发沉的发黑,他回了寝殿,换一身黑衣,然后吹灭了蜡烛。 暗金色的宫牌明晃晃的挂在门口。 上面烫着:“隐月”二字。 整个宫殿像是沉睡在北海众多宫殿里,既不起眼也不热闹。 火焰观察四周,矫捷的攀上回廊房梁,成功的躲过了巡逻修士,这还要归功于他平时就爱攀爬焰城的房梁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确定没人以后翻下朱红色的宫墙,落地的泥土松软,这冷清的宫殿院子里种满了白色雪浪,微风吹来错落有致,像是一片霜雪的花海,美不胜收。 推开主殿的大门,倒是跟其他宫殿没什么两样。 他略微一思索,觉得宝贝一般应该在密室一样的地方,不可多做耽搁,得速战速决才行。 他化出桃夭,只轻轻一扇,泛着幽幽红光的几朵狐火便四散开。 这里是北海雪月宫,为了避免暴露他一直隐藏灵力,不过今晚他势在必得,不得不冒险遣出狐火去查探。 不过片刻,火焰随着狐火入了一侧殿,一进去便闻到一阵淡淡的女儿香。 兽类嗅觉非常,绝不可能闻错,借着月光他飞快的扫了一眼,看清了房间的陈设,跟别处没什么大的不同,简雅精致,不过,这陈设竟像是个女子的闺房。 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木梳,轻轻一嗅。 没闻错,这里有女人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北海宫的禁地居然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狐火停在了一副墙上的丹青上。 画中所描是一少女的肖像图,月色暗淡看不清容貌,不过光看身段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火焰挑眉,伸手掰开画轴下方,中间果然藏着个暗扣。 轻轻一拉,砖石在黑暗里发出推开的声音,墙面慢慢移开,里面点着万年不灭的鲛人灯,一条狭长的石梯暗道,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长。 他微微勾唇,没有丝毫犹豫的进去,先小心翼翼的走了一段路,原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机关暗道,结果什么都没有,密道直通通的带他来到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不大,而且也没有火焰料想的摆着什么奇异珍宝,四周都是光溜溜的,密室四周亮着一盏盏暗色的琉璃灯,中间挖了一口寒气逼人的冰泉,正咕噜噜的冒着冰水。 冰泉里面静森森的泡了一口亮晶晶的冰棺。 棺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么大个隐月殿就藏一口冰棺? 火焰感到意外,两三步上前查看。 这口冰棺通体透明,正散发丝丝刺骨的寒气,室内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一看就是绝品的寒冰棺,能保肉身万年不腐的那种。 火焰伸手抹开了冰棺上的雾气,一张美貌的脸便落入眼里。 这女人十分年轻,也不知道在这里冻了多久,五官都染上了冰霜,肤色更是透明,白的发青。即使这样,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更衬的她如谪仙一般不染尘俗,冰清玉洁,美如九天玄女。 火焰莫名觉得这女人眼熟,然而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再眯眼细看了片刻,这女子的容貌居然跟北玉洐有三分相像,身上所穿服饰也是北海的雪月纹袍,应当是北海族的人。 蹙起眉头,当下甚无语,居然误打误撞闯了人家保存肉身的地方。 火焰暗骂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来想找藏宝的地方,结果找到了这口棺材,看雪月宫的人对隐月殿的重视程度,这里面躺的怕是个重要人物,还是赶紧离开,他可没有偷人家肉身的习惯。 回神后赶紧行了个礼,小声道:“莫怪莫怪,无意打扰。”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顿了脚步。 人极强修的他五感极强,虽然现在化了少年身体,不过五感仍然好使,他微微听到前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隐月殿是禁地,来人很可能是北玉洐。 不是说去了天界吗?? 堇年这个二百五。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霉 如此情形要是被北玉洐看见了,那就玩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偏偏这密室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躲藏人的地方,他望上房梁,略微提气跨坐了上去。 上天保佑北玉洐别发现。 他现在身形小灵力又低微,密室里光线昏暗,还是比较容易藏匿。 他放轻了呼吸,控制住身体里的灵力波动,毕竟来者可是北玉洐,同为强修。 进来的人果然是北玉洐,光线昏暗,火焰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见他关上了密室的门,缓步走到冰棺旁边,然后盯着冰棺上火焰刚刚用手抹开的五指印,不动了。 “” 他居然忘了自己擦那么大个雾气印子,北玉洐除非瞎了才会看不到。 忍不住扶额,这次真的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脑子里飞速思索,一会打起来,要朝哪里跑呢? 就算逃出了这个雪月宫,外面的珊瑚迷丛怎么走? 还有月涟殿里每晚那碗甜丝丝的莲子羹,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等等 现在好像不是想莲子羹的时候? 就在他想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北玉洐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火焰微微屏息,就在他以为玉洐君要开始动手的时候,北玉洐又好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很快的便把目光移开。 然后如常般缓步走了出去。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情况? 就这样走了吗? 火焰挑眉,他确定北玉洐已经知道有人闯进来。 为什么不查看一下密室? 难不成他以为闯入的人已经走了,还是太自信密室里没人敢藏? 不过没被当场逮到当然是极好的 侧耳听着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密室里,火焰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动不动的靠着身子在房梁上卷到了半夜,他才敢轻声跃下房梁。 临走,他又回头扫了一眼寒气森森的冰棺。 天界监国寺 监国寺,与卫队不同,直属天家。 “宫主,取过来了。” 堇年手里捧着一个纯白盒子,微微附身恭敬递上前去。 玉洐君颔首,轻轻一挥衣袖。 一朵玉色花伏在了案桌前,通体雪白,泛着淡淡灵光,虽是在乾坤袋里保存多日,依然感觉的到澎湃灵力波动。 玉洐君执起花枝,俊雅的脸色平静,片刻后,淡淡道:“祈月节快来了。” 堇年连忙回道:“禀宫主,祈月节将近,我已吩咐门生安排准备。” 祈月节,乃是北海宫一年一度的满月日。 北海众生都将在这天祈福,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安康太平。 “下月我要出一趟海,可能会去的比较久,你在宫中要多留心一些。” 玉洐君扫了眼堇年紧张的神色,又安慰道:“不必担心,我自会在祈月节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宫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堇年轻声问道。 祈月节是北海族世代传承的节日,往年在过节之前宫主总要在宫中筹备一番。 今年怎么还要出去? 他不免在心中暗自担忧。 “去取一样东西。” 堇年扫了一眼折念,自从取了这招魂之花回来,宫主就时常心神不宁,大抵又是与这花有关。 “弟子愿为宫主效劳。”堇年微微附身。 “这件东西,你拿不到,也没人拿的到,需我亲自前去。” 堇年心中微微讶然。 什么样的东西如此珍贵?要堂堂北海宫主亲自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宫主是打算独自前去吗?”堇年询问道。 闻言,玉洐君微微蹙眉,像是思索了一下才道:“吟之与我一同。” 正当火焰第一百八十次要进入梦乡时。 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他的课桌上,吓得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 众门生皆是捧着书,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成素先生道:“很好,这位同学,真是勇气可嘉,如此,就由你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问题? 什么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揉了揉睡的酸涩的眼睛,这老头是盯上我了啊。 成素先生笑容可亲:“若是回答不出,今日所学课本就拿回去抄个三百遍,长长记性。” 闻言,火焰眼眉一蹙,回道:“烦请先生再说一遍,刚刚没听清。” 成素先生冷哼一声,道:“你听好了,铸金之术源自那个家族?” 火焰道:“自然是西方百里氏,奇门遁甲的仙门大家,点指便可溶金。” 成素先生一点头,脸色稍微缓和,又问道:“那若是论仙丹灵药呢?” 火焰答:“南庐仙山,开宗创派第一人,南厌离道长,能医活死人,肉白骨的世外仙道。” “懂得倒是挺多。”成素先生略微满意,又道:“既然如此,你该当知道这奇格天下,谁的血统最为高贵?” 火焰眼神一怔,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上古神兽,龙凤九尾。” 此言一出,整个学室里立马鸦雀无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先生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九尾?” 火焰坚定道:“对,上古神兽,九尾狐族。” 自两万年罪之战之后,九尾狐族便成了奇格里的一个禁忌。 被誉为乱党,妖邪。 没有人提起这个家族,也没有人记得九尾也曾是奇格上古神兽血脉中的一支。 后生不知历史,前人更是埋没了它。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九尾狐族!一个被歼灭了的乱党异类的家族,谈什么最高贵的血统?” 成素先生眼中讥笑,语气带着厉色。 片刻后,他把书狠狠一折,用力拍到火焰胸口。 “自以为是!你把这本史记给我抄个三百遍,你看看有没有九尾狐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淡淡扫一眼书名。 “奇格阅记史。” 他本欲继续辩驳,却抬眼望了一圈或是冷淡,或是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学生们,他突然全无开口的力气。 什么是历史? 岁月的长河快速流淌过,人跟时间都冷漠无情,法则就是成王败寇,输的那一方没有资格再被记得,哪怕提起也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输家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赢家的高贵伟大。 笔永远在位高权重者手里。 他气的勾唇一笑。 慢悠悠的捡起来书,从学堂里径自走了出去,没有再理会成素先生那张发青的脸。 玉洐君步回月涟殿的时候,已是晚时。 北海族御天下之水,每日他都要处理各地海域传来的大大小小事务。解开披风置于手上,眉目都染上了淡淡的疲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偏殿里烛光静谧柔和,轻声推开门。 只见他的小弟子懒懒趴在案桌前,手里还握着一只毛笔,上面蘸着的墨水晕在了洁白宣纸上他也未曾察觉,竟是就着这姿势睡着了。 玉洐君侧目看他。 灯光下紧闭着双眼,睫毛纤长,连那颗艳丽的泪痣都变的安谧起来。 他顿了半响,将手里披风轻轻的盖在火焰身上。 几乎是同时,后者的眉心抽动,整个人悠悠转醒。 北玉洐道:“醒了?” 火焰一愣,似乎是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自夜探隐月殿之后,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看见北玉洐。 原本想逮着堇年问问,堇年竟也忙得很,怎么样都找不到人,这算来还是近小半月他们第一次见面,火焰想起那晚在隐月殿的事,莫名有些心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抽走他手里握的乱七八糟的笔,接着道:“倒是睡得安心。” 火焰略微不好意思的沉默,接着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扔了。 见此北玉洐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晚膳用了吗?” 火焰摸摸肚子,自然是没吃。 成素罚他抄书,也没人敢过来叫他用晚膳,而他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他记得北海族有家规,有一条便是过时不可食,意思就是过了吃饭时间,便不可以再找吃的。 北玉洐见他没回答,让他稍等片刻,转身便出去了。 过了一小会,火焰先闻到甜丝丝的味道,抬眼见玉洐君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 焰大城主,嗜甜如命,从小就爱吃甜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了这碗莲子羹,他烦闷的心情突然就像是被抽了丝一样,变得明媚了些。 目光一亮,好看的泪痣都跟着飞扬了起来,接过碗就笑了。 玉洐君在他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拿过史记,低声道:“不必在意。” 火焰舀着碗里甜羹,抬眼看他,才反应过来在说抄书的事,接着笑道:“我没有在意啊。” 成素罚他抄书,然而他连内容都没看清,抄的乱七八糟,偷工减料连个连贯的句子都没有,鬼知道这本书在写什么。 “” 玉洐君拿过张他抄写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狗爬般的字道:“你这书法怎还是如此自成一派。” 语气依然平稳,仿佛真的是夸赞一般。 不过火焰脸皮再厚也自知这句话绝不是夸他的,挑眉道:“潦草派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看来三百遍罚少了,是该多写写字。” “还罚少了?” 火焰蹙眉,三百遍还少,这么厚本史书,抄一遍都让他痛恶深绝! 火焰扫了眼书的署名:“天族文相,文止语。” 脑海中闪过一个斯文的青色身影,沉下眸色,盘算着等出了北海想个什么法逮着文止语套个麻袋,暴打一顿。 北玉洐把纸张放回去道:“今日已晚,歇着吧。” 火焰眼睛一亮,高兴道:“多谢师尊。” “明日晚间再来我书房接着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将书本收拾了,打个哈欠,困了,问道:“那弟子先去休息了?” 玉洐君垂眸,突然问道:“下月我要出海,你可愿与我同行?” 火焰一愣,问道:“师尊要去哪里?” 玉洐君:“恶罗。” 恶罗! 心中一惊,楚狗的地盘? 火焰这两万间待得的最多的就是恶罗,对这座鬼城,熟的不能再熟。 三界之间来往有结界,普通人要到鬼界需穿过干骨荒漠才能进入鬼界地域,算算时间,七月快到了,每年七月十五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刻。 这个时刻的鬼界最是热闹,各方妖魔鬼怪都将聚集恶罗参加,“万鬼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如此神仙人物,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干什么? 他的装弟子乖顺,再好奇也不能直言,只压抑问道:“不知师尊有何要事要去鬼城?” 玉洐君语气一顿,缓缓道:“小事。” 有了上次堇年带他私自出宫教训,火焰现在基本是被关在雪月宫了,平时只能在宮内活动,若是能跟北玉洐一同出海 小算盘敲的飞快。 折念花不在隐月殿,在其他宫中的可能性也很小,倒是北玉洐的乾坤袋,什么好东西都往里装,怕是折念就随身携带着。 出了北海雪月宫后,他不必受制于地势,趁其不备,将折念悄悄拿过来,到时候再拍拍屁股走人,天高海阔,北玉洐也寻不到他。 就算在路上下不了手,到了恶罗,也算是自家地盘,到时要取折念更是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玉洐君:“你整日在宫中闷的慌,带你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就当是历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心中高兴,面上越发恭敬道:“听从师尊安排。”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火焰不再执着于寻找折念,安安心心的在雪月宫待着。 事实上他也没有时间到处跑,成素给他的史记足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厚,整日抄的他在心底骂娘。 这一日,雪月宫里来了一位客人。 火焰刚下完学,正看见来来往往的侍女匆忙,端着一盘一盘的美酒佳肴朝着大殿而去。 他捏了一颗葡萄,蹙眉问道:“姐姐这是干什么呢?” 侍女指着葡萄笑道:“膳房还有。” “今日来了位客人,先生吩咐我们好生招待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挑眉:“客人?什么客人?” 侍女摇头:“我也不知,这才刚刚准备过去,就被你拦下了,不过据说是找宫主的。” 火焰推开大殿门,只见那客桌上坐着个略微发福的男子,正饮着茶水。 主位却空荡荡的,玉洐君不在。 大约是这段时日水患严重,玉洐君常常早出晚归,火焰虽跟他住一个殿里,却总是不见他人影。 那中年男子见火焰进来,放下茶杯,笑问旁边的堇年:“不知这位是?” 堇年挥手招呼火焰过来,一边回答道:“回申公,是宫主的小弟子。” 那男子面上一喜,开怀道:“这般伶俐,宫主真是有福了。” 堇年:“过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申公? 火焰观他穿着官袍,一脸笑相。 居然是天界监国寺,五大监国之一。 申肆。 监国寺,与卫队不同,直属天家。 不受朝堂管束,不涉权利纷争,更不受除了天帝以外任何人的命令。换句话来说,这是天帝最直接握在手里的武器,细算起来,地位竟比司命和文相更高。 只因监国取字监视,督君之意。 寺中有五大监国。 只有每年天界祭祀时,五大监国才会身披黑篷,低调的同时出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人执香。 一人执旗。 一人执书。 一人执剑。 一人执帝王玺。 据说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是狠角色,单挑出来都能搅弄天下风云。 然而,监国寺十分神秘,他们是天帝常年安在暗处的一条眼线,以防任何对天界不轨的事发生,除了知道天帝身边有个执香的申公常年伺候,竟没有人知道其他四人的身份。 因此众人就算是想拉拢都没有机会。 火焰面上不动声色,朝着那申公靠近两步,果然闻到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假装不觉道:“师兄,这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这位是天界的申公公,有些要事要与宫主相商。” 火焰一笑:“问申公公安。” 申公点头,满意笑道:“不是什么要事,只是天帝挂念月公子,又抽不开身,这才派老奴前来看看。” 火焰不动声色:“可惜申公来的不凑巧,师尊不在宫中。” 申公一笑:“无碍,老奴年龄大了,身子也不怎么中用了,平时在天界也是清闲,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正好来雪月宫中歇一歇,你们年轻人可别嫌弃。” 堇年惶恐道:“申公,说笑了。” 申公眼皮一掀,看向火焰,“早就听说月公子今年破例收了个入室弟子,今日有幸见的真人了。” 接着也不管火焰接不接话头,笑道:“第一次见,老奴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有个香囊给小主,还望莫要嫌弃。” 说着从腰间扯下个紫色的精致香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伸手接过,两人双手一触即分,火焰眉目一挑,“早就听说申公大名,香更是万金难求一叶,晚辈怎么会嫌弃?多谢申公。” 申公“哈哈”一笑,显然是被火焰逗笑了,气氛正融洽着,殿门再次响动。 玉洐君回来了。 他缓步踏近,见了申公轻轻颔首:“申公公,别来无恙。” 申公也不起身,就着茶水一敬:“月公子。” 火焰眼睛一亮,两三步走到他身前,帮他解了披风,问道:“师尊用膳了吗?” 玉洐君摸了摸他的头,淡淡道:“还未。” 火焰:“那我下去叫膳房准备,您先休息。” “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火焰下去,玉洐君坐到主位上,问道:“申公怎么有空来?” 申公:“这次水患来势汹汹,各地受灾害面积不小,好在月公子镇灾及时,天帝特派老奴带了些薄礼慰问月公子。” 玉洐君:“分内之事罢了,何需慰问。” 申公一笑:“月公子可不能这么说,老奴看您消瘦许多,怕是这段时日累着了,就算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才好,要是病着了,帝君可要心疼了。” 玉洐君饮了茶,恢复些精神,问道:“祁叔可好?” 申公:“帝君自然好,只是忙了些,抽不开身来见你。” 玉洐君摇头,“祁叔贵为帝君,怎能屈尊来见我,倒是我,忙完了这阵应该去看看祁叔了。” 申公:“那帝君可高兴了,帝君可是时常念叨您呢。” 两人谈的融洽,不多时已经布好了晚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申公起身告辞,玉洐君开口挽留道:“劳累申公跑一趟,若是不嫌弃,用了晚膳再走也不迟。” 申公笑笑:“月公子的雪月宫里尽是美酒佳肴,哪里会嫌弃?” “只是老奴已辟谷多年,已经吃不惯了,还是不劳烦,老奴赶着回去复命,帝君得知月公子无恙,才能放下心。” “如此,便不挽留了。”玉洐君说罢转身对堇年吩咐道:“堇年送送申公。” 堇年一恭身,指引道:“申公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便走了。 火焰探了个头从后殿出来,问:“用膳了吗?师尊。” 玉洐君扫他一眼:“饿了?” 火焰挑眉,此时有些晚了,下午又未曾加餐,自然是有些饿的,不过面上还是乖觉道:“不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不信,轻声道:“跟你说许多次了,不必等我用膳。” 两人走到饭桌前,仍是摆了一桌精致的好菜。 火焰刚想下筷,玉洐君突然伸手抬了他的手腕。 火焰:“怎么了?” 只见玉洐君从他袖口下摸出一片薄薄的香片,那片香当真是薄极了,味道也冷淡,藏得极好。 火焰一勾唇,想必,是刚刚申公趁自己接香囊的时候贴上去的,这个老狐狸,就知道他来这一趟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此的不放心。 玉洐君夹着那薄薄的一片香,莹白的指尖一翻,尽数碾成粉磨。 火焰假装不知那香是什么,惊讶道:“师尊,这是何物?” “无碍,这几日你先不要外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弟子已经很久没出过宫了。” 天界表面上是派申公来体恤玉洐君,更大目的怕是听说玉洐君新收了亲传弟子。 监国寺这种地方,任何仙门世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去凑一凑热闹,看个究竟,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玉洐君的亲传徒弟,那就是北海族长弟子。 北海族与天界息息相关,这群人,总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是想试探他一番。 火焰早察觉那老狐狸在自己身上放了东西,又不好表现的太过余,还想着晚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没想到玉洐君如此耿直。 玉洐君说完上一句,又跟没事人一样,继续道:“用膳。” 神武幻冰剑 当今天下,有三把神武首当其冲。 两人用完晚膳,玉洐君一身风尘仆仆,便先换下衣服去里间沐浴。 火焰借口吃太多要休息,赖在他寝殿里面不走,他趁着玉洐君沐浴,在换下来的衣衫里翻翻找找。 乳白色的精致锦囊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中露出,缀着明黄的流苏金边,中间是几朵简笔莲花。流畅的红色勾线,隐约能看出赤绛莲的面貌。 火焰拿了锦囊,微微催动灵力,并无任何反应,就是一寻常锦囊,并不是他要找的乾坤袋。 视线一顿,见那锦囊背后还绣着两字小楷。 “晓暮。” 这是哪个姑娘送北玉洐的? 火焰扫了那红丝勾线的莲一眼,莫非这姑娘喜欢赤绛莲,玉洐君才将月涟殿种满了莲花,这就解释的通了。 “吟之。” 玉洐君竟不知何时进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连忙背过身子,将锦囊藏在背后,顺手悄悄的塞进了桌上的衣服里面。 “在做什么?” 他刚刚沐浴完,身上还沾着雪浪香,眉目间清淡,眸中也似乎染了点点湿意。 火焰别开眼,低顺道:“无事,只是看看师尊有什么吩咐没有。” 玉洐君恩了一声,又道:“不必,你坐。” 火焰遮了他的视线,免得他看见那凌乱的桌面,又引开话题道:“师尊是不是要休息了,弟子先告退?” 玉洐君坐在檀木桌旁,视线移到他身后,淡淡道:“不忙,时辰稍早,你今日可有好好听课业?” 火焰稍稍放松,笑道:“自然。” 玉洐君:“先生讲什么了?” 火焰一笑:“成素先生今日不在,是另一位老先生讲的课,讲的是奇门遁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听懂了吗?” “这有何难?” 火焰侃侃而谈:“当今奇格三界,百里家为第一奇门遁甲大家,人人追捧暮凉城,都道是:百里一怒,仙剑不出。” “百里一家出了无数把宝刀利刃,仙家法器,不过弟子觉得,还差点意思。” 玉洐君淡了眸色,问:“差在何处?” 火焰:“普通凡铁,那里比的上神武。” 玉洐君便笑了,他轻轻掐诀,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便现于他手中,抬眸问:“你是说它吗?” 那冰蓝的剑身极为修长,剑柄薄而透明,精美绝伦的剑鞘上雕花刻月,散出丝丝霜意,还未拔剑已经感觉到了灵气逼人。 正是玉洐君的配剑:“幻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早些年,火焰最爱收集奇珍异宝,曾翻阅过奇格名剑录,排行第二的就是这把神武幻冰。 不光外形美丽,更是刃如秋霜,斩金截玉,当时火焰就艳羡不已,就连百里世家这样的铸金大家,也不曾铸过这么美的剑。 火焰眼睛一亮:“正是。” 当今天下,有三把神武首当其冲。 第一把“穿云”,乃是当今帝君白祁所佩神剑,威力巨大无比,有毁天灭地之势,自罪之战以后,已被封在天河水下。 第二把“幻冰”,便是玉洐君手里拿的这一把,炼自北极寒之地,万年所结一颗寒雪冰晶,能冰封万里疆土,降雪结霜。 第三把“屠戮”,是把凶刃,刀下亡魂无数,魔族兵刃,据说已经被毁了。 普通武器,例如剑,可以借别人使用,同一把剑给不同的人使用也会是不同的效果威力。 然而神武与一般的武器不同,乃是天赐,本身就威力巨大,它们甚至与主人心心相惜,互通心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把神武,一生也只认一个主人,除非主人逝世或者传给别人,否则绝对不允许除了主人以外的人触摸使用。 此物可遇不可求,不是天赐的魁宝锻造,就是在尸山血海中饱含鲜血怨灵而生,不像一般的宝刀仙剑法器可以轻易炼化。 火焰不用剑,他自认,还没有遇到他合他心意的利刃。 而他的神武,是九尾妖花留下的桃夭法扇,上古神器,虽威力不如这三把神剑,也用的甚合心意。 火焰露出艳羡神色,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冰雪映纹,问道:“师尊,弟子能摸一摸吗?” 玉洐君:“可以。” 说着大方的把剑向前一递。 火焰看着近在咫尺的幻冰,迟疑道:“万一,它排斥我怎么办?” 神武不允许除了主人以外的人触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翻了剑身,淡淡道:“不会。” 火焰小心翼翼的握住剑身,只觉一股澎湃激荡的冰凉灵力在掌心流窜,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雪出鞘,微微躁动不安。 玉洐君见他欢喜,问道:“真这么喜欢?” 火焰抬眸,笑道:“师尊莫笑我,幻冰只出现在传说里,能亲眼见到它的人少之又少,何况能像我这样摸它的。” 玉洐君一笑:“一把剑而已,没什么稀罕的,你若喜欢,可以拿去。” 火焰惊一抬头,竟连话都忘了讲。 幻冰仿佛也听懂了北玉洐所言,即将要被主人抛弃一般的,发出“嗡嗡——”的争鸣之音。 火焰连忙安抚它:“哎,别动了,师尊开玩笑的,没有不要你。” 玉洐君:“我没有开玩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么贵重的东西,火焰可不敢要。 况且他修习火术法,用不惯冰剑,这幻冰乃是北海族震族之宝,跟玉洐君再般配不过,他没那么大贼胆。 火焰赔着笑:“师尊可别折煞我了。” 玉洐君:“没那么严重,见你喜欢,给你也无妨。” “” 于是火焰还真就大着胆子,在玉洐君寝殿观赏起这一把神剑。 刚开始还有些敬畏,后来干脆就拔着玩了,拿在手里抛来抛去,剑在他手中敢怒不敢言,偶尔发出争鸣之声,仿佛一个被欺负的委屈孩子。 然而玉洐君专心致志的看卷宗,理都没理。 等玉洐君再抬头时,这人已经玩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桌上睡着了,幻冰被他压在胳膊下面,剑鞘还掉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顿了笔尖,掐诀将幻冰收了,然后起身将人抄膝抱到床上,给他脱了靴子,又轻轻掩了被子。 “玩疯了。” 玉洐君看着近在迟尺的脸,淡淡道。 火焰没回答,安静的闭着眼,长睫纤细,灯下那朱红的泪痣,颜色仿佛淡了些。 玉洐君应是有些困了,看着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窗外的风卷着雪浪,伴随细细碎碎的月色,这个夜晚,很寻常,也很长。 火焰睡到半夜,浅浅的醒了。 觉得自己好像陷了一阵雪浪花香里,柔软又温暖,于是清醒只保持了片刻,很快又被更深的睡意埋没了意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这是玉洐君的床? 怎么上来的? 玉洐君不是有洁癖吗? 怎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睡上来了? 正主呢?! 正主还在案几前风轻云淡的看卷宗,蜡烛染尽,看着样子怕是熬了一夜。 火焰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期间一个不小心还把素毯带到了地上 惨不忍睹的看了一眼,心道:“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弄脏了。” 怎么能睡玉洐君的床呢?! “师尊,我”火焰磕磕巴巴的开口。 玉洐君抬眼扫了他,声音有些暗,但依然是温润的:“醒了吗?” “师尊,我不知怎么睡着了。”火焰略微不好意思:“还把您睡的地方占了。” 玉洐君:“无事。” 火焰暗暗头痛,若是被成素知道了,怕是要被扒皮抽筋。 玉洐君继续问:“睡得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实话实说的点头。 玉洐君的床是一整块冰玉所雕,十分凉爽,上面铺着厚厚的裘毛,又深又软,简直是他睡过的最好一觉。 玉洐君:“那便好,差不多该用早膳了,走吧,今日随你去学宫。” 火焰:“啊?您送我过去吗?” 玉洐君扫了他一眼,又淡淡道:“今日无事,你上次不是说想上我的课吗?” 火焰愣了愣,既而一笑,北玉洐真是好生迁就他,说过的什么事都记得这样清楚,笑道:“那我们走吧。” 宫主亲自上课,不多时教室变坐的满满的,很多外门弟子都跑来占了位置,来迟的便扒着窗户,有些想要混个眼熟,有些则是想一睹玉洐君的风采,毕竟雪月宫这样大,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到玉洐君的。 玉洐君翻着书,眉目温润,淡淡道:“今日讲结界阵法。” 众所皆知,北海族为奇格第一结界大家,既拜入北海门下,结界当是第一大课。而玉洐君的所创结界,据说在整个奇格里,无人可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结界分守和困,最常见为阴阳八卦阵,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术法结界都逃不过以八卦阴阳为底蕴。” “是以,你们首先要学的便是这阴阳八卦术法。” 密密麻麻的符篆写了一整本阴阳录,火焰只粗略一撇,甚感头大。 其他门生连忙虚心请教,片刻后有人好奇问道:“宫主,您自创的玄武结界也是这样的理吗?” 玉洐君淡淡点头:“自然。” 玉洐君自创结界无数,其中有三种结界,最为强悍,两守一困,玄武只是其中一种,也是他最常用的一种。 “宫主真是厉害,听人说玄武结界无比强悍厉害,几乎没人能脱阵而出!” “这么厉害!好希望能见识一下。” “宫主,不如给我们讲讲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一副好奇的样子。 玉洐君见火焰听得心不在焉,眸色一动,轻声道:“没那么夸张,你们旁边不就坐了一个顺利出来的。” 火焰:“” 门生转向火焰道:“对呀,前些日子拜师大殿上,宫主用的就是玄武结界,师兄你可是当众脱颖而出。” “真的?这位师兄这么厉害!” “师兄快,给我们讲讲那玄武结界里面有什么!” 火焰心道:“讲什么?” 讲看见一池子莲花,然后稀里糊涂的被抱出来了?怕是没人相信,只觉得在消遣他们。 于是他勉强正了神色,眼神一凌道:“那当然是十分凶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里面走两步便是机关重重,迷雾幻境中鬼魅魍魉横行,稍有不慎就要折在其中出不来。”火焰摇着书,感叹道:“哎,我也是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碰巧运气好,才出了来。” 门生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出凶险的场景,敬佩道:“真没想到,这玄武结界是如此凶险!” “对呀,师兄可真是厉害!” “佩服佩服,师兄天纵奇才,果然当的起这首席大弟子一称。” 原来这些门生,看着火焰每日上课不是睡大觉便是惹成素生气,都觉得他是靠走后门进来的,今日听这么一说,少年心思又单纯,一时都被哄住了,心下竟开始有些敬畏他。 火焰用书半掩了上扬的嘴角,看向玉洐君,后者依然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过细看便能发现那冰眸中微微染了一点笑意。 接下来又讲了一些基础的术法,留了功课,这堂课就结束了,众门生还颇有些恋恋不舍,拉着火焰还想继续打听玄武结界什么模样。 晚间下了学,堇年在给火焰收拾衣物,顺便拉着火焰唠叨了半响,直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慢腾腾的不耐烦道:“知道啦,师兄,我会照顾好师尊的。” 堇年给他放好行李,接着道:“我只求你不要给宫主添乱,不要贪玩,外面危险,要是走丢了,看去哪里找你。” 火焰答应着,又挑眉问:“师兄,你这么担心师尊,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去?” 堇年敲了敲他脑袋,笑道:“宫主只说了带你,而且宫主这一走,还有许多繁琐事务,我得留在这儿。” 火焰笑:“那你岂不是很嫉妒我?” 堇年莫名其妙:“嫉妒你什么?” 火焰:“嫉妒我可以跟师尊去游山玩水。” 堇年无语:“你以为恶罗是什么好地方?” 火焰挑了眉,压低声音问:“师兄,你知道师尊去恶罗做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不知。” 火焰:“连你也不知道?” 堇年想了想,轻声道:“虽是不知,不过八成跟宫主带回来那朵花有关。” 花? 什么花,是折念吗? 堇年继续道:“宫主之前倒是提过,要去恶罗取一样东西” 火焰亮了眼睛,觉得听到了重点,还想再问的时候,堇年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不厌其烦的叮嘱道:“你可一定要乖。” “” 常州吃人宅 看这样子怕是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邪祟。 “吟之。”北玉洐低低的唤了火焰一声,他方才回神。 自己竟又看着玉洐君出神了,实在不能怪他轻浮没有定力,玉洐君的模样真的是太好看,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习惯。 玉洐君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此刻他二人已出了北海境地,一路向西行,绕过各地方的仙门世家,繁华城市,十分的低调,今日刚行至此处,稍作休息。 “弟子无事。” 火焰懒懒的伸个腰,拿起小茶坊里的一杯温水小饮一口,随即又问道:“师尊,这里是常州?” 玉洐君道:“恩,是常州,再行两日便可到达鬼蜮地界。” 火焰漫不经心扫视了热闹的街道一圈,道:“我看这里的风俗倒是甚好,人人都是斯斯文文,连街上卖花的小孩都捧着书看。” 玉洐君淡淡道:“你有所不知,常州乃是天界文相,止语君的故乡。” 文止语尊为天界第一文臣,没成仙之前也是一个风华绝代的才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年他在此飞升,这里的后人便开始景仰效仿止语君,常州百姓个个都是满腹诗经,尤其是常州的琴,是出了名的一绝。 听言火焰面上不动声色的笑着,心里却暗暗不屑。 天族狗官。 刚好想起,前段时间那本天天让他抄的几欲去世的史记,就是他写的。 好的很,等我得空去烧了这狗官的庙堂。 北玉洐:“今日就暂且在这里歇下吧。” 他牵了火焰,一大一小向着客栈走去投宿。 火焰挑了眉,目光镶在被玉洐君拉住的手上,他知晓以北玉洐修为赶路多少天都是不会累的,这是怕他连夜赶路,小孩子身体会吃不消,才停下休息。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北玉洐好像并不似外界传闻的那样性子冷,至少火焰能时刻感受到他不露声色的关心,心中慢慢涌上一层暖意。 客栈老板是个老伯,有些岁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满脸的皱纹身形微微佝偻着,正大声数落着一旁店小二,回头见有人进来,变脸似的马上换了笑容,招呼着两人进店。 “一间房。” 不知是否火焰多心,好像自从出了北极地界之后,北玉洐就没有让自己离开过他的视线,堇年和其他门生不止一次的提过,北玉洐有洁癖,甚是抵触跟别人同用物品和亲密接触,目光落到北玉洐轻轻牵着他的手上。 那这算什么? 两人在房间里简单用了晚饭。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雨,玉洐君点了烛,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褪了外衫倚在桌前看卷轴,火焰则撑着头在暖塌上看玉洐君,半响,火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再望向窗外,天已经不知觉黑了,有些开始犯困。 玉洐君微微抬眸:“困了,就先睡。” 他只别过半张脸,恍然间冷峻眉目褪去了平日里的霜雪之色,在灯光下美轮美奂,竟让火焰微微一错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师尊还不歇吗?” 火焰眯着眼,偏了偏头。 心里暗想着倒是好不容易能和玉洐君同处一室。 北玉洐又翻了一页书卷,头也没抬的道了一句:“快了。” 火焰索性翻了个滚,滚到床里侧。 北玉洐该不会又打算这样看一夜的书吧? 火焰看向他的外衣,乾坤袋怕是在身上放着,得想个法子把他哄睡,才好找一找。 想个什么法子好呢? 火焰扫一眼玉洐君,见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伸出手轻轻朝额头上一按。 不过片刻后,触摸的额头就变得滚烫,他随即开始低声的闹腾,然后睡不踏实般的翻滚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师尊,我好不舒服”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 闻言,玉洐君果然立马放下书,走近问道:“怎么了?” “不知,就是身体发热。” 玉洐君摸了摸火焰的额头,随即一皱眉道:“有些发烧。” 他立刻拉开旁边的棉被给火焰盖上,接着又把手探上额头,他在指尖凝聚了冰气,手又软又冰,火焰眯了眼舒服的直蹭蹭。 正值夏季,他体质本就属火,一床被子盖下来已经热的他开始盗汗了。 玉洐君道:“有些暑气导致的,我去给你熬些药来。” 说着便打算起身。 闻言,火焰猛的拉住北玉洐的衣角,弱弱的道:“师尊别去了,凡间的药我也吃不惯,你陪陪我就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那样子和语气说不出来的可怜,看的玉洐君心头一软。 北玉洐只好坐在床的外侧,让火焰靠的更舒服,为他降温。 而火焰可没这么老实了。 他仗着自己是小孩,半张身子都趴在了玉洐君膝上,头垫在他腰侧,惬意极了。若有人看到这幅画面,定要大跌眼镜,素来不喜与人亲近的玉洐君,居然与人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可好些了吗?” 玉洐君低声问。 火焰懒懒应一声,靠的太近,很轻易便能闻到玉洐君身上淡淡雪浪香,清新怡人,使他又开始犯困。 他借着睡姿不老实,手悄悄的在玉洐君身上摸了起来。 乾坤袋。 乾坤袋放在那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是晚间,玉洐君穿的薄,火焰几乎只隔了一层单衣贴着他,颇有些肌肤相亲的意味,他摒去心中杂念,探手摸上大腿侧,手腕一紧,已被北玉洐捉在了手里,那柔软的触碰,使他心中一怔。 “别乱动” 火焰尴尬的只好继续装睡,胡乱哼哼了两声。 北玉洐也没在意,把他当小孩一样拍了拍背,像是在哄着他睡。又僵持一会,火焰彻底熬不住了,小孩子身体赶路太累,此刻又躺的这么舒服,眼皮已经困的都睁不开了。 烛火摇曳,不知不觉便真的昏沉睡去 “啊——” “救命啊!!”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 已是半夜,楼下却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同时还有人群喧闹嘈杂的哭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起身摸了火焰的额头,低声道:“继续睡,我去看看。” 火焰揉了揉眼睛道:“师尊放心,已经不烧了。”随后接着道:“外面不知是什么情况呢,师尊不要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北玉洐迟疑片刻,还是点头。 两人很快整理好出了房门,却见楼下大堂内灯火通明。 大堂中央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白日里见的那个客栈老板,正瘫坐的地上,满脸的泪水和惊慌,不少客人打开窗户张望,又慌慌张张的掩门。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低声俯身跟老板讲了什么,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众人皆是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火焰从楼梯上下来,只见地上有一滩子血水蔓延在脚边,他蹙眉避开,问道:“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 “真是不好意思,惊扰到客人了。”一旁的女眷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哭着。 火焰这才望向她身后,发现血泊中倒了一个年轻的男人,被好几个人围着,只能隐约看清楚面貌,正是今日进店投宿时,被客栈老板责骂的店小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谋杀? 火焰扫了一眼已经吓得不像样的客栈老板,怕他没这个胆子。 那客栈老板站起身,复而又跌跌撞撞跑到店小二尸体前,顿了片刻,突然开始悲痛欲绝的大哭:“这个孽子!我都让他不要靠近常家老宅。非是不听我的,现如今丢了性命,可让我怎么活啊” 死去的青年叫阿贵,是这个客栈老板的儿子。 这个阿贵,别的本事没有,却是出了名爱赌钱,经常在外面输一些烂账找他老爹收摊子,前不久这个阿贵出去又输了一大笔,今天来找他老爹要钱还赌债,结果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晚上的时候,这个阿贵偷偷溜了出去,怕是琢磨着上哪里去搞点钱,结果再被发现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哎作孽哟!” “阿贵也真是,常老宅也敢去偷,这不是找死吗?” “对啊!年纪轻轻就死了,留他爹一个人这可怎么好?真是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边劝边把那瘫软在地上的客栈老板扶起来。 火焰看的无聊,便回身在人群中找北玉洐,才发现他已经站到了尸体旁,两三步走上前,这才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尸体,晃眼竟让他微微心惊。 这个青年的死相极惨。 面部被割的支离破碎,仿佛有人拿极薄的刀片把肉都挑飞了起来,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出是好的,血顺着这些伤口流淌了一地。 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还在发笑 没错,纵使已经被切割的面目全非,这个尸体的嘴角还是上扬着的,这可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非人之物所伤。”北玉洐淡淡说道。 可不就是非人之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这样子怕是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邪祟。 火焰回头道:“你们说的常老宅是什么地方?”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见这两位气度不凡,也不隐瞒道:“两位公子是外地人,有所不知,这个常州老宅,乃是常州的一处鬼宅啊!” 原来这常宅曾是常州的一户琴行大家,家境富裕,家里有百来人口。 可突然一夜之间就变得空无一人,再没有人出来过,连条狗的叫声都听不到,寂静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再过不久后,听闻每天晚上从那边路过的人,甚至会听到里面传来弹琴的声音,恐怖之极! 刚开始还有不怕死的想进去偷一些金银珠宝,下场都是横死街头,后来大家一起请来了道士和尚进去做法,结果都一去不回。 常州老人把这座阴气森森的老宅称为吃人鬼宅,后几百年间才再也没有人敢进去。 “此地供奉的神官不管吗?”北玉洐问道。 客栈老伯道:“哎,去祈愿也没用的,以前也有人去求过附近的百里仙家,都没人管,我们只能不靠近那常老宅便无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听言没忍住笑出声,却见玉洐君淡淡看了他一眼,连忙收了笑容,假装正了神色道:“师尊打算去看看吗?” 北玉洐点头道:“放任不管,实在不妥。” 众人听言,大失惊色,纷纷劝道:“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的,可千万不要去常老宅涉险境啊!” “之前也请了无数仙长道士,都是有去无回!” “去不得,去不得,里面都是妖魔鬼怪!” 玉洐君一言不发,他既打定了主意要去,众人说再多,也是无动于衷。 火焰倒是不甚在意,既然北玉洐想去,他便奉陪,管什么十方恶鬼,魑魅魍魉,撞到他的面前都只能自认倒霉。 迷琴惑心神 何方宵小敢在他面前作祟? 两人不顾众人劝阻,连夜来到常老宅门口。 数百年来的风霜雨雪,门庭破旧,早就看不出这老宅的颜色,修建的却十分宽阔,依昔能看出没落寞之前应是极富贵的。 瓦檐泛着黑灰,沉默立于阴暗,夜色下显得鬼气森森。 “吟之,跟着我。” 北玉洐低声交代,雪袖轻轻一挥,两扇厚重的大门随着“嘎吱——”声而开。 火焰配合的点头。 内宅里阴风阵阵,只吹得人睁不开眼,蜿蜒的抄手回廊当真又深又长,院中还种了一棵诡秘的参天古槐,把本来就稀薄的月光更遮的紧,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槐树招阴,一般没有人敢在庭院里种这种孤魂野鬼最爱的东西,两人顺着堂屋查探,不过片刻,猛然在寂静的回廊里听到了声音。 琴声 那声音又低又悲,断断续续,让人听不真切,仿佛是怨女幽魂在耳边哭诉着自己颠沛流离的不幸经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顺着这琴声寻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诡异的琴声,徒然间倒真生出几分恐怖感觉。这里弯曲狭窄,两人根本没法并着排走,火焰跟着玉洐君,只见这人单薄的背脊挺的笔直,仿佛牢牢的将自己护在身后。 视线昏暗不清中,又遇转角,复而再一抬头。 “” 北玉洐。 居然不见了! 火焰蹙眉,还未回神,空寂的宅屋中传来的琴声却突然变调 刚刚还幽怨哀怨的小调,突然便像换了个人弹奏,弹琴之人好像十分愤怒,每一次都像要把这琴弦拨断般的暴躁,破音且尖锐,配合着空无一人的阴冷回廊,仿佛下一刻就要涌现无数索人性命的恶鬼。 火焰嗤笑一声。 何方宵小敢在他面前作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不在,他也不再忌惮用神武,挥手召出桃夭,点燃幽幽狐火,只刹那之间整个回廊都被照的入白昼一般。一路不停,顺着这光亮走到回廊尽头,他猛然抬脚,将尽头这扇门狠狠踹开,那刺耳难悦的琴音就躲在这扇房门之后! 有光——很刺眼。 像是突然从黑夜渡到白天,鼻尖最先嗅到熟悉的味道,还未思考时,身体已经放松,浓浓暖意传入四肢百骸。 “吟之,又出去贪玩了吗?” 屋子里明亮温暖,贵妃塌上懒懒的倚了一个绝色美人。 雪白的狐裘裹着她赛雪的肌肤,美艳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眉目倾国倾城。 竟是他的母亲,九尾妖花。 “今日刚做了甜糕,你这小子是闻着味道来的吗?” “书院的先生可又跟你的父君告状了,你呀,怎么这样讨厌读书。” “愣着做什么?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芊芊素手端来一碗香甜的糕点,顺着这双手看过去,是阿娘。 真的是她。 熟悉又陌生,好久不见,笑意弯弯的脸。 这是他的母亲 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多少次火焰午夜梦回,被噩梦骇的浑身冷汗,然而还是看不清阿娘的脸,只能摸到冰凉的床被,然而这一刻,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九尾妖花。 柔软的语气,熟悉的声音,连气味都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小时下学常常给他做一碗甜丝丝的甜点。 火焰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掌心里是温热的触感,眼里溢满了宠溺。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她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任由火焰摸着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手。 火焰没有开口。 这一幕在他脑海里存了太久,他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碎了。 她软了眉目,轻声接着问道:“今日是不是累了?” “你呀,就是太贪玩了,乖乖的进去歇会。” 温暖又烫。 火焰的视线落在相握的手上,没有挣脱,没有不安,两人慢慢朝里屋走去。 四周的景象那样熟悉,细看却模糊,然而火焰无心去深究,牵着他的手是有温度的,面前的阿娘会跟他讲话,会说笑,甚至还会给他做甜糕。 他是那样小心,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有人的执念是江山美人,有人的执念是美酒金银,而怕是谁都没有想到,外界传闻的十恶不赦阎罗,所求,不过就是这样一双手。像是孩童好不容易得来失而复得的易碎玩具,南柯一梦中最甜蜜的所想。 红色的软帐在光影重重间落下,屋外暖洋洋的阳光映入窗榭,金瞳涣散,只想就这样埋入梦里,好好睡一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任由这倦意袭来,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叮铃——” 什么声音? 低下眼,素白的腰间正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铃。 铃铛。 北海之宴上,北玉洐亲自给他配的宮铃。 漫天琉璃瓦片,五光十色的瑰丽水晶下,北玉洐淡淡道:“本君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他闭眼,勾了勾笑。 复而再睁开时,眼里已一片清明。 火焰缓缓道:“阿娘,我好想你,很想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面前的女人闻言回过身,笑的更开怀:“净说些便宜话哄我听。” 火焰笑了笑,继续道:“没有,阿娘,我没有哄你。” “我是真的想你” “可是阿娘,我虽想你,但也知道,你已经死了” 听言,面前的女人顿了步子,猛然回头。 她喃喃的自言自语半响,像是在回味火焰刚刚的话,接着竟带着些毛骨悚然的笑意笑起来,倾城的模样,却带染上了恐怖和诡异。 火焰笑着摸她的发,温柔道:“我会带你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红流迸发,指间燃出幽幽狐火。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怒骂挣扎,周围幻境慢慢开始消散,像是破了气的一层皮,抽丝剥落,女人的脸也变得恐怖之极,再也不如刚才的和蔼可亲。 火焰轻轻伸手掐灭了眼前的幻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视野暗了下来,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看样子像是一间库房。 北玉洐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火焰低声道:“师尊莫怪,是我疏忽了。” “这琴声能乱人心志,凭人的记忆勾勒出心里最渴望的事物,在幻境中杀人于无形。”北玉洐淡淡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客栈阿贵死时,还是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怕是做了什么发财美梦。 “吟之,你看见什么了?” 北玉洐的声音很轻,却莫名让火焰听了几丝小心翼翼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只是进去睡了一场,是个美梦。”火焰勾起唇,笑的没心没肺。 北玉洐也没多问,朝着里间走近,淡淡道:“那便过来看看这琴。” 火焰走上前去,才发现这房间竟摆满大大小小的琴,想起客栈众人说这常家百年前原是个琴行大家,倒也不稀奇。 火焰伸手摸了摸琴面,这琴弦做的异常锋利,隐约有发黑的血迹,想来死者身上那些伤口与它脱不了干系。 “是何人做出如此危险歹毒的琴?” 玉洐君不语,视线越过窗外,正对着这间房的,就是院落里那棵参天古槐。 先前远了视线昏暗看不真切,如今两人拿了夜明珠照明,只见古槐树下密密麻麻埋着一圈圈的琴,树在中央,琴围成由小到大的圈,都只露出了半截琴身,像是一个阵法,这画面当真诡异至极。 “见过种花种树,还第一次见种琴的。”火焰俯身,摸了面前的一把的木琴。 质感倒是跟一般的琴没有区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啊——,别摸我喂,要痒死了!” 突兀声音响起,沉沉的琴弦也随之波动,竟是这琴开口说话了! 随即像是沉睡的人群被打扰了一般,越来越多的声音: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 “把嘴给我闭上!” “哎,这是不是有人?你们快看啊,有人进来了!” “嘿,还真有人,要死啦,不要命啦敢来这儿?” “是个小孩,哎小宝贝。” 众琴七嘴八舌的就讲开了,被人吵醒不满,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将火焰护在身后,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下明了。 百来人的常家大宅一夜之间连条狗都不剩,其实不是人突然消失了,竟是被不知什么样的妖术封印进了琴里,肉身与琴已融为一体,百来人的怨气冲天,自然要靠只鬼镇压。 而这只鬼,就是眼前这棵古槐树。 火焰环视密密麻麻的一圈琴,蹙眉道:“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怨恨?” 什么样的怨恨恩怨,连杀了都觉得便宜,要活活把人做成琴埋在废宅里百年,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先砍了这鬼槐再说。” 火焰作势就要上前去。 北玉洐抬手,示意他退下,既而道:“待着别动。” 说完翻掌召出一把冰色的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剑薄而透明,精美绝伦,剑身通体泛着霜意,灵气逼人。 正是玉洐君的配剑:“幻冰。” 北玉洐眼神一凌,右手结诀,那幻冰神剑便直朝古槐树飞去,竟打算直接将这颗参天老槐拦腰砍断。 “叮鸣——” 蓝色的光芒被驳回,发出刺耳的兵器碰撞之音。 惨白的月色下,古槐树后方慢慢走出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月光阴恻恻的渡下来,映出他无生气的侧脸,竟比月色还要白上几分。 文止语。 竟是天族文相,止语君。 他好像一点不意外看见北玉洐,低低笑出了声,声音并不似往常温润,反而带着点阴冷:“月公子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此,玉洐君蹙眉:“止语君” 难怪,常州的百姓去神庙祈愿没用,周围仙门也没有一人敢插手,放任这常鬼宅这么多年,常州是他的地界,出了这么多的命案,文止语自然知晓,知晓却无动于衷。 况且文止语擅琴,放眼整个奇格,能做出这种迷惑人心鬼琴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刚刚驳回幻冰剑的,正是他手里这把青霄鹤涙琴。 整个琴身灵力流转,弦色琉璃,也是把不可多得的宝物,只不过这把天界第一神琴,在如今这怨琴遍布的鬼宅子里,看起来显得格外妖异。 文止语缓步走出槐树下,一身青袍散发,嘴边浸着微微的笑,明明是一副清秀斯文的模样,却让人能感觉到他传来的强烈杀意。 埋在脚边那些琴好像怕极了他,看到他现身,都缩到了土里,不敢再聒噪。 “月公子,路过吗?” 文止语微微一笑,仿佛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的自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可不吃他这套,他正愁没地方找这人麻烦,如今遇到了这档子窝火事,刚刚在幻境暗算他的账还没算呢。 火焰冷哼道:“你这狗天官,废什么话,是不是你在搞鬼?” 文止语平静道:“你这小弟子倒是性急。” 北玉洐微微深了眸色:“我想你应该给个解释。” 解释一下,为什么堂堂天族第一文相,居然在凡界做如此阴毒的事。 人们所认识的止语神君,无人不说他是个端正神官,永远是斯文温柔,眉间带笑,而不是眼前这个阴郁晦涩的男人。 文止语不答反问:“月公子,这是非要跟我过不去了?” 北玉洐:“你身为天族神官,不庇佑常州百姓就罢了,为何要如此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将活人身体拆骨做琴再将魂魄压在琴中,使其生生世世不能投胎转世,如此怨气深重的琴,自然会危害人间,此等做法哪怕是寻常的妖魔也不及他歹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言,止语君竟笑了开:“庇佑,我为什么要庇佑这群杂碎?” 他向来在人前斯文,何时这样说过话,那阴恻恻的表情像是在表达,我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火焰略一思索,说道:“常州是你故乡,你飞升上仙之前都在此生活,若我料想没错,怕是这群凡人得罪过你。” 话音刚落,果然见文止语的脸青了几分,像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不肯说吗?我却偏要知道。” 火焰嗤笑,他本就是个爱看热闹的顽劣性格,又素来与天界不对付,没打算给他留面子,随即重重的一踏脚,强劲的灵力下他脚边一把琴飞出土地。 那琴身竟然也像人一样害怕的哇哇大叫,火焰飞快接住琴,一手抚上琴弦用灵力探知这琴魂生前的神识。 常宅的往事 阳光下,像是下了一场六月的飞雪。 常家大宅。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忙碌人群,人声鼎沸,不难看出百年之前常家也是繁荣昌盛的门户大家。 唯独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在角落里,正费力搬着一根沉重的香木。 十月的初冬天气,这个只有几岁的小孩穿着单薄,双手长满了冻疮被木头磨的通红,隐隐可见血迹。不断有进进出出的大人从他旁边路过,但是无一不流露出厌恶神色,像是生怕沾染了什么病一样,对这么小的孩子视若无睹。 “九青,老子让你搬个木头磨磨蹭蹭这么久,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嚷嚷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走到小孩面前,先是用力的甩了小孩一巴掌,随即狠狠的一脚蹬上他瘦弱的小腿,小孩子根本受不住这么重的力,当场就跌跪在地上。 手中的沉木重重的砸在了他腿上,痛的他一皱眉。 “哎哟,这么贵的沉香木,可是老爷吩咐了要拿去做琴的,你居然把它弄脏了,你赔的起吗?” 管家又看到了木头上的血迹,恶狠狠道:“你这扫把星,老子今天非打死你!” 说完更是拳脚相加朝着小孩子招呼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叫九青的小孩倒是坚强,像是被打习惯了一样,不哭也不闹,管家踢他一脚,很快他又爬起来跪好,护好肚子和头,默默的承受,习惯般低眉顺目。 跪的笔直的幼小身体,像是一节韧性极佳的翠竹,衣外皮肤上全是青紫,被打过的陈旧伤痕无数,格外可怜。 管家整整打骂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像是终于累了,骂骂咧咧的拖着木头走了。 旁人见他伤痕累累也无人过来帮扶一下,九青也不在意旁边的目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后院走去。他住在最偏僻的杂役院里,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个废弃的破烂马棚,四面过风只有一个遮雨的顶而已。 这个叫九青这个孩子,早年父母意外双亡,是个孤儿。 被常家主人捡了回来做奴仆,但是底下的人觉得这孩子命中不详,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时常对他诸多刁难欺辱。 画面一转。 九青大了两岁,身量也渐高,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 他没上过几日学,不过天资聪慧,写的字也是极好看的,时常背着主人家出门卖卖字帖,补贴拮据的生活。 这一日他刚卖完字帖,偷偷摸摸从后院翻回常宅,刚一落地,后脑勺就被人用木棍狠狠一敲,一时之间天旋地转瞬间跌倒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哼,你们把这个扫把星给我拖到柴房里去。” “妈的,先生不是夸他天资聪慧吗?饿他两天看他怎么跟我比风头。” 说话的是常家大少爷,常平。 一如姓名般的相貌平平,常家家主老来得子,十分溺爱他这个儿子,平时就飞扬跋扈惯了,九青虽没有资格上学,但是机缘巧合下得到学堂先生的同情赏识,不仅教他识字还时常送两本书给九青看看,发自内心喜爱这个聪颖的可怜孩子。 九青也时常因为这个原因被常平记恨,遭受打骂,常家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常平一副小人之相,今日先生又在他面前夸了这个扫把星,使得他心中憎恨。 不过是一个家仆有什么资格跟自己比? 仿佛刚刚那一棍子还不解恨,常平又狠踹了九青一脚,这时九青怀里一直藏着的书露出衣襟,常平见之大怒。 “老子让你看书,让你看书!!”他边骂着边想把书从九青怀里拖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青对怀里的书似乎格外看重,平时打骂他都无动于衷,今天居然伸手死死拖住书本,把书护在怀下。 常平一时用力过猛,没抓稳,失了平衡跌坐在地上。 这下可不得了了,平时随他打骂的家仆居然还敢反抗? 一瞬间他气的面红脖子粗,嚷嚷着叫人,不多时几个家仆打扮的人便过来帮忙,几人不停的围着九青拳打脚踢。 常平借机把书从九青怀里拖了出来。 “不要,不要撕我的书” “把书还我,还我啊!” 他拼命挣扎,弱小的身体试图从家仆的手中挣脱,不断有鲜血从九青的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眶里刺的他双目赤红。 然而常平压根就没搭理他那点微弱的哀求声音,只迎着九青绝望的眼神得意的大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随即书本被撕碎成了一片片的雪花,飞扬着落在地上,阳光下,像是下了一场六月的飞雪。 今年常州的雨季来的很早,雷雨天,整个天都灰蒙蒙的,闷得人发昏。 “爹,您找我什么事?” 常平大刺刺的推开门,朝着常家家主,也就是他爹常书叶叫嚷。 “平儿,此次科考你发挥的如何?”常书叶回过身,他已年过五十,看起来倒是一副儒雅先生的模样。 常平听言神色黯了下去,他这个不学无术的性格,那会做什么题? 前些日的科考也不过是去走了个过场而已。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常书叶怎么会不了解他这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妨,乖儿莫怕,我已为你打点好了。” 常平闻言猛的抬头,兴高采烈道:“真的吗?爹。” 常家乃常州被调换,跑去举报怎么办?” 高兴之后,常平皱起眉头,历年的状元文章都会公之于众,受学子们追捧赞扬,九青肯定也能看见。 常书叶显然也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他在屋子里渡了两步,随即眉间涌上一股与他书生气质不符的杀意出来,冷冷的说:“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常平惊道:“您是说杀了九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青不过是常家的一个杂役奴仆,无父无母,以后若有人问起,顶多说他赎了身去了外地,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人知晓。 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杀了九青,他儿子就是永远的状元郎,世间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听到此处,门外的九青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来以为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努力上进,通过科举离开常家。 结果常家父子如此狠毒,不但使诈调换了他的试卷,现在还想杀了他灭口? 九青此刻毕竟年纪还小,他从慌乱之中回神,转身想跑间茶盏已翻落在地,发出刺耳声响,上好的青瓷瞬间摔的稀烂,如同他最后一点零星的希望。 “谁在外面?!” 常书叶严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青吓得转身就跑,听见开门声音也不敢转身看,仿佛后面是什么洪水猛兽。 常平尖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那个扫把星,他听到了,他想跑!!!” “来人啊,抓住他——” 一时之间,大院子的众家仆都围了上来。 小九青脸上挂满了泪水又惊又怕,顺手抓到根木竹竿,慌乱的挥舞起来。 常平和常书叶跑了出来,常书叶上气不接下气,厉声道:“九青偷了我的东西,被我抓住以后还不知悔改还敢跑!给我抓住他!” “不是,不是我没有偷他的东西。” “不是这样的,你们相信我,是他要杀我” “你们相信我啊,救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惜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辩解,上来两个大汉直接把瘦弱的他像提小鸡的一样提了起来,抓在手里狠狠的抽了两耳瓜子。 九青的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这下他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九青被扔了柴房里,等到天色渐黑,常平俏声溜了进来,先是用脚恶狠狠的踏在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上,发泄够了,又强行捏了九青的嘴,拿出一个瓷白的药瓶,往里面喂了一整瓶。 那是鸩。 随后常平狰狞的笑了起来。 这小杂碎必死无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自己以后就是常州城的状元郎了。 常平连夜吩咐下人把九青用卷烂席子裹到后山去。 对外宣称,九青偷盗未遂,慰罪自杀了 干骨遇晓阁 “喊得可好听?哥哥?” 景象断了。 文止语,字九青。 也不知道他被常宅的人丢到荒山上以后经历了什么,竟能历劫成仙,常家的人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点,这才被抽筋剥皮的活埋了百年。 火焰微微讶异,难得沉默。 没想到平时看上去风清云淡,温文尔雅的止语君,还有一段这样的凄惨往事,若是换作是自己的话,怕是只会做的过之而无不及。 北玉洐也没想到能看见这样的秘史,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静了半响,他想了想才道:“纵使事出有因,也是法理难容。” “况且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请文相早日放下往事,放他们一条生路。” 闻言,文止语苍白的脸上闪过阴鸷神情,既而嘲讽一笑:“放下往事?说的何其轻巧。” “月公子,您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懂我的感受呢?” 北玉洐轻声道:“我虽然是不懂你的感受,但也明白,这样做是极不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常家虽可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这些人里也有妇女幼童,你如此累及无辜,又与当初的常家家主有什么区别?活埋百年至今不可转世,化为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已经是受到了重惩,还请文相莫要再继续错下去。” 文止语“哈哈”一笑,厉声问道:“极不对,我有何不对?十四岁!我那时只有十四岁!就跟你这小弟子一般大,在这尸山遍野的乱葬岗醒来,跟一条狗一样爬起来。”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跟我一样?” 文止语面色阴鸷,像是被人触碰到了逆鳞般勃然大怒,北玉洐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却没什么份量,几百年的心结埋在阴暗里发芽至今,又岂是他三言两句能解开。 文止语笑了半响,又道:“月公子,您还是走吧,这是本相的私事,今日就当没看见,少管闲事,不要再到这里来。” 玉洐君沉眸:“本君,做不到。” 一向正直善良的玉洐君,又怎会见死不救呢? 这个回答在意料之中。 文止语狠了语气:“看来月公子今日,是非要跟本相过不去了?” 论实力,文止语自然不敢小觑北海宫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虽从未与人在外交手,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深不可测,单单刚刚他随手一挥的幻冰剑,自己用了六成的神力才将它驳回。 可是既然事情败露,早晚会被天界知晓。 与其等死,不如奋力一搏! 眼见文相杀意必露,火焰便悄然退至玉洐君身后,他乐得看一场好戏,最好打的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 风动之间,文止语已一跃离地,他一手抱着青霄鹤涙,一手波动琴弦,漫天琴音带着强劲的杀伐之气,惊的满地落叶四面飞舞,随即在空中化成片片利刃,迎面飞腾而来。 北玉洐微微皱眉道:“文君,莫要执迷不悟。” 右手掐诀,快步旋身,袖中雪绡好似白蛇般的从雪浪袍里飞奔而出,冰蓝灵气荡开,将落叶尽数扫了回去。 抬眼间,文止语已近身,抱着琴身狠狠砸了过来! 玉洐君旋身躲过,两人对接一掌,刹那之间只震的满院子鬼魂哀嚎。 文止语退开许,青衫飞扬,厉声道:“为何不拔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在墙角上吊儿郎当的坐着,微微挑眉,看来玉洐君并不想跟文相动手,世人都说月公子温润如玉,菩萨心肠,当真如此。 可文止语却不打算善了,他周身灵力暴涨,眼眶微红,明显杀心已重。 只见他翻转琴面,正待奋力一击 “九儿,住手!” 人未到声先至。 听得这声音,火焰脚下一滑,差点落下屋檐,连忙扶正了歪斜的身体。 来者正是文止语的老相好,司命星君,莫思凡。 此人仿佛踏云而来,金色的半面泛着幽幽冷光,月色下发丝衣袖翻飞,一举一动,皆是气势十足。 “九儿不可无礼。” 莫思凡缓步走到文止语身前,拨开琴弦上那双蓄势待发的手,文止语居然也没反抗,任由莫思凡将他拉到身后,保护欲十足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公子别来无恙。”莫思凡含笑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火焰瞬间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外界一直传闻天族司命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为人八面玲珑,掌管天族兵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权在手,生杀予夺。 能坐到这个位置,城府之深,不可限量。 火焰不惧他,却总有一种在他面前轻易就会被看穿的感觉,况且当日此人在北海对他出言相助,还不知是出自怎样目的。 北玉洐面色如常,眼神却冷了下来,并不言语。 常家老宅的人被文止语剥皮削骨炼制成鬼琴,莫思凡定然也是知情的,身为天族变成了一些天涯亡命之徒甚至堕落神官的庇护所。 这种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座鬼城没有的。 三界之间有互有界限,平时不来往。正逢七月,恶罗将召“万鬼宴”,鬼门大开,自有不少想要去鬼界的人赴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去恶罗,需走过一片万里黄沙,人们称之为“干骨荒漠。” 里面无水源,无人烟,甚至连一片绿色都没有,人和牲畜若是误入,只会被黄沙吞噬的只剩森森白骨。 火焰去时,倒不用这么麻烦,东绝焰城挨着就是恶罗,不用过什么劳什子荒漠。不过北玉洐从西边过来,显然是不打算去东绝借道的,火焰如今的身份也不可能带他去借道。 火焰从乾坤袋里掏出两件黑色的斗篷,递给北玉洐,“师尊,一会就要入干骨了,还不知前方如何情况,我们还是先低调些好。” 这黑斗篷看似简单,其实大有文章,这是火焰在鬼界拿的玩意,上面沾满了鬼气,能隐匿两人的气息。 玉洐君接过斗篷,也没问,带上了风帽,两人从头遮到脚,收拾完之后又刻意收敛了灵力,这下就跟两个普通去恶罗赴宴的小鬼一般。 入了大漠,两人同乘一匹骆驼。 大风天,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北玉洐的发丝吹到火焰耳侧,鼻息间都是雪浪的香味,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行了不久,只见前面有商队,三三两两聚集,有一清瘦的黑衣青年,拦在路中,正热情的对着他们两招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赶着骆驼靠近,那青年笑道:“这位兄台,是去恶罗城吗?” 北玉洐轻咳两声:“正是。” 两人都带着风帽,青年也看不清他们面容,问道:“哎,这小孩是谁?” 玉洐君还没答话,他先自顾自的回答道:“你兄弟吧?” “” 火焰笑了笑,没出声。 青年继续道:“兄台先下来,跟我们一起避一避风吧。”他指着不远处的山丘,又道:“这天啊,马上就要起龙卷风了,你们若是继续赶路,怕是会有危险!” 玉洐君扫了眼天色,确是有起大风迹象,于是下了骆驼,淡淡道:“多谢。” 青年笑道:“不谢,出门在外都是朋友,我叫阿广,你们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从骆驼上翻下来,只觉这青年话多,不耐道:“我们?我叫阿火,这是阿水。” 玉洐君:“” 青年笑的更开心了,叹道:“你们这是什么名字,岂不是水火不容?” 火焰:“是水火相济。” 几人牵着骆驼朝着山丘避风,火焰问道:“你们也去恶罗?” 阿广:“过去做点小生意。” 鬼界最不缺金银珠宝,只要将人界的一点小玩意运送到鬼界,自然争相购买,只不过鬼界一年也只有七月才打开,胆子小的更是不敢去赚这笔横财。 阿广又继续问道:“你们呢,去恶罗城做什么?” 玉洐君抬眸,淡淡道:“给弟弟看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指了指自己,挑眉问:“我?” “恩。” “” 阿广同情道:“这位小公子可真是可怜啊,不过别担心,鬼界多的是灵丹妙药,旁门左道,小公子的病一定有救。” 火焰:“借你吉言” 他们这行有六个人,阿广是当家的,几人进了个山洞,围着火堆取暖,各自拿出干粮来充饥,等着这龙卷风过去。 火焰正眯的发困,洞口又进来了一批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窈窕的紫衣,覆着面纱,眼神凌厉的扫过休息的众人,随即回身道:“进来。” 接着几个大汉推着一大箱货物进了来,看样子分量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山洞狭小,几人一进来就占了大半的位置,偏偏那女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张狂道:“借宝地躲个风,出门在外,姑奶奶不太喜欢外人接近,还望各位莫要靠过来。” 说着自顾自坐下,几个大汉也不休息,围着那箱子,看样子是有什么贵重的宝物。 火焰扫了一眼,正想问,就听到阿广朝着边上挪了挪,低声对众人道:“别说话,我们离她们远点!” 火焰:“为何?” 阿广道:“这群人是妖族的。” 妖族,三界里魔族的一支。 火焰:“如何见得?” 阿广悄悄指了指那口大箱子,道:“你看那箱子的烫金。” 那箱子通体黑色,只在上面烫了一个金色的“晓”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晓,奇格三界第一大杀手组织。 这个晓阁扑朔迷离,少有记录,但确是三界最大的情报网,不光是贩卖天价的情报,也是个花重金就可买仇人命的地方。 据说只要是晓阁接下来的交易,从来未有失手过。 这个组织归属妖族,总阁在暗罗。 妖族蛮荒,本多是精怪之物所化,没有妖王,各自圈地,谁都不服谁,犹如一盘散沙。然而晓阁的出现,却使得妖族越发壮大,让逐步凋零的妖族起死回生。 转眼几万年,到今日,已成了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不过妖族一向与鬼界不睦,不知这次派人去恶罗做什么? 不多时外面的风声停了,紫衣女子起身,指挥着大汉们把推箱子出去。 她路过火焰身前时脚步顿了顿,突然附身,对着玉洐君道:“你,把帽子摘下我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勾唇,怕是玉洐君的灵气太强,被闻出来了。 玉洐君不语,也没动。 显然是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紫衣女子见自己被无视,正要发怒,火焰摘下帽子,轻轻抬眸笑道:“美女姐姐,莫要生气。” 那紫衣女子见他可爱,脸上颜色下去几分,问道:“你又是谁?” 火焰笑的烂漫,指着玉洐君道:“这是我哥哥,他耳朵不好,听不见漂亮姐姐您在说什么。” “” 紫衣女子怀疑的扫了一眼,问:“听不见?” 火焰:“是听不见,聋掉好多年了!哥哥身体不好,用了许多仙丹灵药无用,我们是普通修士,想着趁这次万鬼宴前去恶罗凑一凑热闹,也好看看能不能给哥哥治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紫衣女子:“你们不是鬼?怪不得身上味道这么怪。”顿了顿继续道:“既不是鬼,披着这阴斗篷干什么?” 火焰挑眉,指了指玉洐君道:“我跟哥哥灵力低微,入了恶罗怕是遇到危险,不想引人注目。” 紫衣女子勾唇,“你这小孩,倒是伶俐。” 说罢像是赶时间般的,又深深看了玉洐君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广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哎,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火焰起身,拍了拍尘土,“风停了,我们也走了。” 阿广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玉洐君拒绝道:“不必。” 火焰懂他的意思,这群人普通脚力,又带着这么多商品,自然没有他们两速度快,若是跟他们一起,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才能到恶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笑道:“我大哥急着带我去看病,还是先走了,有缘再见。” “” 听此,阿广也不好再挽留,与两人道别。 等出了山洞,玉洐君浸了淡淡笑意,道:“你这声兄长倒是喊的顺口。” 火焰扫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为了蒙混过关吗?” “喊得可好听?哥哥?” 火焰说这话的时候含着笑,凑近他耳边,微微压低了嗓音,颇有些成人的音调。 玉洐君眸色一动,悄悄卷了手指,没再回答。 入鬼城恶罗 见识....一下鬼界风情。 两人骑着骆驼,又行了半日,终于入了恶罗地界。 鬼城里一片浑噩,这里透不进日光,就连天空都是黑红昏暗的颜色,一大一小信步走在城中,大街上一派热闹的景象。 有小贩挑着担子贩卖着商品,妙龄女郎媚眼如丝的半遮香扇从面前擦过,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两侧皆是热闹非凡的酒馆客栈,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误入了人间。 然而就是这表面的和谐才更说明这里的可怕。 只有低微灵力的妖魔鬼怪才保持原型,能幻化成人形的妖魔鬼怪更说明法力高强。走进了就会发现,那商贩担子里挑着卖的是鲜活舌头,妙龄女郎香扇下的脸布满蛇鳞,孩童身形上更是一张可怖的老叟脸。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儿?”火焰低声询问。 过去两万年里,火焰经常跟楚辞这厮在恶罗里鬼混,认识他的人可不少,虽然现在是小少年模样,还是小心为上。 玉洐君安抚似得摸了摸火焰的头,道:“你也累了,先找地方休息。” 火焰挑眉,扫了眼两侧街道,心下想到,北玉洐怕是认不得鬼城的路。 想来,堂堂北海宫主也没有来过恶罗这种鬼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哎呀,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不知不觉间,迎面走来个满身脂粉味道的女子,裹着身粉纱衣袒露着雪白的胸脯,腰肢都快贴到玉洐君身上了。 北玉洐皱着眉,想不动神色的退开。 “公子,害羞什么呀?来我们红满楼玩一玩吧。” 女子继续拦了玉洐君的路,一双媚眼如丝含情脉脉的发着邀请。 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 “有要事在身,烦请姑娘让一让。”玉洐君礼貌道。 谁知说完那女子竟笑的花痴乱颤,尖声笑道:“哎,你们快来看呀。这儿有个俊公子,居然叫我姑娘呢!” 随着她吵嚷,瞬间红满楼里又拥出许多莺莺燕燕的女人,把北玉洐给团团围住了。 众人推搡间,火焰仗着身体小悄悄退出来,隔着人群看被包围的玉洐君,有些暗自好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次见他不知所措呢。 北海族这样家风严谨的家族,北玉洐更是少有外出,怕是连女人都没接触过几个,如何应付的了这里的女人? 趁着众人不注意,火焰闪进街边一条暗巷内。 里面正好有几个老鼠模样的小妖在分食尸体,地面被啃的鲜血淋漓。 火焰皱眉,翻出桃夭遮住半面道:“不想死就滚。” 几个鼠妖见有人闯进来,先是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却是个小孩,不由露出贪婪的神色,纷纷嘀咕道:“这是那家的小乖乖走丢了?长得真是美味” “哇,还很凶,等会先把他头咬下来。” 火焰冷笑一声,这种低级杂碎。 抬扇正待用狐火将他们烧个干净时,迎面突然刮来一阵强劲的剑风,几只鼠妖连哀嚎都没有发出一声,就被一把玄铁弯刀剜下了头颅。 “属下来迟,主子息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冷俊的黑衣青年从黑暗里走出,随即便恭敬的半跪在火焰面前,手里握着的弯刀尚在淌着鲜血。 火焰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寂竹,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被这群杂碎咬死了。” “主子说笑了,这种杂碎那值得您亲自动手。” 寂竹微微倾身,继续道:“玉洐君修为甚高,属下不敢跟的太紧,怕是要被他察觉。” “也罢,楚狗呢?”火焰摇一摇扇子。 “杀殿现如今正在城中,他已经知道您来了,说” 火焰挑眉问道:“说什么?” 寂竹道:“说想您想的紧,还请您快些过去。” 火焰冷笑:“我现在不方便露面,让他别找我。”随即想了想又道:“让这个骚包低调点,暴露了我的身份,回头我弄死他。” “属下遵命。”说完寂竹便缓步躬身退回了黑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回到街上,街上已经不见北玉洐的踪影,嗤笑一声,想来是被那几个女人推到红满楼里了。 转身朝红满楼走去,守门小厮见他是小孩本想拦一拦,扇风一转,直接把人扇晕原地转了两圈。 满屋子的纸醉金迷,热闹的紧。 一群穿着暴露的女人正把玉洐君推到楼梯口,而北玉洐万年沉静淡然的脸,此刻眉头正紧蹙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想开口声音却被人群淹没,细看连耳垂都被闹红了。 女人们嬉嬉笑笑喊着公子,他一边蹙眉,一边后退挡着她们伸来的手,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素来清心寡欲,若是一般妖魔鬼怪拍散倒也干脆,可是面对这群女人,玉洐君真的是无可奈何 火焰勾起唇角,正看的热闹。 突然瞧见人群中有个女子似乎想浑水摸鱼。 那女子趁着众人不注意伸出了蛇杏子般长的红舌头,湿淋淋的快要舔上北玉洐的脸,而玉洐君忙于应付身前,并没有注意到伸过来的舌头。 火焰眼神一冷,飞快的抽了旁边酒桌上的一只竹筷弹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势如破竹! 竹签瞬间扎的那女子惨叫一声,鲜血淋漓。 闻声,北玉洐抬眸,眼里满含无奈,仿佛在控诉火焰的袖手旁观。 火焰心头一软。 他几步翻身跃到北玉洐身后,在他腰上拉下钱袋子,两三下打开钱袋,抖出满满一手心的金叶子。 火焰促狭的笑道:“美女们,还是看我这里吧。” 果然,一群女人的目光暂时被火焰手里金灿灿的金叶吸引,随即火焰高抛手心,金叶子四散在地上,众人慌乱的疯抢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火焰拉了玉洐君,两人快速闪进二楼的一间雅房中。 难得见北玉洐狼狈。 月公子一向是冰清玉洁,端庄又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像是刚刚被闹狠了,眼尾也含了层薄红,发丝微乱,胸口的衣襟蹭开,是雪色的白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眼神一暗,勾唇笑道:“师尊受惊。” 玉洐君整理衣袍,抬眼看他:“刚被戏弄时,怎么觉得你高兴的紧?” 火焰忍住笑容,侧目道:“我不是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好把师尊救出来。” 此刻火焰背靠在房门上,玉洐君抵在他身前,仿佛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居高临下的姿势,正好将他眼底的坏笑览尽,很自然的玉洐君碰了碰他纤长的睫毛,低声道:“不许再笑了。” 火焰一怔,条件反射的眨了眨眼,竟也没有想要躲开。 玉洐君退开,问道:“一会怎么出去?” 火焰扫了眼房间摆设,朝着窗台一撇,笑道:“走这。” 玉洐君打开窗,楼下的恶罗街道热闹无比,到处都是人挨人,人挤人。 火焰挑眉道:“万鬼宴就要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过两日,各方的妖魔鬼怪即将齐聚恶罗。 玉洐君:“先找地方休息。” 火焰:“恶罗可没有正经客栈,都是红满楼这样的地方,师尊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就暂时住这里吧。” 玉洐君淡淡问道:“你如何得知?” “” 火焰顿了顿,想道:“之前看话本里写的。” 玉洐君:“一看书就犯困,看话本倒是有精神。” 火焰干笑声,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师尊,我们也要去万鬼宴吗?” 玉洐君:“为此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回答在火焰的意料之中,他踏了两步,回身道:“圆月十五是万鬼宴开席,到时各方妖魔鬼怪聚集,我们混在众鬼其中,定能顺利入欢喜殿。” 虽不知玉洐君到底为何来恶罗,不过他有极大自信,只要入了楚狗的地盘,取折念便如探囊取物。 玉洐君:“但愿如此。” 商量好后,两人稍作休息。 客栈的小厮上了些饭菜,从昨晚奔波到现在,火焰也有些累了。 眼看天色渐黑,两人正准备入寝,隔壁却传来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这里是花楼,自然是夜晚热闹,如今华灯初上,来来往往的恩客络绎不绝,楼板隔音实在不怎么行,再加上两人五感极佳,隔壁的苟且之事,仿佛就在身边发生的一样。 火焰倒是听得面不改色,玉洐君可就受不了这种霏霏之音了。 终于,在隔壁女人的娇喘声混合着男人兴奋叫喊声,再一次传过来时,玉洐君坐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面色比平常更冷,扫了一眼颇有兴味的火焰道:“吟之,跟我出去走走。” 嘴边勾了笑意,火焰看了眼发黑的天色,问道:“现在?” 玉洐君:“现在。” 火焰:“去哪里?” 他其实是想问这大晚上的出去吹那门子风? 结果隔壁突然又是一声惊叫。 玉洐君脸色彻底冷了:“见识一下鬼界风情。” 火焰忍住笑:“哦。” 莲灯映暗河 刚落话音,随后就感觉有温暖的手落在发顶。 恶罗有什么可见识的,两万年间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的玩个遍了,但火焰仍是乖乖的跟着北玉洐走,不发一言。 北玉洐也不认识路,专挑一些热闹的地方带火焰走。 华灯初上,恶罗街上热闹非凡。 大概是因为万鬼节的原因,大街上的鬼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来来往往往卖什么都有,两侧都点了不少花灯,照耀的如白日一般,平添几分诡丽的繁华。 火焰慢悠悠的闲逛,北玉洐渡步走在他后方,一时间倒也惬意。 玉洐君的样貌俊美如天神,一举一动飘飘欲仙,走在街上不时引起一阵骚动,旁边磨磨蹭蹭上来好几个想搭讪的女人,但一见他冷冰冰的气质又纷纷退却。 火焰咬了一口刚刚买的甜山楂,悠闲道:“师尊真是好艳福。” 北玉洐伸手拿走他的山楂,说了一句:“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 火焰皱眉道:“我又不长牙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着伸手去够。 北玉洐摇了摇头,低声道:“那也不能吃了。” 第一次在身高上尝到失败的焰城主不爽的眯着眼。 两人沿着街道逛着,不知不觉间走到河道口。 玉洐君走到一旁的小贩旁,回身问他:“要花灯吗?” 火焰凑了个头过来扫了一眼:“师尊给我买吗?” 玉洐君应了一声,又拿起一个莲花图案的灯:“这个如何?” 火焰一笑:“师尊选的,自然是好的。” 那卖灯的小贩是个油嘴滑舌的老鬼,一见玉洐君气质非凡,全身上下仿佛明晃晃的写着“有钱”,忙夸奖道:“这位公子好眼光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家的花灯童叟无欺,做工精致,老鬼在这里摆了几十年灯了,整条河口的灯都没有我家的好,保证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然而鬼说的话就是鬼话,这一摊子花灯都做工粗糙,造型也歪歪斜斜,也就北玉洐手里那个勉强能看。 玉洐君也不在意,把灯递给火焰,“那就要这个。” 小贩贼兮兮的笑道:“公子,十片金叶子。” 北玉洐点头,去掏钱袋子。 然而火焰却把人往后一拉,大着声音问道:“你说多少?” 十片金叶子,够火焰在东绝最好的酒楼包三天的美酒佳肴,这老鬼是看玉洐君面生,敲诈外地人呢。 小贩:“十片,就是十片,我们家的灯质量顶好!你这小孩子捣什么乱?” 玉洐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犹豫的把钱递了过去,火焰气的想暴打这老鬼一顿,奈何现在的身份说话没什么份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头一定叫楚狗拆了这老鬼的摊子! 两人提着这盏天价莲花灯来到暗河下。 恶罗的水皆是来自这条暗河,不似北海之滨的浩瀚壮阔,幽静河水静悄悄的流淌着,没有声息。 火焰放了莲花灯顺水流而下,明晃晃的暖色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半响,玉洐君问道:“许愿了吗?” 火焰:“许了。” “恩。” 火焰笑:“师尊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玉洐君侧目:“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哈哈”一笑,勾唇道:“师尊也是个仙门公子,怎的信民间迷信说法?” 玉洐君没言语,转过身又继续闲逛起来。 前方突然见一石桥立于河道中,这石桥十分怪异,竟是一座座人形的雕像浮在水上,用铁链穿颅连在一起。 暗河水不知深浅,石像身子沉在水里,只有头露了出来,面部朝上,雕了一张哭面,破旧肮脏,任人践踏。 北玉洐看了片刻,淡淡道:“这里竟是用人的头面当桥踏。” 火焰嗤笑,轻声道:“师尊可知这人是谁?” 玉洐君问道:“是何人?” 火焰不屑:“鬼界的大水鬼,赵河伯。” 玉洐君:“既是水鬼,相当于鬼界水官,为何被做成万人践踏的石桥锁在此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寻了个石阶坐下,慢悠悠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赵河伯,原是个在战乱中被淹死的人。 他心有不甘留了一丝残魂在世上,机缘巧合下,被上一任的鬼主:“青冥鬼王,楚逍”,也就是楚辞的爹捡了回来。 鬼王怜惜他可怜,将他这一缕残魂注入在一半牛半马头带犄角妖体上,赐他法力,从此,这个赵河伯就成了鬼王殿下的忠诚下属。 他生前被淹死,魂魄成了河中水鬼,又得法力高强的妖体,力大无穷。 当时的鬼王楚逍,在三界内人人闻风丧胆,赵河伯跟着鬼王四处征战杀戮,开疆扩土,战功无数,成了鬼王的得力臂膀,权利慢慢也越来越大,不仅掌鬼界之水,还拥有鬼王御赐兵符,能调阴兵遣鬼将。 鬼王得了赵河伯如虎添翼,一时风光,陆上水中没有他赢不了的战争。 正当这时,鬼王的妻子,楚辞的亲娘,怀孕了。 鬼王与鬼后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得知爱妻怀孕,鬼王自然欣喜若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民间凡人怀孕,会请大夫号脉保平安,在鬼界,请的可就是巫师。 巫师占了一挂后直言:“鬼王殿下杀孽太重,这孩子怕是要遭天谴,不能平安出生,就算强行保胎,非死即残。” 夫妻二人闻此噩耗,悲痛交加,于是踏遍三界寻求破解之法。这一求,就求到了南庐仙山,南厌离道家门下。 当时正值战乱,人间瘟疫,颗粒无收,贫民凄苦,饥不果腹。 道家能力有限,南厌离道长便答应鬼王为他化解这一劫难,前提是鬼王要拿出大量的财力物力来接济苍生,多做善事,结善果,不可再造杀孽。 鬼王为了没出生的孩子,便真的金盆洗手,停止一切染血的战争,依南厌离所言,潜心向善,救济凡人。鬼后也开始每日吃斋饭诵经文为即将出生的孩子祈福。 可是这个赵河伯,却是个野心勃勃的鬼。 常年跟随鬼王东征北战,他杀戮心已极重,不让他打战就算了,现如今还让他去救济凡人? 好歹他也是一只恶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君臣关系,因为此事常有矛盾,生了间隙。 最终,赵河伯口不择言将鬼王惹怒。 鬼王虽没有杀他,却意识到他手里权利太大,生出了想收回兵符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几百年,鬼王和赵河伯明争暗斗,终于是撕破了脸皮,老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赵河伯终是被鬼王打压下去,没收兵权了。 他落魄后满腔愤恨,将所有一切都怨恨到鬼后的肚子上,也是还没有出生的楚辞。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说不定现在的一切都还和当年一样。 鬼界不是重视这个孩子吗? 偏要他不能平安出世。 鬼后王宫本也是守卫森严,但王宫里却有活泉,活泉连着外面的暗河,对于赵河伯这只大水鬼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自己的犄角割下,化成了一把利刃,趁鬼王外出,连夜到潜入了鬼后王宫。 鬼后这时已经怀了楚辞几百年,快要临盆,小孩刚刚成形在她肚子里,却未曾足年,就被赵河伯生生的活剥了肚子,鲜血淋漓。 鬼后当场殒命! 听到这里玉洐君微微心惊,他常年在北海雪月宫深居简出,纯洁如皎皎明月,少有接触这外界的龌龊事情。 北玉洐问道:“那小孩子呢?” 火焰懒洋洋道:“小孩当然活下来了,被赶回来的鬼王救了。” “小孩可不就是楚辞吗?不然他能好端端在欢喜殿享乐。” 火焰又接着道:“后来,鬼王也郁郁寡欢的辞世了,楚辞将赵河伯的灵魂禁锢在水下,永世不得轮回。” “又将石像刻成他的模样受万人践踏,唾骂,以此纪念他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略一沉默,低声道:“天道轮回,终究还是悲剧。” 闻言,火焰一笑,眼角泪痣飞扬,面上显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狠戾,他冷漠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稀奇,毕竟仇恨是这世上最长久的东西,会世世代代传下来。” 他是阎罗,杀人无数,双手染满了鲜血罪恶,早已见惯这世间丑恶嘴脸,倒是见了玉洐君这天真的模样,他心里生出了几丝变态的恶意,像是见到太干净的白纸就想将它染黑一般的恶劣心理。 他嗤笑道:“师尊也不必挂怀,世间悲剧可真是太多了。归根究底,还是当事人的能力不足造成的,若是自己不够强,只有任人拿捏,乖乖认命的份。” 刚落话音,随后就感觉有温暖的手落在发顶。 火焰一怔,缓慢的抬眸,暗河在身后静静流淌,无数暖色的花灯在水中飘荡,映的玉洐君眉目也温上了一层暖色,他望着火焰轻声道:“吟之,你莫要这样笑。” “你不用怕,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本君都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鬼王殿楚辞 七月十五,恶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万鬼宴。” 七月十五,恶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万鬼宴。” 长长的恶罗街道旁热闹非凡,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的奢华倚仗,八只伏地而行的高大恶鬼驮着一只豪华轿子,红色轻纱曼曼,看不清上位者真容。 鬼王,楚辞,杀生殿。 每年万鬼宴开席前,鬼王亲自巡视恶罗城,仪式浩大。 巡城的队伍中跟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鬼怪,只有鬼王麾下有头有脸的鬼,才能参与这样浩大的巡城,乍一看,有些百鬼夜行的味道。 路过这条街时,人群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音,争相推挤,想一睹鬼王殿下真容。 倚仗远远走来。 这真是一副绮丽到极致的画面,周围的天色是红,轿子的纱幕也是红,交织成一片瑰丽艳色,一双赤足莹白双脚露出来,洁白的脚趾,仿佛巧夺天工般的莹润,随意交叠,慵懒的踩着上好檀木。 轿边懒懒搭着一节苍白手腕,正捏着一只黑紫葡萄,像是吃的不太顺心,又随手扔给脚下的饕鬄鬼。 火焰嗤笑一声,心道,狗玩意还挺会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万鬼宴晚间将在欢喜殿开宴。 能进欢喜殿的都是些厉害人物,一般小鬼没有资格去那样的场合,也只能在街上抢一些巡城倚仗中随手抛的金叶子,沾个热闹喜庆。 想进欢喜殿,需要鬼王请帖。 不过楚大王一向闲的很,数万年间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万鬼宴,他甚是觉得无聊,便打着恩宠浩荡的名义,特意在万鬼宴前准备余兴节目,说是只要有谁能逗他笑三声,开开心,便允许能在今日进入他的欢喜殿内一同庆贺,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什么奖励。 无聊至极。 火焰这边正想着,面前的倚仗却突然停了。 喧闹的人群里,走出个年轻男人,站在路中,挡住了倚仗。 火焰诧异挑眉,倒真是好胆量。 那男子长相一般,眉目间却自带三分俊朗,身量也够高,胆子也是真大,不顾旁人眼光直接站在路中开喊:“鬼王殿下,我我爱慕您已久,此次特来恶罗,能不能求见您一面!” “鬼王殿下,我真真的喜欢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勇气可嘉。 敢拦巡城倚仗当街表白! 人群瞬间沸腾。 “这人谁呀?不要命啦?胆子也太肥了!” “怕什么?万鬼宴期间有规矩,都必须和和气气的,不准大鬼欺负小鬼,更不准杀生!” “要死啦,鬼王殿下一只手就迷死老身了,老身也想去表白。” “你个老婆子做什么骚梦?” “鬼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俊美,况且喜欢年轻美貌男子,这也太刺激了!” 不愧是鬼界,没什么规矩可言,民风开放,大家都不觉得稀奇,楚辞是出了名的断袖,名下养着不少的男风小馆,总有无数人愿意前仆后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紧接着,一阵阴柔的笑声从轿中传了出来:“就凭你?” 楚辞掀了一点点轻纱,他是个严重颜控,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帅哥美女,连巫师也不例外,轿子外站着的美貌巫师垂着眼,连忙扶了他一只手。 那男子瞬间涨红了脸。 “哈哈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几斤几两重,就敢去找我们殿下表白!” “快滚下来,别平白侮辱了我们殿下的眼。” “一个男的这么不要脸” 楚辞又懒懒的开口,虽是人群声音大,然而他一说话,周围就自觉的安静下去。 “不过你这双眉眼,倒是生的好。”他改了主意,低低笑了两声:“勉强算合我胃口,今年也没遇着有趣儿的,就带你回去吧。” 居然这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群皆是一愣,开始唏嘘,不少人不由得有些羡慕,暗戳戳的动心思,只要长得好看些便能谤上鬼王殿下,那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巫师恭敬的将男子带到轿子前,男那子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随即被一双莹白的手搂住腰,拖入艳丽的颜色中,再也看不见里头的光景。 热闹的倚仗继续前进。 火焰抬头,正看见风帽下北玉洐微蹙的眉,笑道:“师尊,是不是在烦恼怎么进欢喜殿?” 北玉洐恩了一声。 火焰便凑近他的,打趣道:“师尊何必忧心?您长得比刚刚拦轿那个人好看何止百倍?不如我们故技重施,鬼王必定被您迷得神魂颠倒。” “” 火焰讲这话时,笑意弯弯,挨得太近,炽热的呼吸便喷在他耳侧,引得他微微偏头,淡淡道了一句:“胡闹。” 天黑时,两人来到欢喜殿外围。 楚辞这个欢喜殿,对于火焰君来说,那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过去两万年里,他时常在里面打发些无聊的光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色的大殿,占了恶罗城大半个东边,宽阔气派。 欢喜殿重重把守,三步一个鬼兵,尤其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守卫更是森严,普通小鬼别说进去,能在外围场地上玩玩图个热闹,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此时刚刚天黑,欢喜殿外燃起红灯笼,宴会就要开始,不少鬼兵正在大殿入口排查进殿的客人。 要入欢喜殿,就要有鬼王杀殿亲印的花帖。 火焰和北玉洐裹着黑斗篷,两人都不是很显眼,他环视周围一圈,突然见到个熟悉身影,压低声音笑道:“师尊在此等我。” 未等北玉洐作答,他已走向不远处一紫色窈窕身影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正是之前,在干骨大漠里那个女人,她正跟着众鬼排队进入欢喜殿。 妖族。 他绕到女子身后,笑着打招呼道:“姐姐,怎的在这里?” 紫衣女子回身,挑起眉看他,想了想问:“是你?”接着不耐烦的继续道:“沙漠里的那个小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点头:“难为姐姐还记得我。”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有事吗?” 火焰摇了摇头,配合着小孩的神情,显得天真可爱,“无事,见了姐姐,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闻言,紫衣女子的脸色好了些,随口问道:“你也来参加万鬼宴?” 火焰笑:“凑个热闹,鬼王殿下不是说万鬼节期间,众鬼平等同乐,尽管吃喝。” 紫衣女子冷笑道:“虽是如此,这里到底不是你这种小孩子来的地方。”说完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玉洐君:“带着你的病秧子兄长,快滚吧。” 火焰丝毫不生气:“多谢姐姐挂念。”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准备回身。 她身后站着个胖胖的死鬼,穿的倒是富丽堂皇,长得却是满面流油,由于太胖,他行动起来很是不便。鬼王的欢喜殿规矩多,不管是何方神圣都不可坐轿进去,因此这个胖鬼排队排的一脸焦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扫了一眼,暗地朝着他的膝盖轻轻弹了一丝灵力,那胖子吃痛的惊呼出声,顺势朝着紫衣女子直直倒去! 女子脸色一变,她可不想接这团肉泥,连忙闪身避开,然而空间有限,踉跄之间被踩到了裙角,差点被绊倒,火焰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姐姐小心!” 紫衣女子脸上挂不住,站起身,狠狠剜了那胖鬼一眼,厉声道:“死胖子!要死了你?敢推我!是不是找死?!” “你再挤老娘一个试一试?” 胖鬼显然不知她这么泼辣,连声道歉,女子虽是面色不愉,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发作,这茬勉强揭了过去。 火焰回到玉洐君身边,满眼笑意,像是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孩子,低声炫耀道:“搞定了,师尊。” 玉洐君淡淡抬眉,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哪里学的? 火焰连忙收了笑容,尴尬的摸摸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色渐深,两人借着夜的遮掩,拿着刚刚顺来的花帖,顺利混进欢喜殿。 欢喜殿是个逍遥窟,分内外。 这里满目都是繁华奢霏,楚辞是个爱享受的人,布置内景,无一不透露出鬼市的别样风情,信步走进,连回廊里都挂满了红色纱帐,暧昧朦胧。 跪着的小鬼匍匐在地上,头上顶着一盏盏金灯油,这灯油香味浓郁,吸食久后能让人仿佛置身云端,燃出来的味道能在空气里经久不散,一盏就价值万金。 据说是用清纯处子的骨血熬成 骄奢淫逸至极。 又行了一段路,入了内殿,内殿不光比外殿宽阔许多,更是鬼王的寝殿。 暖灯盎然,空气中全是酒香,一片欢声笑语,满池子的酒肉池林,男女调笑声音不时从里间传出。 欢喜殿火焰来过许多次,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如今带着如谪仙俊美的玉洐君进来,总觉得这地方玷污了他,像是在带着他逛什么鸡窝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地形熟悉,两人很快绕到正殿,还没走进便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音,着实热闹。 正殿中坐了不少人,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稍等片刻后,宴会终于开始。 一层层的红纱接连掀开,视野不太清楚,只隐约看得出那高座上斜躺着两个人。 “诸位今日,可玩的开心?”雌雄莫辨的低音传来。 台阶下众人连忙放下酒杯。 楚辞轻轻挥手,最里层红纱退开。 此刻他正斜躺在暖塌中,侧着脸看不真切,墨发微乱,衣衫不整的露出大片雪白锁骨。 鬼王殿下手里挂着一个纯金酒壶,另一只手则勾着一位男子的下巴,等那男子抬起头,细细一看,居然就是刚刚拦轿表白的男人。 男子已经醉眼朦胧,双颊酡红,正含了一口清酒向楚辞喂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此北玉洐皱眉,并不言语。 倒是一旁的火焰在心里暗暗骂了句,骚包。 楚辞亲够了,总算是侧过脸,拢了拢长发,抬起那双单薄的凤眼。 火焰曾说楚辞之美,奇格难求。 这并不是过份的夸赞,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由内而外,一举一动皆是一种风情十足的诱惑。 “鬼王殿下盛宴,我等自然高兴。”一人奉承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能得鬼王殿下宴请,是我等的福气啊!” “是啊,早些年便听说鬼王殿下风姿绰约,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绛紫华丽衣袍本该是高贵颜色,偏生楚辞向来随性,不肯穿鞋,也不肯好好穿衣,露出大半的洁白锁骨,平常人这样穿,难免带了些暧昧的低俗颜色,可是他却像半点尘埃都沾染不到,只余下瑰丽,惊心动魄的美。 他慢悠悠下了塌,顺手携了一旁侍从递过来的乌色烟杆,并不在意周围嘈杂声音。 薄唇轻启,吐了一口烟,神情慵懒道:“本殿有些乏了,一会还得去宠幸美人,还是快些开宴吧。” 侍从小心翼翼的点头,转身吩咐道:“抬礼——” 一年一度的万鬼宴不仅是宴会,某种程度上跟聚仙宴是一个道理,都是为利益聚集,各地想要巴结楚辞或者跟鬼界合作的都来了,送礼是万鬼宴必备环节,来参加的都免不了要送上一点心意表示。 这也是火焰唯一羡慕楚辞的地方,真他吗有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轮之后,先前那紫衣女子上了来。 她带着三个壮汉,抬着一口黑色的大箱子走到殿中间,恭敬的半跪道:“恭贺杀殿下万鬼宴,主子特意派我等来前来拜贺。” 楚辞走下金阶,用烟枪敲了敲那烫金的黑木箱子,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反而对那紫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紫衣女子低声道:“晓阁,紫鸢。” 楚辞勾唇:“红鸢不来,派你这个小丫头来敷衍本殿?” 闻言紫鸢的脸色一白,她在晓阁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没想到在鬼界却受辱,她强忍下愤怒,低声道:“回殿下,主子她知道鬼王殿下大宴,自然是很想亲自来拜贺,只是有些繁琐事务绊住了手脚,特命令我备了厚礼来赔罪。” 楚辞一笑:“那让本殿来看看这礼有多厚。” 他轻轻抬掌,一阵黑气流云,那封印的盖子就翻了开! 漆黑的箱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竟躺了个婴儿。 那婴儿皮肤苍白,周身魔气森森,箱子里和额上贴了密密麻麻的朱色符文,明显被镇压在箱中。 人群有人惊叫道:“难道是魔婴!” 奇格三界,有人、魔、神三界。 神界分为:修士、仙、神。 魔界又分为:鬼、妖、魔。 在魔界中,鬼界最为壮大,妖界稍次,只有魔界,最为凋零! 无他,在魔界,魔灵最为难得,后天要成魔,必须修炼魔丹,而先天的魔,因为体质原因,极难生育,近万年来,魔族几乎已经完全覆灭了。 这个魔婴的价值,可谓是不可估量。若是婴儿长大,自然可以壮大魔界,就算不幸夭折,魔丹力量强悍,只要吞了他的魔丹,自行修炼,也可有一番精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往大了说,日后也有可能会是三界的一番浩劫,毕竟鬼王殿下,一向于天界不睦。 楚辞蹙了眉,问道:“红鸢让你带过来的?” “主子吩咐,一定要将魔婴交到殿下手上。” 楚辞伸手,摸了摸魔婴心脏。 还在跳动! 紫鸢小心翼翼道:“主子曾说魔婴极难养活,但鬼王殿下应该会有办法” 魔婴存活率很低,这也是魔灵力量如此恐怖,魔族却凋零的原因。 就连楚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楚辞收回手,眉目间满是暗沉:“红鸢从哪里弄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紫鸢:“属下不知。” “也罢。”楚辞挥手。 “确实是一份厚礼,本殿收下了,不过阁主大人送这么大一份礼,所为何求?” 紫鸢行礼,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楚辞,见他心情不错,低声道:“主子想要鬼界的通行令。” 三界之间互有结界,恶罗和暗罗也不是一个地界的。 所为通行令,就是家门钥匙。 楚辞挑眉没说话。 紫鸢把腰弯的更低,恭敬道:“殿下勿要误会,鬼界于妖界本来就有货物流通,只是盘查甚严,不是很方便,所以” 楚辞:“你们阁主的生意已经遍布天下了,还稀罕我这一块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紫鸢继续道:“阁主送出这一份厚礼,也是有意与鬼王殿下交好,两族互通,定能长久繁荣昌盛,鬼王殿下何乐而不为?” 早些年的妖族群龙无首,乱的很,楚辞尊为一方霸主,懒得与他们打交道,妖族的人自然也不敢惹他。 而现在嘛,晓阁确是也混得不错,有资格跟他说上话了。 楚辞:“好说,收了你们的礼,不拿出点诚意显得本殿小气,不过我这通行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具体的事,我们下来再商议。” 紫鸢眼中一亮,知道此事有望,连点头,“谢过殿下。” 这样她回去就不用担心阁主处罚了。 楚辞说累了,含了一口酒,又对着众人道:“今日魔婴之事,还望各位保密。” “若是那个不长眼的走漏了风声” 众人连忙答应,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鬼兵上前,将装着魔婴的箱子封好,合力抬下去。 火焰轻轻扫了玉洐君一眼,后者神色微冷,微微担忧。想来,若放任这魔婴长大,日后在三界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正想着,眼看已经抬到殿门口的箱子,却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变动只在瞬间! 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气从箱子缝隙里溢出,抬箱子那几个鬼兵瞬间被掀出好几米! 魔婴暴动! 朱色符文快速燃烧,一声凄厉的婴儿嘶喊尖锐划破大殿,魔息力量太过强悍,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上前。 楚辞冷了眉问:“怎么回事?” 紫鸢脸色发青,这魔婴早不出差错,晚不出差错,偏偏在万鬼宴上出岔子,这不是存心让楚辞起疑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外鬼兵闻声而动,瞬间层层包围了大殿,然而这魔婴反而更暴躁了,魔族气息快速蔓延,席卷周围,桌椅板凳瞬间漫天乱飞。 众鬼兵合力,竟都不能将它制服住,隐隐有破箱而出的趋势。 紫鸢摸出袖中符文,手中快速掐诀,想制止魔婴。 她面色不虞,心中慌张,若是今天搞砸了楚辞的万鬼宴,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仅仅凭她根本压制不住这么强的魔息,只撑了片刻就被弹开,身形撞在殿柱上,狠吐一口鲜血。 魔婴仿佛被彻底惹怒,箱盖崩裂,层层暴戾黑气直朝紫鸢卷去! 直逼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降下,他随手一挥袖,蓝色灵流在指尖荡开,强悍的黑气竟瞬间被压制,顺了个圈,乖乖的转回了箱子里。 北玉洐沉眸,快速掐诀召出固守结界,众人只觉一阵极快的光落下,两三下之间,就堪堪稳住了场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眉,正好撞进紫鸢惊愕的眼中。 “你你究竟是何人?” 火焰从玉洐君身后冒出头,风帽滑落,他嬉笑道:“姐姐好。” “是是你这个小贼!” “偷了我的帖子!你们还敢在这里现身?” 她刚进欢喜殿时才发现花贴被偷,被迫多等一个时辰,麻烦相熟宫人来接,简直丢脸丢大发了! “” 这位姐姐怎么不知感恩呢? 刚若不是玉洐君现身,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指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这才吐出一口烟圈,挑眉道:“哎呀呀,刚刚真是吓怕本殿,这是那位公子?真是身手不凡呢。” 紫鸢知他德性,怕他见了男人就昏头,急道:“鬼王殿下,先前就是这两个贼子偷了我的花贴,如今不明不白出现在欢喜殿,怕是对您不利啊殿下!” 楚辞挑眉,笑问:“还有人敢在我的欢喜殿偷东西?” 紫鸢勉强站稳,一时间怒道:“无耻小贼!还敢说自己是个病秧子?哪里来的奸细!还不把风帽摘下来,鬼鬼祟祟作甚?” 玉洐君没摘帽子,只露一个光洁的下巴。他淡淡道:“此事的确欠妥,拿了姑娘的帖子,给姑娘赔罪。” 紫鸢气的一笑:“一句抱歉就完了?你非魔界之人,来恶罗想干什么?!” 玉洐君面向楚辞,“求见鬼王殿下一面。” 语气不卑不亢,温润极了。 楚辞余光扫见火焰,眉眼悄悄染上笑意,勾起唇角,一副看热闹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哦?找我的?我可不认识你,找本殿下做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此事私密,还请殿下内间听我详谈。” 楚辞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火焰,眼神也不移一下笑道:“可本殿下不认识你,为何要跟你去内间?你要害我怎么办?” 玉洐君:“殿下放心,我并不会做什么。” 楚辞抽了口烟,又悠悠然的吐出来,像是在考虑,其实他此刻心里已经笑得前俯后仰,面上还是装的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紫鸢急道:“殿下,千万不可!此人之前在干骨沙漠时已经骗过我一次,现在又偷了花贴进来,实在是别有用心,说的话不可信!” 楚辞面上不耐,心想着,这红鸢派过来的属下可真是蠢。 “是不是别有用心,等本殿审问过后,自会判断。” 见他面色不虞,紫鸢只有不甘心的闭上嘴。随即上来两个鬼兵将火焰他们带入里间。 赴恶罗缘由 从此世人只知楚辞,不知辞楚。 “久仰北海月公子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楚辞慢悠悠走进,顺手在一旁侍从递来的烟缸里磕了磕烟杆。 “杀殿下。” 北玉洐摘了风帽,并不起意外身份被猜出。 楚辞低低笑一声:“月公子,还真如传闻那样,琉璃姣月,举世无双呢。” “鬼王殿下过誉了。” “不知月公子,远到恶罗,有何贵干?”楚辞深吸一口烟,慢悠悠吐出来。 那烟草味便顺着风飘过,北玉洐略微退开了些。 “本君有一事相求。” 楚辞略微意外他的直接,想了想道:“鬼界与北海宮素无交集,不知月公子所求何事?” 什么样的事,值得这堂堂北海宫主亲自来这一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抬眸,神色淡淡,然而说出的话却犹如惊涛骇浪,他平静道:“本君想取杀殿一滴心头血。” 闻言,正想送入口的烟杆顿了顿。 片刻后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眸中露出几丝杀意,连火焰也惊的向北玉洐看去。 鬼王心头血。 至阴之物,何其珍贵。 况且心头取血,危险万分,楚辞贵为鬼界之主,哪里能容得下别人在自己心上动刀子,稍有偏差 北玉洐说这话的意思,可以说等于直接跟人说我要杀你。 玉洐君仿佛没看到楚辞的脸色,继续道:“杀殿莫要误会,本君绝无冒犯之意。” “本君求取殿下心头血,是为了救人。本君有一重要之人,重伤之下缺了一魂,已经整整两万年。” “本君寻访遍奇格名医无用,幸而得折念花一朵,服下即可结魂,只是还差一味药引,而这味药引,需是至阴之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至阴之物,在奇格三界里,没有能比鬼王殿下心头血还适合的。 重要之人? 火焰垂目。 雪月宫,北玉洐随身所佩锦囊,刻着晓暮的名字。 北玉洐取折念,远赴恶罗,原来如此。 楚辞眼中杀意渐退,转而又一勾唇道:“即便如此,心头血何其珍贵,本王为何要答应你?” 北玉洐坚定道:“本君愿付出一切代价。” 言下之意,只要北海雪月宮有的,楚辞尽可要求。 楚辞“哈哈”一笑,随即戏谑道:“啧,真是怪感人的紧,月公子原来是个性情中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殿也不是不通商量之人,不过心头取血是大事,你总得给本殿时间想一想。” 楚辞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有待商量的意思。毕竟北海族为四族之首,地大物博,能得北海宫主一个这样的承诺,那是何其诱人的条件。 “杀殿需要多久?”北玉洐问道。 “万鬼宴后,我们再做商议如何?”楚辞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北玉洐稍顿,点头。 “这两日就请月公子在殿内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辞扫了一眼火焰,又道:“月公子可是贵客,不必客气。” 玉洐君:“如此,便打扰了。” “你们还不去给月公子安排歇息。”楚辞微微侧目,吩咐身后的侍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侍从连忙退出去。 北玉洐也携了火焰的手,正准备告辞。 楚辞顿了顿,笑的眉眼弯弯,慢悠悠道:“且慢。” “我瞧着这小少年倒是俊的很,不知道月公子愿不愿意割爱?” 小少年,自然就是指的火焰了。 火焰凉飕飕的扫了楚辞一眼,他却笑的更开怀了。 玉洐君脚步稍顿,回想起刚刚进欢喜殿的那一幕,拒绝道:“殿下不知,这是我的弟子,还望杀殿勿要玩笑。” 楚辞:“原来月公子刚刚所言并不属实呢。” 北玉洐先前言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北海宮有的,尽管可以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侧目,回望楚辞道:“吟之于本君而言,并不是东西,无法交换。” 手上更是将火焰握紧,火焰微微勾唇。 楚辞笑了笑,又摇摇烟杆子,“玩笑罢了,月公子数日奔波劳累,快去歇息吧。” 深夜,欢喜殿依然灯火通明。 这万鬼宴要不眠不休的开满三日之久。 火焰和北玉洐用过晚膳,在偏殿休息,两人仍是住在一处,不过这宫殿宽敞奢华,光房间就好几十个。 火焰在房内躺尸,玉洐君在外殿就着烛火看书,夜色静谧,两人互不干扰。 火焰翻了个身,正翻来覆去的想让自己入睡。房间里的灯火一闪,暗角轻声步入一个人,或者是说是一只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人浑身着丧葬黑长袍,一张悲面,大大的袖口,带了顶高高的黑帽子,上面写着“一生见财”四字。 正是黑白无常里的,黑无常。 “焰尊主,杀殿让我来接您一叙。” 火焰抬眼,打了个哈欠道:“原来是常爷,好久不见。”又翻个身看向外间道:“我倒是想走,这里怎么办?” “焰尊主不必担心,奴家在这里。” 黑无常背后爬出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一身白袍,一张喜面,也带个高高的白帽子,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这两人时常押送鬼魂到阴间地界,来去瞬息之间,不论再高的修为都无法察觉。 “妹妹可好看好了,我带焰尊主去去就回。”黑无常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瞬息之间,火焰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落入一个暖香的怀。 “之之这幅模样,可是招人疼的紧。”楚辞垂目坏笑。 “” 距离太近,火焰抬手拨开那张骚包的脸,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起来。 火焰:“何事?” 楚辞勾唇,接下火焰的手,安抚道:“之之,现在已经弄清北玉洐此行目的,我们还不下手吗?” 火焰:“如今我这幅模样,你跟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辞把玩着火焰的发丝,眉目轻佻,“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意思?” 楚辞:“明日晚间,便是万鬼宴最后一日,寻个借口请他过来,保管能让他有来无回。” “到时你再不用玩什么师尊弟子的无聊游戏,不管折念还是北玉洐都如探囊取物一般,随你处置。” 火焰没出声。 若是旁人说这话,火焰肯定会嘲笑他异想开天,不过这人若是换做成楚辞的话,火焰便不这样想了。 即便是北玉洐,在鬼界,楚辞的地盘上,也没用。 见火焰蹙眉不语,楚辞继续道:“为何不说话?” “之之这是舍不得了吗?” 火焰反问:“我为何要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难不成是师尊徒弟的游戏玩上瘾了。 “之之一路上都跟他在一起,却没有下手,让我有些疑虑了呢。”楚辞斜眼看他,笑意弯弯。 火焰眼色一暗,脑海里突然闪过隐月殿中的冰棺。 单看北玉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绝没可能说服他让出折念,反而一旦暴露真实身份,知道了欺骗隐瞒,打草惊蛇,说不定这层温柔的关系都将破裂。 自己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纵然北玉洐对他再好,也比不上折念的重要性,此时已然是最好的时机,剑已在弦,不得不发。 火焰一闭眼,慢悠悠道:“就依你所言。” 罢了。 只取折念,绝不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隔日清晨,楚辞遣派了侍从过来。 “月公子昨晚上可睡得安稳?” “杀殿今早特意传话让月公子晚间去赴宴,遣派小的来告知。” 北玉洐含口茶,轻声道:“辛苦,晚些时辰,本君自会赴约。” 火焰咽下甜饼,心情无端有些烦躁,见北玉洐神色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要被算计了,忍了半响问道:“师尊,若是那鬼王没安好心怎么办?” 北玉洐淡淡笑:“我与他并无过节。” “若是他不愿应允我就罢了,再想别的法子,放心,不会有事。” 火焰:“若世间的事,都像师尊想的这样简单,哪里还存在人心险恶?” 北玉洐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当真是好骗极了,放任他在身边亲近这么久暂不提,在这牛鬼蛇神之地,还能这样风轻云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不可妄自善妒他人。” 火焰:“”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天便擦了黑,侍从点着花灯等在偏殿门外,两人稍作收拾出门。 有些意外的是,今夜的宴会格外安静,整个大殿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虽是如此,楚大鬼王还是发挥了他一惯的铺张浪费。 满室的觥筹交错,鼓乐齐鸣,一群身材妖娆的赤脚女子此刻正在大厅中轻歌曼舞。 殿里燃着醉人的袅袅暖香,楚辞着了一件单薄的绸,正斜躺在椅子上悠悠然的嚼着葡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曼妙舞姬。 听见北玉洐他们进来,眼神没舍得挪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莫名有些恼火。 一曲舞毕,北玉洐走上前。 “多谢杀殿下款待,不知之前跟殿下商议之事,殿下考虑的如何?” 楚辞慢悠悠的坐正身体,旁边侍从连忙替他递上烟杆,他深吸一口烟道:“月公子急什么?先好好玩乐一番再议也不迟。” 北玉洐正了神色:“此事于我,至关重要,毕竟人命关天,还请杀殿勿要拖延。若是不行,本君也有时间另择他法。” 楚辞勾起笑容道:“月公子莫急,本殿答应了便是。” “杀殿可要考虑清楚。” 楚辞慢悠悠道:“自然考虑清楚了,只是本殿还没想好,要跟月公子讨什么。” “你也知道,寻常玩意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奇格三界,还有什么是本殿没见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那杀殿何意呢?” “你欠本王一个人情,就应允本王一件事,日后不管上刀山下火海,月公子都要信守承诺。” 玉洐君稍顿,思索片刻认真道:“只要杀殿所吩咐之事,不违背天理道义,自当毫无怨言还你这个人情。” 北海族富饶,地大物博,奇格仙门中的翘楚,北玉洐更是美名在外,想巴结的人多不胜数,与他交好,只会有利无弊。 楚辞满意道:“如此甚好。” “何时取血?”北玉洐问道。 楚辞又吸了一口烟,笑道:“本王有些醉了,先歇一会吧。” 可是那笑意吟吟的眼眸,分明半分醉意都没有。 北玉洐轻点头,坐回火焰身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心中思索,楚狗搞什么鬼?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楚辞专心喝酒看着歌舞,殿内谁也没有说话。 火焰心知这场宴会暗藏玄机,渐渐按捺不住,就在想说些什么时,抬起的眸刚好跟楚辞眼神撞了个正着。 楚辞轻轻笑着道:“你这小弟子,长得真是伶俐可爱,本殿真是越看越喜欢,哎,真是好生羡慕月公子。” “可惜月公子不肯割爱。” 北玉洐:“杀殿说笑,弟子顽劣不好管教,殿下贵为鬼界之主,身边什么样的伶俐的人没有?” 楚辞吸了口烟,眼神迷离:“不必紧张,随意聊一聊罢了。不过月公子真是个好师尊,如此维护疼爱你的弟子。”他缓了缓继续对火焰道:“你这小孩,运气倒是好,拜了个这样好的师尊,更应好生感激。不如借此良景,给你师尊敬酒一杯。” 轻轻一挥手,身边侍从立马恭身给火焰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火焰低头看一眼那酒杯里明晃晃的美酒,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生活奢靡,几乎是夜夜饮酒,因此酒量也极好,他怕喝的不尽兴,这殿中杯子也不似寻常小酌,个顶个的拳头大小。 满满一大银杯递到北玉洐面前。 火焰抬眸,有些犹豫,不知他会不会喝下去。毕竟北海家风严谨,玉洐君生活一向自律,很少沾酒。 像是察觉到火焰不安的眼神,北玉洐伸出手。 又听得楚辞笑吟吟道:“这杯酒可是月公子的小弟子敬的,月公子一定要尽兴啊。” 意思是要喝完。 玉洐君神色淡淡,将沉沉酒杯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便一饮而尽! 见他如此不设防,火焰眸色一暗,莫名越发烦躁。 楚辞眼见目的达到,爽快起身道:“月公子真是爽快,好了,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月公子稍后片刻,本殿这就去取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完便带着一众侍从去了后殿。 不过片刻后,直听得银杯坠地的声音,那清瘦的身影,竟一头栽了下去 火焰及时伸手接住,揽在怀里,低头轻嗅间,怀疑问道:“这是醉了?” 怀中人白皙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身体绵软,隐隐还透着些酒香,杏眼紧紧闭着,不过一会功夫,额尖已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火焰蹙了眉,又唤了他两声,依然没有反应。 心下开始不安。 “楚狗,你给他喝什么了?”火焰微微眯眼道。 黑色的身影从背后闪出,轻轻瞥了一眼道:“别紧张,给他喝的确是酒。” “最烈的晚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晚夜,又称“欲留君子夜”。 酒如此名,不管是酒量再好的人,只要半杯就可以睡到明日黄昏。 对付北玉洐这样的人,下药下毒实在是愚蠢至极的选择,恶罗特有的烈酒,他一定不曾喝过,很容易就能被灌醉。 闻声,火焰抬头看去,连惯有坏笑都收了起来,沉声道:“你不是楚辞。” 面前这个男人,长着跟楚辞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个身体。 但是他不是楚辞。 男人微微一笑,阴鸷道:“我当然不是楚辞,好久不见呢,焰尊主。” “你是辞楚。” 火焰前面讲的故事,其实是没讲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赵河伯剥开鬼后的肚子,才发现鬼后怀的是一对双胞胎,两儿子。 楚辞是没死,但是第一个被剥出来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大哥,被利刃正中了心脏,当场殒命。 鬼王赶回来的时候,大儿子的尸体都凉透了,只留下残魂。连夜求到南庐仙山,南厌离只得用法子将这个死去孩子封在了血脉相连的楚辞身体里,保他不魂飞魄散。 一身两魂。 从此世人只知楚辞,不知辞楚。 楚辞其实不算是鬼界大殿下,他的哥哥辞楚才是,只不过辞楚魂魄有损,又没有合适的身体,只得寄养在楚辞身上,偶尔才出现。 楚辞尊为:“杀生殿。” 而辞楚,为自己尊名为:“恨生。” 鬼王殿辞楚 他眼中贪婪色露,黑袖中伸出苍白的指尖去触碰。 辞楚此人,灵魂常年被禁锢在别人的身体里,如同傀儡,性格更是冷漠暴戾,火焰与他不怎么对盘,每次辞楚出现时,他便有一段时日不会来恶罗。 两人既无交情,也无来往。 “楚辞放你出来的?”火焰问道。 虽是同一具身体,但辞楚性格脾气跟他弟弟刚好相反,沉稳许多,他沉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一样目的。” 火焰并不动作,暗骂了一声楚辞,冷冷道:“你想对北玉洐做什么?” 其实不用问,答案显而易见。 这两兄弟,恐怕打的是北玉洐肉身的主意 不管是辞楚还是楚辞,在三界里修为都是人极境,法力和魂魄非比寻常,一般肉身承受不住,强行换身体,只会引的爆体而亡。 而北玉洐堂堂北海宫主,人极中的强修。 这样的肉身,他们怎能不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辞楚并不答话,火焰厉声问道:“你就不怕北海宫的人找你麻烦?” 闻言辞楚竟是冷笑一声,反问道:“为何要找我麻烦?” “等我拿到这肉身,整个北海宫都在我手中。” 野心昭昭,不仅想要肉身,还打算顶着玉洐君的皮,控制北海一族。 辞楚继续道:“弟弟让我别与你争执,让你先取折念,焰尊主既然和弟弟是挚交好友,自然是要站在我们这边的。” “焰君还是快些取折念,莫要耽搁了。” 火焰不语,微微垂目。 玉洐君平时欺霜傲雪的眉目,此刻正紧紧闭着,酒色下如玉俊美的面容还泛着淡淡红润,一幅安然入梦,不知危险的模样 “焰尊主该不是舍不得吧?”辞楚冷冷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刻他一点也不担心火焰临时反水,小孩的身体,怎能与他斗? “本尊有什么舍不得的。” 火焰闭了闭眼,随即起身放开北玉洐。 本来,也没认识多久。 自己也只是为了取折念才呆在他身边。 北玉洐是死是活 与他何干? 辞楚满意一笑,手中烟杆挑起北玉洐的下巴,赞道:“真是一幅好皮囊呢。” “本王寻了两万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眼中贪婪色露,黑袖中伸出苍白的指尖去触碰。 半路手却被截下。 辞楚回头:“?” 火焰撤回手,道:“玉洐君好歹也是北海宫主,士可杀不可辱。” 辞楚点头:“言之有理。” 他随即从胸口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笑道:“那便快些解决吧。” 匕首又被一把漆黑的狐火扇压下。 辞楚又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轻咳一声:“你这样杀,完美的肉身都被你刺烂了。” 辞楚皱眉,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枚毒药,伸手想掰开北玉洐的嘴。 手又被一把扇子拨开。 辞楚:“” 火焰撇开眼道:“不许碰他。” 辞楚冷冷道:“焰尊主是在与本王玩笑吗?” “本王不仅要碰他,以后他这身体,都将要随本王摆弄。” 辞楚一字一句问道:“焰尊主,莫不是要反悔?” 火焰撤回扇子,这一次他背过身,远走了两步,像是要眼不见心不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放下心来,终于如愿以偿的摸上了玉洐君的脸。 俊美的容貌,肤如凝脂的手感,人极境的灵力 被禁锢在别人的身体里两万年整,终于寻得这么完美肉身,他眼中不禁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只是下一刻,悠悠狐火就烫开了他的手。 辞楚眸色一沉,起身间神色已恼怒至极,只是忌惮火焰身份,还是沉声问了一句:“焰尊主究竟想要如何?” 这具身体,他志在必得,实在碍事的,通通杀了就是! 他此刻已经忘了楚辞的叮嘱,也不再忌惮这个传说中的三界活阎罗王。 火焰反手挽了一个扇花,冷冷道:“本尊刚没说清楚吗?不许碰他。” 虽然他此刻仍是少年身体和声音,但神情不虞,金瞳微眯,隐约是动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嗤笑一声,轻轻拍手,角落里迅速围上一圈鬼兵,个个都是蒙着黑面,腰配寒森尖刀。 辞楚冷笑道:“焰尊主这是何苦呢?敬酒不吃吃罚酒,事后弟弟问起来,本王也不好交代。” 言下威胁之意十足,只要火焰不退让,便打算立刻让他血溅当场。 火焰垂了眸,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才道:“我师尊仙体无上尊贵,鬼王殿下想要,也得想想受不受的起。” “今日本尊在此,旁人更是碰也碰他不得。” 他环视周围一圈,随即轻蔑笑:“你养的这群杂碎,也配跟我交手?” 辞楚:“平时自然是不配的,不过焰尊主此时这幅模样,应该是够了。” 这话说的轻飘飘,丝毫没有趁火打劫的羞耻之感。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鬼兵就动了,利刃出鞘之声,雪亮的寒森,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眼也不抬,手中桃夭爆出红光,只迎面一扫,强劲的扇风下利刃纷纷被震碎,他随即并起二指,将破碎的刀片立于空中,又如剑雨一样凌空弹回鬼兵身体。 眨眼之间,就解决了个干净。 火焰冷笑道:“如何?” 辞楚微微挑眉:“我倒是小瞧焰尊主了。” “不过就算你这把扇子是上古神武,如今你这身子可撑不起它。” 火焰:“废话少说。” 辞楚:“那就得罪了。” 他飞快旋身上前,一掌朝着火焰劈来,澎湃鼓荡,起码含着七成的灵力,显然是杀心已重。 火焰皱着眉,翻身避开,身后的殿柱轰然倒塌,一击不中,辞楚已经近身,根本不给火焰反击的机会,手中化出“恨生剑”狠狠劈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金瞳染了薄怒,原地腾起,重重狐火随着劲风而卷出,仿佛雪花飘飞,大雨滂沱,将辞楚包围住。 辞楚勾唇,手中寒芒更甚,他冷笑道:“就凭这些小玩意?” 他右手快速结印,黑气席卷起周边,辞楚再怎么说也是鬼王,灵力不是刚刚那些鬼兵能比较的,挥袖之间,漫天蔓延的狐火便被秒的渣都不剩。 神武一向凭借主人灵力运转,用它的人修为越强,神武才会越强,桃夭也不例外。 趁着这片刻空档,恨生剑挟着一股逼人的威慑,狠狠刺来!势如破竹的力量和速度,对于现在的火焰来说避开都已经很困难了别说反击。 眸色一深,鲜血的味道已弥漫开。 左肩膀被剑锋割伤,他怔了片刻,突然淡淡道:“本尊已经好久不曾受伤了。” 辞楚收回恨生剑,盯着那寒芒上的鲜血,笑道:“谁让焰君不自量力呢。” “不自量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渡上前一步,侧目舔净指尖染的鲜血,眉目透露出于他此刻身形不符的狠戾,仿佛是野兽闻到鲜血的兴奋。 金瞳微眯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尊杀不了你?” 那瞳色中暗涌的杀意,让辞楚有片刻微微心惊。 他缓缓心神道:“焰尊主以为,本王会让你活着走出恶罗吗?” 既然已经翻脸,为了避免日后后患无穷,今日就将这东绝焰主,一并解决了。 辞楚:“黑白无常。” 一声落下,片刻两只带着高帽的鬼,已经跪在辞楚身前。 “殿下请吩咐。” 辞楚指着躺在软榻上北玉洐,轻声道:“你们先将月公子带去个安全的地方。”又扫了一眼火焰,“本王跟焰君还有事要解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冷冷一笑:“谁敢动他?” 黑白鬼差来去瞬息,若是被这二人带走,想再找可就难了。 黑无常低声道:“得罪焰君。” 说着伸手就要去碰北玉洐。 火焰飞身上前,一脚踹开黑无常,肩膀的伤口,随着大动作流血不止。 他挑着那双桃花眼,竟带着三分笑意问道:“是不是都以为本尊在与你们玩笑?” “这么迫不及待的找死,都活腻歪了是吧?” 话音刚落,周身开始涌起红流。 他慢慢朝着黑无常渡步,第一步时银发缓缓现了出来,三千飞丝妖娆邪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二步时,身量也渐渐高大,红衣翻飞,眉目狂狷。 第三步,他周围已环绕着汹涌的红色灵流,竟在片刻就恢复了真身。 他森然开口,嗓音也变得低沉暗哑:“谁给你们的胆子,质疑本尊?” 辞楚暮然睁大眼睛。 这人竟强行催动体内灵丹,逆转灵力,爆开了童丹禁锢,何等的冒险大胆! “焰尊主还请手下留情!”白无常飞扑上前,挡在黑无常身前。 刹那之间,薄唇轻勾,桃夭飞扇,灵力徒然暴涨,火舌汹涌着舔上大殿顶梁柱,直将周边都燃了个干净,漫天火光四射中,更衬的他如地狱阎王。 黑无常惨声喊道:“妹妹——” 然而,一瞬间,白无常已经被爆开的狐火燃成灰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抬头望向辞楚苍白的脸,勾唇道:“不自量力的是谁呢?” “焰君就不怕走火入魔。”辞楚冷冷对峙。 “不杀你,难消本尊心头之恨。” 火焰冷冷抬眸,右手掐诀,召出了他的武器,“阎罗鞭”。 此鞭乃是万年之前火焰屠杀一只大蛟所炼化。 蛟为万妖之首,修为足够可化成神龙,近龙大蛟的威力更是凶残,他将大蛟抽筋剥皮,又用三味真火炼制成此武器。 此鞭一祭出,八方神鬼忌惮,威力不可限量。 翻手之间,阎罗鞭已极快横扫出去,挟着强劲的灵力仿佛排山倒海,直压得人不敢直视。辞楚硬生生的接下一鞭,只觉被震的手腕发颤。紧接着第二鞭挥来,恨生剑直接被鞭风卷起,他这才慌乱起来,反身便想跑。 火焰眼神狠厉,五指成爪,伸手凌空一抓,辞楚整个人竟被悬空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强大的灵力下,竟半点挣脱的法力都使不出来! 火焰踏着狐火缓步走来,神色阴鸷,低低笑道:“这么快就不打了吗?” 辞楚黑着脸,皱着眉,被半吊在空中,不发一言。 “就这点本事,还敢觊觎我师尊的肉身,你也配?” 辞楚奋力挣扎起来。 桃夭挑起辞楚下巴,指尖露出利爪,“本尊倒是差点忘了,要取你的心头血。” 当着辞楚的面,挑开胸口衣衫,手指缓缓刺入薄薄的皮肤下,辞楚闷哼一声,一滴血珠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火焰伸手将血珠凝住,收入袖中,又低头在辞楚胸口嗅了嗅,道:“也没闻出你这血有什么特殊。” 辞楚瞥开眼,居然可疑的有些脸红,终于忍不住开口,恶狠狠道:“要杀便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杀你,虽然你这人挺讨厌的,不过好歹我跟楚辞有数万年交情,你与他不可分割。” 手中染上的鲜血,擦在辞楚脸颊,将他一张苍白的脸都蹭的花里胡哨,火焰笑问道:“楚狗没教你,莫要来惹我吗?” 辞楚一咬牙道:“为什么不能惹你?” 楚辞当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得罪火焰,不能跟他硬碰硬,只不过辞楚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而他,直到今天才见识到这个三界阎王有多可怕! “因为我这人最是记仇,我虽不杀你,但你也别想好过。”火焰用桃夭拍了拍辞楚的脸。 他这话说得丝毫不假,为了坐稳东绝焰主的位子,他这几万年来手上染满了鲜血,嗜杀,更记仇。 辞楚冷笑:“你也别太嚣张了,你强行运转灵丹,必被法力反噬,到时性命堪忧。” 火焰挑眉笑道:“那也比你现在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 火焰一挥手,放下辞楚,“刚刚你不是想要剥我师尊肉身吗?本尊先剥了你如何?” 辞楚跌坐在地上,微微后退,额头冷汗淋漓,缓缓道:“你想如何?” “你这身子是楚辞的,我又舍不得弄坏,当然只好扒你衣服了。” “??” 扒衣服? “你说什么?” 火焰俯下身,嘴边浸了坏笑,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动手开始剥他的外衫。 辞楚脸色发白,一瞬间像是懵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大概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种事情做起来风轻云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吓得这一刻连沉稳冷静都装不起来了。 他面色苍白,忙向着前方爬去,声音慌乱的喊道:“住手!!” “” “你真是个疯子!滚!滚开!” “你放开本王!!” “荒唐,你竟敢扒本王” “简直岂有此理?!!!” 九尾真身狐 居然是只毛绒绒的小狐狸。 北玉洐醒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黄昏的日光照射在洞口,四周都是山壁。 头疼欲裂。 记忆停留在那杯酒前。 怪不得家族长辈常说,喝酒坏事,不能沾酒。 伸手无意中却摸到毛绒绒触感,借着黄昏日光,提起来一看。 “” 狐狸? 居然是只毛绒绒的小狐狸。 通体赤红色,皮毛鲜艳漂亮,耷拉着耳朵,脖子上还挂着个玉色的宫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蹙眉,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伸手探到这小东西的胸口,半响叹道:“吟之,怎么伤成这样了?” 没错,这正是刚刚邪魅狂狷的火焰君。 他带着北玉洐出恶罗城不久,只觉运息越发急促,强行运转灵丹的副作用上来了,体内灵力开始激荡乱窜,奈何身后还有恶罗追兵,只好暂时带着北玉洐寻个山洞躲起来。 灵流激荡,不是一般人可承受的,非同小可,一不注意就将走火入魔,只好化为本相压制灵力,为自己疗伤。 火焰慢悠悠的睁开狐狸眼睛,心道:“亏的这北玉洐还能认的出他。” 本尊自从遇上北玉洐真是一天比一天倒霉,活了几万年,越活越回去,现如今跟那些低级妖物一样,把本相都活出来了。 火焰用头蹭蹭玉洐君的手,后者低头看他,火狐缓缓从口中吐出一粒血珠。 正是鬼王的心头血。 北玉洐眸色一沉,片刻后微微有些明了,虽是不知他为何受伤,两人又为何在这山洞醒来,但定与这有关,只有回去后慢慢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务之急,是替火焰疗伤。 将火焰抱在怀里,安抚的摸了摸,轻声道:“我们先回北海,为你疗伤。” 担心他不安,玉洐君又补了句:“吟之放心,一定会治好你。” 火焰哼哼两声,把头又缩回玉洐君怀里。 北玉洐心中挂念着火焰的伤势,回去的路程比来时快了许多,不过两天,已经赶回北极地界。 一入雪月城,堇年感受到结界波动,早已经伸长脖子在北海之滨等候,却见自家宫主一身白衣,飘飘欲仙,怀里却抱着一只 火色的狐狸? 他甩了甩头,怀疑自己眼花了。 堇年赶忙迎接上前,问道:“宫主,这是怎么了?小师弟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道:“无事,你先回宫,将他安顿好,本君即可就回。” 堇年不敢多问,听话的接过火焰,就转身抱下海去。 玉洐君随后转身,语气平淡道:“诸位跟了一路,不累吗?还是出来吧。” 黑无常带着众鬼兵现身在海滨上,大悲面具看不出表情,长长的宽袖被海风吹的鼓鼓作响,他声音低迷:“月宫主。” “你们跟了一路,是想跟本君一起下海吗?”北玉洐问道。 黑无常语气悲痛,身体也摇摇欲坠,旁边的鬼兵连忙扶着他,“月宫主息怒,焰尊主他杀了我的妹妹。” “我等也是奉鬼王殿下命捉拿他回去,还请月宫主高抬贵手。” 他知火焰重伤,必被法力反噬,这一路他都紧紧跟随,想伺机而动为白无常报仇雪恨,但奈何北玉洐无比小心重视火焰,衣食住行从不离身,眼看到了北海,他又不忍放弃,只有心里干着急。 北玉洐略思索道:“当时情况具体如何,本君不曾知晓,但我相信吟之本性不坏,不会滥杀无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无常嗤笑,冷冷道:“月宫主知道他是谁就敢这样肯定?” “三界闻风丧胆的阎罗,狼子野心。为何会跑来你北海,待在你身侧?还做了你的弟子,若不是他串通楚辞将你灌醉,你又怎会什么都不知?” 顿了顿继续道:“还是请求月宫主,将他交给我,莫要养虎为患。” 海岸大风,只吹的睁不开眼,玉洐君的声音也听不真切,他像是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最后他淡淡道:“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的。” 这话虽然自负,但确是事实。 黑无常当然知道实力的悬殊,不然从一开始就动手抢人了。 玉洐君不愧是玉洐君,心地善良,就算在自家地盘上也从来不仗势欺人,他淡淡道:“白无常不过是只鬼,何来死活之说?” “你若将前因后果说清楚,本君就想办法修复她的魂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无常颤声问道:“当真?” 玉洐君:“本君从不说谎。” 黑无常连忙跪下,磕了两个响头,断断续续的描述起那天北玉洐醉过去后的场景。 当然辞楚被扒光那一段,他没敢提。 月涟殿。 “宫主这一趟可还顺利?”堇年端上杯热茶,递给玉洐君。 玉洐君微微垂目,不答反问:“狐狸呢?” “宫主放心,乖得很,刚刚抱回来喂了点吃的就睡了。”堇年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道这趟有什么奇遇,一向洁癖非常的宫主大人居然抱了只狐狸回来。 堇年:“怎么不见小师弟?” 玉洐君淡淡道:“不是被你抱去睡了吗?” “??” 堇年瞪大了眼睛,颤声问道:“宫主说的是那只小狐狸?” 玉洐君含了口茶微微点头。 “” 火焰把头埋在软软的丝被里,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此刻他胸口像是火灼般烧的疼,身体非常虚弱,刚想继续晕一会,后脖就被人提了起来,他不爽的看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的脸放大在眼前,担忧道:“你真是我的小师弟吗?” 狐狸翻了个白眼。 堇年低叹一声,把火焰揉在胸前,悠悠道:“原来你不是人啊,真身居然是只小火狐,也挺可爱的。” 堇年好像对有毛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笑的两眼弯弯,逮着他的尾巴狂薅。 火焰呲牙,心道:“有眼无珠,本尊真身可是堂堂九尾。” 只不过此时真身太过虚弱,只露出一尾罢了。 恼怒的恨不得咬人。 堇年:“小师弟乖乖的,别睡了,宫主让我抱你去丹炉殿。” 说着把火焰揣进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丹炉殿里燃着药香,木几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药材丹药。 火焰只粗略一撇便看出,这里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更加在心中坚定了北玉洐很有钱的想法。 玉洐君将火焰轻轻抱过来。 他修水系法术,与火焰相克,因此不敢贸然为他渡入灵力,只能试着先探知他的灵丹,刚刚探上胸口,火焰便不舒服的哼了两声,北玉洐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忍一忍。” 随即倒出粒丹药,想来是对疗伤有用的,火焰看也不看就吞了进去。 药是好药,见效极快,滚烫的胸口像是瞬间含了块寒冰,总算把炽热浮躁的感觉勉强压制下去。 静了半响,北玉洐收回探查的手,担忧道:“灵丹有损。” 火焰不语,这些年他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仗着天资卓越向来任性妄为,没想到小小一粒童丹居然如此厉害。 灵丹是灵力根源,若是灵丹有损,怕是有些棘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思考片刻,继续道:“吟之,灵丹受损非同小可,此刻你体内灵力激荡,怕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当务之急需暂时压制住灵力,再寻破解之法。” “也许,还是要带你去南庐仙山求医最为稳妥。” 北海这样显赫的仙门家族,自然有无数的奇珍异宝,治疗秘诀,但灵丹受损不似寻常受伤,贸然医治,只怕效果适得其反。 南庐仙山。 找南厌离那破道士?! 火焰竖起耳朵,一脸拒绝,猛然想到了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北玉洐虽听不见火焰心声,但也看出他拒绝的神情,以为他不想去那么远,于是轻声安慰道:“无妨,你不必担心,我与你同去南庐。只是现在,你伤势严重,不可妄动,先在宫中静养。过段时日便是祈月节,过完祈月节,我便带你去南庐。” “你且放宽心,厌离子与我是挚交,一定能治好你。” 北玉洐居然是南厌离的挚交好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世人都道南厌离仙风道骨,品行高洁,不过在火焰眼里,也就是个医术勉强能看,毛病多又拘泥的妖道罢了,火焰与他不怎么对盘,这幅样子若是找到南庐去,别说医治了,怕是要笑掉那臭道士的大牙。 不过既然北玉洐与南厌离是挚交好友,怕是容易许多?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火焰整日把自己团成个球,赖在月涟殿里吃吃喝喝,偶尔上莲池里面去游两圈,玩的累了便趴在荷叶上睡大觉。 宫中时光飞梭,又无烦恼,简直比做人时还要惬意。 近日便是祈月节,玉洐君格外忙碌,却也格外细心。 每日晚间回了殿中,先在一层又一层的荷叶中将湿淋淋的火焰捞出来,再用软软的云被将他裹好,给他舒缓灵力,喂着喝完一整碗苦的要命的药,最后,还要给他剥一颗甜糖。 每日如此,没有半分不耐,就连火焰这样的厚脸皮,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万年的岁月里,从没有人保护过他,照顾过他。 阎罗怎么会有弱点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应该是一直强势,强悍,在火焰的心中,力量是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人拿捏在手里的弱小滋味,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尝试。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化为这幅脆弱模样,安安心心的呆在某个人身边,一点都不害怕,也一点都不担忧,这是他在曾经的岁月里敢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静下来的时,他不免想到,真实身份八成早就被北玉洐知晓,不过北玉洐一直没问,两人也没说破,还打着师尊弟子的旗号和平相处,有些诡异的和谐。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走,但除了南厌离,三界里说不定还真没人能医好这伤。 潜意识里想起那双如月温润的眼,总觉得月公子素有口碑,不会害自己,更何况,他如今受了这样重的伤,是因北玉洐才落得如此下场,冤有头债有主,于是更加理所应当的安然待着,等着北玉洐忙完带自己去南庐。 这一日,北玉洐回来的早,端了一碗甜丝丝的莲子羹,照例先在莲花池里把湿漉漉的火焰给捞起来,火焰体热,最是喜欢凉快的东西。 北玉洐也不嫌弃他皮毛都打湿了,扣在怀里拿了块棉帕细细擦着,一边擦一边轻声道:“说了不许贪凉,怎么不听话呢?” 火焰打他一进来,眼睛早就落在那碗莲子羹上了,馋的一直猛蹭北玉洐的手背。 北玉洐轻笑,将瓷碗递给他,又将手探在他背部,检查他的伤势。“莲池能暂时压制你体内激荡的灵力,但是莫要贪寒,怕你着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舔着莲子羹,狐狸眼一亮,北玉洐很少笑,不熟悉他的人几乎看不到他笑起来的样子。 因此刚刚那一点笑意,如冰雪消融,月出阴霾,养眼极了。 喝完莲子羹,火焰又犯懒了,卷成一团缩在北玉洐怀里,后者则在书案前打开了卷竹折,安静的不发一言。 桌案的安神香袅袅升烟,火焰白天睡太多,此刻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的视线矮,透过书案望向窗外,能看见大片的雪浪树,细细碎碎飘落,给人一种岁月安谧静好的错觉。 兽类天性嗅觉灵敏,火焰遇见什么东西都习惯性的去闻一闻,像是此刻玉洐君身上传来的幽幽清檀香,就让他上瘾极了。 他伸个懒腰侧过身子,一抹明黄落入眼中。 又是那个乳白的赤绛莲锦囊,别在北玉洐里衣腰间,露出半边明黄流苏。 火焰眯起眼,上次看的慌乱,这次离的近了,突然间觉得这袋子眼熟无比,但脑海却突然像卡壳一样,就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些沉下去疑虑又突然浮上脑海。 莲池,锦囊,赤绛莲。 晓暮。 这两个字突然闪进火焰的脑海,他像是被烫到般直起身,忍不住探爪,去触碰锦囊袋子,伸长脖子想看个仔细。 后脖却突然被人提起! “” 北玉洐:“吟之,该入寝了。” 玉洐君语气平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某人那不满的眼神。 北海祈月节 今日是祈月节,北海族一年一度的节日。 今日是祈月节,北海族一年一度的节日。 北海族御天下之水,又掌管天河水源,每年都在此节日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今日的雪月宫也比往常热闹,来来往往不少门生子弟。 北玉洐一大早便不见踪影,堇年也忙得脚不沾地,大家都在准备今日的祭祀礼。 不过火焰作为一只狐狸,当然是十分悠闲,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爬起来啃了两口甜饼。 没有人管他,他便叼了一个果子,瞎晃起来,众人都以为他是宫主养的爱宠,小心翼翼避让,不敢踩到他。 出乎意料,正殿并没有人。 火焰跃入殿门,正巧看上了大殿中北玉洐平时坐的正位。 七彩琉璃宝石镶嵌的边角,整块切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珊瑚玉,还铺上了一层厚厚海马毛,贵重精致。 他刚一蹭上去,身后就传来一声铺天盖地的咆哮。 “你这孽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成素急匆匆冲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竹简,正恶狠狠瞪着他。 成素在心里念了一万遍,不要跟畜生生气,勉强压住火,走上前提起火焰,厉声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也敢上去坐!” 能不知道吗? 就是知道才想上去坐的。 他近日不知道着了什么瘾,老是想寻着有北玉洐气味的地方休息,那淡淡雪浪香越闻越是着迷。 被凶了,火焰本来不太高兴,抬眼却见成素张黑如锅底的脸,心下好笑,于是笑眯眯的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脸。 老头更生气了! 今日有祭祀,成素本是临时回来取东西,结果正撞见这只野狐在此撒野,但宫主一向十分疼爱这只狐狸,不好随意处置。他忍住火气,思考片刻,还是把火焰托到肩上,准备带在眼皮底下最放心,免得这畜生到处捣乱。 火焰也不反抗,一路安安静静伏在成素肩头一颠一颠的随他走。 两人出了雪月宫向北,来到一宽阔海岸,无数雪月纹袍的英俊门生正在此恭候成素。成素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一望不见顶部的壮阔石崖底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拨开洞口的透明水结界往里走,石壁两侧竟镶满了密密麻麻的碎琉璃照明,眼前宽阔的石阶,直通上崖顶。 这座天然形成的石崖,便是北海族的“月崖”。 此石崖在整个北海族里最为高阔,一抬头仿佛就能摸上月亮,崖顶宽阔壮观,可容纳多达万人,中心是登天般高度的圆形神坛,上面绘了一幅巨大的雪月图。 工艺精湛,令人叹服。 然而最为壮观的却不是此崖,而是,“天河。” 此崖之高,堪堪到北海之滨界线上,连着天河下界,整个天河水像是一倒挂瀑布,在月崖身后从天而降,气势磅礴。 在此崖上仿佛置身于天河水中,如登极乐仙境。 火焰之前曾远远窥看过北海之滨一角,已觉得十分宏伟,今日离海滨与天河如此之近,激荡海水犹如滔滔不绝,不由看的人微微心惊。 能镇守住如此庞大的海滨,北海族果真当的起奇格仙门第一大家。 今日的北玉洐看起来格外庄重,精致的月纹雪袍,头带束发月冠,额心还缀一月牙神印,蓝瞳如映连绵冰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周边都是热闹人群,他却半点烟火气都沾染不到,一人立于神坛之上,仿佛是冰塑而成,美轮美奂。 成素先生行至神坛,将祭祀文交于北玉洐手中,火焰借机在他肩头,对着玉洐君一呲牙。 成素赶忙将这野狐的头压下,免他捣乱。 玉洐君面色如常的接过文卷,只有火焰眼尖的发现他唇角微微一弯,顿时心下痒痒,奈何场合不对,只得忍住没有钻入玉洐君怀中。 摆案,焚香,繁琐冗长的祭祀,一丝不苟。 玉洐君声音清润,带领众门生朗诵祭祀文,接着北海族各海域的众族长一一上前,虔诚祭天,祭拜海滨。 北海之滨全靠北海族镇守,偌大的海滨,壮阔浩大,像是坚不可摧,然而任何结界,都没有绝对,若是海滨塌陷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每年祈月节,不仅是为了祈福,更要在此加固检查,严防海滨结界出现问题。 仪式漫长,众人又严肃,火焰简直困的眼皮打架,若不是爪子抓着成素的头发,早就掉了下来,后者则被他抓的脸色发青。 又过片刻,海面上天色涌动,雪月缓缓出云,只映的月崖之上如一片冰雪世界,北玉洐沿着神台渡了两步,面色严肃,淡淡道:“抬棺。” 火焰总算听见他的声音,勉强来了点精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排标致的素色门生,背负雪亮宝剑,整齐的踏上神台,手里还抬着一寒气森森的冰棺。冰棺通体透明,覆盖层层冰雾,被置于神坛中间,好似一块千年寒冰,寒气缭绕。 正是火焰夜探隐月殿,密室里藏的那口冰棺! 玉洐君挥退了门生,亲手启棺。 破冰之声,尖锐刺耳。 缓缓推开—— 火焰离的近,一眼就看清棺中女子。 本君有一重要之人。 幸而得折念花一朵,可为她结魂。 本君愿付出一切代价。 昔日恶罗北玉洐说的话浮上脑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已得折念,又寻来鬼王心头血做药引,祈月节正是灵力充沛的好时候,是想在今日召回这女子的魂魄。 这女子,是北玉洐的什么人? 晓暮。 应当是很爱的人吧。 金眸一暗,突觉心口隐隐发酸,折腾至今,弄得伤痕累累,可笑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玉洐君将血珠喂入女子口中,轻轻拖住女子后颈,明明是一个普通动作,他做起来却显得无比小心珍重,说不出的温柔。 片刻后,他右手掐诀,化出折念。 火焰总算有幸见了一次折念。 不愧是圣物,通体空灵白色,一化出形,便能感觉丝丝灵力缠绕于上,肉眼可见灵气流转,光华夺目。 北玉洐催动灵力,将花夹在指尖,用灵力缓缓溶解直至透明,灵流慢慢融入了那女子骨血之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见着折念就这样在眼前消失,火焰只觉备感心痛。 月色正浓,北玉洐周身灵气环伺,源源不断的将灵力输入那女子身体里,众人附和着默念往生咒。 眉目上的层层冰雪缓慢融化,半面朱樱唇,一张倾国容。 蓦然,那女子睁开双眼。 三千乌发随风飘扬,翦水秋瞳,佳人如斯。 成素瞪大的眼睛,一张老脸硬生生的憋红了,激动的双手打颤,火焰差点被他颠下去。 秋瞳渐渐回神,视线聚集。 一眼便正对火焰。 “” 身影犹如一只蹁跹飞舞的燕,然而指尖却卷上凌厉的雪绡,谁都没有想到时,那女子已猛然翻身从棺中跃起,白绫飞缠向火焰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竟是杀招! “??” 这位美人我们见过吗? 焰尊主自问,这些年是时常爱拈花惹草,但是这等绝色美人,不至于他招惹过还没有印象。 雪色身影挡的飞快,北玉洐君徒手截住白绫,顺着雪绡将女子拽入怀中,轻拖女子的腰肢。他语气淡淡,然而眸中却染了暖意,是高兴的样子,笑道:“凝初。” “兄长?” “兄长。” “真的是你。” 声音沙哑,连喊了三四声,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北凝初这才好似如梦初醒,抬眸间已满脸泪痕,激动的抱紧了北玉洐,仿佛走失的幼兽找到了归巢,沉溺入大海抓到了一块浮板,周围一片混乱,她却不管不顾的躲在北玉洐怀中痛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兄长? 北玉洐的妹妹。 火焰怔住。 传言北海家主一生痴情,钟情于一人,也因此并未纳妾,子嗣凋零。 北玉洐不是北海族独子吗?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 亏得他还以为这女人是北玉洐的青梅竹马,怪不得总觉得这眉眼熟悉。 众人陆陆续续的上来道喜,恭贺玉洐君,趁着这空隙,堇年走上前,成素连忙把火焰扔给他,这时成素欢喜的两只胡子都要飘上天了,哪里还顾得上火焰。 堇年抱走心事重重的火焰,顺便在路上耐心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 确是玉洐君的亲妹妹。 天帝曾与北海家主是至交好友,怜爱北海子嗣单薄,曾御赐无数仙子,都被北海家主拒绝。 北临星的夫人,身患旧疾,单薄非常,生玉洐君时就差点出意外,所以北临星早说过这辈子只要北玉洐这一个孩子。 结果一次偶然,竟发现又有孕了。 这个孩子来的很不是时候,那时正赶上三界罪之战,北临星跟着白祁四处征战,惹了不少仇家。 狼烟之时,北临星不得不小心将自己夫人藏起来,对外遮掩了有孕的消息。 北凝初小时,并不在北海长大,很久之后才被接回宫,北海宫上下对这个小公主疼爱十分,结果,两万年前,她因一次离家,不知缘由,回来时就被人打的魂飞魄散。 众人都道是北海族的仇人寻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海族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好不容易找了法子将她封存起来,直至今日,玉洐君才得了折念,将魂魄结回。 此事除了北海族人鲜少有人知晓。 虽说火焰和楚辞整日八卦三界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过退回去两万年间,火焰也才三百来岁,不知晓也是正常。 北玉洐的妹妹。 狐狸的尾罢一甩,眸也眯了起来,心情没由来的好上两分。 还没开怀多久,继而突然想到,北凝初睡了两万年,为何一醒来就对他大打出手。 难道,我曾与她曾有过节? 还是说睡了太久,美人的脑子变得不太清醒了? 北海二宫主 北凝初捏着雪绡,神态傲慢非常。 “你叫什么?”少年逆着光,伸出的手好看如三月翠竹。 “吟之。” “是个好名字。”他淡淡笑,声音如春风绿水。 “不过小孩不要到处乱跑。” “来,我送你回家。” 火焰睁开眼,睡意全无。 这月涟殿他已经睡了不知多少夜晚,头一次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疏漏了。 他心下烦闷,索性起身出了大殿到处溜达,此时是子夜晚间,北海族门生一向恪守,绝不会随意出来夜游,他围着雪月宫转了一路,除了巡逻的修士,竟是连个人都没见着。 隐月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跃上宫墙,眯着眼朝里望去,窗沿还透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想来北凝初被封在冰棺中两万年,怕是夜深人静也不想再睡了。 风吹雪浪,头顶夜色也是暗的,他沿着墙溜达了两步,正打算走,砖瓦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一把雪亮匕首突然挡住前路。 那匕首精致,一看就是把切金断玉的好利刃,尾端还系着一缎雪绡。 北凝初捏着雪绡,神态傲慢非常。 她生的一副温婉的好样貌,性子却不似北玉洐那样,想来是从小不在宫中管束,长成了一个烈性子。 火焰此时不过狐狸形态,不想和这个疯婆娘多做纠缠,于是并不搭理,只转身换个方向继续走。 那匕首被提起。 转瞬,又狠狠钉在他身前 火焰眯眼,若他此时非本相,早就一扇子甩的她再回棺材里睡个千秋万载。 北凝初脸上勾着笑,吐字却不怎么文雅,“小畜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为什么跟着兄长?” 她捏紧了匕首,美目含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将火焰捅死。 “奉劝你,最好离兄长远一点,有多远滚” “凝初。” 玉洐君不知是何时来的。 他已站在北凝初身后,微微沉眸,将她不客气的话语打断。 北凝初一怔,吓得连忙收了匕首,低声道:“兄长” “在做什么?” 北凝初:“我晚上睡不太着,随便转转罢了。” 北玉洐:“可是哪里不舒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连连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玉洐君,低声道:“兄长别担忧,我没有不舒服,这便回去了。” 火焰微微诧异,这疯婆娘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见了北玉洐就这么怂,玉洐君的脾气不是一顶一好吗? 北玉洐没言语,走上前将火焰抱回怀中,时隔许久,火焰又嗅到他身上冷冽的雪浪香,舒服的只哼哼。 北玉洐一笑,安抚性摸了摸他的头。 见此,北凝初脸色黑如锅底。 “你刚刚才醒,不要大动,多休息。”北玉洐淡淡道。 “兄长说的是。”北凝初点头,随后又道:“兄长平日已经这么累了,还要为我操心,若是有什么仙丹灵药就好了,我恢复的更快,也不用劳烦兄长为我运气了。” 玉洐君垂目,想了想道:“我近日要去一趟南庐,若见到厌离子,便为你取一些安神补灵的丹药,想来会对你身体有好处。” 北凝初蹙了眉,问道:“兄长刚回来,又要出去?” 玉洐君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扫了眼他怀里的火焰,心里猜到了个□□分,冷哼道:“那我也要去。” “我与兄长同行。” 火焰闻言,在北玉洐怀中激烈的动弹起来,无声拒绝。 跟这个疯婆娘一起上路。 本尊焉有命在? 北玉洐压住火焰,淡淡看向北凝初:“你身子刚好,又何必出去奔波?” 火焰不动了。 北凝初一笑:“哪里算奔波?如今虽是好了,但毕竟躺的太久还有些不适,兄长既然要为我讨药,带我去见见南道长岂不是更好?我也好久未见过南道长了。” 玉洐君:“也罢,那便一同去,也可让厌离子那里看看你身体可还有隐患。” 随即想了想又道:“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眸色一亮,高兴打断玉洐君的话,“哥哥放心,我一定会安分守己。” 她说完凑近了北玉洐怀中的火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啊,肯定乖乖的不找麻烦。” 火焰呲牙,甩甩尾巴,心道:“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小半月,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火焰依然在雪月宫中混吃等死,每天舔着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皮毛,感觉长肥了好几斤,也不知道变回来的时,会不会影响他完美的身材。 他感到很烦恼。 北凝初每日都会来月涟殿找玉洐君,虽然来的次数多了,两人渐渐熟稔,关系却也没有缓和。 通常堇年一推门,就能见到一狐一人在大眼瞪小眼,看那架势,若不是火焰现在不通人语,怕是要对骂起来。 这一日,两人又在因为最后一块甜糕谁吃而大打出手。 堇年头痛:“两位祖宗,又不是没有了,我再去端一盘来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咬着甜饼不放嘴,北凝初便使了狠劲去掰。 堇年看了一眼天色,无奈道:“玉洐君要回来,你们两再打,一会又要挨骂。” 至于挨骂的对象。 一向是北凝初。 于是这位大小姐放了手,临了还恶狠狠瞪火焰一眼。 她仗着火焰说不了话,得意的骂他:“小畜生。” 火焰将甜饼吞下去,面无表情,反正甜饼被他吃了,这些天他已经对北凝初的恶语相向麻木。 堇年摇头,将火焰抱起来,给他擦嘴,又对着北凝初道:“二宫主可别这样骂了,玉洐君听到会生气。” 北凝初喝了口茶,“怕什么?我哥又不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玉洐君刚踏进殿门,就听到这样一句。 北凝初连忙端正坐好,堇年将火焰搁回桌上,又去挂玉洐君的披风。 玉洐君端起茶,饮了一口才道:“今日没去听课?” 这话是对着北凝初说的。 这两兄妹,好歹也是一个肚子出来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北凝初跟火焰可以归为不学无术那一堆的。 北凝初尴尬的笑笑:“去了,自然去了,今日成素先生还夸我了。” 扯谎扯的面不改色。 玉洐君抬眸,“是吗?我刚回来才遇到成素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玉洐君:“他说你近日功课拖欠许多,不去上课,做什么?” 火焰见她挨训,高兴的直哼哼。 他甩着尾巴在案几上笑的前俯后仰,这一刻,他突觉不用做人也挺好的,至少现在没有人催他念书。 玉洐君耐心道:“凝初,你自前在棺中养伤许久,修为和灵力都差了同龄人一大截,我虽不要求你出色,但却担心遇到危险你无法自保。” “兄长在时,你自然无忧,但我若是不在呢?” 北凝初蹙了眉问:“兄长怎么会不在?!” 玉洐君:“我不可能永远都在你身边。” 美人那双剪水双瞳便暗淡了下去,闷闷道:“兄长说的是,我按时去学便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见气氛低迷,连忙打圆场,招呼着唤侍女送晚膳。 玉洐君继续道:“不过最近你也没空去学了,吟之的伤势基本稳定了,明日我们便要动身去南庐。” 火焰支起头,眼睛一亮。 明日就去? 玉洐君:“接下来几日要赶路,今晚早些休息。” 北凝初听见要走,苦瓜似的脸色瞬间缓和,高兴道:“这么快?明天就去?” “好好好,终于可以出宫去透透气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兄长早些休息哦,明天见!” 说着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侍女送来晚膳,一人一狐安静用完,早早歇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从火焰化了狐身,这段时日都睡在北玉洐身侧,刚开始北玉洐是怕他晚间伤势加重,没有人看顾,久而久之,睡到现在两人已经习惯。 反正现在的火焰也不过是一只毛狐狸。 他耷拉着耳朵,懒懒的打个哈欠。 玉洐君便笑道:“睡吧。” 说着将他放进柔软的枕侧,跟着躺了下来。 火焰睡意朦胧间睁开眼睛看他,只扫见个白皙的耳垂,那耳垂柔软圆润,光洁如白玉,他无端觉得有些心痒,生出了想咬上一口的念头。 还未及深想,雪浪花香溢满鼻息间,意识已跌入梦里。 南庐苍云山 大半个南边规划为南庐,而苍云仙山共有十二座。 次日一早,北玉洐就带着火焰上路了。 不同与上次他们两单独外出,这次同行的多了一个小丫头和堇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十分聒噪。 南庐苍云仙山,并不是指的一座山,而是一个总称。 大半个南边规划为南庐,而苍云仙山共有十二座,层层叠叠,南厌离就在其中的主峰上。 南北两边相距甚远,瞬移之术,虽说可以瞬息千里,但各方地界外都有结界,瞬息之术受限,所以四人只到了南方地界外不远,剩下的路还需要步行。 三人一狐风尘仆仆,进入南庐地界,先捡了一家干净的客栈歇息。 玉洐君一幅世家公子的模样,堇年和北凝初也不差,小二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过来招呼。 火焰窝在玉洐君怀里,捡了个甜饼,用爪子捧着慢慢啃,堇年在一旁给他递茶水,这孩子好像天生对有毛的动物没有什么免疫力,一路上把火焰瞧得心头发麻。 “兄长,我们离苍云仙山还有多远?”北凝初轻声问北玉洐。 北玉洐:“快了,今日先在此歇息一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庐不似雪月城那样繁华,而且多年之前已取消三百年一聚的仙宴,但这边来往的人却是整个奇格三界里最多的,平时也是川流不息。 原因只为求道问药。 苍云仙山是如今三界里的。” 烈章两三步上前,将陈妖姬拉到自己身后,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不知是月公子在此,斗胆冒犯了。” 这烈章倒是个识时务的。 早些时候,这烈章先潜进了堇年房内,一见那月纹外袍便猜到了七八分,听到隔间的打斗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和堇年也被惊醒。 两人跟着踏进房门,北凝初发丝微乱,一幅没睡醒的模样,蹙眉道:“兄长,这是怎么了?” 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客房瞬间挤满了人。 北玉洐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冷冷道:“夜访何为?” 烈章低声道:“月公子莫要动怒,怪妖姬不懂事,白日里冲撞了这位姑娘,特前来致歉。” 北凝初冷笑道:“致歉?说的冠冕堂皇,夜访到此,莫不是要来找我寻仇?” 火焰赞赏的点头,这丫头的智商还算有救。 烈章扫了眼北玉洐,更加恭敬道:“姑娘息怒,误会一场,等闲不敢如此。” 玉洐君眸色一暗,“即是误会,那便散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闻言,烈章略一思考,竟是拉了陈妖姬在北玉洐面前跪下,磕头道:“烈章有一事相求于月公子。” 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北玉洐:“何事?” 烈章语气更加恭敬:“此次前来南庐,只因我身患顽疾不治,特来苍云仙山求见南厌离道长。”顿了顿又说:“但道长他避世不见外客,月公子与南道长是出了名的相交好友,在下斗胆请月公子为我引荐!” 想来,白日里的一番与交手,两人猜到这里可能有北海雪月宫的人。 所谓的夜访,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北玉洐不语,火焰卷成一团准备继续睡觉,想看的打架没看成,十分无聊。 北海族鲜少入世,并不知眼前两位是怎样冷血的杀手,南厌离肯定是知晓的,避而不见,也是正常。 北凝初拢了拢长发,问道:“兄长为何要帮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烈章又一扣头,低声道:“月公子仁慈,我自小生了心魔,近年来每次修炼时那心魔便出来作祟,不但灵力无法长进,更是折磨的我苦不堪言。” “只要月公子让我见到南道长,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在下甘愿为月公子肝脑涂地。” 火焰掀开眼皮,心道:这烈章倒是个聪明人,他若是态度不佳,北玉洐不一定会帮他,偏偏这么低声下气又诚恳,北玉洐这样软的心 果然,北玉洐稍稍沉默后,缓缓道:“罢了,明日你与我一同上山。” 北凝初急道:“兄长!” 烈章连忙高兴道:“多谢月公子。” 北玉洐语气淡淡:“我只答应带你上山,厌离子是否愿医治你,不予保证。” 烈章将陈妖姬拉起,又对着玉洐君行礼,“多谢月公子,能求得南道长一面,在下已经心满意足。” 南厌离仙观 枫叶红,又名相思树。 早晨阳光甚好,一行人顶着日头,到了苍云仙山脚下。 苍云仙山共有十二座,其中主峰名为“离山”,取南厌离的单字。 道家讲究,虚无之乐,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 因此离山格外僻静,方圆百里无人烟,整座山峰常年仙气环绕,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只到山脚便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山下也并没有任何弟子看守,但普通人入山,会被迷阵困住或被结界所挡。 离山结界是当初玉洐君为南厌离所创,是以一行人很是轻松顺当的进了山。 正值夏季,南庐气候却是温凉,走在山间如浴春风。 这里有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当是修行者最佳环境,可惜离山避世,不接外客。行了半响,北凝初毕竟体弱,累的微微喘气,一直抱怨山道难走,堇年只好在旁搀扶着她。 火焰趴在玉洐君肩头,暗暗好笑。这是南厌离的臭毛病,山中有结界不可用瞬息之术,来求见他的非要步行上山不可,说是这样方能显得心诚。 跟某只麻烦鬼一模一样。 山腰景色秀丽,溪水就着翠色引流而下,这里常年四季如春,种满成片的枫叶树林,瑰丽艳红的颜色美不胜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穿梭在翩翩飞舞的枫林中,真真是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南道长怎么种了这么多枫叶树?”北凝初喘了口气问道。 堇年也看的呆了,烈章接过话题道:“外界传闻,南道长十分喜爱枫叶,每一座苍云仙山,都依着他的喜好种了枫树,尤其是离山,枫树多的数不胜数。” 玉洐君没说话,偏过头摸了摸火焰的耳朵,后者惬意的眯着眼。 众人顺着山道接着往上走,转眼便把那枫树林撇在身后,火焰不经意间回望一眼满目枫红,半晌在心里不屑一笑。 枫叶红,又名相思树。 道教信俸天人合一,身国同治,认为了解天象有助于求道证道,得道成仙。所以建观,取观星望月之意,常建于山顶,依着苍云而立,檐角高高翘起,如振翅飞燕,仿佛在天地间沉默于此。 登上山顶,如入云雾仙境,流霞金芒披身,仙鹤飞跃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扫洒小童见有人上来,忙丢了扫把,边跑边朝着里面喊道:“有客人来啦!!” 有男子慢悠悠步出。 玄色道袍绣着精密大气的金滚,轻薄柔软布料,衣袂仿佛能够无风自动,山中无岁月,仙道也是容颜不老,臂挽浮尘,面如冠玉,气质更是芝兰琼华。 虽是穿着端正,神情却是不耐烦的,他见了玉洐君,才勉强勾唇,笑道:“什么风,把月卿吹来了?” 玉洐君站定,语气淡淡:“无他,看望你罢了。” 南厌离一甩拂尘,嗤笑道:“月卿,跟我带这么多麻烦来,还说是看望我的。” 说完,他收了笑容,眼神不善的看着烈章二人。 烈章两人两人听言,连声感谢,跟随着南厌离入了道观。 道观内简洁非常,竟连个上香的地方都没有,空荡荡只剩下破烂的桌椅板凳,虽知世外高人一般都不爱这等身外之物,也微微诧异,毕竟离山作为苍云仙山主峰,可是道家说明了缘由,恳切道:“还请道长为我一观。” 南厌离掐指算了算,慢悠悠道:“看你气血不顺,天庭发黑,想必最近练功多有不顺。”又一甩拂尘,继续道:“心有魔障。” 烈章一惊,忙道:“南道长果然厉害,正是如此。近年来我灵阶修为始终不能踏破九品,每次入定,就被不知名的心魔所困扰,每每折磨的我痛不欲生。” 南厌离伸手,为他掐脉,片刻后周身荡起灵力,右眼微微发绿,直视着烈章的眼睛,口中飞速念诀,最后轻轻叹了一声:“大梦三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传言,南庐仙山道长,南厌离。 乃是一上古黑蛇所化,天生异瞳,一眼绿,一眼红。 在这奇格内,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与天齐寿,深不可测,万幸的是做了普渡众生的菩萨。 火焰不爱读书,但他与楚辞最是八卦,两万年无聊间,早就把奇格三界的古怪事嚼了个遍。别人不知,他却知晓,南厌离的右眼是用来救人的没错,但他的左眼,其实是用来杀人的。 好几万年之前,奇格里曾有不少仙族,惧怕他,称他为妖道异瞳。 “仙南十二,妖道异瞳。” 烈章头痛欲裂,不自觉跪倒在地,恍惚间感觉灵识被卷入无边漩涡,每每往事回放在眼前,那些做过的事,杀过的人,都通通一股脑的涌入脑海里,压得他喘不过气。 惨叫着大喊一声后,竟压出口鲜血。 陈妖姬吓了一跳,连忙扑下去扶他,焦急喊道:“师兄!师兄”她转眼又对着南厌离厉声道:“怎么回事?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还未开口,那烈章先缓过神,伸手拉下陈妖姬,喘气道:“不可无理。” 随后烈章慢慢平静下来,声音沙哑道:“多谢道长,我全都记起来了。” 陈妖姬诧异,颤声道:“师兄你你是说你都记起来了?!” 烈章点点头,双眼赤红,哑声道:“多谢诸位。” “烈章从小就被师傅捡了回去,八岁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是何时生的心魔。” 失忆?! 火焰微微侧目。 南厌离道:“心魔在你,不在失忆。” 烈章颤声道:“道长说的对,是我是我自己选择不去想这一段记忆的,怪我都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堂堂硬朗男子汉,说完竟是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这烈章小时,曾是西州慕凉的仙族世家,多年之前被人惨遭灭门,当时他才八岁,被族中人死护,逃了出来。之后被现在的师门捡了回去,灭门太过可怖,深深的刻在烈章心中,使他日日活在恐慌里,生出心魔,无法潜心修炼,更不得解脱。 无法,为了顺利修炼,他的师傅只好引导他慢慢淡忘这段记忆。 岁月变迁,时光飞逝,慢慢的随着年龄增长,他竟真的把这段日子忘了,但每次只要到了修炼瓶颈,这心魔就会出来发作,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他既不知道那心魔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火焰眯起眼,转眼想到,西州慕凉,灭门惨案? 近些年来,传闻烈章两人得罪了西方百里大家,被到处追杀,原来竟是多年之前的仇人找上门了。 百里一族强横,经常打压西州慕凉境内不服从他的世家,想来这烈章一族,就是如此惨死的。 陈妖姬扶起烈章,两人连声向着南厌离道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摆了摆手,不是很耐烦的样子,又凉薄道:“不必谢我,举手之劳罢了,就算没有贫道,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起来的。” “不过还是提醒你,想起来不一定是好事,毕竟不解是心魔,解了也是心魔。” 毕竟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烈章:“虽是如此,与其一辈子都活在糊涂里,我宁愿活的清醒而痛苦些。” “多谢南道长,多谢诸位。来日奇格相逢,有用的上烈章的地方,我定为各位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随后,烈章又磕了两个响头,带上陈妖姬告辞,两人相携下山而去。 堇年和北凝初在一旁唏嘘不已,谁能想到这样的冷血杀手,竟有这么悲惨的出生。 “我竟不知道,一向洁癖非常的月卿,何时养了一只狐狸?” 南厌离回身,低下头扫了眼火焰,既而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这正是第二个麻烦。” 南厌离讥讽道:“焰尊主,怎么落魄到如今这幅模样了?” 臭道士把自己认出来了! 火焰当即凶的龇牙咧嘴,被仇人看到这幅模样,焰尊主脸上挂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抓瞎。 “哟,还挺凶。” 南厌离提着火焰后颈,将他悬于自己眼前,心道:“你这只臭狐狸,终于是落到贫道手里了。” 他们两人说起来也是旧相识,楚辞从小养于南厌离膝下,时不时就朝着苍云仙山跑,火焰自然也被带累着上来玩过几次。 不过也就是这短短几次,两人可是结下了大梁子。 冷泉月夜谈 不会忘的,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南厌离笑道:“这是怎么搞的?” 北玉洐:“灵丹有损。” 南厌离细看了两眼,又将火焰丢回去,“这可有些麻烦了。” 他原地渡了两步,又笑道:“不过瞧着焰尊主这模样也挺好,不然别治了。” 北玉洐问道:“伤的很严重吗?” 南厌离笑一声:“严不严重先暂且不提,贫道为何要救他?” “” 就知道这妖道要趁机落井下石。 玉洐君可算是反应过来了,问道:“莫非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误会?” 南厌离冷哼道:“误会算不上,这小子摆过我一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言,玉洐君一笑:“吟之还真是到处都惹祸。” 北凝初幸灾乐祸,笑道:“南道长不救就不救吧,最好让这小畜生自生自灭。” 南厌离把视线移了过去,继而礼貌一笑:“倒是忘了二姑娘,现如今身体可是大好了,瞧这面色红润的,折念果真神奇。” “还得多谢南道长指点结魂之法,这不,刚刚好,就赶着来南庐讨嫌了。” “二姑娘说笑了,不嫌弃的话贫道为你再开些丹药,毕竟现在刚醒,还是不要太过劳累,需要慢慢的调理身体。” 北凝初高兴道:“道长给的自然是求之不得,怎会嫌弃。” 火焰冷哼一声,马屁精。 玉洐君扫了一眼火焰,淡淡笑道:“厌离子还是莫要逗他了。” 南厌离挑眉,片刻后俯下身,与火焰对视道:“是要花些气力,勉强能治吧,不过” 不过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我有些日子,没见到我的楚楚了,焰尊主可知道,他在哪儿?” 楚楚,自然是楚辞。 鬼王殿下在火焰这里被唤作楚狗,偏生南厌离稀罕他的很。 刚从恶罗闹了一场回来,能没见过吗? 楚狗平日里就缠南厌离的紧,没想到竟是有些日子没来这苍云仙山了,难道自从上次以后 南厌离仿佛知道火焰心中所想,冷冷道:“你想的不错,自从焰尊主安排的一番美意后,楚楚就再也没有上山找过我。” 到今日已经过了快三百年。 玉洐君不明所以,问道:“一番美意?” 南厌离面子好像有点挂不住似得,黑了脸道:“不必再提。” 众人明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焰尊主,你懂贫道的意思吧?” 火焰心中暗笑,南厌离这个臭道士真是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又当初呢。 不就是想见楚辞吗? 火焰摇了摇尾巴,算是答应。 一行人暂时在道观里住下来。 离山后有冷泉,灵气充沛,对疗伤有些好处,南厌离打算闭关几日为火焰制药,嘱咐火焰没事就多去泡泡泉水。 道观内倒是清净的很,南厌离避世已久,喜欢安静,便打发门生弟子去其他山上,只留下个半大的小童子。 奔波一天,晚间早早用了膳,其他人便歇息了。 月色静谧。 北玉洐抱了火焰去后山,越过层层叠叠的枫树,一汪冒着寒气的冷泉静静流淌,他先将火焰轻放在岸边一块岩石上,褪去外衣,只着单薄的白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道:“这寒泉冰的很,你若是冷,就朝着我身上靠些。” 随即将火焰放入冷泉中。 这寒泉生在山中,夜间温度竟是比北海的莲池还要冷上三分,纵是火焰贪凉,仍是被冻得一个激灵,不住的往北玉洐肩膀上爬。 “忍一忍,多泡些对你有好处。”北玉洐摸摸火焰的头。 玉洐君散了头发,墨色染肩,姿态也微微放松,透着些许平日看不见的慵懒,太单薄,肩也是瘦弱的,白色里衣浸湿,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好似散发着银白荧光一般。 月色昏暗,奈何火焰五感极佳,猛然见到此美景,微微有些不自在,心想,这玉洐君卸去平日在外的素雅端庄,竟是这般勾人 他察觉呼吸不是很顺畅,怕做出什么丢人举动,忙朝着边上游去。 洁白手臂揽了过来,北玉洐蹙眉问:“怎么了?” 火焰深吸一口气,心道:“没怎么,就是不要贴本尊这么近” 玉洐君没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又将火焰捞过,慢慢为他调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隔着一层薄薄中衣,火焰贴在玉洐君胸口,鼻间气息都是清淡的雪浪香,简直僵硬的不知所措。 就这么静幽幽泡了半响,玉洐君突然唤他:“吟之” 火焰抬眸。 “等此间事了,你还同我回北海吗?” 火焰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北玉洐还惦记着这茬。 两人之间的尴尬,虽一直没说破,但自然是不能再回北海了。且不说,他为东绝之主,总不能老跑去北海雪月宫,而且他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 这段师徒情缘,怕是要就此了了,这就要与北玉洐分别。 蓝瞳琉璃,平添几分诡丽,声音也是温润的:“虽是不知你为何来北海,但总归恶罗一役,谢谢你护着我。” “我所想无多,只愿你安康,若他日得空,想起曾与我拜师,能来看看我,便已心满意足。” 闻言,火焰心里竟微微一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是不一样的。 他跟天界那些丑恶神仙,跟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都不一样。 他是真的很善良,他永远温柔,无微不至,哪怕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丝厌恶。两万年间,奇格三界都传他凶煞如阎罗,他已习惯不去跟任何人亲近,也不需要多余关心,他见惯了杀戮,也习惯了冷漠。 从没有人待他这样好过。 正当他不知如何回应时,北玉洐又开口了:“吟之,我曾说过会护着你,并不是玩笑话,外人虽传你不好相与,但我觉得,你也不是总这样强势的。世事无常,沧海桑田,你也会有累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我的时刻,记得告诉我,莫要忘了我。” “好歹,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弟子。” 这是火焰认识北玉洐来,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谁能想到冷淡如九天寒月的人,能说得出的,这样直白真诚的话。 万物寂静,只有山间不知名鸟声,玉洐君嗓音明明是那样清冷,却奇异的温暖了火焰的四肢百骸。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茫然。 本就是怀着欺骗的心思留在北海,却换来了最真诚的对待,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捧着空罐子走了太久,突然闯出个人,不计得失的将糖都塞进他的罐子,他觉得太多了,太满了,太重了,舍不得扔了罐子,又不知道怎样拿起罐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对他好吗? 当然是极好的。 好到火焰觉得不真实。 北玉洐的好,像是一场连绵细雨,无声滋润,明明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却没有半分冷淡,说话声音很轻,教他写字的手很软,准备的莲子羹很甜,体贴又温暖,就连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责问都不曾有过一句,不远万里带他来南庐疗伤。 往日的点滴浮现。 火焰慢慢垂目,如鲠在喉。 他最终什么都没表示,只趴在玉洐君肩头,脖间莹白的玉色宫铃,紧紧系在红色的皮毛上,在这一刻就像是某种没有说破的牵绊。 他在心里轻轻无声默念。 不会忘的,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焰君的惊喜 这他吗的叫什么惊喜? 转眼已过去小半月,南厌离白日闭门,专心制药,空闲时便来找北玉洐下棋,而玉洐君每日都定时带火焰去后山冷泉,狐狸依然每天睡到日山三竿,迷迷糊糊的被抱成一团,皮毛倒是越来越养的油光水滑,每每看的堇年眼前一亮。 这一日火焰醒来,身旁已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甜羹,几块小饼。他甩了甩尾巴起床,没有见到北玉洐,难得今日他没有什么食欲。 堇年在院子里,正蹲在背篓前清理今晨去采集的草药,北凝初坐在一旁托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师弟起了吗?”堇年见火焰慢悠悠的晃出来,笑着打招呼。 “南道长这后山真是什么仙草灵药都有,今晨去采了一大筐,想来会对制药有帮助。”堇年将他抱起,他便懒懒的蹭了堇年的手背,堇年笑问道:“是不是找宫主呢?” 北凝初冷冷的扫过来一眼,冷哼道:“天天烦着我哥,真把自己当宠物了?” 火焰不理她。 堇年:“宫主早时去了后山,我带你过去。” 说罢,他便抱着火焰朝后山走去,北凝初在这山上整日闲的发慌,百无聊赖,想了想也跟上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离山不愧是苍云十二仙山的主峰,傲立群峰之上,走入山道崖口,就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浮云流霞,美不胜收。每座山峰之间相隔胜远,崖口上有条手臂粗细的铁链把每座山峰连在一起,从上往下看去,犹如万丈深渊,一般人别说在铁链上行走,就是站在这崖口都要吓掉半条命。 北玉洐和南厌离,此刻就非常悠闲的在崖口老松下品茶,两人似乎相谈甚欢,玉洐君嘴角还浸着淡淡笑意。 见他们三人走来,南厌离眼睛都没抬一下。 火焰从堇年怀中跃出,又飞快的窜进玉洐君怀里,后者安抚性摸摸他的头。 南厌离瞥了一眼,笑道:“焰君倒是生你的紧。” 北玉洐淡淡一笑。 北凝初愤愤然道:“南道长还是早日想法子治好他吧。” “他成日这样的黏着兄长,成何体统?!” 南厌离又含了一口茶,道:“不急,药已经快好,不过还没到时候,还要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问道:“还等什么?” 南厌离一笑,显得高深莫测:“自然是等人。” 等人? 等什么人? “” 北凝初皱眉问道:“等谁?” “等我。” 一声突兀的回应,那老松上不知何时垂下个紫袍衣脚,一双摇摇晃晃的莹白赤脚,往上看是一张慵懒却魅惑众生的脸。 北凝初微微一怔,好美的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楚。”南厌离笑道。 楚辞并不理会招呼,轻跃下树,吸了一口烟后,对北玉洐道:“月公子好啊。” 这人脸皮确实是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像是完全忘了之前在恶罗与辞楚设计想强取北玉洐肉身的事。 玉洐君微微皱眉,仍然是大度的点了个头,算是回应。 火焰眯着眼,把头伸了出来。 楚狗? 把本尊害成这幅模样,还没去找他算账呢,自己倒还先冒出来了。 见到火焰,楚辞眼前一亮,笑道:“之之,越来越招人疼了。” 他与火焰相识好几万年,都没见过狐狸本相,这段时日真是奇了,什么模样都见着了,他接着又放缓语气道:“之之,莫要生我气了,我特意来向你赔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无常回恶罗后,将火焰重伤的消息告知了楚辞,他本想去北海接火焰疗伤,派出去的鬼兵却告知北玉洐将他带来了南庐。 所以才不得不,踏进了这个 他永远也不想来的地方。 火焰悠闲的从北玉洐怀中跃出,两三步蹭到楚辞面前,楚辞连忙伸手想抱他,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 火焰一口狠咬在楚辞伸过来的手上。 手掌瞬间鲜血淋漓。 “” “之之好狠的心。”楚辞收回手,看了一眼伤口道。 苍白手腕却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拿了过去,南厌离眼神专注的望着伤口,右眼微微发亮,不多时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撤回手,客气道:“多谢南道长了。” 南厌离侧目,眼神不悦,微微皱眉道:“你非要与我这般讲话?” 楚辞冷笑,“那我还要如何?” 南厌离忍了忍,瞥了一眼他的烟管,道:“把烟灭了。” 楚辞一甩烟管,不屑讥笑:“不好意思,忘了南道长,最讨厌烟味。”又像是故意的般转了一圈,笑道:“我站在这里怕是讨南道长的嫌了。” 南厌离:“我不是这个意思,合欢烟对身体” 楚辞冷冷打断:“不要管我。” 南厌离眉目发沉,问:“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楚辞冷冷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被他气得一笑,继而道:“你父亲将你交托给我,养在我膝下两万年,你也就唤了我两万年的兄长,长兄如父,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楚辞眸色一深,道:“你这意思,是说,你要当我爹?” 南厌离蹙眉道:“我并无此意,只是不知道怎么与你沟通,三百年间你再也不曾来南庐,莫不是怪我当日” 猫儿最怕踩尾巴。 南厌离也似踩到楚辞痛处一般,使得他脸色骤变,连装都不装一下了,声音发怒道:“南道长不必多言,年轻时候不懂事,做了许多蠢事,今日特意向你致歉,今后不会了。” 顿了顿,他勉强平稳语气继续道:“此次上山,皆因焰尊主因本殿所伤,心中生愧,还请求南道长将焰君医治好。” 南厌离怒极反笑:“也罢。” 说完一甩拂尘转身就走! 剩下众人摸不着头脑,这男的是楚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鬼王楚辞? 看这情况,怕是南厌离和楚大鬼王有什么过节。 火焰倒像是习以为常似得,不再理会楚辞,转身就走。 楚辞挑了眉,慢悠悠在身后道:“之之,先别走,给你带了惊喜。” 火焰头也不回,心想,楚狗能有什么惊喜? “我带了你的二弟来。” “?!” 火焰猛然转身。 楚辞:“你这么久没回焰城,他以为你与我在一处,便到恶罗寻你,我见他担心,将他一道带上了南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也知道,我自小长在这里,离山结界不会拦我,我便先上来了,留着你二弟在山脚等候,算算时间这时也该爬上来了。” 什么叫算算时间,也该爬上来了?! 火煜来了?? 这他吗的叫什么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焰大尊主,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磨人又念叨的二弟,背脊瞬间感到一阵寒意,毛都吓得炸了起来。 楚狗肯定是故意的!! 正待找个地方躲起来,突然听到一声叫喊: “焰尊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是火煜,那不温不火的声音。 火煜此人,长相俊秀斯文,人也清清淡淡,一幅世家公子的翩翩模样。按理说尊为东绝焰城二当家,也是个享福命,结果因为火焰没边没谱不管事的性格,活的比老妈子还累,一天到黑各种给火焰收拾烂摊子。 阎罗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二弟弟念叨个没完,偏偏自己理亏,敢怒不敢言。 火煜缓步走过来,脸色却不如长相那般的好看,他讥讽道:“焰尊主,这又是在玩什么?” 焰尊主。 每次火煜怒极就会这样叫他。 火焰心中咯噔一声,就想要逃,后颈却被提住,火煜冷冷道:“焰尊主倒是惬意的很,把我扔在那山海公文里,自己出来游山玩水。” “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厉害的很哪。”说完那清秀的眉眼一弯,竟是被气狠了,笑了出来。 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戾那小子十有八九是卖哥了。 “煜君安好。” 北玉洐轻声打招呼,将火焰从火煜手中接过,缓了缓,又轻声劝道:“煜君莫要动怒。” 火煜微微一笑,回礼:“月公子,别来无恙。” “自上次北海宴一别,好几百年没曾见着月公子了。” 玉洐君点头,淡淡道:“的确。” 北玉洐扫了一眼吓得发抖的火焰,笑道:“吟之,不过调皮了些。我已好好规劝他,等此间事了,就让他同你回去。” 火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月公子大度,既是你为他求情,那我就暂时不追究了。” 暂时,不追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意思回去后,还有火焰好受的。 北凝初在一边笑的腮帮子疼。 楚辞摇一摇烟杆,不耐烦的打破这僵局,道:“时候不早了,奔波一天,本殿倦的慌,还是快些休息吧。” 空气静默。 一行人,就这样诡异的坐在道观的膳厅。 北凝初和堇年本是话多的性子,不过气氛太诡异,一时也不敢出声,火焰倒是想说话,奈何没有人听得懂他的狐语,只好闷头啃饼。 楚大鬼王向来享受惯了,乍一吃这么清汤寡水的饭菜不怎么合胃口,一坐下来就开始挑三拣四,直到南厌离走进膳厅才闭嘴。 南厌离作为一个活了这么久的世外高人,自然是辟谷许久,不过,今日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他难得想跟众人一起热闹热闹,吃顿饭,于是也坐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一见他,脸色更是冷若冰霜,气氛再次降到了一个冰点。 南厌离轻咳一声,开始动筷,众人也跟着拿起筷子。 火焰垂怜桌上的一块鸭脖已久,率先伸出毛绒绒的爪子去够,只不过狐狸手掌不够灵敏,还没够到时就被一双竹筷抢先夹走,抬头便看见南厌离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 臭道士,我忍了。 南厌离正准备抬筷,旁边一双竹筷夹杂着劲风而来,飞快又精准无比的从他筷子上抢走了鸭脖。 南厌离挑眉道:“楚楚想吃,让给你就是了,何必抢?” 楚辞不理他,笑的眉眼弯弯,对着火焰道:“之之,给你。” 说完把鸭脖夹进火焰碗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看着碗没动弹,北玉洐眉眼一抬。 倒是火煜一肚子火,从刚刚到现在还没处发,越看火焰越不顺眼,他把鸭脖夹过来,冷冷道:“我看焰尊主最近养的皮光水亮的,还是消消食。”转头对北凝初笑道:“凝初是姑娘家,出门在外,多吃点。” 说完把鸭脖夹到北凝初碗里,后者脸颊一红。 火焰:“” 南厌离面色不善,转头又去夹一块素藕,仍然是刚刚夹筷子上,又被楚辞已迅雷之势夹了过去。 一扔,又到了火焰碗里。 众人:“” 气氛再次,降到了一个冰点。 南厌离再接再厉,又夹,楚辞又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锲而不舍,又夹,楚辞直接把盘子端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觉得自己跟小辈抢菜这种事情,实在是有辱身份,告诫自己不要计较。于是,南厌离放下筷子,准备喝一口汤结束这个不太愉快的晚膳。 这次他有所防备,楚辞伸手过来抢汤勺的时候,他右手飞速化掌,将楚辞的手隔开,顺便带起了一阵绵柔掌风,不偏不倚的将火焰的碗震碎了。 楚辞冷笑一声,迎上掌面,翻转一圈,化掉力气,伸手就去抢那汤勺。 南厌离微微皱眉,仿佛对这汤勺仿佛势在必得,又一抓楚辞手腕,他动了五成的力,若是普通人早就被捏碎了手腕。 楚辞冷哼一声,一拍桌面,手上催动灵力,灵气激荡开,直接震开了南厌离的手。 这小兔崽子,竟然敢动真格? 南厌离眸色一沉,随即不再手下留情,翻掌打了过去,那汤碗瞬间四分五裂,一桌子汤汤水水溅开。 众人早有防备,急忙回避,北玉洐一把抱起火焰,火煜也侧开身闪躲,顺手拉了一把坐在他旁边反应迟钝的北凝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有堇年,没来及起身,被泼了一身油腻,无奈的愣了一脸。 楚辞冷着脸,身形回旋,猛然将桌面踢过去,似乎还显闹的不够,这次连桌子都迸裂开了。 南厌离本来没生气,此时也带了怒意,冷冷道:“闹够了没?” 楚辞站稳,一摇烟杆,懒洋洋笑道:“哎呀呀,我可没闹,是道长这桌椅板凳,太不经事了些。” 南厌离沉了眸,“我不过是想吃顿饭,怎得这样难?” “罢了,不吃了!” 说完脸色发青,一甩拂尘,撇下众人率先离去。 火焰复真身 正撞入一双金眸,瑰丽的朱红泪痣。 今日南厌离要为火焰试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今天就能恢复真身,火焰难得起了个大早,满心期待恢复自己的绝世容颜。 南厌离拿来个白色瓷瓶,倒出两枚药丸,对着火焰道:“张嘴。” 后者没动。 南厌离冷笑一声道:“要毒死你,我也不会挑现在。” 火焰翻个白眼,把药吞了下去,片刻就觉得小腹处涌上了一片暖意。 北玉洐问道:“如何?” 火焰微微催动灵力,体内灵力竟不像前几日那样汹涌,南厌离将他置于丹炉台上,右眼微微发绿,催动灵力为他疗伤。 南庐仙长的瞳术,能活死人,肉白骨,外界传言无比神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直视着那双眼,只觉漫天压力铺下,好似被卷入一层层漩涡,神识如在汪洋大海里漂浮,他是孤舟,也是独木。周围五感开始消失,双眼也渐渐发沉。 过了许久,南厌离收起结印,扫了一眼火焰,淡淡道:“晕过去了。” 北玉洐伸手就想去抱他,南厌离却突然用拂尘将他手别开,问道:“月卿,你,要如何解释?” 北玉洐微微垂眸,低声道:“不劳费心。” 南厌离:“我一直以为你是有分寸的。” 北玉洐:“自然有。” 南厌离一摇头:“你跟你爹一样,也是个固执的。”又接着道:“焰君倒也是争气,方才我探他神识,发现他竟已修炼到活颜境界。” 闻言,北玉洐恩了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不过嘛,他本就不是池中之物,自然是比旁人要优越许多,但若是他想再进一步可就难了。” 北玉洐抬眼,问道:“为何?” 南厌离笑道:“恐生心魔。” 一瞬间,玉洐君联想到怪侠烈章。 北玉洐沉思片刻,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南厌离:“没什么大问题,他本就是九尾之后,恢复能力极强,若不是伤到根基也不需要医治,等他醒后,再给他制些调息的丹药,慢慢养着便好。” 北玉洐想了想道:“那就好,我这便再去采些仙草” 南厌离嗤笑:“你对他也是真上心。” 北玉洐看着还在昏睡的火焰,有些犹豫要不要先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厌离淡淡道:“放心吧,贫道早已承诺过不伤他性命,起码现在,不会掐死他的。” 玉洐君点头离去。 北凝初无聊的喝完了一整壶茶,问堇年,“你说那小畜生什么时候醒?” 堇年笑笑,摇头道:“不知,不过已经睡三天了,想必快了。” “宫主让我守在门外,等小师弟醒,二宫主还是耐心些吧。” “砰——”的一声巨响。 上好的湘妃木门突然从里面被人大力踹开。 一个懒洋洋声音飘出:“可憋死本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先踏出一双绣着焰纹的精致黑靴,往上是张扬鲜艳的朱色衣袍,松松垮垮,极为慵懒随意。 火焰伸出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支着半边头颅,银发飞扬,被抓得微乱,面上带着淡淡的不悦。 色如春晓之桃花,天然一段风韵,仿佛全在系在了他的眉梢。 北凝初楞了楞,半响喃喃道:“这小畜生,如今竟长这么好看?” 堇年也看傻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北海宫里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师弟。 火焰伸了个懒腰,不羁一笑,眼角泪痣堪比艳丽春色,懒懒勾唇道:“怎么?不认得本尊了。” 堇年顿了顿,愣道:“小师不不对焰尊主?” 他那里还敢再叫他小师弟,如今这个男人,看身量竟是比宫主还要高上几分。 火焰点头,甩了甩衣摆,“正是本尊,刚刚恢复真身,还有点不习惯。”顿了顿又问道:“北玉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反应过来,随即冷哼一声,在她眼里,就算火焰的皮囊再怎么好看,都是左右不顺眼,“你怎敢直呼我兄长名讳?” 火焰此刻心情大好,不跟她计较,眉眼弯弯一笑,道:“说的也是,直呼其名确实不妥。” 北凝初冷笑:“你知道就好。” 火焰桃花眼一挑,风情万种道:“那以后我就叫他月儿。” 北凝初:“什么?” 火焰重复了一遍:“月儿。” 这是北玉洐的单字,非十分亲近之人岂能如此称呼? 北凝初一怔,随即崩溃大喊:“杀千刀的你敢?!” 火焰一摇桃夭,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他视线一斜,笑眯眯继续道:“月儿在哪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怕他们两个又干架,连忙劝道:“焰尊主宫主去后山给你采草药了。” 火焰一笑:“那我去寻他。”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北玉洐。 北玉洐穿着简单的白衣,身后是个竹背篓,乍一看去像是误入了田野的书生,他握着割风刃,后背已经割了满满一兜仙草,估摸着差不多了,将最后一株仙草放进背篓,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微风拂面,落下数不清的枫叶红遮挡视线。 这一刻,他莫名有些心慌。 回头。 正撞入一双金眸。 瑰丽的朱红泪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仍然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面如宋玉,瞳若琉璃。没人知道他藏在月袍下的手指紧紧卷曲,几乎是紧张到发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火焰的真身。 一瞬间竟让他产生种光怪陆离的错觉,步伐像是穿越时光,走过了整整万年,无数个春夏秋冬,酷暑严寒。 昨日到今晨,竟是这样近。 少年已经长的这般高大,这般耀眼。 舌尖尝到血腥味在蔓延,眸色才终于平静,短短的一段路,他整个后背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终于走近,克制的抬眸,难免他有片刻微愣。 银发散落,红衣狐裘,他想,原来吟之长大后竟是这般好看。 火焰笑着,凑近了说道:“怎么?不认得我了?师尊?” 跟少年时期的音调完全不一样,这声音低沉磁性,引得背脊酥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没说话,火焰便看向他的背篓,问道:“这是给我采的药吗?” “恩。” 火焰便笑的更开心了,“师尊辛苦了,让我背吧。” 他说完便伸手去解北玉洐的割风刃,引得后者像被烫到般抽开手,火焰也没注意,只将沉沉的背篓从他瘦弱的肩上取下,凑近的手背无意中轻蹭,像是碰到了柔软的耳垂。 有些痒。 玉洐君飞快转身,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没人看见那染了红的耳根。 “师尊?” “怎么不等我?” 火焰莫名,连忙追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回到观中,正撞见楚辞他们聚在一处。 楚辞见了他眼前一亮,连忙凑近道:“之之,你还是这幅模样最好看。” 火焰语气凉凉:“闭上你的狗嘴,若不是那劳什子破丹,本尊能沦落成这样?” 火煜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变回来了?很好,跟我回东绝。” 火焰连忙不动声色朝北玉洐的方向移去,一边嘻嘻哈哈笑道:“这才刚刚恢复,别急嘛。” 火煜蹙眉,不悦道:“怎么,还没野够?” 南厌离淡淡道:“煜君稍安,焰尊主才刚刚恢复,恐有反复,怕还是要多留几日,观察调理一下。”说完他又从袖中摸出一瓶丹药,道:“焰尊主,这是为你调制的丹药,你这两日先吃着,没什么问题,再下山也不迟。” 火焰接过丹药,心想,这臭道士今天还挺上道。 余光扫见楚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下了然,面上继续笑嘻嘻道:“那便多谢南道长,甚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此,楚辞抽了口烟,慢悠悠道:“那我也再多陪你两日。” 火煜不悦道:“你陪他干什么?这里有我,难不成你还要带他出去野?” 火煜早看不惯楚辞了,就是这厮天天带着火焰鬼混。 楚辞一笑:“二弟弟这么凶,我这不是担心之之吗?” 火煜:“别乱认亲戚。” 北凝初见众人都讲完了,才回头问道:“兄长,那我们先回北海吗?” 来南庐这么多时日,怕是北海宫里已经有许多琐事堆积,需要回去处理。 出乎意料的,北玉洐摇了摇头,淡淡道:“再留两日。” 北凝初面上一着急,还想再言,火焰打断道:“你慌什么?要走你先走,月儿留下陪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怔住,抬眸问道:“你在叫谁?” “自然是唤你,月儿” 桃眼含了笑,泪痣染春,端的是万般风情,尾音更是缠绵如秋风。 众人:“” 北凝初怔愣片刻,猛然暴起,怒道:“你!!” “你这畜生!!竟敢对我兄长不敬,你这小畜生!今天非” 那架势简直冲上来就要宰了火焰,疯狂拳打脚踢,堇年吓得连抱带拉的将她拖下去了。 火煜扶额欲走,深感十分丢人。 九尾族血蛊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九尾族的血蛊? 为了避免昨晚膳厅的尴尬事,今日的晚膳由小道童把餐食端到各房间,大家各自安好,分开用膳。 火焰现在恢复了真身,不好再跟玉洐君挤在一个房间,不过小道童却不知,将火焰那份餐食也端到了北玉洐房中。 玉洐君坐在桌前饮茶,面前的饭菜热气腾腾,他也并未起筷,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后门扉被推开。 “师尊,今晚吃的什么?”火焰笑着走进。 玉洐君抿着嘴角,没说话。 火焰也不在意,自顾自坐下,看了一眼菜色道:“这臭道士的观也太寒酸了些,天天吃这些。” 说完兴趣缺缺的含口茶。 玉洐君端了桌前一盘点心到他面前,轻声道:“吃这个吧。” 火焰本来不想吃,余光瞥见那双如脂玉的手,还是把糕点端过来,咬了几口懒懒道:“还是师尊做的莲子羹好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微微勾唇:“你若是喜欢,来北海,再给你做。” 火焰点头,“自然是要来的,北海是个好地方。” 玉洐君问道:“好在何处?” 火焰想了想,小声道:“有山,有水,还有月儿。” 北玉洐望着那坏笑的眸,移开视线,不自在道:“人前莫要这样唤我。” 人前莫要? 那人后就可以咯? 两人用完晚膳,片刻,火焰不安份的把腿朝旁边凳子上一放,挑眉道:“师尊,北海是不是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回去忙?” 北玉洐放下碗,“不忙。” 火焰:“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我知。” 火焰:“那你怎么不走?” 北玉洐侧目:“这么想我走?” “不想”火焰眼睛一亮,“那师尊是不是舍不得我?想多陪我两天?” 然而北玉洐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鬼王殿下也是想陪你?” “你这人,又把问题抛回来了。” 火焰不爽的挑眉道:“他怎么可能是想陪我,他本来就不想走。” 北玉洐想了想道:“他与厌离子似乎很不寻常。” 南厌离是什么人? 整个奇格三界都是德高望重,天帝都要让他三分,唯独楚辞敢对他甩脸子,南厌离今日挽留火焰,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不想让楚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哈哈”一笑,促狭问道:“想知道?” “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不过看在是师尊的份上,就和你说道说道。” 火焰咽下一口甜饼,继续道:“楚辞,从小就养在这离山上,几万年下来,自然是生了一些对南厌离的情谊。”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玉洐君却突然想到第一次去恶罗时,伺候楚辞那个拦街表白的男子。 那眉目,如今细细想来,竟然跟南厌离有三分相似。 北玉洐:“他喜欢厌离子?” 火焰看着玉洐君的眼睛,认真道:“他从小就爱慕南厌离。” “你别看楚辞那个骚包样子,骨子里对真正喜欢的东西很胆小,而且,你也知道他的身体,有时候辞楚会出来霸占。所以,他老是自卑,不敢表白。” “本来,喜欢男人在奇格里也不稀奇,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偏偏他喜欢的这个人是南厌离,那就难搞了。我看他那个不上不下的样子,实在是窝火。” “所以咯,我就给他想了个法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焰大尊主想的法子,一般人怕是消受不住。 北玉洐想起之前南厌离说过的一番美意,心下明了,问道:“下药?” 火焰眼色一亮,称赞道:“师尊真是聪明。” “” 这人丝毫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羞耻的。 火焰继续道:“普通的药,那里能下到南厌离身上,不过好歹楚辞是鬼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没见过,于是就给自己弄了一身情花毒。” “情花毒?”北玉洐眉目微沉。 火焰:“正是。” 情花之毒,无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种花妖身上的淫邪之毒,没什么别的害处,只能催情,但若是中了毒,到时间不解除,重则爆体身亡,轻则元气大伤。 “楚辞中了情花毒以后,就上了离山找南厌离。” 听到这里,北玉洐大概已经猜到结局,“厌离子,拒绝为他解毒了?” 情花毒,唯有欢爱才可以解。 火焰冷笑:“没有。” 北玉洐一怔,问道:“竟然没有?” 火焰:“南厌离没有碰他,也不准别人碰他,就将这情毒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后生生熬了过去。” 欲念之毒,发作起来如万蚁噬心,最是难熬的一种。 玉洐君眸色沉沉,想了想才道:“像是厌离子会做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笑了笑:“南厌离拼了命都不愿意碰楚辞一下,虽是生熬过情花毒,但也伤透了楚辞,经此,楚辞彻底死心,然后就离开南庐了。” 初上离山时南厌离就曾提到已经很久没见过楚辞,竟是因为此事。 玉洐君沉默半响,火焰也不在意,继续啃着他的饼,这段三百年的陈年旧事,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怎么稀奇了。 良久,北玉洐蹙起眉,灯光下瞳色如月,“吟之。” 火焰抬眼:“恩,我在。” “那你呢?你又是为何要来北海,为何要拜我为师?” 火焰有些意外他的直接,毕竟两人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不提此事,难为北玉洐把这个问题压了这么久,现在才问。 火焰摇开桃夭,慢悠悠道:“也罢,一并告诉你也无妨。” “奇格三界都传本尊,说本尊乃是一个野妖所生的杂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眸色沉沉,“你不是。” 火焰挑眉,不在意道:“我自然不是,我不仅不是,我还比他们高贵许多。本尊乃是上古九尾血脉,集全族气运于一身,得天独厚。” “可两万年前那场罪之战,我失去了阿娘,阿爹,我最亲近的族人。” 火焰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师尊你知道吗?阿娘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连天边晚霞都比不上她眉眼的瑰色,但她却选择自刎而死,并且还自毁魂魄,永世不得入轮回。” 玉洐君闭了闭眼,淡淡道:“折念花。” 火焰点头:“是折念。” “楚辞跟我说折念能结魂,于是我苦守一万年,却被北海雪月宫的人取走,机缘巧合下我只得寻去北海。罪之战已过去太久,那时太年幼,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但现在,我想尽我所能送阿娘好走,她神魂漂泊在外颠沛流离,连安息都不能,这太苦了。” “至于拜你为师,算是意外吧。” 玉洐君:“只是想送她入轮回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许还有些其他的什么吧,不过我暂时没打算。” 火焰似乎很不想提这些,脸上惯有的笑也收了起来,声音冷淡疏离,“当年一场罪之战,仙门世家都说焰城谋逆,九尾叛族,天族随后发兵,我双亲和族人惨死,我与我两个弟弟沦为孤儿,受尽白眼追杀,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终于熬到今日!” 北玉洐君猛然站起身,声音几乎有些颤:“吟之,已经过去了” 火焰冷笑:“真的过去了吗?” “师尊,你知道那时的东绝焰城死了多少人吗?整个东绝山都埋不下了,火麒麟军十二支旗,被杀的寥寥无几,青丘你去过吗?你知道哪里的风景有多美吗?现在的青丘已经被埋在南庐山脉之下,成了一座坟山!” 他第一次直呼北玉洐的尊称,问道:“玉洐君,当年你父亲在白祁麾下讨伐焰城,那时你在吗?你告诉我。” “我阿爹,我阿娘,九尾族真的谋逆了吗?真相,真的如那本奇格史记一样?” 北玉洐抬眸,袖袍下捏紧了五指,半响都没找到声音。 火焰继续道:“血债血偿,白祁杀我双亲,我虽忘了那年尸山血海东绝城的模样,但我忘不了这耻辱,我一定要让天族付出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眸,回声道:“你,不能。” 火焰厉声问:“我为什么不能?!” 玉洐君转过身,“罪之战之后,奇格三界太平,当今天帝” 火焰讥讽打断道:“天帝,白祁?是个什么玩意?” “我倒是忘了,你们北海一族与天界交好,自然是听不得我说这些的。” 像有什么透明的界限被越界,覆着纸的窗户被捅破,这一刻两人都没再说话。 火焰这才意识到,无论北玉洐对他再好,他是东绝的阎罗,北玉洐是北海的雪月,北海与天族是世交,而他与天族却不共戴天,这是鸿沟,也是界限。 北玉洐薄眸发红,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声音却是低的:“是,真的谋逆了。” 世人皆知,北海琉璃月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皎皎如泽世明珠,从不会说谎话。 桃夭被折起,金瞳也失了神采,气氛一时凝固,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火焰才回神,勉强一笑,岔开了这个话题:“抱歉,是我失态了。” 北玉洐缓缓道:“那如今,折念已经被用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只得再等一个一万年。 反正沧海桑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只听窗外传来一声低低叹息,一瞬间,火焰几乎是杀意毕露,“臭道士,你敢偷听本尊讲话?” 南厌离进了门,懒懒道:“青天白日冤,整个道观都是贫道的,怎么能叫偷听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南厌离一甩拂尘,勾唇笑道:“焰君态度若是好一点,我便教你个法子找到九尾妖花的魂魄。” 玉洐君问道:“你有办法?” 南厌离点头,“自然是有的。” 火焰:“那你还不快说?” 南厌离丝毫不着急道:“为何要告诉你?” 火焰一摇折扇,渡步到南厌离身前,半响他想了想,慢悠悠道:“你也知道,我们东绝有的是美男子,过几日我下山,将楚辞带去东绝城好好玩乐一番,保证让他流连忘返。” “你若是想一辈子见不着楚辞,就憋着吧。” 南厌离收了笑容,冷冷道:“我拼了命把他朝着正道上带,你却教他玩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悄悄看一眼北玉洐,发现他并无不快,学着南厌离刚刚的样子道:“青天白日冤,明明是他带坏我,你以为楚辞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若是我告诉你法子,你拿什么跟我交换?”南厌问道。 火焰想了想道:“楚辞留在这里。” 闻言,南厌离咳了一声才道:“折念这种结魂之花,自然难求,一万年才会开一次,可寻常也用不上它。现如今距离罪之战已经过了两万年,你有没有想过,第一次开花的时候,折念被谁取走了?” 火焰听到这里一怔。 北玉洐想开口,却被南厌离用眼神制止。 “那时罪之战刚刚过去不久,就有人来南庐,找我要结魂魄的法子。” 火焰冷然问道:“是谁?” 南厌离含了口茶,继续道:“天族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猜想与大战有关,不过我那时正忙着安抚大战后受难的灾民,没空管这茬,告诉天族的人法子之后,就没有再去关心。之后不久便听说,北极之地所开第一朵折念,刚刚开花,就被取走了。” “再之后,天族又派人来离山,求一滴鬼王殿下的心头血。” 说完又怕火焰告状似得,赶忙解释道:“不过,楚辞当时年幼,我那舍得伤他,我用其他东西代替了。” 火焰不屑冷笑。 南厌离继续道:“整个罪之战,被毁神魂的只有九尾妖花,我猜想,你阿娘的神魂,早在一万年前就被人结起,就算现如今给你折念,也再结不出一个来了。” 火焰微微握拳,声音低哑:“你确定吗?” 他遍寻万年九尾妖花的神魂,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才报了希望在折念上 如今南厌离却告诉他,阿娘的神魂早已被结起? 这话犹如一记重磅,直接把火焰打懵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信不信由你。” 世人皆知仙南道长,不光是医术了得,更是擅长占卜之术,他活的岁月太久,经常无意中窥得天机,这话别人说出来他不信,但南厌离说,他却能信三分。 南厌离神情懒洋洋的,“干脆你花点时间查证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火焰微顿,问道:“结魂只能用折念吗?” “奇格三界里,除了折念,再没有其他什么法子能结出完整干净的神魂。” 火焰冷声道:“那如何查证?” “这个说起来也简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九尾族的血蛊?” 九尾血蛊。 九尾族自带的一种蛊术,九尾一族不仅生来貌美,尤其是魅惑之术,三界无人能企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的血液,不仅珍稀,还天生是一种强悍的血蛊,这种血蛊,能控制人心神思维,血蛊之间甚至能相互感应,连最强大的神魂都无法抵抗。 只不过随着九尾的灭族,这种可怕的蛊术已经失传。 火焰沉了眸:“知道一点,不过我那时太小,并不会这类蛊术。” 南厌离:“那也无妨,你们九尾族血脉特殊,人人身上自带血蛊,你阿娘也不例外。你与九尾妖花血脉相连,我取一滴你的血,做只寻蛊虫,你只要带着这只寻蛊虫,若你阿娘神魂仍在,她与你血脉相通,蛊虫会带着你找到她的神魂。” “好。” 火焰神色阴鸷,几乎强压下心头怒火才勉强保持理智,若南厌离所言属实,那这整整万年时间,阿娘的神魂究竟在哪里? 天族为何要结九尾妖花的魂? 难道人都死了,还要把魂魄锁住,生生折磨她吗? 南庐与君别 突然有一天,就不喜欢了。 “楚楚。” 楚辞斜倚在枫叶树上,漫天飞舞的枫红将他围住,在月色下堪堪一回头,竟比枫红还要艳上三分。 楚辞头也不回道:“怎么?” 南厌离轻抚拂尘,淡淡道:“这三百年,你过得的如何?” 老套至极的搭讪开头。 楚辞一笑:“劳烦道长挂心,离开你这清贫的道观,自然是日日潇洒,夜夜笙歌。” 南厌离也不恼怒,点点头:“那便是极好的。” “也不枉费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的那份心。” 这话本是关心,却听得楚辞眸色一沉,声音冷下来:“南厌离,你对我,真的就只有责任吗?” 南厌离:“自然还是有些感情的,只不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知道。”楚辞打断,讥讽的继续道:“只不过,南道长看不起我这残缺之躯。” “我并无此意。”南厌离叹气:“只是,你想要的贫道给不了你。” 楚辞冷笑:“这话听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南厌离:“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所以,你三百年都不肯上离山,是因为怪我吗?” 楚辞声音冷淡,夹了一片枫叶在指尖把玩翻转,“我怎敢怪道长?我只是不喜欢这满山枫树,刺眼的紧,不想看罢了。” 这满离山的枫红,长年被南厌离用法术养着,一年四季,永不凋谢。那是楚辞小时最喜欢的颜色,也是一棵一棵南厌离陪着楚辞种下的,岁月的痕迹。 南厌离愣了半响一笑:“你以前明明说过,最喜欢这离山的枫红。”接着又道:“你若真是看着烦,改日我将枫叶林” “南道长!” 楚辞冷着声音打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些事情是会变的。” 枫叶在纤长的指间被震碎,变成一粒粒飞灰,“就像现在,我小时候喜欢枫红,不代表我现在还喜欢。突然有一天,我就不喜欢了,枫叶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枫叶没有错,我也没有错。 这一刻万物寂静,风吹树梢,南厌离缓缓垂下眸,再不去看他,像是失了神采,很久才叹息道:“楚楚长大了啊” “陪在我膝下两万年,如今竟是回来看我一眼都不肯了。” 第一次见你时,你才那么大点。 不知不觉,春夏秋冬,我牵了你的手整整两万年,你陪着我看尽了这离山所有的风景。 明明昨日,你还趴在我膝头。 可是今日,你却跟我说,有些事情是会变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突然有一天,就不喜欢了。 南厌离闭了眼,声音随着山风飘荡:“既如此,又何必勉强你留下,焰君再过几日便要下山,你随着去吧。” 他眉间涌上倦意,随即一甩拂尘,头也不回的踏着这漫天枫叶离去。 楚辞这才终于抬眸,望向他背影,心口猛然发疼,竟使得他眼前一黑,勉强稳住心神,仍是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哪里是不想来看你?“ 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敢来看你。” 你是众生的圣佛,唯独是我的恶人。 三日后。 火焰坐在大厅吊着腿,挑了眉,一脸嚣张模样,“本尊都要走了,你们观主还不出来送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童紧张的瑟瑟发抖,结巴道:“观主,今早就出去了不知去向。” 火煜不耐:“行了,真当自己好大的排场,快些赶路吧。” 火焰摇摇扇子,心不在焉的环视一圈,道:“月儿他们呢?” 火煜:“别看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样睡到日上三竿?月公子让我代着跟你告别,他们回北海还有事,一大早便走了。” 要不是为了抓这厮回焰城,火煜也早就跟着走了。 走了? 不告而别? 玉洐君之前去哪里不是寸步不离的带着他,何时抛下他先走过?果然是长大的徒弟,泼出去的水,火焰遗憾的摇着桃夭,心中生出悲凉的感觉。 “那楚狗呢?”火焰抬起眼,继续问。 “不知,都走了吧,昨晚上就没见到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煜拉起火焰,不悦道:“你走不走?别逼我动手?” 火焰蹙眉,心想,连楚狗都溜这么快,南厌离居然没留他,不过楚辞总是喜欢玩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来去无踪。 火煜对着小童告辞,后者颤颤巍巍的回礼,然后飞速拉着火焰下山。 按说这火煜也是个温吞性子,可能这次是真的出来久了,有些着急,两人当天下了山之后一个瞬息之术,就赶回了东绝地界。 东绝炎热,大大的太阳挂在城头。 乍一从四季如春的南庐回来,火焰猛的有些不适应。 他神情懒洋洋的,还没踏进麒麟殿大门,他那烦人三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大哥哥!!”火戾一脸傻样,从大殿里奔了出来,把火焰抱了个满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者一脸无声的拒绝,就差没把滚字说出口。 火煜不悦道:“抱什么抱,课业写完了吗你?” 火戾闻言,脸色一变,就要想溜开。 火焰幸灾乐祸,一脸坏笑:“臭小子,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怕是都玩疯了,还不快滚去写课业。” 火煜冷冷道:“你又笑什么?出去野这么久,城里的公文都堆成山海了,你收拾收拾跟我批公文去。” 火焰惊悚道:“啊?!” 火煜:“不然你以为让你回来干什么?我看你也不用收拾了,去把你的麒麟印带上,马上跟我去书房。” 这次换火戾幸灾乐祸了,火焰脸色发青,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的去拿印了。 说是审批公文,其实也就是火煜一个人看,火焰像个死人一样的靠在矮桌上,火煜看完折子递过来,他就负责盖一个大印,然后又扔到另一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煜头也不抬,语气不善道:“你就不能看一看?” 火焰打个哈欠:“你都看过了,我还看什么?我看见字就头疼。” 火煜无语。 “话说,我就比你早生个百来年,我怎么这么命苦?还要做城主。”火焰又心不在焉的盖了个印。 火煜闻言,抬起头,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十分幽怨。 “好吧,我承认,你是比我更命苦。”火焰继续道:“不如,我干脆把这城主让给你,免得名不副实,我还要陪着你盖大印。” 火焰的这个想法,几万年间,已经提了好几次,他真是巴不得马上卸任,好没有负担的出去逍遥自在。 “你以为这东绝焰主,是你想当就当?想让就让的吗?”火煜淡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这东绝焰主,是当初大战之后,天族为显仁慈,安抚焰城,天帝亲自封的。罪之战之后,各大仙门世家,都以天族为尊,除了南庐实在清贫,没有产业,其他地界每年都朝着天界上供。 这也是火焰最为反感的地方,明明是仇人,确还要处处压上一头。 火焰不爽的眯眼,随手拿起刚刚递过来的公文,看了一眼,随后惊恐道:“明年又他吗种土豆?” 火煜冷笑:“你有什么意见?” “不是,你这都是些什么品位?种了几万年的土豆了。”火焰愤然道:“我们也该换一下口味了吧。” 火煜头也不抬,问道:“那你说种什么?” 火焰一摇扇子,兴奋道:“莲花!来年花开之时,还可以做莲子羹。” 火煜:“不妥。” 火焰皱着眉:“为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莲子太贵,莲花又娇,没有收成,不好养活。” “”火焰:“你当我没说。” 火焰把折子一甩,又躺下了,片刻后他想了想道:“二弟弟,你见过赤绛莲吗?” 火煜一愣,淡淡道:“怎么突然提这个了?” 火焰眸色一沉,没说话。 赤绛莲,东绝特有的红莲。 大战之后所剩无几,整个东绝都差不多绝迹,因为娇贵难养已经不种了,然而这种稀有的莲花,却被北玉洐种在了北海。 火焰正沉思着,突然被一个红色帖子,吸引了视线,抽出来一看,巴掌大小,上面还有祥云刻纹。 “天族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煜扫了一眼,低声道:“上月送来的,不久后是天帝寿诞,四海朝贺,各大世家都请了。”顿了顿又继续说:“不过你不用去,我会打发人过去。” 火焰冷笑:“不。” 火煜:“什么?” 火焰:“我正愁找不到借口上天界呢。” 南厌离告知他天族的人有可能已经先他一步,结了九尾妖花的魂,如今寻蛊在手,正愁找不到机会上天界。 火煜皱眉,道:“这么些年,你都没过去天界,今年是怎么了,刚从北海回来,又要出去?” 别人不知道,火煜可是清楚的很,他这个大哥最烦这些人情世故,何况是跟天界的人。 火焰桃花眼一眯,笑的眉眼弯弯:“我这不是为你分担内务吗?” “你这话说的毫无可信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继续道:“那这样的话,北海也请了?” 火煜道:“那是自然。” 火焰点头:“那我就更要去了。” “” 火煜:“随你。” 好几天的时间,就这样被火焰迷迷糊糊混过去。 等他终于勉强从那堆山海公文里爬出来时,已又是一天的月上枝头,他站起身体伸个懒腰,对着火煜道:“二弟弟,你先忙,我上城里去逛一圈。” “逛什么?” 火煜不愧是二当家,这都好几天了还精神抖擞,听见火焰说话头也不抬,依旧埋首奋笔疾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视察民情。”火焰推开门,继续道:“顺便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火煜冷哼一声,讥讽道:“怕是你想红满楼里的那些姑娘了吧。” 火焰“哈哈”一笑,随即一甩衣摆走了出去。 东绝之境主城便是焰城。 火焰管理松懈,没什么规矩,这里似是寻常小城,大街上随处可见酒楼商铺,孩童小贩,热闹非凡。 火焰平时就爱溜达,内城里有不少人认识他,火焰一面懒洋洋的跟人打招呼,一面朝着城中最大的花楼走。 红满楼。 楚辞麾下的花楼,三界有名。 “焰城主,可是好久没来了。”美人画着精致的半面桃花妆,露出半截水蛇似得腰,柔若无骨的依靠在楼梯上,一双含情的双眸,风情万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刻花厅人声鼎沸,莺莺燕燕,热闹的紧,刚说话的正是花满楼的花魁老板“巧姐”。 火焰勾唇一笑:“最近有些忙,给我挑个好座位。” 巧姐一笑,手顺势滑到了火焰胸口,压低声音道:“奴家陪您吗?” 火焰高抬起美人的下巴,另一只手娴熟无比的拦住美人的肩膀,悠闲道:“甚好。” 纵然近距离见过无数次焰君的脸,巧姐仍被迷得一个愣神,她正待说些什么,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 火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三弟弟不知何时来的,正坐在花厅中,啃着果子,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他。 火焰走下台阶,笑道:“臭小子,这什么地方,你也敢来玩?” 火戾不屑道:“为何你来的,我就来不得?” “你还敢跟我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捡了个座位,坐到他旁边,又转头对巧姐说:“去给我上一壶醉烈烧。” 巧姐脸颊绯红,点点头,下去了。 火焰倒一杯茶,轻轻道:“还不快滚回去。” “我不回去。”火戾笑道。 火焰刚想发火,火戾继续道:“你若是撵我走,我就告诉二哥,说是你带我来的。” “” 想象了一下煜君听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火焰决定沉默,继续喝茶。 “大哥哥,你这次去北海见着什么好玩的没?”火戾问道。 火焰:“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骗人,你就是不想告诉我。”火戾继续道。 火焰恩恩啊啊两声,勉强敷衍过去,火戾这个小屁孩怎么越大越粘人,他不动声色的将一盘糕点端近了火戾面前,企图堵住喋喋不休的质问。 毕竟焰大尊主出名的十分没有耐心,也就是对着火戾毫无办法,只能干受着。 红满楼毕竟是花楼,他不放心单独火戾呆着此处,便不敢离开,只好又无聊的喝着茶水,只觉得眼皮打架想睡的紧。 正当这时,花厅里爆出一阵喝彩。 火焰抬头望去,一群窈窕的美人在花台上,翩翩起舞。 琵琶歌声里,美人中突然走出了个穿紫衣的高挑美女,青丝三千,半纱遮面,单看风情,就不一般。 舞姿水袖流云,妖娆婀娜,隔着看台,远远的给火焰抛了一个媚眼。 后者脸色发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狗。 一曲舞毕,楚辞下了台来。 享受着众人暧昧的目光,他悠闲的坐到火焰身边,扯下面纱笑道:“三弟弟,好久不见了哦。” 火戾淡定的咬了一口甜饼,喊道:“鬼王哥哥好。” “真乖。”楚辞笑眯眯道。 火焰挑眉,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早些时候。” 火焰:“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我才不去讨你二弟弟嫌呢,我猜你肯定要来这红满楼的,便到这儿等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冷哼一声:“那我刚进来,怎么没看见你?” 楚辞低声道:“你还敢提呢,方才你的眼睛都长在那巧姐身上,看得见我吗?” 火焰一笑,微微勾唇道:“她那里比的上你好看?” 楚辞拿出烟杆,又慢悠悠抽上一口,讥讽道:“死相。”顿了顿,他视线下移,到了火焰的腰间,淡淡道:“你这铃铛,倒是个好东西。” 火焰摸上那个玉色的宫玲,道:“北玉洐给的。” 楚辞勾唇,继续道:“月公子倒是大方的很,钱袋子都给你了。” “什么钱袋子?”火焰问道。 楚辞嗤笑道:“就说你没见识。” “这宫玲乃是上古玉妖血做的,价值连城,是独一无二的一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者,玉洐君的亲授宫玲,拿着它到北海地界里,无疑是能横着走的,只要是北海的产业下的东西,自然要多少有多少。” 火焰竟不知小小一枚宫铃有这么多名堂,毕竟北玉洐当初给他的时候,那可是给的相当随便,说到底这其实也不是给他的,本就是北玉洐打算给自己的关门弟子。 看来得找个时机,还回去? 楚辞见他不说话,笑道:“不然借我玩玩?” 火焰瞥他一眼,那眼中的嫌弃意味太重,“玩你吗个蛋。” “” 他提起腰间的玉铃,只觉得越看越欢喜,略一思考,随即便无赖的想到,算了,还什么? 北海族家大业大的,能在乎多他的一个铃铛吗? 惑荧帝王星 荧惑妖星,帝王身边的妖祸之星。 玉洐君拿了个玉简,就着烛火,专心致志的看着。 香炉里袅袅生烟,空气静谧。 半响,他抿了唇角,淡淡问道:“厌离子,最近可是清闲的很?” 南厌离在一旁饮茶,慢悠悠道:“这才打扰月卿两天,月卿就开始烦我了。” 玉洐君:“你知我不是说的这个。” 南厌离眸色一沉,随即慢慢笑道:“好吧,骗不了你,那日,我没把实话说全。” “你不会这么好心。” 南厌离在火焰面前说出九尾妖花已被结魂的真相,又给了他寻蛊,这番大动作,必然会引得火焰上天界。 两万年前的事,已经尘封许久,他们谁也不愿意提,唯恐怕一个不慎,又将见到一场腥风血雨。 南厌离,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除非,他已经对火焰起了杀心,想找个由头动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南厌离含了口茶,缓缓道:“你放心,我既答应不会动他,自然会遵守承诺。再说了,就算我想做什么,那位也不会同意” 北玉洐放下玉简,示意他继续讲。 “说实话,贫道早便知晓九尾妖花神魂被白祁扣押了,而且自从白祁做这个缺德事后,我那段时日始终隐隐不安,无意中夜观天星,发现帝星旁居然隐约有红芒透出,但当时的星象很淡,而且只出现了几天,我并没有在意。” “结果最近几百年,我无意中又看了一次,竟现出了荧惑星象且大盛,恐有祸事!” 荧惑妖星,帝王身边的妖祸之星。 大凶之兆! 这种星象,只在上一任天帝,泽颜大帝陨落时出现过。 玉洐君瞳色紧缩,他是熟通结界八卦之人,只一句便听懂了。 “没看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其实这句话也是白问,南仙长怎么会看错。 结果南厌离出乎意料的摇头,叹道:“原先我本来很确定,结果前段时间,荧惑星象却突然又不见了,像是被人刻意藏匿。” “于是我企图窥看天机,动用神力算了一卦,结果却只算出了一个字” 北玉洐:“何字?” 南厌离抬眸:“狐。” 一瞬间,北玉洐只觉四肢冰凉,缓了缓神才道:“怎么会是狐?” 南厌离继续道:“白祁这小子虽然贵为帝君,但太多杀孽,天道轮回嘛,谁也逃不过。” 北玉洐君问道:“既然是狐,会不会跟九尾妖花有关?” 南厌离:“如今奇格三界除了这焰尊主,便只剩九尾妖花的神魂跟九尾狐族有关,若是荧惑妖星指的不是火焰,便是九尾妖花。” “而且除了这个,白祁上位以后,四海升平,这几万年也没做什么缺德事。九尾一族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兽血脉,他一怒之下屠了那样多,就算因为那件事混过天劫也难逃应果轮回。他将九尾妖花的神魂锁了万年之久,也算是触怒天道,我猜想与此事有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是白祁身边真有居心叵测之人,怕是也跟九尾一族脱不了干系,这人应该法力高强,他能遮住荧惑妖星,怕是已经不止人极境。”顿了顿,南厌离又好似无意道:“那位焰尊主,修为不是已经到活颜了吗?” 能遮住星象,自然手眼通天,法力高强,这很难,但对于人极境修为的人来说也不是办不到的。 北玉洐眸色中闪过诧异,随即否认道:“不会,不会是,他在我身边这些时日我已看出,他对结界,八卦星象这内术法并不擅长。” 南厌离淡淡道:“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 “我给了火焰寻蛊,引上天界,试着让他找到九尾妖花神魂,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若他真有异心,狐狸尾巴便藏不住了。” 北玉洐起身,声音发沉:“你如此打算,不就是笃定了这个人是吟之。” 南厌离:“你紧张什么?我只是试探他一番,若是他没有什么坏心思,便罢了,老老实实的拿了寻蛊去找他阿娘,何乐而不为?” 南厌离又一口茶,道:“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状态,自然不希望奇格再出什么祸端。” “你若是真心疼他,便看好了他,莫要让他走歪路。” 两万年前的罪之战,尸河遍地,流的血可以染红整个北海之滨,所以,如果有毒牙,自然要趁早拔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眉目紧蹙,不语。 两人之间明明茶香袅袅,却隐隐看出紧张跋扈的气氛,良久,玉洐君才道:“我自会护着他。” 南厌离点点头。 玉洐君坐了回去,又问:“你身体如何了?” 南厌离不在意的摆手,道:“无妨,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来了,不必在意。” “反正,那个小兔崽子,也不关心我的死活了” 火焰醉的迷迷糊糊,昨晚上与楚辞在花厅里大战三百回合,酒喝的太多,此刻头痛欲裂,眼睛都睁不开。 睡梦之中猛然发觉有人在推自己,推了一下还不够,还他吗使劲推。火焰不耐烦的睁开眼,一边厉声道:“找死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本来抱着一罐子酒睡在酒桌旁边,此刻,他站起了身,面色不善,眼神锐利的好似可以杀人一般。 火焰抓了抓头发,衣衫不整道:“楚狗,你搞什么?” 楚辞脸色惊怒,厉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 不就是跟你拼了一晚上酒吗? 火焰大脑当机,看了一眼楚辞黑如锅底的脸色,猛然反应过来,刚刚那声音好像不是楚辞? 是辞楚。 辞楚又跑出来了?! 这可就尴尬了,距离上一次扒光他衣服才过去不久,这就又衣衫不整的跟人家醒在一个房间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次真的是□□冤了。 辞楚脸色发青,不善道:“你你是不是对我” 火焰连忙站起身,解释道:“哎,打住,打住,我什么没做啊,我什么都没干呢。” 可惜这话对辞楚来说没有丝毫的可信度,他气得简直想吐血,随手便抓起桌上一个酒坛狠狠朝火焰砸过去,脸色发红道:“上次的账,本王还没跟你算。” 火焰险险躲过,酒坛瞬间四分五裂。 心道,楚辞这个精神分裂,我他吗再也不跟他一起玩了。 他嘴上连忙解释道:“先别打啊!先听我解释。” 但辞楚此刻怒发冲冠,哪里肯听他讲话,兵荒马乱之中,他抓住火焰衣袖狠狠一拉,地面刚刚打翻的酒坛粘湿了地板,他一个不小心,居然踩滑了,结结实实的朝着地面倒下去。 火焰见他摔跤,刚想嘲笑两句,结果辞楚顺势借力,用力将他也拉了下来,仓促之间,火焰一个慌乱的翻身,竟是就这样把辞楚压在了身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面颊绯红,羞愤道:“你干什么?!” 火焰一惊,刚想放开他,转眼又改主意道:“我放开你可以啊,你别闹了。” 辞楚冷哼:“我闹什么?” 火焰玩味上起,勾唇道:“你要是又吵又叫的,隔壁指不定以为我们怎么样了。” “你乖一点,我就放开你,若不然就继续这样抱你,难道你喜欢我这样抱你?” 说着手还在辞楚腰侧一滑。 后者脸色彻底黑了,愤然道:“放开我!!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火焰哈哈一笑,觉得十分有趣。 楚辞这厮平时就不检点,时常对他动手动脚的,换成了辞楚,居然这样害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桃花眼一扫,笑意弯弯,又道:“虽说你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很迷人,不过,我看了楚辞的脸两万年,早免疫了。” “我可是真没对你做过什么,我放开了啊,你别叫了。” 说完迅速的起身,站到离辞楚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辞楚黑着脸起身,想动手,想想也打不过。 吵架?更不是对手。 他越想越郁闷,最后狠狠的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火焰在他身后,摇了摇扇子,慢悠悠道:“鬼王殿下可千万别再脚滑了。” 辞楚脚下一顿,小心翼翼的缓了步伐 红鸢的情报 这个男人混在人群中似乎总是格外的好认。 火焰慢悠悠的回到麒麟殿,躺在麒麟椅中正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风声一动。 他睁开眼,冷淡道:“如何?” 寂竹从梁上翻落,半跪道:“折念结魂之事时隔太久,只能查到当时确实是天族把折念取走,并不知后续如何” “这是没查到的意思。”火焰偏过头问。 寂竹低声回道:“主子赎罪。” 火焰:“也罢,天黑前将海东青放走,也许晓阁会有办法。” 寂竹:“是。” “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寂竹连忙从怀里拿出一黑色的折子,恭敬的递上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接过,掀开眼皮粗略一扫,半响,冷淡道:“这么多?” 寂竹一怔,回道:“属下探查过,这上面有不少东绝城中位高权重,火麒麟军的旧部残党,这跟红鸢曾送过来的情报,一般无二。” 这是一份探查天族细作的单子,这上面有名字的人,都跟天界有来往的嫌疑。 火焰将折子扔回去,淡漠道:“红鸢,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这些人都是些老狐狸,底细藏匿的深不可测,而红鸢轻轻松松就将这些人翻了出来。” 这些年,红鸢暗中给火焰送过不少重要情报,而且每次都快了火焰的暗部一步。 寂竹:“红鸢的晓阁,三界闻名,是个重金便可买性命的情报,但她给我们送了这么多次情报,既不要主子的钱,也不跟主子谈条件,属下实在不安” “无妨,且先用着她,留个心眼便是,早晚会露出她的目的。” 寂竹:“那这单子上的人,主子打算如何处置?” 火焰想了想道:“先看紧点,现在是组建麒麟军的关键时刻,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多年心血,在此一举。” 寂竹点头。 火焰挥了挥手,“下去吧,通知暗部盯紧。” “是。” 寂竹一走,火焰没了睡意,昨晚上饮酒太过,此刻胃中空虚,突然有些饿了。 他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深刻的思考。 吃什么好呢? 他眯了眯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突然想吃北玉洐做的莲子羹。 “你若是喜欢,来北海,再给你做。”北玉洐当日说的话,又浮现了出来。 不过堂堂东绝之主。 若真为一碗莲子羹追到北海去,多丢人? 正思考着,火煜推开殿门而入,他见着火焰要死不活的躺在主椅上,还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火焰头也不抬,继续玩扇子,“瞧你这话说的,这难道不是我家大殿吗?” 火煜点头,继续道:“那一会跟我去批” “哎,打住。”火焰坐了起来,懒懒道:“本尊在思考人生大事,莫要来打扰我。” 火煜瞥他一眼,问道:“什么大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伸个懒腰,继续道:“本尊此刻腹中饥饿,在想今天吃什么好。” “” 火煜:“膳房里有土豆。” 火焰黑了脸,在心里无声的拒绝。 “不如你拨些银子给我,我出去摆一桌。” 焰城里平时的开支都是火煜在管,火煜为了防止他乱用,严格控制花销,火焰本来还有一些私房钱的,昨晚出去喝花酒,都已经用光了。 火煜讥讽道:“你想学楚辞?你有人家有钱吗?” 穷人火焰苦大仇深,突然眼前一亮,瞥到腰间那枚玉色的宫铃。 楚辞的话涌上心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小玩意,真的是玉洐君的钱袋子? 灵不灵,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两三步跃下麒麟椅,踏出殿门,道:“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火煜在他背后翻了个大白眼。 雪月城依旧繁华,到处热闹非凡。 焰尊主俊美非常,走在大街上,不时有人对他好奇的张望,他左看右看,捡了一间门口印着月纹的豪华酒肆走了进去,应该是北海的产业。 小二殷切的过来招呼,问道:“客官,您要点什么?” 火焰在个靠窗的位子座下,想了想,财大气粗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都跟我上一份。” 这儿可是整个雪月城,最豪华的酒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二听的一愣,略微迟疑道:“客官,您确定要这么多吗?” 火焰点头,取出腰间的宫铃,朝桌子上豪气的一放。 小二一见那宫铃,马上笑的眼睛都没了,点头哈腰道:“得罪,得罪,不知道大人是雪月宫的人,小的马上去准备。” 说完急急忙忙的跑下去了。 火焰勾唇,心道,还真有用。 继而又不要脸想到,那他岂不是可以随便在雪月城蹭吃蹭喝? 小二格外殷勤,不多时吃食就摆了上来。期间,老板也过来了两次,小心翼翼的询问火焰是否满意,饭菜合不合胃口。 火焰当然满意。 这里不愧是雪月城最大的酒楼,八宝珍鸭,玉焗海胆,松鼠鳜鱼,翠柳火腿,美酒佳酿,山珍海味,应接不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绝的,是雪月城特有的秋水酿,这美酒味道入口清纯甘冽,回味无穷。 他坐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正对着戏台上曼妙的歌舞,这里的酒楼装饰的别致,比寻常地方的看起来更为高雅。厅中间坐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大约是白日,并没有那么吵闹。 有女人在轻吟小调,歌声婉转,北境的女子,性格一向温婉,小家碧玉,倒是别有风情。 他饮酒间,视线一斜,却猛然顿住。 莫思凡。 这个男人混在人群中似乎总是格外的好认。 虽然他的面容从来看不真切,总是半金覆面,但他的步伐一直都是从容不迫,身材欣长,眉目英俊,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气质。 莫思凡进了厅中,隔了他两个桌子,像是没注意到这边。 火焰眯眼酌一口酒,也不知这狗官来雪月城作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时台上登了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一身青衫白云锦,腰似垂柳,口若丹青,一举一动矜贵,倒是个不错的美人。 老板过来搓搓手,讨好对火焰问道:“公子一个人无聊的紧,不如听听曲儿?” 火焰挑眉,问道:“这不是在唱吗?” 老板望着台上女子笑道:“刚刚不过是些俗曲罢了,哪里能入公子的耳朵,这位是我们酒楼的绿萼姑娘,她唱的曲子才真真是一绝。” 老板好不容易遇到位北海宫中的贵人,便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讨好,说不定伺候好了,能一举飞黄腾达呢。 美人香扇掩面,望着这边,笑吟吟道:“给公子见礼。” 火焰勾唇,但笑不语。 老板继续道:“我们的绿萼姑娘呢,那可是一曲只千金,每天也只有这个时候才出来唱一曲,您看?” 火焰环视四周,果然刚刚还冷清的酒楼不知不觉中就进来了不少人,想来都是冲着一睹芳容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美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问道:“公子,想听点什么呢?” 火焰桃眼轻轻一扫,她便脸绯红如二月春桃,火焰漫不经心道:“姑娘如此貌美,想必弹什么都是好听的,不如你随意发挥?” 美人便笑的更开心了。 绿萼瞥见他腰间铃铛,又观他相貌俊美,气度不凡,心中肯定这是雪月宫里面那族的贵公子。 而这时,来围观的众人可就不乐意了,有一人道:“绿萼姑娘一天可就唱着一曲?哪能随随便便决定?”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为绿萼姑娘远道而来的,老板,你这样不厚道吧?” “老规矩,价高者得嘛。” 老板闻言,蹙了眉头,面上苦笑道:“我哪里敢收公子的钱?” 整个酒楼都是北海雪月宫的产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绿萼极为殷勤,低低的俯下身,轻声询问道:“公子,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火焰抬起视线,问:“什么别的?” 绿萼笑道:“公子既然想听曲,不如拿出些东西来押注” 火焰挑眉:“可是我没钱。” 此为实话。 绿萼:“哪里敢收公子的金银?再说了,普通俗物怕是也入不了公子的眼。” 火焰明了,顺着她的话问道:“那用什么?” “不如,我们用这个玉铃。” 绿萼说话声音虽轻,却惊起了一片沸腾的人潮,这美人,打的居然是宫铃的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也是,北海宫铃只有身份上等的人才能佩戴,一般弟子都没有,银铃已经十分了不起,何况,这还是一枚玉铃! 火焰这样的大张旗鼓的带在身上,自然招妒。 绿萼继续道:“公子乃人中龙凤,自然是不会输的,只不过是图个乐子罢了。” 他心下好笑,又起了些兴趣,用扇子抵着下巴,笑道:“好啊,怎么玩?” 那绿萼眼睛一亮,拍手道:“不如公子抛出这玉铃,随众人争抢,若是有人能拿到,我和铃铛都随这位拿铃者处理,如何?” 她笑语晏晏的讲着,又自生两分风情,倒是没有人计较这背后的深意。 火焰瞥一眼人群,感觉出有些气息不稳的武士,绿萼在这酒楼中应当有些根基,看来他刚刚在这酒楼一亮相,就有人打这铃铛的注意了。 他兴趣全无,面上又懒洋洋的道:“随意。” 绿萼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人群更是沸腾,北海宫的宫铃,抢到铃铛,绿萼算什么? 整个酒楼都是囊中之物! 老板打了个眼色,下人悄悄的把门关上,绿萼环顾众人,讨好的对着火焰笑道:“在座怕是没人能抢的赢公子,奴家就等着公子来接。” 这话看似好听,其实是将有心想抢夺铃铛之人,都引给了火焰。 火焰一笑,将宫铃从腰间解下,道:“那你且等着吧。” 说罢,他将玉玲朝着空中一抛,玉铃在空中转了个圈,众人顿时乱作一团,疯抢起来。 一时间桌椅板凳到处乱飞,那铃铛却像是长了手脚,谁也抓不住,在空中被抛来抛去。火焰仿佛毫不在意,看也不看一眼,只专心酌酒。 绿萼眼色贪婪露骨,微微点头,人群中涌现出好几个劲装男子,力道凶悍,两三下便推散人群,其中一男子踩着人背伸长了手,就要捏住那铃铛! 刹那之间,一双修长苍白的手指,将玉铃探入。莫思凡轻轻一落地,宛若谪仙下凡,衣袖丝毫没有沾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终于抬眼,他声音低,本该淹没在沸腾的人声中,然而莫思凡却听得清楚。 “司命星君,也对小小的铃铛感兴趣?” 莫思凡勾了唇角,轻声回道:“抢着玩玩?” 火焰本不打算动手,不过他对天族人一向深恶痛绝,何况他非常看不惯这位司命星君。他轻盈一个踏步,脚下借力,将酒桌推了过去,冷笑道:“那就陪你玩玩。” 莫思凡避开一桌子汤汤水水,还没站稳,桃夭的杀伐之意便扑面而来! 司命星君也不是吃素的,早年南征北战,又掌管天界兵马,想来战斗力也不会弱,他轻化了力道,将红箫插入腰间锦带,又一掌回了过去。 灵力澎湃浑厚,浑然不似一般人物,火焰蹙眉将扇子一抽,险险避开,身后的厅柱瞬间四分五裂! 抬眸之间,火焰身影已快如闪电,两三下跃到莫思凡身前,手腕翻上接着脚力轻轻一踢,将他手中的铃铛踢到半空中,刚打算跃上去,莫思凡飞快抓了他的肩膀,两人瞬间过了好几十招。 那铃铛刚一落下,火焰便伸手去夺,慢了半步,又被莫思凡一脚踢了上去,他冷了眉眼,杀伐之意更重,周身暴涨出强悍的灵力,一般人怕是早就受不住腿软,可惜,他遇见的强敌是司命星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界的战神。 两人难分高下,那铃铛一时之间便在空中被抛来抛去。 众人早就吓得四下逃窜,巴不得离这个战斗中心越远越好,如此强劲的灵流下,谁还敢再上前来打这个铃铛的主意? 正当两人打的难分难解,精致的南桃木门被推开,南厌离摇着拂尘,幸灾乐祸的笑道:“哎呀呀,打扰焰君的好事了。” 火焰蹙眉,抽空回身,问道:“臭道士,你怎么在这?” 南厌离倒是自在的很,像是没看见满地狼狈,径自走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道:“我与玉洐君正在雪月宫下棋,听弟子来报,有人在街上拿着玉洐君的宫铃招摇撞骗,这不,就出来找这个骗子了。” 火焰眸色一沉,收了桃夭,问:“师尊在那?” 话语刚落,正看见踏进来的玉洐君。 北玉洐神色淡淡,着一身白色金云服,斜插蓝月发髻,仿佛没看见满屋子桌椅的残骸,他轻声道:“司命星君久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停手,跟南厌离和北玉洐见了礼,又笑道:“不曾晚,是我来早了。” 火焰挑眉,心想,这是约在这里的? 北玉洐抬眸:“晚了,我若再来迟些,两位可就把我这酒楼拆了。” 莫思凡“哈哈”一笑:“许久不动弹,闹着玩玩罢了。”说罢一回头,笑道:“是吧?焰尊主。” 南厌离嗤笑一声:“东绝的混子。” 火焰抬眉:“星君好兴致。” 莫思凡将铃铛扔来还与他,又道:“刚就觉得有些眼熟,几下过招,这不,确认了,就是东绝的焰尊主嘛。” 东绝甚少跟天界打交道,除了焰城的聚仙宴上邀请过几个天族的人,其余时候,基本是互不来往。 上次常州一别,火焰还是小孩子模样,这个莫思凡的眼力倒是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皮笑肉不笑:“堂堂司命倒是不知这样闲,有空来着雪月城小坐。” 莫思凡:“路过而已。” 北玉洐解释道:“是我让星君在这里等的。” 原来莫思凡是专程赶来给北玉洐送天帝寿诞的请帖,结果他还未到北极地界,玉洐君收到消息,听说火焰来了,北玉洐便已经出了宫。 两人便约在这间酒楼。 火焰笑道:“看来师尊是有些想我了。” 刚玉洐君还未到这酒楼,便听说火焰拿了他的宫铃打赌,他素来知道这人不分轻重的爱玩闹,也没生气,不过如今见他这幅笑闹模样,联想到自己亲佩的宫铃也拿来出来玩笑,心里莫名一哽。 他的脸色,本来就冷淡,如今更是冷上了三分,任由火焰打趣他,都没有出声回应。 火焰走到北玉洐君身前,低声问道:“怎么不说话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生气了? 几下寒暄后,莫思凡从袖中取出云纹帖,道:“届时还请月公子早些来,帝君思念月公子的紧。” “自然,麻烦星君代我向祁叔问好。”玉洐君道。 南厌离靠在桌边,悠悠然道:“这白祁倒是疼你,连送个请帖都让司命星君亲自来,月卿,好大的面子。” 莫思凡朝着他行了一礼,笑道:“南道长严重,只是申公年龄大了,这等跑腿活帝君舍不得他劳累,我们年轻人为他分担些也好。” “只是没想到南道长也在这里,道长德高望重,天帝更是十分敬重道长,不过帝君向来知道南道长不爱这些场合,今年便没有差帖子给您,望您海涵。” “当然,若是道长愿意屈尊前去,哪里还会需要请帖?天族必然尽心招待,帝君想必也是十分高兴。” 不愧是八面玲珑的司命君,这番话说的可谓漂亮至极。 可惜南厌离兴致缺缺,挥手道:“再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继续问道:“不知焰君,可曾拿到了请帖?” 火焰:“拿了。” 莫思凡勾唇:“若是焰君今年若是有空,不如来九京做客?” 火焰:“本尊自然会来。” 莫思凡意外的挑眉:“那便好,往年焰君一到这个时候便身体不好,总也请不动。” 火焰莫名其妙:“什么身体不好?” 莫思凡笑道:“焰君不记得了吗?煜公子每年都” 都什么? 其实是因为这种重大场合,火焰每次都不去,久而久之火煜也懒得给他想借口了,每次都说风寒感冒别人也不会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干脆便讲焰尊主,由于自身修炼功法,需要常年闭关。 然而传到外界,别人就不这样看了,三界本来就传闻他凶煞如阎罗,又长期不见人,民间便有些愚人猜测他是否在修炼某种邪术,更有甚者,还说他吃人饮血,花名在外,经常凌虐良家美貌女子,专选活人祭祀,什么乱七八糟的版本都有。 火焰也听说过这些,不过没想到都传到天界去了,他眸色一沉,隐约有些挂不住脸。 不多时,莫思凡起身告辞。 火焰见莫思凡走了,将北玉洐君携到桌前坐好,这才问:“师尊?几日不见,怎么话都不跟我讲了?” 玉洐君瞥他一眼,扫的火焰心里如羽毛瘙痒,刚想开口逗两句嘴,就听北玉洐问道:“你要拿宫铃送人?” 火焰勾唇。 “师尊给的,那舍得?开开玩笑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脸色微微缓和,随即道:“那也不许。” 火焰点头:“好,不许,下次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 南厌离含了口茶,讥讽道:“焰君的这幅模样,可真像做错事的小媳妇。” 火焰摸了摸脸,问道:“有吗?”然后一本正经道:“像的话也应该是被小媳妇抓住错事的相公吧?” 北玉洐微怔,南厌离更是惊讶这人的不要脸,猛呛了一口水。 顿了顿,南厌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焰君,刚听你跟莫思凡讲,过几日天帝寿诞你要去?” 火焰:“自然。” 南厌离一笑:“想也是,你肯定是要去。” 毕竟火焰寻蛊在手,怎能错过如此上天界的良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只觉得这老道士近日越发的聒噪,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只一心挂在北玉洐身上。 南厌离见此,还是好心劝道:“不过寻魂一事急不得,天帝寿宴,非同小可,我劝焰君还是别惹是非。” “毕竟届时奇格三界风云人物齐集,你想做点什么,太困难。” 可以说是露骨的警告了。 火焰回头,眉目沉下来:“那又如何?” 南厌离还待再开口,玉洐君突然制止道:“无碍。” “我会与你同在,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火焰拒绝道:“这本来就是我与天界之间的事,没必要托你下水。” 北玉洐语气淡淡,神色却坚定:“不算托我下水,折念已经被我用掉,就算我的一点补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也知道北玉洐这样说是为了宽他心,于是道:“补偿什么?就算有折念也没用,魂早就被人结过了,不怪你。” 北玉洐:“我不劝你,你也莫要来劝我。” “” 南厌离站身,悠悠然的拍一拍道袍,“贫道觉得坐在这里,真是越发的碍眼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火焰瞥一眼他,问道:“天帝寿诞你去吗?” 南厌离笑道:“白祁算起来,只能说是我的小辈,让老人家去给他贺寿,他不怕折寿吗?” 天帝龙蚩,字白祁。 整个奇格三界里,也只有南厌离敢这样讲他了。 火焰:“言之有理,跟你在一起久了,总被你不老的外貌所惑,忘了您这年龄,已经算是花甲之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滚!” 南厌离拂袖而去。 火焰歪头,问道:“师尊,我们走吗?” 北玉洐看眼天色,问道:“你出来这么久不回去,煜君不找你吗?” 自然是要找的,不仅要找,找不到还会发火,火焰回答的心安理得:“不找,我又不是小孩了。” “说起来,我真是太想吃师尊做的莲子羹了。” 北玉洐一笑,淡淡道:“那你同我回雪月宫吧。” 海宫藏书阁 奇格三界第一藏书库,当真是宏伟。 晚间,北玉洐有别的事需要处理,嘱咐了火焰自己玩,一会便来寻他。 雪月宫的几个月生活下来,火焰对这里那是闭着眼睛都能随便溜达。 他绕过雪浪盛开的红木回廊,不知不觉渡步到学宫附近,这时辰还是课时,没什么人,学生们都在乖乖上课,也没见着成素。 百无聊赖的乱转间,走到藏书阁门外。 雪月宫奇珍藏书无数,只对雪月宫弟子外阅,书架高达数十丈,需要搭上云梯才能取下书籍。火焰不爱看书,以前在这里求学,更是踏都没踏进过这个地方,此刻他却起了两分兴趣,推门而入。 此时是课间,偌大的藏书阁里空无一人,鲛人琉璃灯点了上万盏,奇格三界第一藏书库,当真是宏伟。 他没什么的兴趣,随便转了转就想走,然而路过一墨台时,却惊醒了台上的研墨精。 那小精怪只有巴掌大小,本来在一页书上专心打盹,猛然被火焰身上强劲的气息惊醒,吓得瑟瑟发抖,颤抖问道:“你是何人?” 火焰勾唇,将那研墨拿起,翻来覆去的把玩一番,才道:“有趣。” 研墨精:“大大胆,你不是雪月宫弟子,擅闯藏书阁,想偷什么还不快放我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惜一串话说的哆哆嗦嗦,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火焰将它扔回墨台上,笑道:“你这藏书阁有什么偷的?全是些破烂书本。” 那研墨精可能刚刚开智不久,明显脑子也不够用,听他这样说,反而显摆道:“破烂书本?不识货的凡夫俗子!这里的藏书每一本都价值千金!” 火焰挑眉,又在心中默默感叹,北海族可真有钱啊。 研墨精继续道:“无知愚人,看你这不怀好意的模样,是不是来打禁书的注意?我告诉你,有本精在此你休想” 造次。 火焰显它聒噪,一脚将墨台踹翻,书笔滚一地,那研墨精随即扯了嗓子尖叫起来:“杀研墨精啦!救命呀!” 火焰将它踩在脚下,这才问:“你刚说什么书?禁书?” 研墨精心道不好,连忙闭嘴,只提溜着两只黑乎乎的眼睛。 火焰蹲下身抬手,手心升起一簇灼热的狐火,笑道:“不说话?熔了你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族凤栖石 凤族结界,凤栖石。 从恶罗回来后,火焰又浑浑噩噩的过了小半月。 上次北玉洐被自己气走的太突然,连北凝初都没来得及带上,这丫头片子究竟还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火焰瘫在椅子上无奈的想。 他原本是打算去北海道歉的,却想到北玉洐回去以后肯定事务繁忙,还要分神搭理他做的这档子破事,而且实在也不知见了面该说点什么好,毕竟,现在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 门口传来脚步声,火焰翻了个身,继续装死尸。 火煜进了内殿,冷冷道:“焰尊主这是转性了?最近没见往外跑了。” 火焰睁开眼:“别这样叫我。” 那凉薄的语气,瞬间让人连想到那天夜里,北玉洐这样喊他。 “稀奇。” 火焰侧目:“你不去陪你的真真妹妹,找我干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煜拿下书架子上的一本书,淡淡道:“不是我要找你,是麻烦事要找你。” 火焰掀开眼皮:“什么?” 火煜翻开书页,轻声道:“刚刚传来消息,玉洐君已奏禀天帝,邀你开石日与他同去凤族选亲,若你打算去凤族,再过几日就该出发了。” “这么快?”火焰翻起身,懒懒的一伸腰。 “不然呢?你这一天到晚的,不是醉的不知时辰,就是睡得不知时辰,凤族的结界一年只开一次,就在月底了。” 火焰蹙眉道:“想到要与龙吴那厮同行,我就恼火。” “你收敛点,毕竟是天界二殿下,不能真的打起来。”火煜走上前,将书本狠拍在他头上。 火焰拿手挡着书,又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晓得了。” 火煜垂了眉目,淡淡道:“还有一事。” “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煜:“天帝突然派人送了不少赏赐过来,说是感谢你在陵王郡大力相助灾情。” 火焰摇了摇扇子,轻声问道:“莫思凡说的?” “应该是他没错,只是想不到这位星君还挺正直,倒不是个独吞功劳的人。”火煜赞赏道。 火焰一笑,讥讽道:“莫思凡是什么善茬吗?你未免也想的太简单了。” 火煜:“怎么说?” 火焰:“我这刚不久才在天上闹了一通,凤姬和龙吴还不知道怎么恨我呢,转眼又立下功劳,不是打他们脸吗?” “所以,你到底去凤族做什么?”火煜放下书,冷冷的看他。 火焰挑眉,戏谑道:“挑老婆啊。” “” 火煜:“甚好,祝你成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这个不着调的大哥,一向相当的有主见,决定的事更是没谁能拦的住他,索性也懒得多说。 倒是火焰自煜君走后,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应该去见北玉洐道歉,月儿对他这样好,这么忙还要抽空带自己去凤族 他心下不安,连忙起身出城朝着北海而去。 转眼到了月底。 今日,火焰破天荒的起个大早。 着了一件暗红焰纹劲装,银发用红色发带缠了发辫,腰间只缀着一枚白玉铃,黑色大麾风帽上的雪白狐狸毛迎风翻飞,更显得他俊美非凡。 他刚登上九京,四周就有传来无数打量的目光。 火焰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登上了万福阶,一入凌霄大殿,才发现这里已经热闹非凡。 莫思凡见他来了,迎上来淡淡笑道:“焰君,别来无恙。” 火焰点头,“司命星君安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天帝得知这次陵王郡瘟疫一事焰君大力相助,高兴不已,御赐了东绝不少奖赏,焰君现在可是天帝面前的红人。” 火焰挑眉,笑的别有深意:“这事,还得多感谢星君呢。” 莫思凡也笑的别有深意:“好说,本君也只是实情相告而已。” “听月公子提到,邀请焰君与他同去凤族了?” 火焰点头:“我闲着无聊,去帮师尊看看也好。” “焰君与月公子果然情谊深厚,若是焰君这次也能在凤族挑到一名心仪女子,那就更好了,天界与东绝联姻,岂不是一段佳话?” 火焰简直想一扇子将他闪远点,奈何场合不对,只好耐着性子慢吞吞的道:“星君所言极是。” 两人正打着太极,火焰余光瞥到北玉洐与堇年从台阶下走近,他眼睛一亮,连忙扔下莫思凡,几步走到北玉洐面前,勾笑喊道:“师尊。” 众人表情微妙,火焰却不搭理,笑的没心没肺,那欢喜的样子简直像是个白痴。也幸亏是火煜没来,不然又要被气的吐血三升。 北玉洐抬眸看他,神色淡淡,看样子与平时无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紧张的捏了捏扇柄,又问了一声:“师尊的病可好了?” 北玉洐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怎么去了一趟北海表白心意,两人的关系还是这样不咸不淡,火焰心里不由的暗暗着急。 堇年笑嘻嘻道:“焰尊主,来的好早啊。” 火焰凑近了他,挑眉道:“堇年这是又长个子了。” 堇年左右看看自己,莫名道:“我不是一直这么高吗?” 这孩子,没看出来自己在找话题缓解尴尬吗? 火焰一扇子将他拨开,又凑到北玉洐面前,问道:“师尊,怎么还是不理我?还生我气呢?” 四周打探的目光越来越直白,北玉洐叹口气道:“没有” 火焰想伸手牵他,又怕唐突,收回了刚刚抬起来的手,继续道:“不是说好不生气了,怎么小孩子似的,要耍赖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瞧见他动作,轻轻卷了手指,莹白耳垂渐渐染粉,“别说了。” 火焰凑近他,低声道:“那你别不理我。” 北玉洐:“恩。” 火焰:“真的吗?” 北玉洐:“让你别说了” 火焰笑了,神色间都是暖意:“好,我不说了。” 堇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自前几日焰尊主去北海后,两人站在一起有种奇怪的气氛。 尤其是自家宫主,刚才上来时,好像一直在躲避焰尊主的目光,这是在不好意思? 不多时,殿内聚齐的人越来越多,各仙门也差不多到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不愧是天后,十足十的排场。 光是这次去凤族的仪仗就准备了足足半月,奢华至极,一眼望不到边。天族二殿下龙吴选天妃毕竟是大事,除了凤姬亲自前去,还随行跟了不少神官。 午时一到,众人开始浩浩荡荡的从九京出发。 火焰打着陪北玉洐去的旗号,一个侍从没带的随行在北海队伍里,他慢悠悠骑着匹黑色宝驹,旁边是同样骑着马的北玉洐。 刚行一段路,火焰侧过身问道:“怎的不坐轿子?” 这下界的云道虽然是修建的极好,处处瑞丽,但由于到处都是云海,风难免有些大,北玉洐大病初愈,精神瞧着不是很好,火焰有些心疼。 北玉洐瞥他一眼,淡淡道:“轿子里有些闷。” 火焰把自己的马与他拉近,解下大麾,披在他背后,笑道:“穿太少了,若是还觉得冷,就去坐轿子。” 北玉洐恩了一声,拉紧带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看了一眼最前面的天界队伍,接着道:“怎么这么多人?” 北玉洐:“你有所不知。” 原来凤族还真的如火焰所想那样,里面的女人都是为各个仙门世家准备的。 凤族结界:“凤栖石”。 一年只开一次,不仅是为了避免外族的骚扰,更是为了不让里面的凤族人出去。 凤族女子,到了适婚年龄就会出嫁到各仙门世家中,若是生了女儿,就被送回凤族抚养,若是生的男子,就可在天界为官,或者留在本家。 只有挑选出来的圣女,待遇稍微好一些,以后可以入住东宫,成为下一任天后,但依然都避免不了这个命运。 火焰讥讽道:“这跟饲养家禽有什么区别?” 凤姬可真是好手段,以这种不断联姻的方式,巩固势力,慢慢的铸建起一张关系网。试想,大半个仙界都做了凤族的女婿,凤姬可不就是他们的丈母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虽是不能这样比喻,但总之,是不太好。” 火焰又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队伍,“所以这些人,都是跟着凤姬去选老婆的?” 看来这次北玉洐答应去凤族选亲,凤姬心里还不知道多高兴,若是能与北海族联姻,那她岂不是高枕无忧了。 北玉洐点头:“可以这样说。” “那莫思凡呢?” 莫思凡的模样身量,看年龄怕是比他还要大上一些,早到适婚年龄。天族第一司命,身居高位,凤姬怕是没有少打他的主意。 北玉洐:“并不在此行中。” 火焰:“为何?” 北玉洐:“星君很早之前就坦言过,自己喜欢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蹙眉:“断袖?” 北玉洐:“恩” 火焰讶然:“他居然这么直接?” 北玉洐:“就是因为这么直接,天帝和天后都无法勉强他。” 也对,若是人家公开说了自己是个断袖,有龙阳之好,还上赶着给人家选老婆,不是公然跟人家不对付吗? 想来凤姬再想拉拢莫思凡,也拉不下脸做这种事,他这一招倒是聪明。 北玉洐瞥了一眼前头的队伍,依稀见着个青色的影子,缓缓道:“文相来了。” 火焰闻言一勒马,随即戏谑笑道:“文相啊,文相可以,这个人倒是好玩。” 戏谑二殿下 你...不要说话,本殿要走了。 顺着云道走了小半日,终于到了与凤族相通的地界。 气派的凤栖石高耸入云,直直的挡在峡谷口,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灵力充沛,足以见这结界的强悍。 火焰万分庆幸听了北玉洐的话,若执意强闯,这么大的山崖石,怕是整个三界都要跟着摇一摇。 整个凤族,就在凤栖石背后。 凤姬身着八宝流云裙,金光闪闪的下了轿子,整个三界之中,只有天后能解开这凤族的结界,她将腰间令牌解下融入结界,对着凤栖石快速念咒。 只听“轰隆——”巨响。 沙土飞石流窜,沉重的崖石缓缓移动,视线中出现幽深的山廊。 侍卫厉声道:“劳烦各位大人,快步过去!” 众人快速策马而过,半盏茶时间流逝,凤栖石又缓慢移回,原来这结界还有时限,应该是为了防止里面有人趁此逃走。 山道狭长,光线昏暗,满是潮湿阴暗的气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怕北玉洐不好行走,点了狐火走在他前面,视线慢慢的越来越开阔,成片山林树木,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又行一段路,北玉洐轻声道:“那边是凤凰坡。” 远处是一片青葱山脉,此起彼伏的山林,凤族常年四季如春,这里的树木都是苍天而生,密集的绿浪中隐约能见一黑色的塔顶。 北玉洐:“别心急。” 火焰点头。 前面的率先队伍停住,凤族是鸟类,居住地方都建在林中。面前这片最大的林,便是凤凰林,里面都是些苍天古树,上面树藤环绕,搭起了一座座精致的树屋。 众人走入林中,高树上的女子都冒出头好奇的向下张望。 她们身披彩色羽衣,零星两三赤着双足坐在树上,三千乌发垂柳,姿容貌美,宛如林中精灵。 怪不得这些仙门都眼巴巴的跑到这儿选老婆,凤族的女儿郎,当真是好风情。 林中最大的一颗老树,已经有上万年的年龄,被法力所护,常年青藤碧丝,被称为“万年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凤族开辟以来就有的巨树,不仅意味着凤族的福泽,整个凤族最大的宫殿“凤凰殿”,就修建在这颗万年青上。 红色的楼台宫阙,层层精美绝伦,不仅华丽,而且精巧,远远看去是满目的青藤碧丝,犹如缠绕在女子发间的深重朱红。 火焰瞥了眼快要高耸入云端的万年青,不见顶层,侧目道:“这怎么上去?” 这么多的仙门世家,总不能个个都施法术而上。 北玉洐:“稍安勿躁。” 刚说完,上方飞来好几只黑色大鸟,那鸟体积十分巨大,利爪浑厚,光是背部就能站十多人有余,震动着硕大的黑色翅膀缓缓落下,方圆十里都能听到它的鸣叫声,堪堪停在众人面前。 凤姬率先上了鸟背,回身道:“众卿随我上殿。” 众人三三两两踩上鸟背,耳边风声阵阵,不过片刻就到了凤凰殿前的广场上。 火焰回望高似悬崖的地面,心想,这凤姬倒是好心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刚刚上来时稍加留意,这万年青上附有结界,非是大鸟不能飞上来,凤姬如此,不仅防止有心思不正的人,进了凤族偷跑下万年青,同时也防止外人混迹上来。 如此谨慎,很有可能选圣女时,也是由这大鸟将凤族的女人托上来。 不过这对火焰而言,可就麻烦了。 北玉洐将手放在栏杆上,试探结界,半响道:“无妨。” 火焰这才落下心,北海族镇守三界第一大海滨结界,玉洐君尊为结界法术大家,既然他都说无妨,那便无碍。 黑袍掩面的女巫带着侍从迎面走来,跪拜天后和众人,凤姬入主大殿,吩咐侍从安排众人的住所,此次挑选圣女,事关重大,凤姬分配的很细致,想来是要住个好几日。 轮到火焰时,凤姬笑眯眯道:“焰尊主,此次东绝只有你一人前来,不若住在吴儿身侧,好有个照应。” 火焰挑眉,心想,这老鸟想把自己安排到她眼皮底下? 火焰还未答话,北玉洐先道:“不劳天后费心,焰君既是跟着我一起来的,与我安排到一处便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还想再言,北玉洐继续道:“天后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凤姬只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北海一族随行二十余人,被安排到侧殿中,两人一间的精致树屋,分上下层,中间有翠屏隔断。 堇年将众人安排好,回身拿了行李,对北玉洐道:“宫主,给您留了一间单独的房间,我带您过去。” 火焰指了指自己,又对着堇年道:“你这意思,是要与本尊一同睡这儿?” 堇年一笑:“焰尊主,您这话说的,只是一个房间而已。” 火焰摇着桃夭,拒绝道:“不行。” 堇年为难道:“可是已经没有单独的房间了。” 火焰:“那你去睡那个单独的,我和师尊睡这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睡?” 堇年瞪大眼睛,猛的摇头道:“不不不,我怎么能睡” 自家宫主跟别人挤一间,自己却大摇大摆的睡单间,这种事,堇年好宝宝是想都不敢想的,他试探问道:“不然,您去龙二殿下那边?” 北海的住宿来之前已安排好,除了宫主多留一间单独房间,都是两人一间,突然把火焰归置在北海队伍里,自然没有多的单间。 火焰收起桃夭,怒道:“反了你个小崽子,还敢撵我了?” 堇年连忙摆手,连忙道:“没,我我不是撵您” “行了。”北玉洐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淡声道:“依他所言。” “啊?” 堇年紧张道:“您怎么能跟别人挤一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宫主大人洁癖非常,又喜爱清净,怎么会乐意跟别人同住。 北玉洐:“无事,莫要争了。” 堇年还想再问,瞥见火焰那不善的眼神,只好闭嘴,悻悻然拿了自己的行礼去住小单间。 待堇年走后,火焰笑嘻嘻回身,对着北玉洐道:“师尊,你是睡上面?还是睡下面?” 树屋是上下层的小楼阁,他这话问的心无旁骛,但配上这人惯有的坏笑,不正经模样,就仿佛没那么单纯了。 “” 北玉洐轻咳一声,淡淡道:“都好。” “那你睡上面吧,万一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北玉洐却蹙起了眉头,“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挑眉,“为何?” 北玉洐:“不为何。” 其实是怕他半夜起来到处乱跑。 火焰却突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原来师尊是喜欢睡下面。” 北玉洐愣了一瞬,声音缠怒,转过身道:“你还去是和堇年睡吧。” 火焰怕又惹他不高兴,连忙收了笑容,哄劝道:“错了错了,我不问了,都依你。” 今晚有夜宴。 奔波一天,两人准备先沐浴再去赴宴,这万年青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引了一湾蜿蜒的山间活泉在树上。 唯一美中不足,这泉水是公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并不习惯在外沐浴,让堇年给他搬了浴桶,倒是火焰长手长脚,不喜欢在桶里泡着洗,拿了沐浴用的东西朝着池水走。 火焰走了很远,专门挑了个泉水的下游,此刻天色已经微微发黑,这里鲜少有人。 他解了外衣,只着一条亵裤下水,温良的泉水流过肌肤,他总算觉得凉爽些,这万年青因为太高,到夏季便晒的人心慌,说不出的闷热。 正当火焰舒服的直眯眼,不远处传来水花的声音。 找个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还有人来? 他不耐烦的抬眸,只见一身材修长的少年,解了头发,正背对着他,看不真切。 火焰本来不打算睬他,结果那少年微微侧过半张脸,惊的火焰直起上半身。 “龙吴?!” 火焰眸色一沉,这狗崽子怎么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是冤家路窄。 水花的动静惊到了龙吴,二殿下回身,见到火焰,脸色更加不好,厌恶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说的,把这当自家院子了? 虽然这里严格说来确实是龙二殿下的自家院子,不过火焰显然不这么想。 瞥见这狗崽子一幅恶心自己的模样,火焰起了心要惹他,于是又躺回池边,懒懒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养尊处优的龙二殿下,不客气道:“本殿不想看见你,你去别的地方。” 火焰:“二殿下好会强人所难,明明是本尊先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二殿下不懂吗?” 龙吴冷哼:“那又如何?” 火焰:“不如何,只是殿下若是不想看见我,还请自抬尊脚,去别的地方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殿为何要让着你?”龙吴傲慢道。 火焰理了理头发,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那可真是糟糕了,本尊奔波一天,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地方了。” “若是殿下非要我挪,不若亲自来抱我走?” 说完两手打开,一幅求抱抱的姿势。 “你!” 龙吴脸都黑了,又不知该如何骂他的不要脸,思索一会狠声道:“也罢,本殿去其他地方,眼睛不见为净。” 火焰满意道:“甚好。” 龙吴起身,朝着岸边走去,水光摇曳,露出了少年健美的背脊。 火焰瞥了一眼,突然戏谑道:“哎呀呀,二殿下的身材可真是好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微微僵住,连忙将身子埋入水中,回身怒目道:“你看什么?!” “殿下怎么生气了?只是见殿下身材甚好,忍不住夸赞一下罢了。”火焰含笑道。 龙吴狠声道:“谁要你夸赞?” “好好好,殿下继续。”火焰一抬手,示意他继续走。 龙吴又将身子直起,准备离开,刚刚一跨步。 火焰又感叹道:“啧,啧,这人鱼线,这腹肌,哦,还有这小腰。” 龙吴猛的红了脸,他是天之娇子,自然不似火焰这般从小浪到大,脸皮刀枪不入,他向来爱面子的紧,此刻与自己不怎么对盘的人,共处一池,还被如此观望,脸色都气的发黑了。 “你你闭上嘴!!” 火焰抬起头,忍住笑,问道:“恩?殿下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怒道:“你无耻你在那儿说什么腰?!” 虽然两人皆是男子,不过在奇格里,有龙阳之好的人不是少数,不稀奇。 而且火焰这厮,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若是平时别人敢这样调戏他,他早一拳打过去了,奈何此刻没穿衣服,像是个被轻薄了的大姑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恶狠狠盯着火焰。 “哎,殿下,我可没说你呀。”火焰作势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邪笑着,“我说我自己呢。” “本尊觉得,对自己的身材甚为满意,忍不住发出感叹。” “” 龙吴觉得他真是快疯了,强自镇定的冷下脸,“你不要说话,本殿要走了。” 火焰:“殿下请便。” 龙吴第三次直起身,这次他犹犹豫豫,背对着火焰,生怕又听到什么污言碎语,朝着岸边小心翼翼的挪,好不容易渡到岸边,他松了一口气,正抬脚打算上去时,却在心里忍不住想,怎么这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好奇的侧目,余光正瞥到火焰直勾勾眼神,金瞳明亮,盛满了不怀好意的炽热火辣,相当直白!! 火焰长得本就野性勾人,在他那种眼神里,好像透过龙吴那层薄薄的亵裤,正看到对方什么没穿,还背对着别人露出光溜溜的后背。 龙吴大脑当机,猛然把身子连带着头都一起埋入水里! 火焰擦了擦飞溅出来的水花,勾唇笑:“二殿下,您又怎么了?” 没有回答,龙吴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仔细看连脖子都羞红了。 这下火焰实在忍不住了,放开声大笑起来。 接下来不论火焰怎么劝他走,二殿下再也无动于衷,任由自己密实的闷在水里,直到火焰觉得泡的舒服了,才慢悠悠的捡起衣服走。 临走时,龙吴那露在外头的眼珠,差点没把火焰活活瞪死! 凤族的夜宴 阎罗是凶恶的,但无疑也是极英俊的。 洗了一个很是惬意的澡,火焰心情十分不错,回到休息的地方,正见北玉洐一身白衣,坐在回廊下泡茶。 火焰贴近他,嗅了嗅,勾唇道:“月儿身上真是好香。” 北玉洐倒茶的手一顿,淡淡道:“皂荚的味道而已。” 火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是雪浪花的味道。” 北玉洐:“鼻子倒是灵。” 玉洐君的衣物洗干净后,都会由专人熏上了雪浪制的香。 火焰懒洋洋的伸个腰,“饿了。” “走吧,去赴晚宴。” 赴宴路上遇到不少打招呼的人,火焰一个都不认识,巧的是,这些人还都认识他,还不停的朝他身边凑,简直烦不胜烦。 凤姬见两人走进大殿,连忙让人摆好座位,又笑语晏晏的说起客套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过了好半响,龙二殿下才姗姗来迟,凤姬恨铁不成钢的怒了他一句:“不懂规矩,什么场合还迟到?” 龙吴狠狠剜了火焰一眼。 不多时,三三两两的精致菜品摆上桌,伺候的侍女都是凤族的美貌女子,身段不多说,脸蛋也足够貌美。 若是有哪位仙门看上的话,应该也能立马带回家。 北玉洐生的儒雅好看,坐在厅中自添颜色,有些女子的眼睛就差挂在他身上,其中有一彩衣女子颇为大胆,她走到玉洐君面前,笑吟吟的斟满酒,端起酒杯朝玉洐君递了过去,末了还在他手心一摸。 挑逗的意味十足。 北玉洐蹙眉,倒也没说什么,他此行明面上是为了选妻,不可太过抗拒。 彩衣女子含笑,眼中秋波流转,“月公子,若是喜欢奴家,就将酒饮下吧。” 大概是因为经常有仙门前来选妻,所以这凤族的女子风俗倒是大胆开放。 凤姬笑着搭话:“这么快就有女郎喜欢了,月公子果真是魅力不凡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微顿,有些不知该不该喝这杯酒,不喝显得轻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凤姬的意,喝了,又怕麻烦。 正想着,修长好看的手,握过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火焰勾着笑,漫不经心道:“多谢这位姐姐好意,不过师尊鲜少喝酒,不胜酒力,由我代劳了。” “” 阎罗是凶恶的,但无疑也是极英俊的。 他嘴角惯常有笑,桃眼狭长,仿佛盛满春情,惹的人想入非非,但此刻他虽依旧在笑,眸子却渡一层冷光,仿佛冰面上的湖泊吹开层雾,眼底藏着一头多年吃人饮血的野兽。 被那样危险的目光盯着,彩衣女子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反应过来后脸色难看,同手同脚的走了。 酒过三巡。 文止语姗姗来迟。 凤姬见着他进来,笑问道:“文卿,怎么来这样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一身儒雅的青袍,抱歉的笑笑:“天后赎罪,事务繁多,稍微整理。” 他是天界第一文相,当然要帮着白祁处理不少杂事,虽是来了凤族,也只是相当于换个地方做事。 凤姬:“不妨事,你来和吴儿坐。” 文止语点头,朝着龙吴走去,路过火焰身边,微微侧目。 后者对着他灿烂一笑。 文止语显然也不是第一来凤族了,轻车熟路,也不知他前两次怎么没结亲,不过这次凤姬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挥手召了两位美女陪在他身侧,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可怜文止语风轻云淡的坐在美人中间,一副不为所动,苦行憎模样。 火焰靠近北玉洐,问道:“师尊,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 北玉洐:“低调些。” 两人此行并不单纯,最好别引得别人注意,少说话少错。 火焰环顾四周,众人都玩的十分开怀,已经带了三分醉意,他随即在北玉洐耳畔低声问道:“那我们何时行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目不斜视,“明日晚间。” “先别妄动,明日挑选圣女,若不在定要生出事端,晚些再行动。” 火焰笑道:“都听你的。” 反正已经入了凤族,有北玉洐同行,任何结界不过都是班门弄斧,他丝毫都不担心。 火焰接着饮酒,不多时青色的衣袖出现在视野中,文止语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一桌子美女,笑意盈盈的过来与他碰了一杯。 火焰当然不会觉得这人心怀好意,问道:“怎么?” 文止语毫不见外的坐下,笑道:“我只是觉得焰君这里格外清净。” 可不是吗? 出了刚刚那一茬,几乎没有女的朝火焰跟前凑。 火焰:“文相不就是来挑老婆的吗?何不大方点,遮遮掩掩作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眸色深深,突然道:“我本来是可以不来的,为了你来的。” 火焰微怔:“为我??” 文止语笑着扫了一眼四周,见北玉洐没注意这边,继续道:“你那日在我这里诓骗出思凡拿了折念,这便借着月公子的光来凤族。” “你想干什么?” 文止语好歹也是天族文相,脑子可不傻,就算一时间被火焰诓骗住,回去也就反应过来了,越想越觉得火焰可疑。 火焰摇着桃夭,“我只不过想来凤族玩玩罢了,文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止语:“焰尊主何必掩饰?谁不知道玉洐君清雅如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往年怎么样请都请不动,今年却破天荒的请奏来凤族,还专程捎上你。” “本来凤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锁妖塔却是思凡管辖,让我不得不多想?” 火焰挑眉,这文九青还真是聪明,一点都不像当初在常州琴魂回忆里看到的那个傻小孩,只不过稍微问了一句,就被猜的七七八八。 火焰敷衍道:“可能是玉洐君近年来又想通了?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终归是要成家的,适婚年龄到了,过来挑两个妻妾而已,文相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完还笑嘻嘻的拍了拍他肩膀。 文止语显然不信,皮笑肉不笑道:“但愿如此,不过没关系,我会盯着你的。” 火焰顿住扇子,心下不耐,这人还真是麻烦。 凤族眼线众多,三步一个结界,已经诸多不便,若再加上个多事的文止语,更是不好活动。 “盯着我?我做什么又与文相何干,文相是不是太闲了?” 文止语:“闲或不闲,都是我的事,又与焰君何干?” 火焰:“那我来或不来,都是我的事,又与文相何干?”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就滋出火花。 “我奉劝焰君一句,那锁妖塔中关的都是天下穷凶极恶的妖魔猛兽,若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放出来,造成的意外,谁都担待不起。” 火焰嗤笑,问道:“文相这是在担心什么呢?心怀天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此人,能把得罪自己的凡人抽筋剥骨几百年,眦睚必报,定然不是什么慈悲之人。相反,这人相当冷血自私,说的冠冕堂皇,若是锁妖塔真的出意外,死多少人,怕是他都不会关心。 最多就是心烦要在折子上多写两笔。 火焰面上漫不经心,继续与他周旋,“锁妖塔是莫思凡镇守,一旦有纰漏,他难辞其咎,你倒是挺护着他的。” 文止语不说话,却像被人看穿心思,眸色渐渐发沉。 “可就是不知道你这么护着他,别人怎么阴你呢。”火焰含了口酒,笑眯眯道。 文止语:“胡言乱语!” 火焰:“本尊可不是瞎说,上次答应帮你查的人,文相就不想知道是谁?” 他当然没有花心思和精力在帮他查,此刻这番话也只是继续诓骗他罢了。 文止语也不是傻子,冷冷道:“少来蒙我。” 火焰饮下杯中酒,懒懒抬眸,“是与不是谁,文相心中,自有计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泛白的指尖捏紧杯子。 文止语不是没有怀疑过莫思凡。 这件事是他毕生的污点,知道的人基本都被杀了个精光,在常州,他的眼线遍布,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有能力把这件事捅到台面上的,除了莫思凡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但莫思凡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年少时遭此大难,如果不是莫思凡朝着污泥里的他伸手,他早就死了,莫思凡与他而言,是救赎,是光芒,意义非凡。 多年来,两人被美誉为天族双杰,一起共事,搅弄九京风云,政事问题,权势上的分割,不是没有过冲突,莫思凡独裁,冷血霸道,难以接近更不听意见。 外人看不清,自己才清楚。 这段关系,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莫思凡是个放风筝的人,而文止语就是那个风筝,被他牵引,却又渴望自由,始终系在他手里。 无数次看不见刀光血影,两人一起挨过来,如今坐到这头把交椅,竟是高处不胜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待文止语走后,玉洐君侧目过来,轻声道:“倒是发现个问题。” 火焰抬眸,“什么?” 玉洐君:“你的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文相也是个聪明人,结果每次都能被火焰绕进去,也是遇上天敌。 但文止语不是脑子糊涂,相反,慧者多虑,能被火焰绕进去,是因为弱点太明显,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他全身都是软肋,这就跟打蛇打七寸是一个道理。 文止语的七寸,就是莫思凡。 火焰眨眨眼,不正经道:“不说书,说书能有几个铜板,以后如何讨老婆?” 玉洐君含了口酒,没再理他。 演武场凤池 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娇艳,倒像是一亭亭玉竹。 清晨,演武场。 宽阔气派的校场,四面的高台皆是热闹满座,中间一黑青石搭起石台面,上面的架子挂满了寒气森森的兵器。 众人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今日的选秀,十只大鸟迎风而来,每一只宽阔的鸟背都驼着多名女子,灵力皆已踏入九品,两两一组,厮杀到最后一轮的,就将有资格测试灵根,继位圣女。 火焰打了个哈欠,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北玉洐递了杯茶水给他醒神,淡淡道:“比武。” 火焰掀起眼皮,“打架?” 选个老婆这么暴力? 北玉洐:“不完全是。” “圣女以后将继承天后位,必要跟殿下一起承天雷业火,自然是要选强者,若是灵力太低” 火焰点头:“若是灵力太低,怕是继承大统的时候就被劈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奇格大陆,向来强者为尊,样貌品行只是其次。 一眼望去,数不清的女子身穿劲装,头带玉髻,轮流上台比试。 使琴、或剑、弓弦、更有甚者拿着玉带当做兵器。 娇生惯养的女子打架,自然不似男子那般猛烈,火焰却也看的津津有味,端了一把瓜子,嗑了一地的皮。 “哎,那个黄头发的妹妹不错,满弦玉环舞的妙。” “弹琴的那个也行,就是长相次了点。” “这个好看,就是灵力也太差了,本尊一只手就能折了她” 半响没有人回应他,火焰侧过目问:“师尊,你可有欢喜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问你话呢。” 北玉洐继续看着台上,目不转睛,“没有。” 火焰满意的喝茶。 文止语从另一边走过来,笑了笑:“焰君兴致可真是好,隔着老远本相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火焰瞥他一眼,懒洋洋道:“看美女嘛,自然是要点评一番的。” “怎么?文相要来与我品评?” 文止语一笑:“还是算了。” 话音刚落,比武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残影惊鸿,震飞而去,如风中蝶一般跌落在地,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只见演武台只剩下一女子傲然于上,身着黑衣,面目深邃,腰杆笔直,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娇艳,倒像是一亭亭玉竹。 正是之前火焰赞她满弦玉环耍的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不卑不亢,面色平淡,“还有谁要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火焰眯眼,笑道:“黄头发的妹妹。” “” 文止语想了想,轻声道:“这女子名叫凤池。” 玉洐君蹙眉,“略有耳闻。” 火焰:“怎么讲?” 北玉洐:“凤族的第一支旁系,卫队统领次女,是二殿下的相识。” 卫队。 专门保护天家血脉的存在,在整个九京,只有天潢贵胄,龙凤两族才有专门的卫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梅竹马?” 火焰一摇桃夭,笑道:“那不是正合二殿下的意。” 文止语却道:“二殿下向来喜欢柔美一点的女子。” 这个凤池面貌清秀却平淡,在一群美艳的女子中,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请教池姐姐高招。” 凤姬身侧一女子踏了出来,长相娇艳俏丽,面色微微不善,眉目隐隐透出一股骄纵之气。 火焰侧目问道:“这又是谁?” 文止语含了口茶,“二殿下的表妹,凤筱小主。” “这才是真的青梅竹马。” 火焰含笑:“有好戏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瞥他一眼,讥讽道:“焰君可真是闲。” “好说,你不也看的有滋有味的。” 凤筱跃步,轻轻旋身上台,五彩罗裙飞扬,倒是真像一只骄傲的凤凰,盈盈素腰际抽出一把软剑,傲慢之意昭昭。 凤池不露声色,只做微微抬手,也不多话,轻声道:“得罪。” 一句落下,她已然抛出手中玉环,她那对玉环乃青玉所炼,颜色纯澈,普通的刀箭根本比不了,聚灵力与上化形,威力巨大。 凤池使用起来轻车熟路,速度力道,快的可怕,几乎是百发百中! 凤筱险险躲过,耳发仍是被削掉了一丝,她美目怒视,下一刻不等她反应过来,凤池挽着沉重的玉环,近身而来,霸道的狠狠一扫,漫天灵力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砸下来。 凤筱的软剑犹如大人面前的玩具,两三下被劲力震碎,她紧蹙眉头,反手掐诀,弃掉剑柄,一掌反打过去! 她的修为已踏破七品,这一击她用了六成灵气,寻常交锋就算不怕,旁人也会稍微避一避。 结果凤池反其道而行,不顾迎面而来的灵力,左手将玉环撤与身后,右手直接与她对了掌面,众人皆是感觉到空气微微一激荡,随即凤池快速将玉环朝着空中一抛起,左手反向擒拿术,抓住凤筱的手腕,折内一推,一脚将她踹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退开时,刚好接住落下的玉环。 一拉环,一对掌,一脚,堪堪三招。 凤池面色不变,仿佛刚刚只是随意戏耍了一番,反观那凤筱,先是被掌力所伤,又被猛踢了一脚心口,面色发青,已然动弹不得。 火焰收了桃夭,微微惊讶,心道,好厉害的女子。 凤族女子虽能位及天后,但在奇格众人心中,一向是心照不宣的花瓶族。 毕竟都是女人,好看不中用。 所以凤姬才想尽了办法跟各大世族联姻,巩固势力,如今竟是出了这样厉害的女子,单单一看,竟是不敢妄言修为。 众人面上不显,然而都是人精一般,微微打量起风池。 凤姬愣了愣,而后笑意吟吟道:“凤池,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凤池闻言,恭敬半跪,“托天后娘娘洪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瞥了一眼龙吴那黑似锅底的脸,挑眉道:“我们的二殿下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文止语收回打量的目光,轻声道:“殿下有福了。” 凤姬优雅的走下台,将凤池扶了起,随即右手掐诀,掌心微微一托,一块圆润的测灵石浮现于手中。 那石头遍体绿色,微微发亮。 凤池立马跪下,两手托起,那石头便浮到她手中。 测灵石头开始微微发红,这代表凤池的修为,已经到了九品灵阶。 火焰眯眼,女子能修炼到这种境界,也是不易了。 谁知,那测灵石的颜色片刻后竟又泛起紫红,发出争鸣之音。那声音火焰真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自己在北海测石头的声音。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扎耳的尖锐,那石头生生爆了开来! 这下连北玉洐都微微蹙起了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百年难遇的奇才,奇格里少有能修炼到人极境的女子。 能承爆测灵石,唯有人极境的修为可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小小的一个女子,修为居然如此不得! 凤姬勾起笑容,亲自拉了凤池起身,亲昵的帮她拢了拢头发,低声道:“好孩子。” “我凤族千百年来,终于出了一个人极境修为,本宫甚感欣慰。” 奇格大陆,强者为尊。 人极境的修为自然可以镇压住那些质疑她,质疑凤族的闲言碎语。毋庸置疑,下一任圣女非是凤池不可。 火焰挑眉,笑道:“这下倒是不用担心被雷劈死了。” 该担心的是龙二殿下了,这么强悍的老婆,修为比他还高,也不知拿不拿的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想着,那边的龙二殿下却突然发了难,脸色铁青道:“我不要她。” 凤姬冷了脸,回身厉问:“你说什么?” 龙吴面色不善,“谁都行,就是不要她。” 凤姬蹙眉,一甩衣袖,厉声道:“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昏了头,有你说话的份?” “既是以后与我结姻,为什么没有我说话的份?” 火焰暗暗给他拍了拍巴掌,二殿下好样的,勇气可嘉。 凤姬脸色彻底黑了,当着这么多仙家不好发难,冷下脸道:“凤池先退下,吴儿你随我来。” 看来是要私下教育儿子了。 结果龙二殿下不配合道:“不论母后您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与凤池八字不合,命格不符,在一起怕是要受天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哗然,遭天谴这种事都说的出口,二殿下该是有多不欢喜这个风池。 且不说凤池为卫队大统领的女儿,大统领威高权重,凤池的修为更是人极境,整个奇格大陆里,有几个人极境之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这不是一块人人想咬的香饽饽吗? 若是能娶回家,为自己的家族所用,必能强大宗室,光耀门楣 龙二殿下居然不要?! 当下就有几个仙门世家蠢蠢欲动,打起了主意。 甚至还有人劝道:“天后娘娘,莫要动气,殿下还小不懂事” “这个姻缘嘛,当然还是要你情我愿,既然二殿下不愿意,天后娘娘还是不要强求,伤了母子和气。” “就是就是,我看啊,二殿下和凤筱小主,也是相配的,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三三两两的附和,剩下的就跟着打哈哈,凤姬当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心思,气得青筋直跳,她冷哼一声,就要发作。 火焰这时却站起了身。 他是三界出了名的太岁阎罗,他这一起身,众人声音都跟着小了下去。 然而凤姬知道,这小崽子绝不会这么好心。 果然火焰慢悠悠的渡了两步,走到那凤池面前,笑嘻嘻道:“黄头发的妹妹。” 风池:“” 火焰一摇桃夭,眉目上挑,端的是万般风情好看。 “二殿下不欢喜你,不若跟我走如何?” 他可不像其他仙门那样拐弯抹角的打主意,他肆意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都没想到他这样直白,当下都愣了神。 凤池仿佛天生只有一个表情,冷冰冰回绝,“多谢焰君抬爱,不过” 火焰打断道:“不过什么,怎么?本尊还不比上那个小白脸?” 龙吴噌的起身,眉目发怒,厉声道:“放肆!你说谁是小白脸?” 火焰回身,像是刚想起来一般,不正经道:“哎呀,一时失言,二殿下勿要怪罪。” 可那笑意吟吟的脸,没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于是龙吴更气了。 龙吴讥讽道:“焰君是觉得自己英俊非常,全天下女子都要喜欢你不成?” 火焰点头:“难道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火焰继续道:“二殿下反正都不要,不如给本尊做个顺水人情。”说着他微微俯身到凤池身侧,低声道:“怎么样呀妹妹?是跟着下面这群垃圾走,还是跟着英俊潇洒的本尊。” 他眉目微微上挑,泪痣冷淡,冷峻又孤傲,两弯桃花眼像是酿着蜜糖,痞的要命。 离得极近,凤池竟是微微看愣了,一时没有作答。 如今东绝焰城已经有火焰这个让人胆寒头疼的尊主了,若是再给他一个人极境修为的女子 强上加强! 天界与东绝毕竟只是表面和谐,凤姬怎敢如此? 但今日火焰来此,原本就打着选妻的旗号,若是凤池点头答应了,二殿下又不愿要,凤姬还真不想出什么理由拒绝。 她一时慌神,死死的盯着风池,生怕她松口,又着急的跟龙吴使眼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能想到的,龙二殿下不可能想不到。 其实他与凤池自小就相识了,作为卫队统领的女儿,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 龙吴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刻板和冰冷,小时候不可爱,长大了更没有一点的女人味,以前每次来凤族,他都只与凤筱玩耍,将这人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没想到万年之间,也不知凤池怎样修炼,竟是超越了自己如此之多! 他除了不喜欢,又生了不甘心和嫉妒的情绪。 更是不愿意娶她了! 可是若是不娶,被其他仙门世家带走,或者是被火焰带走 火焰可不管他内心如何纠结烦恼,当下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劝道:“本尊虽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也无需自卑。有时是凶了些,不过从来不欺负女人,你跟着我大可放心,没人敢给你闲气受,实在是最佳良配不二选择。”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懒懒继续道:“就这样说定了吧,我若要你,在座各位可有哪位不服?” 他一向自恋又口无遮拦惯了,一时还真没有人敢反驳他,先前蠢蠢欲动的那些人都闭了嘴。 倒是龙吴,一向看不惯他的作风,极其不配合的冷笑:“焰君此番陪月公子前来,月公子都还没开口,你倒是性急。” 火焰暗骂他一声,悄然看了北玉洐一眼,见后者面色如常的端坐,于是放下心道:“我这不是为二殿下分忧吗?二殿下不欢喜,何不痛快一点成人之美?” 就像是小孩子玩腻了的玩具一样,自己不要,也不想给别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极其厌恶的人。 龙吴挑眉,像个胜利者般的挑衅道:“本殿欢不欢喜,不劳焰君费心。”转而又问道:“凤池,你要跟他走吗?” 他就是看不惯焰君这幅得意的样子,就算他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风池也绝对不能跟他走。 凤池眉目淡淡,轻声道:“二殿下想如何?” 龙吴:“你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丝毫迟疑,凤池便走到了他的身侧。 龙吴笑道:“先前是我开玩笑,望你见谅,你不会介意吧?” 凤池:“殿下言重。” 龙吴满意点头,心中想到,父君如今生龙活虎,继承大统的日子还早,且先忍过今日,以后再做打算,于是回身对火焰道:“焰君也看见了,如今我们两情相悦,怕是得让焰君失望了。” 火焰一摇桃夭,心想,挺好的妹妹,只可惜年纪轻轻就瞎了,面色还是如常道:“那就祝福二殿下了。” 凤姬心中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放松笑道:“既是如此,三日后便举行继承圣女大典。” “各位仙家再坐一会,不要拘谨,本宫先去准备一番大典事宜。” 众人连忙附和,凤姬趁机笑盈盈的拉了凤池走。 无意的偷听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 凤姬走后,仙门众人忙着挑选其他的凤族女子。 火焰没兴趣继续留下去,转身时才发现北玉洐已经走远,身后还跟着堇年那个小跟班。 不等我? 火焰挑眉,追过去,牵住玉洐君的袖口,后者看了一眼他,淡淡道:“放开。” 火焰放下袖子,与他并排而行,问道:“师尊走这么快干什么,不等我?” “乏了。” 火焰挑眉,心道,这是唱的哪出? 堇年插话道:“焰尊主,您现在是不是很伤心啊?” 火焰顿了一步,莫名其妙道:“我伤心什么?” 堇年:“您不是很喜欢凤池姑娘吗?没娶成自然是遗憾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本来不想解释,瞥见北玉洐平淡的脸色,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我才见过她一面,我喜欢她干嘛?” 堇年“啊”了一声,又问道:“您不喜欢她啊?那您刚刚” 火焰懒懒道:“你用你的小脑瓜想一想,他们娘两会不会把凤池让出来,本尊只是想给他们添堵罢了。” “” 堇年:“那万一凤池姑娘真的答应了呢?” 火焰一笑:“答应就答应了呗,小姑娘被嫌弃的也是可怜,再说我东绝那么大还怕多养活一个女人吗?” 堇年被哄的愣了,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想娶还是不想娶。 “到了。” 北玉洐脚步一顿。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歇息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一行礼,低声道:“那弟子先去准备晚膳。” 堇年走后,玉洐君率先进了楼阁。 火焰见他脸色不好,跟着进了寝室,问道:“是不是累了?” 玉洐君解下雪月袍的外衣挂好,淡淡道:“不曾。” 火焰:“那是困了?” “恩。” 火焰倒了杯茶递过去,“喝杯水,吃了晚饭再歇。” “没什么胃口” 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没胃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眯眼,心想是不是热中暑了,随即开口道:“那你先睡,我出去一下回来。” “恩。” 火焰轻声掩了门离开,北玉洐垂目,将凉茶饮了,只觉得从喉咙凉到了心底,再躺下去的时候又毫无困意,他只好将眼闭上假寝。 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某人在演武场的样子,灼灼桃夭,笑意吟吟的说着要娶别人。 他性子一向平淡柔和,看什么都不会有大的跌幅,不知何时开始却常常因为某人的音容笑貌,一句无心的话惹的心头烦闷,他不知这是怎么样的情绪,甚至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令人相厌。 北玉洐锁着眉头,乌发软软的垂在耳垂,瞳色倦意上涌,这次是真的有些累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突然被推开,北玉洐连忙闭眼,知道是火焰进来了。 这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竹床边,看了一会儿,又低笑道:“别装了,知道你没睡着。” 北玉洐起身,耳根子发红,不悦道:“差点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挑眉笑道:“是,我不好,不该吵你。” “” 他说完从身后拿出一玉色的小盘,上面摆着几块冒着冰气的西瓜,红彤彤的软糯瓜肉,相间着几粒黑色的瓜籽。 一看就很甜。 火焰:“是不是热的不舒服?吃点这个解暑。” 北玉洐垂目,低声道:“不想吃。” 火焰坐在床边,抽了个软枕让他靠好,又轻声道:“我知北海气温凉爽,让你来这么热的地方,肯定是不舒服,现下在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怕你难受,专门去找的,赏我个脸吃两口?嗯?” 他语气轻的像哄小孩,说完就递了一小半西瓜过来,北玉洐抬眸,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见他听话的拿过西瓜,软糯的红肉间是若隐若现的洁白贝齿,嘴角沾着甜甜的汁水,眼眸微微发亮,脸庞白净,安静咀嚼,显得十分的乖巧。 火焰将手放到北玉洐嘴边,“别把瓜籽吞了,吐我手上。” 北玉洐一惊,连忙后退,“太脏了” 火焰坏笑:“怎么会脏?荣幸之至。” 北玉洐摇头,还是取出帕子将瓜籽吐掉。 “还要吗?” 北玉洐点头:“再来一个。” 拇指轻蹭上他嘴角的嫣红,后者轻轻一躲,火焰按住他,笑道:“别动。” “再吃一块,不能贪多了,你肠胃小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吃完最后一块,见火焰还看着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不吃吗?” 火焰将他的手拿过来,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我吃你剩下的。” “” 火焰:“还难受吗?” 北玉洐摇头,那两块西瓜仿佛甜到了心底,一丝抑郁的气息都不再有。 “那你睡。”火焰将盘子端开,又含笑看他,“用晚膳的时候我再叫你。” 北玉洐:“你去哪儿?” 火焰:“我去周围转转,看这结界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薄弱,方便晚上行动。”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替他将枕头放下,掖了下被角,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不喜欢她。” “” 北玉洐抬眸,“你说谁?” “凤池。” “为何突然说起她?” 火焰一笑,眼角泪痣也明亮起来,“没,就是突然想说。” “如果今日风池真的答应我了,我也不过是看她修为高,抢回去放在军中罢了。” “莫名其妙。” 北玉洐侧过身背对他躺下,不再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我喜欢谁,你最清楚不过了。” 说完便端了剩下的西瓜,轻声掩门而去。 北玉洐在被子中缓缓的闭眼,放松休息,顺便悄悄的勾了唇角。 “哎,凤池姐姐真是好命,就这样被太子殿下看上了,前程似锦呢。那里像我们?年复一年的天天待在这个破地方,也不知到底何时能出去,难道真的要老死在这里?” 万年青的崖口边,粉衣女子唉声叹气的抱怨着。 她们几个在凤族年龄已经算大的了,姿色和灵力,皆是平平淡淡,年复一年参加比试,然而都没有被其他仙门选走。 另外同等装扮的几人搭腔道:“是啊,没想到她居然是人极境高手,平时也太低调了” “你们今天没在场上,没看到凤筱小主的那张脸,黑成一个锅底了,真是稀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只凤凰尾巴平时都翘上天了,以为圣女非她莫属,这下可丢人了。” 另一女子低声问道:“今日场上那银发男子是谁?真是好生俊美。” “他呀,你可别想了,那可是东绝的城主,火焰君,据说是个刺头呢。” “怪不得胆子那么大,敢跟天后对着干。” “其他仙门多多少少都选了人回去,就这个东绝和北海,看完比试就走了,什么都没挑” “莫说,那琉璃月公子也是一等一的好看,这样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与之比肩。” “我倒是瞧着,火焰君与月公子感情不错,有些相配” “要死了你,什么闲话都敢说!”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玉洐君藏匿在景石后,略微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偷听别人说话已经是极为不礼貌,更何况别人讨论的对象还是自己。 火焰勾起唇角,低声道:“怎么看出来我两感情不错的?” 玉洐君冷冷扫他一眼,示意他安静。 此刻已经是夜幕降临,托人上万年青的大鸟就要反巢了。 万年青平地而起,如万丈高楼,还附有强悍的结界,若是强闯也不是不可,但最好是能跟着这鸟下去,以免打草惊蛇,最为稳妥。 正想着,崖口那边传来动静,十余只大鸟迎着夜风振翅而上,堪堪停在崖口。 早晨那些女子,也三三两两的结伴从校场那边聚集过来,有的笑容满面,有的无精打采,风池走在人群最后,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有眼力见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巴结她了,一口一个:“恭喜!恭喜凤池姐姐!” “马上凤池姐姐就要继任圣女了,真是让姐妹们好生艳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日后入住东宫,必将前途无限量。” 凤筱面色不善,死死的盯着她,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实质,此刻怕是凤池的脑袋都被轰下来了,她冷冷问道:“姐姐不走吗?” 凤池淡淡道:“我行最后。” 作为卫队统领的女儿,风池从小学的都是征战沙场的本事,一举一动皆是为天家守卫,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习惯去守护,也习惯牺牲。 凤筱冷笑:“那我与姐姐同乘可好?正好有些贴心话要与姐姐讲。” 凤池回身望了她一眼,崖顶的风吹得她的面容更为冷峻,半响点头道:“随你。” 凤池尽职尽责的看着众人先行离去,而她与凤筱这边火药味甚重,众人也不想触了霉头,都挤在了前面的大鸟上走,等场上只有一只鸟的时候,只剩下她们两。 气氛一度很尴尬。 凤池:“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跃上鸟背,那黑色大鸟展开巨翅,瞬间跃上天际百余丈,振翅高飞。 借着夜色,北玉洐手腕上的雪绡一跃而出,堪堪缠住了大鸟的巨爪,玉洐君一手握紧白绫,一手拉住火焰,两人就这样被吊在了空中。 火焰挑眉,觉得这个姿势不甚舒服,借力纵身一跃,从北玉洐手里夺过雪绡,又将人揽过来抱在腰侧,不正经道:“你抱着我就好,不会掉。” 北玉洐蹙眉:“你刚刚动静太大了。” 火焰:“这么大的风,你怕谁听见?” 北玉洐:“一般人是听不到,人极境就不一定了。” 凡是人极境之人,五感极强,若是刻意想听,方圆百里的动静都不在话下。更何况,风池是卫队的人,从小警戒性就比一般人高。 果然,鸟背上的风池微微蹙眉,侧目朝着下方望来,正看到火焰笑的一脸灿烂。 风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筱别过耳发,凉凉道:“姐姐看什么呢?” 凤池想了想,走了两步将火焰挡住,冷淡道:“无事,你先前想说什么?” 凤筱一笑:“姐姐也知道,我与子佩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他今日答应娶你,也不过是当着众人的面下不了台,池姐姐是明白事理的人,何必要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若是池姐姐愿意成全我和子佩,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愿意许诺你。” 凤池没说话,眸色慢慢变深,半响问道:“是殿下让你来说这些话的?” 凤筱:“子佩还不曾说,不过他心中所想,与我一般无二。” 火焰听得这话,只觉得今朝真是好运,赶上了宫廷剧的大戏,这名叫凤筱的女子,真是好不要脸。圣女之位,表面上是嫁给龙吴,往深了说,以后入住东宫继位天后,福泽三界,端的是位高权重。 怎能说让就让? 北玉洐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妄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池:“既是与你一般无二,你让殿下亲自来与我讲。” 凤筱冷了脸,“姐姐不觉得自己架子摆大了吗?还没当上圣女呢,就想要拿乔?殿下日理万机,那里有空来与你闲扯。” 凤池面色不变道:“他今日当着众仙的面,已应了我,就算此刻反悔,不愿意娶我,也该当着我的面讲与我听。” “或者这不是他的话,是你的意思?” 凤筱气得一笑:“殿下是没有这样说,不过” “不过什么?”风池打断道,夜色下双瞳发亮,“如若不是他说的话,凭什么要我让给你?” 她抬起右手,那手掌不似一般女子纤细娇弱,反而充满了力量,上面老茧旧疤遍布,看起来不甚美观。 “我这一双手,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我这一身骨头,不知道断过多少次,我如今能移山瀚海,徒手摘星,都是我拼命努力得来的。”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要我让给你,凭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后一句,她说的毫无语气跌幅,但是丝毫不客气,没有往常的一丁点平淡。 “你” 凤筱从小娇生惯养,人人都让着她,那里受过这等闲气,当下就想要发作。奈何也打不过她,于是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沉稳道:“凤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跟你商量,是给你留两分情面,你若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修为强悍又如何?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家底,呵,卫队次女,说的好听,你娘根本就不是正房,你不过是个婢女所出的家仆之子,从小就不受宠,若不是大统领有两分善心,你能来这凤族?乌鸦就是乌鸦,真把自己当凤凰呢?血统都不纯,你这样的身份,也敢妄想登顶人极,痴心妄想。” “你不是要殿下亲自来与你说吗?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看你怎么落下来。” 凤池眸色暗的可怕,半响冷冷道:“拭目以待。” 那鸟一落地,凤筱率先负气离去,留下风池孤零零的站在黑暗里,如石化般静默,半响她叹了口气,低声道:“焰君还不出来?” 火焰拉着北玉洐从鸟的另一侧闪出,笑道:“池妹妹。” 凤池看了一眼他,又恭敬行礼道:“月公子也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可怜月公子雅名端正一生,此刻却不知怎么解释,这深更半夜的为何出现在这儿。 凤池:“两位要去哪里?” 火焰挑眉,不正经道:“白日被妹妹狠心拒绝,很是伤心,趁着月色正好,与月儿出来随便转转,散散心。” 凤池听着他的鬼话,也不拆穿,“这凤凰林可没什么转的。” 这话丝毫不假,这林是凤族女子的居所,古树都是参天而生,在这树底下莫说月色,日光都照不进来。 北玉洐终于像是看不下去了一般,淡声道:“我与吟之,的确有事。” 凤池问道:“不便告知吗?” 玉洐君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池:“也罢。” 想来这两位瞒着众人从鸟上偷渡,也是为了不声张,而且她实在想象不出这琉璃皎月公子会做什么坏事,思索片刻,她轻声道:“今晚我没见过你们,还请月公子办完事,莫要耽搁,早些回去。” 转过身,她又突然道了一句:“多谢焰君今日在演武场替我解围。” 虽然火焰的本意不是帮她,只是为了找龙吴和凤姬的不痛快,但也算阴差阳错让龙吴松口,她心里也是有些感激的。 道完谢,她也不等回应,很快便隐入月色中。 火焰摸了摸下巴,不爽道:“还是你面子大哦?” 北玉洐回身:“还不是你害的?” 火焰一笑:“办正事吧。” 玲珑锁妖塔 隔着锁妖塔,都能感受到漫天的怨恨和杀意。 两人不敢耽搁,怕天亮多生事端,一路御风而行,很快便赶到了凤凰坡。 “锁妖塔”,顾名思义。 这座宝塔乃是上古时期神帝所炼,镇守在这里几万余年,塔身庞大漆黑,通天之高,九条手臂粗细玄铁钢链锁在周围,阴气森森,一眼不见其顶层。 这里妖气冲天,寻常人根本受不住,因此这里并没有任何守卫,之所以镇在凤凰坡,是因为凤族是上古神兽一脉,灵力充沛,凤栖石结界更是强悍,能加固宝塔。 “令牌。” 火焰从乾坤袋中摸出在陵王郡时莫思凡给的令牌。 北玉洐接过令牌,伸手掐诀,只轻轻一探,蹙眉道:“好重的杀意。” 火焰:“这结界很强?” 北玉洐:“不是结界,是囚禁镇压在这里的猛鬼恶兽,生出了不小怨念,隔着锁妖塔,都能感受到漫天的怨恨和杀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吟之,虽是有令牌开塔,但并不知塔里是怎样情况,我知劝你不动,但万不可心急,跟着我走。” “好。” 北玉洐不再多话,一抹牌面,那令牌微微发着红光,融到了结界内。 只听得一声冗长声响,通天宝塔底部缓缓打开一个小门,里面黑气森森,弥漫出妖气,像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两人快步跃进,不过片刻,塔门又沉沉落下。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火焰单手拖了个狐火在手中,勉强照射出塔内的样子。 锁妖塔一共是九层,越往上越关押着穷凶极恶的猛鬼妖魔,这里是最为宽阔的鱼般伸出触须,七八只手脚同时朝着火焰勾来。 北玉洐将那泥触手劈断,又回身道:“楼梯应该在它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何以见得?” 北玉洐旋身,一掌拍断伸到面前的恶心条子,面不改色,“你看上面的符文。” 火焰往上望去只看见黑漆漆一片,忙掐诀丢去一个狐火球,火光大亮,照应着那密密麻麻的符咒。 火焰蹙眉,半响认真道:“我看不懂。” “” 焰大尊主一向是对文字内的东西深恶痛绝,修为虽高,会的却都是些看不书的实战经验,结界和符文这一块,差强人意。 北玉洐一把将人拉过来,掐了个结界挡住泥触须的攻击,又冷冷道:“别出去说你是我徒弟。” 火焰失笑:“在北海的时候,师尊也没教过这个啊。” 北玉洐解释道:“这上面画着的是镇压符咒,有一段佛文,大意是:东荒年代有泥沼大妖,食之上千万生魂,罪孽深重,特被神帝镇压在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写楼梯在哪儿?” 稍顿片刻,北玉洐道:“这上面刻满了压制它自由的符文,而楼梯,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东西,你如果是神帝,你会把楼梯放在那里?” “我?”火焰指了指自己,随口瞎说道:“放哪里?难不成放肚子里。” 北玉洐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正是。” “” “楼梯在这塔中意味着生门,食人沼离不开这里,自然也不愿意让别人离开,好做它的食物,若是神帝将楼梯放在别出,它肯定也早早把楼梯吞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在食人沼的肚子里,它成了生门的容器,而又离不开这里。” 火焰眸色一亮,笑道:“师尊好聪明。” 火焰随即看了白衣猎猎的北玉洐一眼,不忍道:“真的要去这脏东西的肚子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兽类的嗅觉天生灵敏非常,离着这么远,火焰已经受不了这味道,还要去这脏玩意的肚子里 “无妨。” 北玉洐挥手,身前立马落下个水色的透明结界,瞬间把两人笼罩在其中。 “走。” 火焰点头,将人拉进身侧,那食人沼泽再次卷来时,像是漫天的大浪,这次两人不躲不闪,任由被泥浆吞没。 巨大水压下,结界虽是没有破掉,仍然是免不了东摇西晃震荡的厉害。 火焰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在泥浆中滚了好几圈,摇晃的昏天黑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身下摸到柔软的触感。 火焰焦急道:“师尊,你在哪儿?” “”北玉洐冷淡道:“在你身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忙在掌心托起狐火,勉强看清楚周围的样子,这应该是那食人沼的肚子,一个类似于通道的狭长黑洞,周围密集着许多人骨。 刚刚波动太大,天旋地转间火焰已阴差阳错把北玉洐压倒在身下,墨发与银发散乱在一起,纠缠不休,更要命的是玉洐君躺在身下,肩头外衫也不知什么时候滑落,露出莹白的雪色锁骨。 只看了一眼,火焰连忙移开目光,心中默念起清心咒。 北玉洐蓝瞳幽亮,冷着声音:“你还不起来?” 火焰手忙脚乱的爬起,欲伸手将玉洐君拉起,后者打开他的手,自顾自的起身,整理好了衣襟。 两人借着幽暗的一簇狐火照明,顺着这肠道往里走,路上满是潮湿黏液,还冒着湿漉漉的热气,实在恶心的紧,好在玉洐君的结界顶用,两人身上还算干净。 走了许久,黑漆漆的肠道仿佛望不到头,终于见到前方有一些暗光,应该是走到了那食人沼泽的内部,眼前宽阔了些,全是暗红肉色,周围覆膜潮湿黏润。 “在这。”北玉洐淡淡道。 朝着上方看去,隐约能见一歪歪斜斜的阶梯团在肉璧上,这里应该是个空腔器官,那阶梯大概是这食人沼的肠道长成,通体红色,隐约还能见到一些肉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蹙眉:“这神帝的品位这么恶心。” “慎言。” 顺着台阶上去,脚下是片柔软的触感,火焰慢悠悠走在后侧,脚下却微微一顿,踩着个实心的碍脚物。 他嫌这里恶心,也不愿意伸手去拿,低下狐火眯眼一看,是块圆润的红色玉佩,通体透亮晶莹,红润无瑕,还微微泛着莹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火焰见过的宝贝无数,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好水头的玉,也不嫌恶心了,将玉拿起来擦了擦,笑道:“没想到这儿还能捡到宝贝。” 北玉洐瞥了眼,轻声道:“应该是被食人沼吞噬的,是块好玉,所以没有被消化掉。” 火焰感叹:“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吃了。” 藏书神兽集 神帝的藏书,那岂不是可遇不可求? 登上台阶顶,眼前越发明亮,越接近结界边缘越能感受到结界的波动。北玉洐掐诀,轻轻扭转结界,只觉眼前一花,两人瞬间又踩在了坚硬的土地上。 火焰拖起狐火,问道:“第二层了?” 玉洐君点头,眸色突然一沉,猛然发力将人拉到身侧,黑暗中疾风扫过,传来墙柱断裂的巨响声,北玉洐冷然道:“小心。” 火焰召出桃夭,轻轻一扇,漫天狐火四散,点燃塔墙上挂着的风灯,勉强能看清周围。 第二层仍是个圆形的塔肚,面积略微比刚才小些,却是一眼望不见顶的高度,中间有四根粗大的青石抱顶柱耸入上方黑暗里,四周塔壁镶着大大小小的玄铁栏杆,像牢笼一般 粗略看去也有上百个。 牢笼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关着什么,唯独在黑暗里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刚刚袭卷过来的那阵劲风,是面前最近笼子里的活物弄出来的,火焰提了个风灯走到栏杆前,只见里面露出半边硕大的紫色甲壳,和一双绿油油似铜铃的大眼。 里面的怪物见到光亮,顿时发怒,尾巴从栏杆间隙伸出,那尾巴竟是一节一节的骨架组成,通体紫黑,尾部有一根尖尖骨刺,一看就有剧毒。 想必刚刚偷袭火焰的就是这只尾巴,北玉洐道:“吟之,小心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笑道:“无妨,是只蝎子。” 北玉洐:“赤沙之蝎。” “师尊好眼力。”火焰挑眉道:“这么大一只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赤沙之蝎,毒液如鹤鸩,是一种剧毒的妖兽。 一般只生活在沙漠里,浑身都很值钱,十分罕见,这玩意也不知道在这里压了多久,长得膘肥体壮。 神帝的这座锁妖塔,倒是什么都有。 那赤蝎被两人研究的十分不爽,壳里喷出一股黑气,玉洐君及时上前将人拉开,还没站稳,那尾巴又从栏杆的间隙里狠狠卷了过来。 火焰骂了一声:“老妖怪。” 他旋身险险躲过,尾巴再压下来的时候,火焰一脚踏上,漫天飞溅的狐火里展开桃夭,反手狠狠的一切。 桃夭乃上古神器,扇峰凌厉无比,可切金断玉,丝毫不比刀剑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下着狠力,竟是瞬间切断尾骨,粘稠的绿色血液,流在地上像硫酸一样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响,那毒蝎子吃痛,惨叫一声,连忙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它被铁牢封住,行动不便,也只有个尾巴能勉强作妖,是以,马上便隐入黑暗中再也不敢动作。 火焰冷哼一声,神态睥睨,“你们这些老怪物老实点,再来惹本尊,将你们碎尸万段。” 是块不好啃的硬骨头,那一双双猩红眼睛失了兴趣,慢慢隐在了黑暗里。 北玉洐无奈道:“快找楼梯吧。” 这里从上到下四周都是关押妖兽的铁笼,两人围着巨大青石柱转了一圈,丝毫没有见到任何楼梯的迹象。 北玉洐想了想,朝着黑漆漆的上面望去,眸色微沉,道:“上去。” 火焰点头,两人飞速横踏青石柱而上,托起狐火照明,抬眼望上方,竟有一圆形巨大八卦图描绘,黑白相间,一阴一阳,是个守阵。 看来这才是第二层的关键所在,如此之多的妖兽关押在这里,大多还都是穷凶极恶的猛兽,若是没有这个阵眼,怕是早就大乱了。 火焰:“有结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手,指尖泛出蓝光,半响道:“很强。” “楼梯应该在这个阵眼后面。” 火焰蹙眉:“能破吗?” “不可,若是强行破结界,这阵眼就毁了,此地的妖兽必将挣笼而出。”北玉洐顿了顿道:“不可强闯,只能过这八卦守阵。” 火焰瞬间黑了脸,八卦阵法一向玄妙,汇集天地奥义,不是法力强悍便可以破解的。要动脑子,要看书,更何况这种八卦守阵,难上加难,不用说,火焰又不会。 不过放在玉洐君这样的结界阵法大家身上,又不是很难了,北玉洐安慰道:“无妨,跟着我便好。” 他杏眼一凌,琉璃蓝瞳沉寂,掐诀道出咒法,上方的八卦图开始微微旋动,火焰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片刻之后竟落入水镜之中。 周围干净透明,天地一色,而手腕上系着白色的雪绡,雪绡另一头是背对着他的北玉洐,正拉着他在水色的镜面中走着。 火焰愣了愣,问道:“师尊?” 北玉洐头也不回,低声道:“我在,现下已经入阵眼了,只是表面平静,务必小心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带你出去,切记莫要回头。” 火焰望着他清瘦背影,不知为何竟是感到十分安心,笑道:“晓得啦。” 微风过境,满背青丝飞扬到火焰面前,他伸手捏住,果然前面的脚步一顿,声音微微无奈:“放开。” 火焰低头嗅了嗅,笑道:“月儿,你的头发好香。” 北玉洐强忍着回身将头发扯过来的冲动,“头发香什么?快放开,别闹了。” “我还要专心带你出去,稍微走错,可就困这里了。” “好吧。”火焰放开手,又挑眉道:“是很香,全是雪浪的味道。” 这人已经不止第一次说他身上香了,也许是真喜欢雪浪的味道,于是北玉洐道:“改日让堇年给你送去几盒雪浪熏香。” 火焰拒绝道:“不要,我就喜欢你身上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倒是没想到这个锁妖塔这么麻烦,亏得带了你来。” 北玉洐:“锁妖塔是上古时期神帝所炼,自然非同一般。” 火焰想了想,突然道:“这塔里变化莫测,越往上越凶险,难免不会有幻境,为防万一,我们还是定个暗号。” 北玉洐思索片刻,同意了,“你说。” “天王盖地虎。”火焰眯着眼睛笑。 “不行。” “那宝塔镇河妖?” “” “不然你唤我三声好哥哥。” 北玉洐:“我后悔答应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都不喜欢?”火焰懒懒挑眉,既而又继续漫不经心的戏弄他:“没关系,我知道有一个,你一定喜欢。” 他说完倾身从后面凑到北玉洐耳后,轻轻的吐出一句,退开时,果然满意看到那白皙的耳垂红了一片。 锁妖塔下五层皆是妖兽恶灵,有八卦镇守。 两人一路破八卦阵而上,现在应该是在第六层了,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 这里的书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却比巴掌还小,或零星摆放在书架上,或随意散落在地上,无一例外都积满灰尘。 北玉洐环视一圈,道:“这里应该是禁书阁。” 火焰:“禁书?” 每个家族里都有一些秘史秘术,不能公之于众,但也不能任由它消失,这就是禁书的由来,就连北海族这样的大家,也有不少禁书。 “都是些上古神帝的藏书?” 北玉洐点头:“锁妖塔,本来就是个困守之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妖出不去,若是这天下有什么地方藏的住秘密,也就是这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神帝的藏书。 那岂不是可遇不可求? 火焰来了点兴趣,开始翻找起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厉害的秘籍。北玉洐却没什么兴趣,只专心的观察起周围的地形,想找出口。 火焰惯常三分钟热度,翻找半天,只觉得密密麻麻的梵文看的他头痛,忙把书卷扔了。 北玉洐回头瞥他一眼,似乎早料想到会这样,笑了笑道:“歇会吧。” 火焰便找了一本书垫着坐下,打量四周,石壁上静静燃着青油风灯,这灯好像永远不会熄灭,他视线扫着那边书架,突然看见一张红色羊皮卷。 火焰起身,拿过羊皮卷,好奇道:“神兽集?” 北玉洐扫一眼书皮,应了一声。 有九尾的记载。 他翻开羊皮卷,发现里面记载的上古神兽居然有不少,除了龙凤九尾,还有黑蛇、灵猴、鱼鲛、饕鬄等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而其他神兽族凋零,最兴旺的还是龙凤九尾一族。 龙族不用说,三族之中最为强悍的一支,历届天帝神君都是龙族。 凤族和九尾也不差,这两族的女性更加多,凤族更是从古至今都与龙族联姻,两族亲厚,共享天运。 上面记载太多细节,基本是一些各族的习性,还有能力,最后顺带提了一句,上古神兽族珍贵,然而子嗣稀薄,所以传到如今,更是只剩寥寥。各族之间相互联姻,可以连绵子嗣,与外族联姻,会稀释血脉,只有上古神兽的血脉相互结合,才能孕育出纯正的血脉。 火焰顿了顿,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想再细看的时候,北玉洐走了过来,淡淡道:“走了。” 火焰放下羊皮卷,高兴道:“找到出口了?” 北玉洐扫点头,“被你压住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连忙起身,抽出垫在地上的书本,惊道:“这是楼梯?” “在这里面。” 火焰勾唇,这才将书本上的灰尘擦干净,笑道:“这是什么书?” 北玉洐:“天界的规戒律。” “现在各族的规戒律都是修订过的,这是最古老的一本,记载也最全面。” 火焰想起麒麟殿里那本积满灰尘的规戒律,还有北海宫殿外刻在石头上那段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头大。 “那走吧。” 北玉洐点头,两人化作一道白光,闪入书中,不见身影。 青丘九尾族 宫殿的殿门上,刻着只醒目的妖异兽眼。 火焰醒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空气清甜,床边熏着袅袅的熏香,他掀起眼皮环顾一圈,这里看样子是个雅致的竹舍。 梦,还是幻境? 现在应该是在锁妖塔的第七层,却不见北玉洐身影,也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 火焰微微沉眸,想道,师尊的修为不差,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轻嗅空气中的味道,莫名感觉有一些熟悉,但突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这竹舍位于丘地,在一座山林中,山崖峭壁树叶茂密。 火焰细想,并不觉得这里熟悉,应当是不曾来过。 非现实之地,那就应是幻境了。 这幻境做的倒是极美,下着细碎小雨,雨打翠色竹排,似停未停,丝丝飘落在青山绿影中,映的这细细雨丝也是绿,苍穹中软软地洒着碎光,泥土夹杂着清新气味,安静的蔓延,山腰正开着一簇簇鸢花,像是淡淡水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里若是现实之地,倒也是个不错的隐世桃源,莫名,火焰还有点喜欢这里。 冒着小雨拾山道而上,身上渡了一圈白色雨线,周遭安静如斯,只能听见他浅浅的脚步声。 竹舍位于山腰,一路向上看到不少茂密的林子和山崖洞,甚至还有不少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是要玩什么花样? 脚步不停,行到苍穹顶处,竟有座气派宽阔的宝殿修建在此,那宫殿修建的十分精致古老,别有特色,殿角四方高高翘起,像是飞燕振翅。 宫殿的殿门上,刻着只醒目的妖异兽眼。 那是 九尾的图腾。 火焰心头巨震,青丘。 这里居然是青丘的景象,九尾狐族的故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尾族虽然是火焰的母族,但九尾灭门对于他来讲,其实并没有东绝焰城被屠那样深刻,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没有来过青丘的,九尾灭族时他才三百来岁,太小了,以前的回忆他都想不太起来。 但这个地方他虽然没有印象,却下意识肯定是青丘九尾族宫殿。 时间在这刻是一卷书页,被翻开,竟有种时光回溯,陷入过去的错觉。 难不成阿娘的魂魄 在这里? 火焰加紧脚步入了宫殿,里间楼阁房屋无数,路上回廊弯绕,无数金银供奉,不难看出是这里以前是极为奢华的。 正殿威严,缥缈的紫色沙帐低低垂下,古老又神秘,檀香袅袅中,有三把金椅放在高处。 三王殿。 青丘九尾狐族,上一代曾有三王统治,火焰的娘亲就是其中一王,九尾妖花。 火焰停下脚步,不再向前,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朝着左边的金椅而去,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像是听到某种记忆里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过这里吗? 还是不曾? 火焰抬眸。 视线猛然间撞入一个画面。 年幼孩童的恶作剧,小刀,划痕,笑骂声。 这画面来的毫无头绪,心头溢上异样的感觉,仿佛冷寂许久的胸口突然被一阵热风胀满。他几乎是被一阵奇怪的直觉拉着走到金椅旁,微微伸手,有些颤抖的摸上那把椅子的边角。 精准的摸到一条浅浅痕迹! 是谁刻上的这个划痕?! 为什么他会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或许,不光是这个痕迹。 这里的一切火焰都知晓。 应该是说,这些东西不在他记忆里,他未曾记得,却能在内心深处感觉的到。 两百三十八间楼阁房屋。 脑海还未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行一步,狂奔起来。 红衣只掠起一道惊鸿,闻风丧胆的恶阎罗,从来没有跑的这样快过,像是在逃命,脚步几乎是慌乱,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光怪陆离的感觉甩远。 路上各式各样的楼阁房屋火焰通通没有心思细看。 跌跌撞撞,走进个幽静的花园。 那院中种了一片粉嫩的桃树,花千紫粉下,他仿佛看到,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桃树是他小时陪着阿娘种下的,那时正好是花季,青石圆桌放着他爱吃的甜糕,长凳上落满桃花碎瓣他在其中安睡。 阿娘说:“吟之,今日功课还未做完,怎的又在贪玩?” “说了甜糕不能常吃,你呀,还要不要牙齿了。” 阿娘将他抱在膝上,笑道:“你阿爹来信,说想我们了,等过了这个花期,我们就回焰城,明年开花的时候我们再来。” 小孩子调皮,笑痴痴的握紧了她的发丝,扯的她微微蹙眉,怒道:“跟你说话呢,又调皮!我们要走啦,你要跟哥哥好好道别,知道吗?姨娘也常常要念叨你呢。” 一定是来过的。 一定是记得这里的。 这里的每一处,每一寸,都给他无比熟悉的感觉。 像是被蜂刺蛰中,胸腔里弥漫出剧痛,疼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要在这样的残骸灰烬里捧起这一抹记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知道。 他知道这里的花树有多少棵,落叶的风景,日出的颜色,知道那石梯上的青苔有多滑脚,知道夏季多炎热,冬季多寒冷。 可是为什么不记得了呢? 这到底是梦,还是幻境? 往日种种如逝水,在这样的场景下毫无预兆的湍急而下,火焰在这一刻像是被潮水吞没,感觉到窒息,压抑,想出去,他不想呆着这里 开始失去冷静,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翻找起来,门后,下一扇门后,就会藏着真相,藏着因果,只要找出来,这一切就能解释清楚。 这就像是一个人明明回到了家,回到有深刻印象的地方,周围感觉都是熟悉的,然而偏偏却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自己在哪里,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这样熟悉,这样陌生,这样矛盾。 几经挣扎后,火焰僵硬又木讷的走到一扇房门前,门上没有牌子,然而他却清楚,这里就是阿娘曾经住过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湘妃木门上刻着一株艳丽的桃花。 房间采光很好,几乎没有什么陈旧的味道,桌子上甚至还插着今晨折下来的桃红, 珠帘微微晃动。 星星点点间是瑰丽颜色。 火焰满头冷汗,微微顿住,他没来过这个房间,但他仿佛不用眼睛看也能知道,这珠帘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他阿娘爱美极了,房间里一定要有镜,无事时常常坐在镜面前,描眉修饰,坐在一天也不嫌无聊。 他伸出的手几乎是颤抖的,他总觉得 九尾妖花就坐在这珠帘后,她在这里,只要火焰掀开这扇珠帘,两万年未见的人,就会回头,笑意妍妍。 眉目间的胭脂,比阳春三月还要美艳。 终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掀开那层细碎的星光。 像是推开布满了灰尘的盒子,天旋地转间,视线陷入沉沉的黑暗,等火焰勉强适应光线后睁眼,眼前的房屋,桃花,珠帘,熟悉的一切都没有了! 闯入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这是出来了? 锁妖塔的第七层究竟是什么意思? 火焰未曾深想,心口却犹如万蚁噬心,痛的更加厉害,扶住心口,强忍着剧痛,继续朝着前方走着。 第八层。 会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相遇在第八层? 抱着各式各样奇怪的想法,在这沉沉的黑暗中前行,火焰终于见到远处的一丝微弱光线照亮甬道 走到了尽头。 撑着身体。 一步,两步,靠近那光线。 刺眼的阳光下,胸腔内那颗跳动的心不知为何竟越来越疼。 是个竹林,又是幻境吗? 环视四周时,火焰突然瞪大眼睛,因为竟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小了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真的小了许多。 不光是手,整个身体也变小了。 只有一个幼年孩童那般大小,身上的衣服也是。 跟之前在北海雪月城服用童丹的感觉不一样,没有任何知觉,身体就已经自然而然的变小,也许不是身体,仿佛魂魄穿越现在回到从前。 他眉头紧蹙,来不及想更多,就已痛的冷汗淋漓,连唇色都变的乌青。 这样的痛,仿佛埋葬在他身体里许久,突然爆发出来狠狠发作,这样的痛,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竹林里有沙沙的脚步声。 “你还好吗?” 火焰抬头,模糊的视线中,他居然看见了北玉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 不是北玉洐。 应该是一个很像北玉洐的少年。 他太年轻干净了,侧脸映着不远处的阳光,微微低头,连眉目都是温婉的,如果是北玉洐,起码也是少年时的北玉洐。 “你叫什么?” 少年开口,清冽的声音如同三月翠竹,清冷又温柔。 “吟之。” 火焰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少年笑了,月华一般的瞳也染上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名字很好听,不过小孩子不能乱跑。” 他伸手,白皙的手指修长干净。 “我送你回家。”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剧痛下的火焰恨不得能抓紧胸口,然而这个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终黑暗。 沉沉倒下,陷入昏沉前,火焰脑海里浮现出最后画面,是第一次在北海雪月宫单独见北玉洐的情景。 那时,他误闯了隐月殿结界,引得北玉洐前来,雪浪树下花瓣缠绕,月色都比不上蓝眸间一抹亮。 北玉洐也是这样说,“我送你回去。” 东绝罪之战 火焰一惊,这里居然是两万年前?! 画面一转。 这次是在一个屋子里。 视线所及太矮,火焰仿佛是躲在一个柜子里,试着抬手,想推开柜门出去,然而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这时才确认,灵魂确实是被禁锢在这个身体里,完全不能动弹,甚至此刻缩在这个壳子里,他痛的眉头紧蹙,身体却连一丝表情都不曾有。 心头一颤。 传来门扉被推开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的看过去,既而火焰瞳孔猛然一缩, 居然是 白祁。 此时的白祁跟之前在九京见到的不太一样,他显然更年轻,缎面云纹袍,眉目英俊,眸色间却透露着锋利,细看他的表情甚至有些阴鸷,跟之前那种帝王高高在上的慵懒之感完全不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火焰忍着胸口剧痛,勉强稳下心神,环顾四周,想看清楚这是在哪里。 然而下一刻—— 他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视线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是个生的极美的女人,鎏金素裙裹着窈窕的身段,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倭堕髻斜插镂空金簪,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秀靥艳比花娇的美人尖,唇若如含朱丹。 这样美人要是笑起来,怕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然而火焰此刻却没心情欣赏她的美貌。 因为这个女人,正是他的阿娘。 九尾妖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见她进来,狭长的桃眼轻轻一挑,灰蒙蒙的金眸仿佛瞬间有了生气,他勾唇轻轻喊道:“暮儿。” 九尾妖花脚步一顿,像是被惊到,继而脸色不善,蹙眉道:“你为何在这儿?” 白祁站起身,渡了两步,姿态闲散的像在自家花园散步,反问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他不等九尾妖花答话,又自顾自的说道:“今日众仙门齐聚东绝商讨罪之战,我身为天帝,自然有资格入这焰城中。” 这里居然是两万年前?! 白祁神色之间有些狂喜,“晓暮,你不想看见我吗?” 火焰瞪大了眼。 晓暮? 他居然叫她晓暮! 是了,她阿娘过世太早,知道她字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北玉洐香囊袋绣着的字,晓暮居然指的是九尾妖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尾妖花微微后退,冷冷道:“可笑,你也知道你如今是天帝,堂堂天帝来我一介妇人的房里成何体统?还请帝君快些离开。” 白祁愣了一瞬,突然间笑的大声:“离开?我要去哪里?暮儿,你还想躲我到哪里去?” 金瞳染了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白祁猛的靠近她,神色癫狂,“你说我成何体统?哦?说的也是,我来想想,本座如今该如何称呼你?东绝的女主人,或者是焰城主夫人?” “晓暮,本座如今要如何称呼你?啊?!” 猛然提高声音,白祁再没往日端正的帝君模样,反而像个咬牙切齿的疯子。 “够了!我已经不叫这个名字很久了,我现在是妖,早在被诛仙台上扔下来那一刻晓暮就死了,你说的对,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焰城的女主人,焰城主夫人!” 九尾妖花美目含怒,冷然道:“白祁,你我之间早已经恩断义绝,不该再见面。” 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像是火烧,狠狠的刺激到了白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然抽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疯疯癫癫的不停问道:“恩断义绝?” “你说,我们恩断义绝?” “啊——,你刚刚在说什么?!” “三百年,你躲了我三百年!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你,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居然成了东绝焰城的城主夫人。” “你怎么敢?” 他神色发狠,双目赤红,几乎是有些粗暴的抓紧九尾妖花的肩膀,怒道:“你想的美!你以为嫁给火炎就能摆脱我,你做梦!你就算是死了,化成灰,都要与我在一处!” 九尾妖花的脸上闪过痛色,摇头道:“白祁,事到如今你还想怎样?” “你已经娶了凤姬登上大宝,此来东绝,为什么就不能装作不认识我?至少还能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世间事,本来就没有两全法,你得了这样,总要失去那样。” “我偏要两样都要,你是我的!晓暮!你是我的!” “火炎有哪里好?他哪里配得上你?他居然敢动你,你也敢嫁给他,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神色癫狂,语无伦次,英俊的眉目间全是狂躁,丝毫没有一点风度,“你是我的,不光是你,儿子也是我的,哈哈哈——” “火炎这么喜欢帮别人养儿子?火焰是我的儿子,你居然敢你们真是该死,你们真是大胆!” “你闭嘴!!” 九尾妖花怒道:“吟之是炎哥的儿子,跟你没关系。” 白祁勾了个渗人的笑容,如毒蛇般缓缓道:“笑话,你当我是傻子?” “外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晓暮?纯正的上古神兽血脉结合,才能生出纯正的上古血脉,火焰的真身是九尾,是火炎那个凡夫俗子能生出来的吗?” 死寂。 阳光从窗外照进。 火焰却在这一刻遍体生寒。 脑海画面不受控制翻到锁妖塔里那张红色羊皮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古神兽族珍贵,然而子嗣稀薄。 各族之间相互联姻,可以连绵子嗣,与外族联姻,会稀释血脉,只有上古神兽的血脉相互结合,才能孕育出纯正的血脉 “哦,或许火炎知道,不过他喜欢帮我养儿子,对,他爱你嘛,他愿意为你舍弃一切,你是不是都要感动死了?嗯?” 说完他又像个疯子一般笑起来,神色间满是阴鸷寒森。 九尾妖花抬眸,满是痛色,“对!我就是要感动死了,你白祁做不到的,他能做到,他能为了我舍弃一切,他比你爱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他比你好一万倍。” 他比你好一万倍。 那时的九尾妖花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白祁不笑了,脸色上神情阴恻恻的让人胆寒,九尾妖花不由的退了两步,想离开那漩涡般的金色眸子。 沉吟半响,空气仿佛也停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偏过头,悠悠然的叹气,缓缓道:“晓暮,没关系,就算现在这样也没关系,我能忍受,只要你回来,我只要你回来。” 九尾妖花冷了眸,摇头道:“帝君,您清醒一点,没有什么回不回来,我们之间早就不存在任何关系了,我要在哪里,跟谁在一起,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晓暮,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 白祁打断她,字字都在滴血。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不甘心,拼了命在尸山血海中登上大宝,留着一口气想见你。如果没有这口气,我今天也许就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这么多年我寻遍奇格三界也不见你,他们说你死了,我不信,我知道你在。然而,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却成了东绝焰主的夫人?” “你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你想我死杀了我便是,为什么要拿刀割我的心?” “晓暮,你的心真的好狠,不过没关系,是我做错了,我错了,是我先负了你,我可以用我的全部,我的余生都来补偿你,以后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回来。” 九尾妖花的神色很难过。 在火焰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难过的神情,那双艳丽的明眸像是结了丝丝寒冰。 她轻声道:“龙蚩,欠你的,我还了。你欠我的,我也不想要了,若你还能念在过去的那一点点情分上,就放过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道:“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不可能,你知道没可能的,在我登上这三界中最高,也是最冷的位置时,曾在登基的天雷业火中立过天劫誓,就算是我死,骨灰也要和你葬在一处!你现在不愿意跟我走,我知道是因为火炎,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死人是没有资格跟我争的,不管是你,还是儿子,都是我的。” “你疯了?!” 九尾妖花震惊,随即怒道:“现如今已经三界动荡,不得安宁,你到底还想干什么?白祁,你这个疯子,你要是敢动他,我就” 白祁看向她,认真道:“如何?杀了我?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无憾。” “滚!滚!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你害得我好苦,白祁!!我恨死你了——” 九尾妖花的情绪终于失控,猛然将一桌子零碎挥倒,在漫天的碎片声中,她泪流满面,几乎是绝望的悲戚。 白祁俯身,强势的压住她,温柔擦着眼泪安慰道:“别哭,暮儿,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的眼泪,我保证,这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从此以后,我会陪着你。” 火焰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心在横跳,横冲直撞的快要击破胸膛,血液倒流似的窒息感,视线也变成了白点疯狂摇晃,仿佛下一刻他就要痛的死去。 这样的痛,根本无法忍受。 只让他两万多年的岁月里,恨自己存在过。 他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感受到炽热,像是岩浆流过热土,四周都是火红的颜色,天边蔓延着血色,一切都是红的。 人群四下逃散,有人惊慌尖叫,构成了一个地狱般的焰城。 “杀人了!火麒麟军杀人!!火炎君谋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鬼界大门开了!火炎君与青冥鬼王勾结,鬼王要来了,大家快逃啊!” “各大仙门都被包围了,帝君帝君跟火炎君打起来了。” “在哪里?!天啊,怎么会这样?” “九尾妖花这个妖狐,迷惑人的狐媚子,一定是她引诱城主谋反的!救命啊!我们怎么办啊现在?!” 身体不受控制的起身,奋力奔跑,火焰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的灵魂被禁锢在幼时的身体里痛的恨生,然而身体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 他太痛了,勉强稳住视线时,只觉得心都碎了。 跟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看见了阿娘。 风中长裙被吹得飞起,那画面居然有几分残忍的诡丽,利刃的寒光闪花了眼,他在这一刻感觉到整个身体,甚至骨头缝都在细密的颤抖,他害怕,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样多年他都不敢用刀剑,这样的寒光,这样的恐惧,哪怕忘了,也是一辈子不敢去触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风中的一片桃红,又轻,又单薄,就这样直直的坠下了万丈高墙。 想咆哮! 想嘶吼! 喉咙却干哑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多少年的午夜梦回,这一幕,成了他一生的梦寐! 然后是一双冰冷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声音很冷,在这样的火光地狱中出现却莫名带着点温度。 “别看,没事的。” 火焰没有看清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只看到一片洁白的月纹衣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之后,他好像被谁背在了背上。 这个人带着他拼命的跑,拼命的逃,月纹的衣袖上染了鲜血也没有停下,仿佛身后有无数的厉鬼追杀。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杀一定要杀干净了。” “如此荒唐之孽子,天理不容。” “” 黑漆漆的山洞,只有清冷的月光微微渡进来,浑身冰冷,他狼狈的蜷缩在地面上。 山洞夜晚寒意刺骨,安静的只有潭水流淌的声音,他只感觉眼皮重的睁不开,浑身都冷的像是要结冰了。 有人抱住了他,慢慢的他终于没那么冷了,微微睁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借着昏暗的月光,先看到一片衣角,雪缎的白袍,一看就很昂贵,顺着衣服的纹理往上看,不再是半张藏在阴影里面的侧脸。 他终于看清梦境中的容貌。 瞳色极淡,宛如琉璃,眉目皆是霜雪寒冰。 北玉洐,字秋月。 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火焰痛的瞳一深。 原来,月儿,我们那么早之前就见过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迟来的真相 陷入昏暗的那一刻,他想,永远也不要醒了。 凤卫点了个火把,微微躬身将脚下不好走的山道让出来,问道:“天后,还要找吗?” 凤姬面色不善,一脸焦急道:“找!他们跑不远。” 凤卫挥手,身后无数护卫上前继续搜索,片刻后有卫兵匆忙来报:“启禀天后,前方发现个山洞,洞口有鲜血。” 鲜艳的血,凌乱的脚印。 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山洞口。 这伤口的主人,应当是受了不少伤,连这样明显的痕迹也来不及遮盖。 凤姬勾唇,大步朝着山洞走进。 北玉洐见了她也不意外,只冷冷抬眸,为了带火焰逃出焰城,他被不少天兵追杀重伤,已经快要灵力耗尽。 凤姬涂满丹寇的指甲扶了扶鬓发,笑道:“月公子,在这儿呢?” “可让本宫好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见北玉洐不理,她也不恼,笑道:“你父君还在东绝城陪着帝君消灭乱党,小公子,你怎么到处乱跑?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时的北玉洐还是个少年,眉目间略带青涩,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决:“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凤姬笑出声:“这可就由不得月公子了,我奉劝月公子,少管闲事,好好跟着你父亲回北海去。” 北玉洐坚决的重复道:“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话语虽坚定,但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撑着一口气没昏过去。 凤姬不屑:“连你父君北临星都妥协了,东绝覆灭已然成定势,本宫杀了这个叛党余孽天经地义,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本宫?” 北玉洐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火焰,冷冷道:“他是祁叔的儿子,你杀了他,你就不怕祁叔动怒?” “谁说我杀了他?” 凤姬原地渡了两步,慢悠悠道:“你记住,焰城余孽叛逃,与九尾狐族勾结,预谋不轨,在暴乱中意外身亡,可不是本宫杀的。” “月公子,不要仗着自己年龄小就可以随意乱讲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眸色沉沉,冷冷与众人对峙。 凤姬面上漫不经心,吐出来的话却像蛇信一样毒辣:“月公子,当真不让开吗?本宫这几日火气有些大,一会误伤到月公子可就不好了。” 这小畜生她今日势在必得! 北玉洐已重伤不足为患,今日,一定不能让火焰活着。 她朝着身后的凤卫递了个眼色,凤卫略一犹豫道:“天后,难不成真的要对月公子动手?” 北海族势大,月公子更是嫡子。 北玉洐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北海族不会善罢甘休 凤姬眉目一挑,凤眸里盛满寒芒,“你以为就算现在放过月公子,北海族就能善罢甘休了?” 一路追杀至此,早已把北玉洐得罪透了,北玉洐左右都要保这小畜生一命,不如趁乱,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都杀了,不仅封口还能以绝后患。 凤卫喉结滚动,再抬眸时杀意毕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也罢! 一不做二不休。 他在掌中凝聚澎湃灵流,十成的灵力,映的掌心都在微微发红,他大着胆子走上前,想一击结果两人。 火焰被禁锢在这个已经昏过去的身体里,灵魂却还清醒着。 他眼见着凤卫走来,焦急不已,强忍着胸口疼痛,努力想抬手将北玉洐护在身下,然而这个年幼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北玉洐仿佛没看到那凶猛的红光灵流,眸中只有冰冷,半分没有畏惧。 凤卫终是被他这样的眼神惹怒,怒呵一声,抬掌间山崩地裂,北玉洐闭上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兄长——” 是北凝初。 她不知是何时闯进来的,身形如同一只蹁跹的飞燕,挡在了凤卫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她太小了,身形也只有小小的一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强悍的灵流,当场喷出一口鲜血倒地。 北玉洐瞳色一重,几乎肝胆欲裂! 整个身体都在细密的颤抖。 他强硬托起伤痕累累的身体,挪到北凝初身边,嘶哑喊道:“初初?” “初初!!” 然而北凝初毫无反应。 再抬眸时,北玉洐终于不再风轻云淡,眸色发沉,冷汗淋漓,整个人的表情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他喃喃道:“你杀了她?” “你居然杀了她!!” 幻冰的寒光大盛,北玉洐握住剑柄站起来,神情像是乌云寒霜。 凤卫也没有料到北凝初会突然闯进来,一时怔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扫一眼山洞口,命令道:“速战速决,这里已经不太隐蔽了,很快就会有人找来。” 然而凤卫还没来的及动手,北玉洐已经一剑刺来! 幻冰的寒霜将周围温度都冻上三分,昭示着它的主人已经怒极,凤卫险险躲开一剑,仍是被寒流割伤了手臂。 凤卫惊道:“倒是没想到月公子受了这样重的伤,还能有此威力” 北玉洐天资聪慧,若是假以时日,必定不能小觑,天后说的对,现如今已然把人得罪透了,此时不下杀手,来日,必定后患无穷。 凤卫不敢再大意,专心对战,招招都是凌厉之势,两人缠斗在了一处。 凤姬趁乱给身后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一群侍卫蜂拥而上,直朝着躺在地上的火焰而去。 北玉洐凌厉的一挥剑锋。 周围几个侍卫被寒流冰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打斗间伤口已然崩裂,他嘴角溢出鲜血,灵力也完全耗尽,连简单做个抵御凤卫攻击的结界都做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卫嗤笑道:“月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北玉洐咽下喉间鲜血,嘶哑道:“你今日最好能杀了我。” 凤卫冷哼一声,手中尖刀随即狠狠劈下,却在半途被一道浑厚的灵力弹开! 北临星银甲上沾满鲜血,一双冰瞳发冷,仿佛刚刚浴血而生,神色怒极。白祁站在他旁边,不发一言。 凤卫一惊,连忙下跪,喊道:“帝君!” 白祁掀开眼皮,冷笑道:“凤卫,你好大的胆子!” 凤卫俯首,连忙求饶,“臣有罪臣只是一时糊涂。” 凤姬走上前,将凤卫挡住,淡淡道:“帝君何必如此?来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 白祁:“本座只与你商量怎样拿下东绝。” 他眼神一斜,落在火焰身上,“这一条本座可没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帝君要反悔吗?” 白祁:“本座既没有答应,何来反悔一说?倒是你,连秋月都敢动,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凤姬一笑:“我怎敢动月公子?不过有些误会罢了,凤卫,还不快扶月公子起来。” 北临星:“不必。” 他走上前去将北凝初抱起,而后一探她气息,冷然道:“谁做的?” 北凝初已经没有气息 凤卫急忙又跪下,凤姬开口道:“北宫主,小女不知是在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刚一片混战中,不小心被误伤了,本宫无意伤害你这小女儿,这可是她自己冲出来的,怨不得本宫。” 白祁脸色发沉:“你简直丧心病狂!” 凤姬一甩衣袖,笑道:“帝君说这话,是要责难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今整个东绝还在暴乱中,四方虎视眈眈,帝君不会忘了吧?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方能平乱,九尾妖花死了,九尾族会善罢甘休吗?帝君等的这阵东风,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要在这个时候,与我置气。” 九尾狐族。 天生得天道垂爱,不仅美貌,能力更是超凡。 然而越是强悍的,越是野性难驯。 上古神兽凋零,到如今只余下了三支,偏偏这三支还不太和谐,谁也不服谁。 九尾族自古不喜欢同外族结姻,反而保持血统的纯正,日渐势大,却又自持高傲,不服从管教安排。她们不与龙族联姻,不入九京任官,三族之间几万年来早就已经间隙颇深,凤族更是视为九尾族为眼中钉,肉中刺。 白祁早些年娶了凤姬,两族联姻,借助凤姬的力量登上了大宝。 罪之战的最后一役,天界早就知晓鬼族不会派兵,焰城日渐势力庞大,早已危及天族地位,何况还和九尾狐族联了姻,强上加强! 若是任由一方独大,其他地方也不会甘愿俯首天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今各方势力盘踞,势如水火! 这是一场早晚都会爆发的内乱,若不是鬼界引战罪之战,众族也不会齐心协力聚集在此,更不会听从白祁号令。 白祁想坐稳这天界头把交椅,第一个要拔除的就是东绝,白祁更是记恨火炎君已久,早就想将他杀了。 至于这阵东风,便是九尾妖花。 九尾妖花一死,九尾族必将寻仇,正好这次罪之战聚集各族势力,九尾族再强,也不可能强的过这么多人。 现如今他们聚集天下之力,给九尾狐族扣上个乱党妖邪与焰城勾结的罪名,简直是轻而易举。 这样一举多得的事,自然是划算的很,凤姬光是想想就要笑的合不拢嘴。 “父君,你平日里是怎样教导我的,你说万事都要无愧于心,父君,你就任由他们这样做?” 北玉洐声音冷的像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临星微怔,视线暗了下来。 他早年与白祁是师兄弟,两人一起在天机宫求学,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练剑,他没办法伤害白祁。 东绝焰城叛乱,已是天下大势,若是单单他北海族不依,便是将北海族推上了风尖浪口,死的人只会更多。 北海族基业毁于一旦,还会落得百年骂名。 他不能。 他只有。 也只能顺应大势。 见北临星不说话,北玉洐失望的垂下眸,不再言语。 白祁对着凤姬道:“你要杀谁都可以,火焰,不能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姬冷笑:“帝君果然舍不得这个小畜生。九尾妖花已经死了,你还留着他做什么?难不成帝君还想将他带回天界,册封为太子?” “帝君别忘了,他可是九尾,九尾族已经是乱党妖邪,帝君带个九尾余孽回去,不合适吧?” 白祁:“你最好别挑战本座的底线。” 凤姬当然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皮,忍了又忍,才道:“那帝君说怎么处置他?这小畜生已经知道真相,又知道你是他的父君,若是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翻到明面上了。” “还是说九尾狐族不屠了?你要将他送回九尾狐族去?” 白祁冷冷道:“九尾族要屠,火焰也不能杀。” 虽是这样说,但白祁清楚,现在不是带火焰回天界相认的好时机。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秋月,本座记得你们北海族有不少禁术,其中有一门禁术,名为堕神印。” 此印可将人记忆完全抹去,封印在施术者心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代价是献祭上施术者的寿命,施术者封印记忆多久,就要献上同等的寿命多久,此术法极为消耗元气,阴毒非常。 因此例为禁术。 “秋月,本座知道这样委屈了你,但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你可愿意?作为补偿,本座会找南厌离研究结魂之法,救你的妹妹。” 凤姬诧异,倒是没想到白祁会让北玉洐去结这个印,毕竟现在看起来,北玉洐可是相当的不配合,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印上动什么手脚。 凤姬蹙眉道:“北宫主也是北海族的人,为何不让北宫主亲自结堕神印?” 北临星抬眸,淡淡道:“我已与祁哥讲好,为他历下一道天劫。” 北玉洐猛然抬头,瞳孔紧缩。 神仙都有天劫,天帝也不例外。 天劫随其天道,有些神仙一辈子也只有一次天劫,而有的神仙,可能上午才历劫,下午又出现天劫。修为越厉害的神仙,遭受的天劫就越是凶险,此外,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有违天道的事,天劫惩罚就会更加严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次白祁屠杀大半东绝焰城,又灭九尾狐族,九尾族可是上古神兽一脉,素来得天道垂爱,这一次的天劫怕是异常凶险,能不能熬过去都不一定。 北临星愿意去帮白祁历天劫,说透彻点,就是替白祁去死。 北玉洐在发抖。 他想质问,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似乎不能理解北临星这样的选择。 北临星对上他破碎的眸,笑道:“秋月,好孩子,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很难理解,等你大了,你自然就明白为父的选择。你生在了北海族,享受家族带给你的荣誉,肩上就要担当起责任与兴旺。” “人,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很多事,不是道理就能教你的,总要有一个取舍。” 如今三界动乱,白祁刚登上帝位没多久,四方都不是很太平。 刚刚经历罪之战,东绝叛乱紧接着又是九尾灭族,白祁是天帝,需要他稳定大局,白祁名义上也没有子嗣,若是有事,天界动荡,鬼界必定卷土重来。 就算鬼界不动,大局未定,各族势力若是趁此争夺帝位,也将是血流成河,奇格三界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临星也有私心。 东绝之乱,他拦不住,也成了权利漩涡中的刽子手的刀,替白祁挡了天劫,虽然身死,也算是弥补一点内心的愧疚。 “一定要这样吗?” “吟之会恨你们的。” 北玉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白祁的声音有些哑,半响缓缓道:“恨就恨吧,不管他怎么恨,我是他父君,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秋月,你必须帮我。” “祁叔,事到如今我还能这样叫你吗?我还有选择吗?” 白祁软了目光,蹲下身与北玉洐齐平,轻声道:“你父君与我肝胆相照,只要你愿意,我将会是你一辈子的叔叔,等到四海升平,我承诺北海族无上荣耀,我会永远对你好。” “秋月,你从未经历过不幸,你的前半生都在单纯安逸里,你不知道这世界多残酷,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常态,今日我不这样做,来日,我和你父君就是别人的刀下亡魂。你如此聪慧,就算现在不明白我说的,总有一天相信你也会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泽颜大帝,龙生九子。 白祁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也并不是最起眼的那一个。 权利之中哪里有什么兄弟亲情,神仙也不例外。 他能走到今天,能登上三界最高的位置,是踏着无数鲜血白骨而上,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双手早就染满了罪孽。 上位者的思考方式,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四周安静了。 有一瞬间火焰短暂的失聪。 他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很可怕的梦里,或者是很可怕的幻境里。 北玉洐沉默了好久好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终在火焰绝望的双眼里,缓缓点头,轻轻道:“好。” 也就在他点头的那一刻。 火焰的胸腔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裂开了。 万千颜色景象轰然倒塌破碎。 身边的山洞,白祁,凤姬,北玉洐,流光黑暗,都卷入了一个漩涡里,重重的沉寂了下去。 他痛的泪流满面,嘶吼出声,五指抓入胸口,溢出丝丝鲜血。 他痛的呻吟哀嚎—— 陷入昏暗的那一刻,他想,永远也不要醒了。 闯九天仙京 今日,我就要血染九京,让你们给我的族人偿命。 入眼是一片艳丽的衣角,点缀着金丝的精致绣鞋,衣裙不动而生香,一看就知道着此衣裙的是个美人。 火焰突然痴痴的笑起来,胸腔那颗冰冷的心随着笑声,仿佛没有那么疼了。 女人伏下身,露出一只莹白的手腕,她手背上纹着异族字纹,显得绮丽极了。 随即她温柔抚着火焰的发顶,安慰着,“没事了,都过去了。” 火焰拨开她的手,痴痴笑道:“红鸢,你为何要给本尊看这些?” 红鸢戴着风帽,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个尖尖的精致下巴,勾唇道:“不是我要给你看这些,锁妖塔的第七层是梦寐,而第八层,名为时梭,它会带人回去最深刻的记忆里,是你自己的内心想要看的。” 火焰按住淌血的胸口,不再言语,冷寂的眉目也像是死了一般。 红鸢起身,问:“你不问我为何在这里?” 她捞起火焰怀里那块捡来的红玉。 “这是我们妖族的东西,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不过是这块玉折射出来的幻影,我等你很久了,焰尊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依然不说话,冷漠的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红鸢却突然恼火了,提高声音道:“焰尊主不问我吗?我知道你娘的所有事情,过去发生的一切,正如你刚刚在时梭里看见的。” “天界逼死了九尾妖花,还屠杀你的族人,给他们扣上谋逆的帽子,你最信任的北海宫主玉洐君,在你心口刻了两万年堕神印让你失忆,什么师徒情谊?什么好感?都是假的。他们害你至此,焰尊主现在觉得滋味如何呢?” “很难过吧?真可怜啊。” “不过焰尊主,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你难过了,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在等你洗刷冤屈,堕神印已经解封了!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你应该去报仇。” 她声音轻柔,诱惑的吐出最后目的,“你与我妖族联合,再加上楚辞,杀了白祁,这天帝之位就是你的了。” “火吟之,你不恨吗?” 你不恨吗? 这句话像是燎原之火,终于将他眸中的冷色点燃。 怎么能不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可能不恨? 他恨得整个骨缝都在密密麻麻的颤抖。 就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东绝焰城死了那么多子民,他的母族,他的阿娘,他的亲人,任人宰割,沉尸万年后在三界还要落得谋逆妖邪的罪名,甚至世人提起他们都是厌恶不屑。 自己最在乎,视若珍宝的人。 却在他心口封上堕神印,使得他被蒙在鼓里两万年,可笑!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北玉洐开始,这个人总是对他特殊,总是对他好,也许是愧疚,是可笑的同情心,或者是施舍? 说到底,北海,北临星,北玉洐也都是刽子手。 一切都是假的。 他身上居然流着白祁的血。 这个念头让他分分钟就想抽干自己的血液,用世上最烈的火把自己燃成灰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尾妖花,到底在那?” 红鸢冷笑一声,缓缓叹道:“你一定想不到,白祁是个疯子,他原本用折念结了你娘的魂,为保魂魄不散将她放在锁妖塔的第九层。结果没过多久,不知道抽什么疯” “他居然将第九层吞到了龙肚里!” “!!!” 红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恻恻的:“可怜堂堂三界天帝,居然是个情痴,锁妖塔已经没有第九层了,火吟之,他杀了你的阿娘,又将她吞了下去。” “他吃了她。” 卫兵闯进来的时候,申公公还在紫熏里拨弄着香,大概是有味道些浓了,他皱着眉不是很满意。 “公公!申公公,不好了——!有人硬闯隆祥殿!” “已经杀了好多人了!是焰城的火焰君,他杀过来了!属下等实在拦不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公公,快点禀告帝君调兵过来啊!公公!” 申公公吊起那双薄薄的三角眼,一副被打扰了雅兴的模样,听见侍卫慌张的语气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将手中金勺放下,尖着嗓子道:“慌什么?声音这么大,不知道帝君在里间休息吗?” “可是,火焰君已经杀” “砰——”的一声巨大门响,隆祥殿的雕花大门被震碎。 火焰手挽桃夭,黑靴踏入殿中,眉目间皆是杀伐之色,脸色沉的如阎罗太岁,竟是一时没有人敢近他的身。 一路到此显然已经杀了不少天兵。 红艳艳的扇锋上正在滴血。 申公公笑眯眯道:“小主子来的倒是快。”接着挥了挥手对着侍卫们道:“帝君请焰尊主进去,闲杂人等都下去收拾干净,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内殿。 白祁在饮酒,他今日没有穿龙纹袍,只着了一袭白衣,看上去年轻不少,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仍然头也不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纱帐被粗暴的撩开。 空气里仿佛也染了火星。 来人虽然没说话,却似乎对他恨之入骨,巴不得喝他的血,抽他的筋。 白祁声音含笑:“我等你好久了。” 火焰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站定,眸色沉沉。 白祁此刻像是有些醉了,抬眸间那双桃眼不像平时那样端正,挑着眼角看人时,那双眼居然跟火焰像了个八成。 火焰退了两步,像是被那双眼惊到,哑声道:“白祁,你将阿娘还给我。” 白祁笑了笑,醉酒像是让他思维迟钝,他想了想,指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说她吗?” “她在我的这里。” 金瞳染上巨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将当今天帝的衣襟抓在手里,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这样对她?” 如果不是怕误伤阿娘,他现在一定要拿刀将白祁的肚子剥开! 白祁推开他的手,醉醺醺道:“你是火焰?火吟之?” “我的儿子,却要跟着火炎那个老匹夫一个姓,你叫了他两万多年的爹,我呢?我有什么?我连你娘的魂魄都不能拥有吗?” “可是火焰,你怎么知道,晓暮她不想跟我在一处?” 火焰眼中发恨,染血的手微微颤抖,一字一句道:“阿娘恨你入骨,你还敢说她想跟你在一起?” 白祁嗤笑一声,没有理会火焰那发青的脸色,拿过酒壶闷头灌了口,突然自顾自的叹息道:“我跟你娘认识的时候,是你现在这样的年纪。” “我是泽颜的第七个孩子,并不是最起眼的,不像大哥那样出色,也不像弟弟那样得宠,没人能注意到我。” “泽颜是天帝,他很忙,虽然是我的父君,却没有给过我一点点温暖,但他是天帝,谁敢说他不对呢?浮罗仙宫太大,也太冷,没有人关心我,所有人终日都对我不闻不问,又过了好些年,有一日,我机缘巧合下被天机宫的老师看上,泽颜便打发我去天机宫求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对着火焰继续道:“我在天机宫求学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晓暮。” “晓暮,真的太美了,她是我见过这世间最瑰丽的颜色。” “她耀眼的像是太阳一样,以至于当我像她表白的时候,我没想过她会答应我,毕竟,我那时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但她丝毫没有嫌弃过我,她对我,呵,是言语说不出来的好和真心,她把她的全部,毫无保留的都给了我。在几万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温柔。” 白祁说到这里,冰冷的眸子也有了颜色。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再甘愿平庸,我想变得出色,变得能配的上她,晓暮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我要当上天帝,将这三界都送给她。” “可是——陵王谋害我!他在我飞升天劫之时害我!我身受重伤,我失去了灵丹!!” 失去了灵丹? 火焰在这一刻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怎么可能没有灵丹?! 他手抖个不停,几乎握不住扇子。 白祁是天帝啊! 毋庸置疑,他修为应该是三界最强,灵丹是不能修复的东西,没了灵丹,就没了法力。 连北海宮的藏书都有载。 天帝白祁,天之骄子,年少成名。 飞升上神之时仅两万岁,生受八十一道天雷,重伤后飞升成功,一举成了奇格三界,最年轻的一代上神,前途无量。 可谁又知道当时的真相如何? 白祁笑个不停,终于说出了让火焰失控的话:“我醒来之后,悲痛欲绝,几乎想要马上去死,没有灵丹,我拿什么跟别人争帝位?我还怎么让她拥有幸福?我只是一个累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想到晓暮知道后,不但没有离我而去,竟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自己的灵丹悄悄挖给了我!” 他摔碎酒壶,琼浆玉液流了一地。 “你知道生挖灵丹有多痛吗?焰儿。那是我都不敢想象的痛,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这样爱我,我那时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火焰的血都在这一刻冻冰了。 世人都道九尾妖花风流成性,身为上古神兽血脉天资卓越,却自甘修炼堕妖!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 她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给挖给心爱的人,甘愿忍受流言蜚语去做了一只妖。 她那样好的年纪,那样好的相貌,喜欢谁不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她偏偏喜欢了什么都没有的白祁! 火焰狠狠的一拳打过去,他双目发红,将白祁按在金椅上,狠声道:“你也知道生挖灵丹有多痛?你为何还要这样对她?啊?你为何还要逼死她?!” “白祁,白祁——!!!” 白祁流泪了。 这个男人活了好久好久,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年的岁月,他见惯了这世间的尔虞我诈,血腥残忍,内心早就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像是感觉不到喜怒哀乐般,麻木不仁。 这一刻。 他却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我没有逼死她,那时我与陵王在争夺帝位,陵王比我更受泽颜的看重,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怎么能输?他们将我与晓暮相恋的事情捅了出去,晓暮那时已经是一只妖了,我想登上大宝,就不能娶一只妖,你知不知道?我不能!” “我能怎么办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绝望味道。 “所以,你跟凤姬结婚了,你将她抓上了诛仙台受天雷地火,而后又将重伤的她扔下界。好的很,白祁,我娘真是瞎眼才会喜欢你。你呢?你得了心心念念的天帝之位,为何还要去找她?为何不能放过她?” 火焰怒吼着,“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为什么要去找她?你说为什么?”白祁红着眼反问。 “晓暮是我的命!我的命丢了,我当然要去找!” “你们都说是我负了她,你们不知道我多心痛!我日日夜夜痛的不能安寝,在凌霄殿外长跪了整整三个月!才换来了留她一命的机会,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不答应娶凤姬,晓暮就会被处死,我没得选,我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 又是这句话。 白祁这样说,北临星这样说,就连北玉洐也是这样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他该去怨谁? 那他吗的应该去责怪谁? “就算这件事是有原因的,那你为什么要去借着罪之战去屠焰城?为什么要杀我族人?还不是想坐稳你天帝的宝座!” 白祁:“是!我是想坐稳天帝的宝座,但是我有什么错?这个位置,我失去了多少才坐上来?我若是不要,多的是上位者,他们一上来死的就是我了。” “我承认我杀火炎是有私心的,难道他不该死吗?他动了我最珍视的人,还霸占了你。我从没想过要逼死晓暮,我只是想接她回来,结果她性格那样的刚烈,宁愿跟火炎一起死都不愿意跟我回来,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抛下我一个人去死” 火焰厉声打断道:“够了!你真是禽兽不如,你杀了那样多的人,还振振有词,你口口声声爱阿娘,还不是逼死了她,又杀了她的母族!九尾族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势大,引来你和凤姬的忌惮,你们就借着东绝一事,将九尾族灭族!” 白祁冷笑:“九尾和东绝不灭,这天下迟早要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你敢保证火炎娶你娘没有私心吗?你根本看不懂这三界的局势,当时四方狼烟不休,如果不是罪之战一役,能换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真是讽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明是手握屠刀的人,却偏偏说自己如佛慈悲。 火焰眼眶发红,不再想与他争论,哑声道:“我再说一次,白祁,将阿娘还我。你与她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她活着不愿意跟你走,死了也不可能愿意跟你在一处。” 白祁笑了,嘲讽道:“若是我不给呢?” 火焰:“你若是不给” “你要弑父吗?” 你要杀自己的父亲吗? 火焰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猛然退开。 他当然是要杀白祁的! 这个人丧心病狂,害了他阿娘一生,东绝灭门,九尾被屠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对上白祁那双跟自己像了八成的眼——他好怕。 他真的在害怕。 倘若今日,白祁不是他父君,也许他能毫不犹豫的来寻仇,可是现在 他真的能杀白祁吗? 白祁斜眼看他,眼神里带了三分慈爱:“没关系,焰儿。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三界在我手上已经翻不出浪,我现在要做什么,再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你回到我的身边,让我好好补偿你好吗?做天界的太子,从今以后你将是天界的大殿下,一个东绝焰城算什么?众生都将在匍匐在你脚下,这三界都给你。” 白祁反握住他的手,笑道:“我没能补偿给你娘的,我补偿给你,好吗?” 火焰震惊,摇头哑声道:“你疯了” 白祁:“我没疯,你不知道在寿诞上看见你我有多高兴。我其实很早以前就在计划接你回来了,天界一直有个病重的大殿下传闻,是我编的借口,等你回来,我给你换个身份对,你病好了,你一直都在父君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让我觉得恶心” “你以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以后,我还能忘记一切回来做你的儿子?” 白祁冷了眼神,厉色道:“你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愿意?” 刚刚的温柔像是一张假皮,白祁含恨问道:“为什么啊?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你们为什么都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火焰退开,将桃夭立在两人之间,愤然道:“我不是你的儿子,我也不是你的棋子,我没有父君。你与我之间的血恨不共戴天,永远不可能和解。” “今日,我就要血染九京,让你们给我的族人偿命。” 白祁的条件 就这样一直,一直痛恨我吧。 白祁冷冷与他对视半响,凉薄开口:“既然你如此顽劣” “秋月,你出来吧。” 北玉洐缓慢的掀开帘子。 他如玉的容颜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火焰强行破了堕神印,他也被印法反噬重伤,胸口的雪襟鲜血淋漓。 有那么一瞬间火焰几乎以为堕神印还在,不然为什么此刻,他心脏痛的像是要裂开了。 对视中,谁都没有说话。 白祁本来以为他要暴怒,结果火焰只是死死的盯着北玉洐,过了半响,才哑声说一句词。 火焰道:“君是檐上三层雪。” 北玉洐瞳孔紧缩,几乎要站立不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他们在锁妖塔定的暗号。 那时火焰说,这锁妖塔有幻境,很怕跟他走散,遇到假扮他的人。 北玉洐颤抖着,几乎一字一句道:“吟之,别念了,是我是我。” 不是什么幻境。 也不是什么梦寐。 是我,骗你的,伤害你的,都是我。 火焰看着他,心中剧痛,哑声道:“你一直在这里。” “你也骗我。” 北玉洐的眸色碎了,他眼眶发红,藏在袖中莹白的手指握的死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堕神印反噬的伤在心口,疼的他一身冷汗淋漓,疼痛使他的神智更加清醒,他却不敢抬头,火焰眼中的冷漠让他无所遁形,他却不能解释。 北海族帮助天界屠了东绝是事实,血海深仇也是事实。 他骗了他。 没办法辩解,没办法解释。 他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道:“对不起” 对不起。 第一次你在南庐问我,东绝焰城真的谋逆了吗? 对不起。 第二次你在东绝问我,九尾狐族真的叛变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真的对不起。 当时被质问的北玉洐,面上装的一派风轻云淡的回答,没人知道他其实已经满身冷汗,怕的惶惶不安。 无双月公子。 这辈子端正恪守,只撒过这一个谎,却是用一生都不能弥补的。 “不必道歉,我不想听你道歉。是我,全怪我信错你。这么久了,一直以为起码你会是真心对我好,护着我的。直至今日,真是讽刺。” 全怪我信错你。 这句话把两人之间那些点点滴滴的情谊都撕碎。 “我喜欢你,你却和白祁玩弄我于股掌之间。北玉洐,好,好一个琉璃皎月的无双公子,好的很。”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笑出了声:“秋月何必着急呢,反正我们早就说好了,不是吗?” 火焰眸色一沉,杀意蔓延红了眼眶,“你还想如何?” 白祁:“虽然很想马上跟你父子相认,不过显然你是不配合的,我跟秋月只好想点了法子让你乖乖听话。” 火焰犹如被冷水浇头,从身子冷到了心,问道:“白祁,你究竟有没有心?” 白祁一怔。 这个问题,九尾妖花也曾经问过他。 火焰转身面向北玉洐,眼神似冰,冷冷道:“你要对我动手?” “” 北玉洐:“吟之,以前我也不能理解我父君的选择,可是这几年却渐渐能明白他的心情。罪之战死了那样多的人,才换来了如今三界的太平盛世,焰城子民如今生活的昌盛平安,我相信你阿娘也不愿意看到你寻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挑起战争势必会重现当年的惨景,你爱东绝的子民,你希望看到三界大乱吗?祁叔毕竟是你的父君,他不会害你,我知你难受,可是最简单的一条路就摆在你面前。如今四海升平,三界众族在天界的管辖下日渐安稳,你若是在这时开战必会背上万年骂名,甚至还会引来天劫!” “我不愿意你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里,伤害祁叔,你便是在弑父。你真的会开心吗?” 听完这些,火焰“哈哈”一笑,直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讥讽道:“白祁倒是请了个好说客。” 他笑完,话锋徒然变得凌厉:“那倘若我非要寻仇呢?” “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掩饰你们的罪行?你们以为我会乖乖听话回来做什么太子殿下?母族的血海深仇未报,任由你们逍遥快活?既然你们这么伟大,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们?你们,这些还在世上活的好好的人,才是最应该去死的。” “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北玉洐的声音发了抖,几乎有些沙哑的吼道:“天命难违,你为何非要逆天而行!” 火焰冷冷一笑,他掐诀召出阎罗,横在两人中间。 “不必多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宁闯地府鬼门关,也不愿做你九京仙。” 红流闪过,鞭风四起。 他身形刚刚一动,整个人却猛地像前一倒,堪堪半跪在地。 白祁慢慢走近,眼神淡淡,说出的话也没有温度:“我不愿伤你,更不愿你我父子兵戎相见。早在你进来时申公就点了香,别怕,只是会让你睡一会,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是我白祁的儿子,永远都是。” 待火焰昏睡过去,北玉洐强撑伤痕累累的身子上前,按住心口问道:“祁叔,意欲何为?” 白祁将人放在金椅上,这才斜眼看北玉洐,冷冽道:“秋月,本座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北玉洐:“如若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局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本座料想到他要去锁妖塔,不过想来你是个懂事的,自会解决好,也没在意。结果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堕神印竟被解开,连晓暮在龙肚里的事他都知道了,本座真是好奇,是谁告诉他这些的?” 白祁的声音有些发寒:“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破的了堕神印?” 北玉洐眸色沉下来。 他本来以为这一切都是白祁设计的,毕竟他动作这样快,堕神印一被解除,就立刻找人把自己带到了天界。 结果竟不是吗? 白祁:“也罢,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既然是站在本座这边的,那本座便要求你答应我三件事。” “” “第一件,我要你发誓,用你父君死去的神魂发誓,你永远都不再见他,不可以对他动心,否则便万劫不复。” 他说完沉沉的笑起来:“你知道,我绝不会允许你跟他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 “第二件,本座要你娶风神乐为妻。” 北玉洐哑声拒绝道:“我并无此意。” 白祁:“神乐是我的干女儿,不论是身份还是才情,放眼整个三界,只有她能与你相配,你们两人是天作之合。” 北玉洐:“就只是相配吗?” 白祁一笑,却显得有些冷酷:“秋月,你是聪明人。” 北海族与天界联姻,更加巩固两族的势力地位。 本来,北海族与天界就是世交,但经此一事,白祁不敢确定他是否存有二心。 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娶了妻,火焰必定对他恨之入骨。 一箭双雕。 帝位之道,权衡之术。 北玉洐声音发冷:“那最后一件呢?” 白祁笑道:“最后一件,也是最难办到的一件,而且,这件事非你不可。” “本座要你挖了火焰的灵丹。” 一瞬间。 北玉洐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颤抖道:“你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一笑:“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叔叔,你没听错,我要你挖了火焰的灵丹。” “为何?” 他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崩溃,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挖他的灵丹?没了灵丹就等同于废人,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何要这样对他?!” 白祁仿佛没看见他的崩溃,平静道,“他的堕神印解开了,显然现在还想靠着堕神印封住他已经不现实了,而且,我这一天已经等了两万年,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让他恢复记忆,回到我身边。” “但火焰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等他一醒,就如猛虎归山,大战势必难免。难道你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北玉洐失控道:“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将他的灵丹挖了,他可是你的” 他在这一刻才深刻的体会到,这一位高高在上的帝君心到底有多冷。 这个男人此生唯一的温柔都给了九尾妖花,甚至在自己亲骨肉上也是这样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白祁蹙眉道:“本座也不想这样,可是秋月,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是他听话便罢了,可是你也看到了,焰儿不是那种任由别人乖乖摆布的,他现在没办法原谅本座。将他的灵丹挖了,他便没有了反抗的力量,我将他带回天界,岁月漫长,我自有时间慢慢跟他消磨。” “没了灵丹,他能倚仗的只有本座,也只能乖乖呆在本座身边,只要时间足够长,本座有信心能说服他。等到本座大限归西,本座就将自己体内这颗灵丹传给他,这颗灵丹以前是晓暮的,现在是我的,以后就是焰儿的,它在我体内修炼了几万年,灵力强悍,对日后他登上帝位将会有不小的帮助。” “秋月,你会帮我的对吗?” 仿佛是时光重合了,回到了两万年前那个暗淡的山洞。 白祁也是这样问他,秋月,你会帮我的对吧? 他的父君在一边满怀希望的看着,使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的父君不在了。 北玉洐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仿佛在自嘲:“祁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呢?万一我反悔,带着火焰跑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哈哈”一笑,继而不在意的挥袖,勾唇道:“你不会的,秋月。” “你是个孝顺的乖孩子,你知道如果你这样做,你的父君,我的挚交,北临星就白死了。” 是的。 他父君是为殉道而死。 他成了权利的垫脚石,保住了家族的荣耀,避免更多的流血。 如若,他真的这样做了,这几万年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白费而已。 父君的死,妹妹在冰棺里沉睡两万年,他牺牲的寿命,都是为了看如今这四海升平,盛世繁华。白祁虽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不可否认父君的选择是对的,白祁是个好帝王,这些年他将奇格三界打理的紧紧有条。 他不能毁了这一切。 所以,他只有毁掉自己的最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终于是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那洁白的月纹袖袍。 雪月是他的家徽。 他生在了北海,就注定不能为自己一个人而活,这个道理两万年前他就学会了。 他垂了眸。 水光爬了满面,模糊的视线中他沉沉的看了火焰一眼,随后闭了眼,说道:“好。” 吟之。 你恨我吧。 就这样一直,一直痛恨我吧。 三千深海宫 你让我觉得恶心,北玉洐。 北海族有一深海宫,名曰:“三千深海”。 这是修建在最深最深海域里的一座宫殿。 有多深呢? 据说这里沉的连阳光和雪月都透不进来,没有活物可以在这里生长。 最初修建深海宮的意义是为了闭关,北海先族为研究秘术。后来慢慢的荒废,直至今日,已经几万年没有人来过。 这里沉寂,黑暗,寒冷,没有岁月和颜色,是被时间遗忘的一角。 “师尊。” “师尊,我好疼。” “好疼——” “我好……疼啊。”火焰俯在寒冷的冰床上,手和脚都被绑上了雪绡,越挣扎就会缠的越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里疼?” “手……会疼吗?” 北玉洐沙哑着,颤声问。 火焰勾起嘴角,惯笑的跟平日没什么两样,然而眸色却发沉的可怕,蒙上深深晦涩,喉间发出的嗓音低沉,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不是……不是手,不是手,是哪里都疼,都疼,疼的我快要死了。” 他那样骄傲的人。 从小就是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这些年什么样的伤没有受过,他没掉过泪,也没有喊过疼,然而这一刻,他像是再也受不住这样,低声求饶。 “我太疼了,师尊……” “我受不住了。” 他低低的求饶:“北玉洐,不如你杀了我,也好过这样,一刀一刀的割我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绑住我干什么?”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火焰笑出了声:“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吧?是不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会放过我了,嗯?你他吗的回答我啊??!” 不。 不是。 没有。 “不……是。”北玉洐喃喃道,声音里含着沙哑的悲伤:“吟之,你恨我吧,对……不起。” 快要崩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屋子里没有点灯,三千深海下一片黑暗,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些已经发生的肮脏。 北玉洐站在黑暗里,站在离火焰很远很远的角落,不敢去靠近,他使劲了力气才让自己站稳,没有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北玉洐颤抖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那你想怎么样?啊?” “北玉洐,你真是好能装啊?披着如玉无双公子的好皮,让天下人都以为你温善,你怎么能这么恶心?我恶心透你了,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我耍的团团转,你很开心吧?你拿我当什么?看见我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内心在发笑?觉得我真蠢?你凭什么让我喜欢你?!” “你也……配?” 假的。 北玉洐对他的好。 北玉洐对他的温柔关心。 这段时日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认知让他恨得咬牙。 他是屠戮自己族人的帮凶,他是欺瞒自己的始作俑者。 “你别说了……” “吟之,你……别说,我求你了。” 求你了。 别说了好吗。 语言在此刻像是一把刺穿胸口的冰冷利刃,比冲破的堕神印反噬伤害还要痛。 他从天界回来就将火焰藏到了这里,还未来得及治疗一身的伤痛,此刻火焰一番话打击的他几乎站立不稳,然而他也只能跌跌撞撞的走上前。 他冷汗淋漓,伤痕遍布,哑声的,没有灵魂般的。 “吟之,我也不想,我不想……我保证不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取了丹我就能放你出去了,很快的,不要怕……” 不断有鲜血从他指尖溢出,是握的太紧,匕首将手掌割伤,他却丝毫不在意,像是要惩罚自己把手掌割碎。 “哈哈哈——”火焰疯狂的大笑起来,雪绡已经将他勒到极限,然而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的狂笑。 “原来不是要挖我的心。” “是要挖我的丹!” “来啊,师尊,来让我看看?你有多狠心。” 那双莹白的手,颤抖着,冰冷的贴上火焰小腹,火焰邪笑着,眼中只剩下沉沉的风暴,衬的金瞳犹如野兽。 “师尊,您怎么哭了呢?” 滚烫的泪滴在火焰脸上,却分不清是谁的泪了。 “别怕,不要害怕,下手快些,我绝对不喊疼。”他眼底是无限的深渊绝望,说出来的话却温柔无比,像是诱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对上火焰那双金瞳。 那里面盛满自己拿着尖刀对着火焰的模样,惊的他猛然将手抽回。 他……? 他在干什么? 不管是两万年前,还是两万年后,他都在拿刀对着自己最爱的人。 怎么能。 怎么可能。 根本下不了手。 怎么可能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宁愿此刻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愿火焰受一点点罪。 这个人是火吟之啊! 这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整整两万年的人啊! 他怎么能伤害他呢? 只要一想到火焰会痛,会流血,他的心就痛的蜷缩。 火焰猛的抬膝,北玉洐一个踉跄间倒在他胸口,还未动作,就被火焰压在身上狠狠的吻住。 也许不是吻,是撕咬。 不同在东绝后山的温柔,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吻。 太凶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他被咬的鲜血淋漓,不断有鲜血从口间溢出,都痛极了,像是被伤害的幼兽一样撕咬对方,唇齿分开的片刻仍然能到双方压在喉咙低低的哭声。 有那么一瞬间北玉洐以为,自己会被他咬碎。 火焰放开他时,两人唇齿间满是鲜血。 他仿佛没有看到满身狼狈北玉洐,也没有看到这凌乱的一切。 他满眼空洞,低声道:“月儿,你曾骗我说我们的第一面是在北海,现在我想起来了,不是北海,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的……” “那时,你还是个少年,我只是个刚刚到你腰间的小孩,第一次见你,便是你随着北临星来焰城。” “我那时太小,想不出什么惊艳才绝的词,便只得出,你……真是好看,便是我见惯了出色的人,你也是那时我觉得最好看的人,偏偏还那么温柔,送了迷路的我回家。” “我是贪玩偷跑出来的,为了感谢你,把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个香囊给了你,那是我阿娘的香囊,里面装满了赤降莲的莲籽,上面绣着她的字。你看上去好像很高兴,对我说,下次还会来找我玩。” 年少的感情就是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的莫名其妙。 北玉洐那时也是远游到焰城,借着父亲的缘故去焰城做客,机缘巧合下,两个少年就这样认识了。 火炎君十分宠溺火焰,简直比九尾妖花更为溺爱。 几乎人人都知道东绝焰城主的大儿子,火焰君顽劣十分,是个野惯了的小阎罗王。年纪虽小却无人能管束,常常闹得东绝城中鸡犬不宁。 偏偏北玉洐是那样沉静温润的性子,一举一动之间都恪守有礼,原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性格,却意外的能玩在一处。 北海族家风严谨,没有人带着北玉洐胡闹过,北玉洐小时听到过最多的是,不行,不可以。而在火焰这里,仿佛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他总是满脑子新奇的坏点子,能找到一些好玩的玩意。 在火焰面前,他不用做人人称赞的无双公子,他可以做北秋月。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两人的感情慢慢发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而,再见便是罪之战。 火焰说到这里,低声笑起来:“要是初见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你那时还会不会送我回家?” “你后悔认识我吗?” 后悔吗? 这个问题,北玉洐曾在脑海里问过千万次。 然而很多事,就是没有答案的。 这样的假设,要怎样才能去寻找一个答案? 他只知道,他很想他,两万年的岁月那样长,很多次,他忍着堕神印反噬带来的痛,却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那代表火焰还在平安的活着。 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跟他再有什么交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父君走了,妹妹在沉睡。 时光在流逝,深海之下的雪月宫也太寂寞了,他一个人挑起一族的兴旺,不敢有半点示弱和诉苦。除了火焰,从来没有人带给他鲜活快乐的感觉,他变得沉默,寡言,只潜心修炼。像是周围的一切都随着这个人的离开变得黯淡,再随着这个人的出现,专注落在他身上的眼,又慢慢变得温暖。 那是北玉洐在漫长岁月里,唯一的等待的光。 “月儿,我们都长大了,我以前只到你的腰间,而现在,我已经比你还高了……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坚持,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取我的灵丹,我不反抗,就当是欠你的,你为我损了两万年的寿命,我还你。” “不过从此以后,你与我之间再无瓜葛,桥归桥,路归路。北海族与东绝焰城的血海深仇,来日,我再一一讨回来。” 他的声音明明那样轻缓,落到北玉洐耳边却像是炸开了一朵惊雷,短短几句话,就把两人多年来的爱恨纠葛,狠狠的划开了一条鸿沟。 “一定……要如此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定要如此不留余地吗? 脑海中万丈千红的景象落幕,像是所有画面走马观花,最后一刻竟又回到了北海雪月宫里拜师的那一幕,他想起北玉洐曾说过那句。 “本君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却越发显得此刻他手握寒刀的场景这样讽刺。 火焰闭上眼,缓缓道:“快些动手吧,我还想早些回去。” “我不想再见你。” “你让我觉得恶心,北玉洐。” 玉色宫铃从绛红的腰带间滑落,落在地面,碎成两半。 梦回诉钟情 是我想亲你。 火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回到了北海雪月宫。 时间是在去凤族前。 他在东绝山上强吻了北玉洐,造成北玉洐负气离去,两人第一次闹冷战,他不得不拉下脸去北海雪宫道歉。 “焰尊主,您不能进去。” 堇年为难的拦住他,眼神飘忽怕的不敢抬头。 火焰挑眉,问道:“为何不要我进?” 堇年:“宫主,他已经休息了” 火焰勾笑,桃眼灼灼:“你诓谁呢?你连通报都没通报一声,就跟我说他休息了?况且天色这样早,师尊一向守时,他那样勤恳的人,怎么会早睡?” 堇年被问的哑口无言,半响纠结道:“平时自然是不会早睡的,前几日宫主后回来便精神不好,加上宫中事务繁重,已病倒几天医师嘱咐要好好修养,这才刚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拦在火焰面前不动如山。 火焰微怔,收了笑容问道:“生病了?” 堇年点头。 火焰:“什么病?” 堇年:“风寒,还有些低烧。” 风寒是小病,但这次却病来如山倒。 北玉洐身子底平日就差了些。 这人清瘦,像是怎么也养不胖般,有时脸色更是过份的苍白。这次回北海,先前犟着不肯用药,结果精神越发的差,加上整日忙碌,终是熬不住病倒了。 火焰细想,莫不是那日在寒潭中冻病的,蹙眉不耐烦道:“让我进去看看。” 堇年苦着脸,这要是平日里,他那里敢拦这个活阎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实在是宫主病的厉害,好不容易才吃了药歇下,成素先生也特意叮嘱任何事都不能去打扰。 火焰见他不让,便想绕过他硬闯进去。 堇年连忙急道:“焰尊主,您可别闹了!宫主身子不大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你这样闯进去,肯定把他吵醒,他睡眠浅休息不好,这病怎么好的起来?” 火焰顿了步子,细想刚刚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 堇年趁机继续道:“您要来北海什么时候都行,改日再来可成?” 火焰挑眉,不爽道:“那你进去看看,他醒着你便讲一声我来了,睡着便罢了。” 说完怕堇年拒绝似的又飞快道:“你要是不去看,我就自己去。” 堇年知他不好打发,便点头答应。 他一路顺着回廊朝月涟殿走,本以为玉洐君已经歇下,结果一踏入院中,正听见低低咳嗽的声音。 堇年一惊,连忙问:“宫主,您没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轻咳两声,缓缓道:“无事,你来做什么?” 堇年笑道:“焰尊主来看您了,我以为您歇下来了,就给拦下来了,既然您醒着,我这就请他进来。” 堇年心思简单,只觉得北玉洐与火焰关系亲近,宫主这几日心情低落,若是见了焰尊主来了,说不定会有些好转。 里面静了半响。 堇年刚转身,就听见北玉洐略带疲惫的声音。 “你告诉他,我歇了,别让他进来。” 啊? 不让焰尊主进来? 堇年摸不着头脑。 平时这两个人好的形影不离,这怎么生了一场病,倒是把关系弄生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他一向是玉洐君的小尾巴,再疑惑也照做,老老实实把北玉洐说的重复了一遍。 火焰听后,勾唇道:“他说的?” 堇面点了点头。 火焰嘴角笑意扩大:“他都睡了,还能跟你说这些?梦话呢?” 堇年一僵,又疯狂的摇头,“不,不是,不是宫主说的,是我说,宫主已经睡了,什么都没说。” 火焰嗤笑一声:“行了,他是不是不想见我?” “搞这么复杂做什么?你再进去,也不要找借口搪塞我,只问是不是不想见我?若真的是,我走便是。” …… 可怜堇年像个传话筒,又老老实实的跑回去复述一遍。 “他真这么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小心翼翼道:“焰尊主是这样讲的。” 玉洐君垂眸,想了片刻后摇头道:“不见,让他回去。” 堇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下去。 火焰听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配合的站起身,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了。你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堇年略有些惊讶,本来以为依火焰的性子要闹一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打发了他走,倒是意外。 香炉里燃着雪浪。 混着殿内淡淡的赤绛莲香味,安谧和谐。 北玉洐早些时候吃了药,人是疲惫的,精神也极困,却因为某人刚刚的打扰,左右都不好睡。 目光投向莲池,却莫名想起那日在寒潭里发生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从那日回来后,这段时日他经常失眠,他年幼时修炼堕神印,导致身体单薄,两万间时常吃些滋补药物维持,这次,连日来的劳碌加心中郁结,竟是病来如山倒,越发的不舒服了。 火焰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原本北玉洐以为他会直接闯进来,结果这人还是说走便走了,大概是,没那么在乎,也就不上心了。 就像他那日在寒潭中说的一样,不是故意,自然无心。 北玉洐性格冷淡,更不是个善妒的人,一向少有欲望,却平生第一次尝到委屈的滋味。 药性上来,他烧的越发难受。 眼尾也染上薄红,浑身都汗津津的,像是湿的被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突觉有炙热的手掌贴上额头,滑落在一边的薄被也被搭上,双眼却在此刻沉的睁不开,朦胧之间以为又陷入了什么梦里。 火焰凑近了看他。 唇色淡而干涩,长睫紧闭,像是在梦里也睡得不踏实。 北玉洐喜清静,以前他住在月涟殿时,这人身边就一个伺候的都没有,众人敬他爱他,却唯独不敢靠近他,没想到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刚刚只是不想再和堇年多费口舌,假意出宫,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好歹也在月涟殿住了这么久,他熟门熟路的打了一盆凉水,用棉帕沾湿给北玉洐敷上。 北玉洐烧的厉害。 他像是嫌热,迷糊中又把刚刚盖上的被子掀开,露出一片玉色的脖颈。 火焰笑了笑,强制的给他压住被角,整个人像是俯在北玉洐身上,低声道:“乖,别蹬被子,发会汗就好了。” 可烧的厉害的人,哪里会听话? 北玉洐只觉得朦胧之中有个庞然大物压着自己,透不过气的难受。 他低吟出声,蹙着眉使力,只想把身上的庞然大物推开,可他力气太小了,根本撼动不了这庞然大物丝毫,只得在迷糊中断断续续的出声:“放开” “热” 火焰凑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呼吸间也带了滚烫气息,像哄小孩般的哄道:“月儿乖,不热,不热,一会就给你换帕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在梦中越发难受,却觉得这声音耳熟,像是前不久才惹了自己生气那个人,然而此刻他没法思考,只得凭着感觉道:“别压着我难受。” 火焰:“我不压着你,你早就把被子掀床底下去了。” “不不喜欢你,别压着我。” 火焰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人惯常口是心非,什么心思都藏得深,生起病却这么直白,他笑着道:“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反正不喜欢你。” 抬眸间是汗湿的脖颈,莹白的耳垂像染了春意的桃尖,眸色变深,突然生出了含上两分的想法。 火焰在一刻怕是有些魔障了。 他缓了半响,竟然对着一个昏睡的病人又固执的问了一次:“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身下的人没回答,仿佛被更深的梦寐笼罩住,眉心也紧紧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鼻息与他纠缠,诱惑道:“你喜欢我好吗?” “我给你买城南的甜糕,城北的水果,摘城西的花,看城东的景。都给你,我能有的一切,最好的,都给你好吗?” 他说完便失笑,也真是疯了。 此刻北玉洐昏迷不醒,哪里能听见他这番深情告白? 却没想到那烟黛的眉舒展。 随后略干哑的清冽嗓音,低低的“恩”了一声。 就这轻轻的一声。 在火焰耳边炸响,仿佛千斤岩石砸在心间! 万年的岁月,火焰都是肆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世人眼中他是个玩世不恭的阎罗太岁,杀人无数,冷血,乖张。 但其实,他的心很柔软。 从小没有父母保护,使他养成了十分强势骄傲的性子,坚硬外壳下,是柔软滚烫的心,越是重情的人,越不会轻易去喜欢什么。 因为明白,权势之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红颜终是枯骨,金银皆是尘土。 一路风霜至此,从小便护着弟弟,护着东绝的一草一木,他这样的人,尸山血海里成长,怎么能有软肋? 他不允许自己有软肋,软肋等于弱点。 但此刻,这一刻。 他面前没有镜子,不然恐怕会被自己眼神里的深情惊到。 第一次动心,或许是第一次意识到动,来的那么突然,北玉洐像是水一样,无声息渗透到了他的生命,他的血液,他的一切,无孔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杀人无数的阎罗太岁,在这一刻,那颗许多年的躁动的心,感觉到心安。 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像是这么多年的流浪,终于找到一个终点,有人打破了坚硬的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心尖的软肉上,再也不肯出去。 北玉洐醒的时候,觉得很舒适。 浸湿的汗水被擦干,身上是干爽的衣服,额头垫了一块冰冷的软帕,他朝着下看,正撞入一双笑意吟吟的桃眼中。 “” “你为何在这里?” 火焰坏笑道:“你猜。” 北玉洐起身,抬眸问:“你不是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凑近了看他,问道:“希望我走?” 北玉洐:“” 火焰:“我不走,刚听见我走了,是不是挺失望的?” 北玉洐:“没有。” 火焰接着想摸他的额头,却被这人避开,只好低头问道:“烧退了吗?” 北玉洐点头。 火焰摸着下巴问:“又不想跟我说话了?” 这次北玉洐索性直接躺下,留了个背影给他,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火焰见了他这难得任性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于是把语气放低了三个度都不止,继续哄着道:“是不是还跟我生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来给你道歉了。” “你那日走的太急,我没来及与你好好解释,我这几日思来想去,到底你为何这么生气,总算想通那句话说的不对。” “我并没有随意对待你。” 火焰轻声道:“那日是我不好,我鬼迷心窍了,一时唐突了你。” 他说着举起手,作势道:“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对待的人,虽是我平日爱玩,又口无遮拦惯了,但是对你,我真的万分用心,连大声一点与你说话我都不曾,我怎会随意对待你呢?” 北玉洐垂目,袖中手指微微卷曲。 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 深埋阴暗的嫩芽。 终于脆生生的破土,开出了颤颤巍巍的小花儿,迎来属于它的甘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上次从东绝山上匆忙走了,玉洐君面上如常,然而却时常心情低落,连带着处理公务时,也心不在焉,脑海中总是反复想起寒潭中的炽热触感,和水下那双含笑的桃眼。 扰的他不得安宁。 如今听得这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歉:“都是我的错,你莫与我置气了。” 仿佛是阴雨天后的凉爽,风终于停了,天也晴了,胸口中酸胀的委屈,悄悄散去。 火焰轻轻牵了他被子外的手,笑道:“你若是还气我唐突了你,不若打我两下出出气,不要闷坏自己。” 北玉洐蹙眉,将手抽回来,鬼使神差道:“不打。” “既是无意,为何打你?” 火焰愣了愣,随即笑容扩大,悄悄瞥了一眼这人通红的耳垂,道:“不是无意的。”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 不是无意的。 北玉洐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心跳如鼓。 火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道:“我是有意的。” “是我想亲你。” 北玉洐惊的睁大眼,直撞进一双含着春水的眸,红霞飞染上眼尾,像是突然病的更厉害,整个人烧起来了。 “别说了” “那你原谅我了吗?” “叫你别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生气吗?” “” 火焰声音温柔的继续道:“那起来吃点东西。” 北玉洐这才回身,病中的他好像特别羸弱,低声道:“不想吃没胃口。” 火焰蹙眉,有些心疼道:“没胃口也得吃,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端来。” 这人低着头不说话,单薄的脖颈微微侧着,莹白又光洁,就在火焰又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突然来了一句:“城南的甜糕。” 火焰怔住,笑意瞬间溢满那双明亮的桃眼,连泪痣都变得生动起来。 “乖,我去给你买。” 阎罗终入魔 各地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月后。 一只巨大的海龟游到深色宫殿上方,整个宫殿沉寂,在月光都照射不到的深崖里,看上去像是被遗忘的一方天地。 龟壳上的轿门打开,下来两个身着雪月纹袍的娇俏女子,两人提着食盒,不急不忙的走在抄手回廊上。 水结界波动一瞬,又悄无声息的安静下去。 “今日晚了些呢,莲子羹都要凉了。”其中一女子叹道。 另一女子摸了摸食盒的外缘,笑吟吟道:“还不是怪你,午时都过了,还在宫中赖着不出来,可让我好些等。要是怠慢了里面那位,管事可饶不了我们两个。” “哪里是我不想出来,这两天宫里面不是人手不够吗?”女子推开外面那层殿门,对着黑漆漆的宫殿像是习以为常道:“宫主明日就要成亲了,这几天宫里上上下下快忙疯,里外都不够布置的,这才被临时抓去做苦力,耽搁了一会,送完食盒,还得赶紧回去。” “唉,我们就要有宫主夫人了,也不知道新夫人凶不凶,要是太凶了,我们这底下的人可不好过咯。” 两人调着笑,正准备把食盒如往常般放下就走。 “谁要成亲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 那声音太暗哑了,像是在沙漠里暴晒了嗓子,很久没开过口的死人才能有的声音,飘荡在这寂静的宫殿,像是索魂的恶鬼。 两个侍女吓了一大跳。 北海雪月宫的管事说这里面住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两人也是奉命每天定时来送一碗莲子羹,少许吃食,可住在这里面的客人从来都没有动过送来的食物,甚至连个动静都没有。 这么久了每次来,她们两都是放下食盒就赶紧走,这里空荡荡的安静,怪渗人的。 沙哑的声音,再一次从里面响起:“我问,谁要成亲了?”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心想,北海宫主快要大婚,在三界已经是人人皆知,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况且里面住的那位还是管事再三吩咐过不能怠慢的客人。 于是侍女恭敬道:“是我们北海宫主与天族的风神娘娘,明日就要联姻了呢。” “对啊。”另外一侍女高兴道:“客人喜清静,在这里住太久了,对外界的事知道少了些。明日两族联姻可是热闹的紧,各地方仙门世家都要来拜贺,客人可去凑一凑热闹,沾点喜气。” 她纯粹是想讨好这位孤僻的客人,然而只换来良久的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沉寂的黑暗中。 像是刚刚从来没有人说过话一样。 侍女怕是打扰到他,连忙掩了门出去。 火焰在黑暗中睁眼,视线一斜,见到不远处放着的那个精致食盒,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是曾经北玉洐每日都给自己做的莲子羹。 他没动过,却还是日复一日的都有。 两月前,北玉洐把他囚禁在这里。 最后一刻,他用尖刀对准了火焰,然而预想中的疼痛还没来,这人已经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还是没能下得了手挖他的灵丹啊 三千深海宮太黑了,这里好冷,北玉洐在这里设了很强很强的结界,能束缚他的灵力和行动。 北玉洐再也没来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天他转身逃走的时候,呼吸急促,脚步慌乱迫切,火焰就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北玉洐在想什么呢? 又想要做什么? 火焰不知道。 火焰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这昏暗的黑夜里,他逃避现实,甚至觉得在这里也挺好的,放任自己陷入浑浑噩噩的昏沉中,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 直到这一刻。 北玉洐要成亲了。 火焰本来觉得,心死了,也就已经不那么疼了,可这个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本事,在本来就麻木的心上面,割上一刀又一刀。 鲜血淋漓。 睁着眼在黑暗中,良久过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抬手微微催动灵力,雪绡从他手臂上悄无声息的滑落下去,他从袖中里拿出了那块冰冷的红脂玉。 火焰低声喃喃道:“红鸢。” 红羊脂玉里传来低低的笑声,随后一名女子缓缓现了形,她看起来像是很高兴,含笑道:“焰尊主,找我干什么呢?” 红鸢俯下身,心疼的摸着火焰的手腕,那里被雪绡勒了太久,已经伤痕累累。 她凑在火焰耳朵边,如毒蛇一般重复着刚刚侍女的话:“是我们北海宫主与天族的风神娘娘,明日就要联姻了呢。”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金瞳酝酿着沉沉的风暴。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眼中的恨意彻底点燃。 一拳狠砸在寒冰的床上,他在此刻像是痛极的野兽,巨大声响间,水晶飞溅,细碎的水晶渣嵌入皮肉,鲜红血液流出。 平静了月余的表情终于崩溃,双眼血红,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他喃喃道:“带本尊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带我出去!!” 红鸢吓得连忙去看他的伤口,却被猛然挥开。 火焰重复了一遍:“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想,他想。 一定要杀了北玉洐,将他千刀万剐,才能消心头之恨。 这一日。 奇格三界,仙门百家齐聚北海雪月宫参加北海宮主与天族风神婚宴,热闹非凡,正其乐融融间。 东绝焰主火焰君强闯婚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据传焰尊主早年是北玉洐徒弟,众仙门都以为他们师徒情深,徒弟特意赶来道贺,结果这阎罗王二话不说就砸了婚宴,不但打伤无数修士,还将北海宫主玉洐君强行掳走! 在场仙门世家亲眼所见,那阎罗王发狂之下现了半相,周身魔气,居然是两万年就应该伏诛的九尾狐族。 奇格三界震惊! 这这这,这阎罗怎么会是九尾狐族?? 这仙君怎么教育徒弟的?? 居然把徒弟教入了魔道!! 随后,火焰君将整个东绝之境戒严,火麒麟军围城,放言之,与天族,势不两立。 各地风声鹤唳,大战一触即发! 焰城麒麟军 火麒麟军最昌盛繁荣时,麾下有十二旗。 寂竹还未走近,正听得一声瓷器碎地的声响,他微微屏呼,低声道:“主子,天界派人过来了。” 半响没人答应,他只得推门进去。 大殿里一片狼藉,麒麟椅下已经堆了七八个酒壶,火焰坐在地上,双腿随意交叠,背靠桌案,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寂竹:“来人是司命星君,莫思凡。” 这几日天界派来劝和的都被寂竹赶走,但这次司命星君居然亲自来了,这样的人物,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只得问到火焰这儿来。 “让他进来。” 金瞳染了红,也不知是不是醉的,声音沉的像是乌天闷雷。 寂竹点头,连忙退出去。 月前,火焰从北海雪月宫将玉洐君强掳回来,二当家火煜随后不知所踪,叫上暗部所有人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麒麟殿大半侍从都被遣散,到处都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越发阴沉,原本外界便传他性格乖戾,但寂竹多年于君相伴,总是知道主子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也并不像外界所言那样残暴嗜血。 然而,最近的性情却越发像那些传言靠近。 开战在即,所有不服从火焰的麒麟军旧部。 “都杀了。” 寂竹还记得火焰说这句话的神情,眉也不抬一下,平静像是沉寂的湖,没有风能吹动他眉梢哪怕一下,像是行尸走肉。 “主子让你进去。” 寂竹在结界外接了莫思凡,天界之前也派了许多说客过来,旁人要不就是敷衍了事来走个过场,要不就是怕的心惊胆颤,只有这人只轻轻点头,半点眼神都没有给,一如外界传言的冷酷,心思深重。 踏上长长青石台阶,修长的手指扣了大殿门,随即莫思凡道:“焰尊主,这几日过得可好?” 火焰抬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久不见阳光,猛然被推了门,视线不清,蹙眉间见那刺眼的金色覆面和讨人厌声音,便越发不悦,冷笑道:“劳星君记挂了。” 两人隔着光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提战事,却都心照不明,像是两个博弈的棋手,等着对方询问如何开这一局天下共生。 莫思凡:“早在浮罗仙宫,焰尊主曾与我约酒,这不一得空,就巴巴的跑来了,也不知道焰尊主当日所说的话做不做数?” 火焰摇了摇手中只剩半壶的醉烈烧,醉眼朦胧问:“你想要?” 莫思凡:“美酒甘喉,谁不想分上一杯羮?” “可它在我手中,如何入的了你口?” 莫思凡笑了:“在你手中便是你的吗?没有喝下去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对视片刻,徒然风起云动。 刚劲的劲风拂起,黑金的衣袍已近身,只得堪堪摸到酒壶,粘了一手的湿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退的及时,桃眼带了三分的醉,讥讽道:“司命星君好不讲理,我还未给,你便来抢。” 岂料莫思凡眸色深深,语气居然带了些温柔:“说抢的才是不讲道理,这本就该是我的。” 两人谁都没有用灵力,也没有召唤任何利刃,近身的肉搏,往往拼的是速度和力量,因此每一次相击,都发出巨大声响,像是野兽相博,疯狂的要至对方于死地。 火焰到底是醉了,后背猛然抵在金柱前,莫思凡身躯压下来,手沉的像岩石,制的他动弹不得。 按说两人这种局面,如此大好形势下,司命星君应该拿个匕首或是什么别的武器,割了火焰的头,好高高兴兴的捧回天界领赏。 然而他只是微微低头,英俊的半面凑近了火焰手里的酒壶,借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随后笑道:“早给我不就行了?挣扎了半响有什么用?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乖乖认命不就好了?逆天而行实乃愚蠢至极!” 他满眼笑意,话语也简洁。 打着天族的旗号来劝和,却仿佛只在意火焰手里一个小小的酒壶。 莫思凡退开,随意拍拍衣袖,金色半面泛着冷光,一如往常的恢复冷漠语气:“改日再来找焰君喝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罢,推门而去。 从始至终,他半个字没提此行的目的,然而,却惹得这阎王,起了杀心。 低沉如暴风雨前的沙,火焰哑着嗓子道:“楼澈何在?” 寂竹一怔,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惊愕,忙低下头道:“南边水乡。” “出去准备,明日本尊,亲自去寻他。” “是” 三日后。 火焰一行人从焰城出发前往南边水乡,这里靠近南庐,如今开战在即,一行人十分低调的乘船,顺水流而下。 水面平静,大船平稳的行驶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打了帘子进来,地毯铺的很厚,吸了他的足音,越靠近南乡越气温越是凉爽,随行的医修说北玉洐再受不得凉,于是还在船上烧了碳。 “倒是睡得久。”火焰淡淡道。 北玉洐自睡梦中醒来,烧总算退了许,起手掐个诀,却半点反应都全无,他先前受堕神印反噬,伤害极大,又被中上霸道的血蛊,身体几乎要承受不住,灵力也被封锁。 无双月公子应当是温润的,此刻却像是一只苍白的幽魂。 环顾四周,只听得水声阵阵,大约是在船上,他问道:“去哪?” 火焰:“好地方,南庐水乡。” 北玉洐昏睡这些时日,虽不知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却也知道定是局势紧张的,这种时候火焰离开东绝,总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 他沉默了半响问:“你要去找谁?” 火焰“哈哈”一笑,用桃夭抬了他的下巴,眸深的像吸人入深渊漩涡,“师尊真的好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干脆猜猜,我要去找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按说北玉洐身体不好,本不该带他出焰城,可火焰最近得了一种怪病,一时三刻不放他在身边就会不得安宁,只得一同带到水乡去。 北玉洐挣开他,垂眸道;“麒麟军,军旗的带他出门,既带着,说明去的较久,并不放心留他在城中。 火焰眼睛一亮,赞道:“师尊,总能猜中我心中所想。” 当年火麒麟军最昌盛繁荣时,麾下有十二旗,分别代表十二支骑队。 第一支,也是最大一支分支,领头人姓楼。 楼云庭,曾是上一任焰城尊主火炎君的麾下旧部。 楼家一门,都是火炎君旗下的忠诚追随者,作为麒麟军第一支,他们不仅骁勇善战,更是深谙兵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而前任领头人,楼云庭,却生了一个废物。 他杀孽太重,天生克子,到晚年只生了楼澈一个儿子,且被测灵石测出连个灵根都没有。 没有灵根,等同凡人。 在这四方狼烟的修罗场,等同废物。 当时楼云庭已晚年迟暮,儿子天生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他并不忍心留他在焰城这样的狼烟之地,火麒麟军第一旗,也不会服从这样的掌旗手。 楼澈从小被楼云庭送到了南庐水乡,一去不回,一同送走的,还有火麒麟军第一旗的军旗,那是第一旗的调令。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一举动,在罪之战里,免去了第一旗楼家后人灭门,火麒麟军十二旗,领旗者大多数都被剿灭,现在还在焰城中的,大多都是火焰一手培植上去的。 他要开战,便要拿回第一旗。 北玉洐突觉浑身疲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刻,他居然生出两分逃避的想法,天道轮回,他凡人之躯,又如何能阻止? 他抬眸,眼神是疲惫的,问道:“你还要囚禁我多久?” 火焰低下身,与他平视,缓缓道:“永远。” “师尊,只要我在这世上一日,你便要陪我一日,别妄想用你那套道理来感动我,我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最好乖乖呆在我身边。” 北玉洐:“你这样囚着我,又有什么意思呢?” 火焰笑了,额头亲昵的抵着他,神色却是冷的,“烧退了些我说过的,我们要一起下地狱。” 船上又行两日。 北玉洐越发消瘦,他身子不行,便是什么也吃不下,整日醒一半睡一半,偶尔还会突发高烧。 火焰嘴上不说,脸色却越发阴沉,医修个个急的团团转,在心里求神拜佛的祈求玉洐君的身子快些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日,北玉洐又不肯吃药,那药苦的渗人,而他此时也没什么求生的欲望,便每次都背着人偷偷倒掉。他不肯好,也不愿意吃,莹白的手指捏着药碗,便熟练的将它倒进旁边的盆栽里。 抬眸间,却是一惊。 竟不知火焰何时进来了。 因他整日昏睡,火焰不许外人看他,就连药也是寂竹亲自端进来的,放下即走。 他是阎罗含在獠牙间的玉珠,外人不可窥伺。 火焰神色十分平静,看不出动怒的模样,只道:“吃这么多药,我说怎么不见好,都倒掉了,怎么?要寻死?” 北玉洐不说话,却微微后退了许,像是畏惧。 火焰侧了目,对着帘子外面喊:“寂竹,再端一碗来,今日熬药那个侍从,杀了吧。” 北玉洐猛的抬眸,他攥紧了软被,半响才找到声音:“别杀人,我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凑近瞧他,见了他苍白消瘦的下颚,越发不悦,又道:“寂竹,我改注意了,不止今日,这段时日熬药的,都杀了,连那些医修都宰了,通知暗部,送几个懂事的过来。” 说罢,像是没看到北玉洐破碎的眸色,凶狠的捏着他下巴道:“师尊,你要好好吃药,一日不喝,我便杀一个为你诊治的医修,你不最是心慈了吗?” 他端了寂竹刚刚送来的药碗,只把他莹白的下颚都掐出青紫,硬是灌了半碗进去。 刚熬的药太烫,一直烧到喉咙,那薄色的唇总算烫出几分颜色,火焰满意了,又倾下身吻他,只把口齿间的苦涩都席卷干净。 “是有些苦,不过良药苦口,下次,可别再做这样的事,你乖乖的,他们就能活的好好的。” 火焰在他耳边低声喃喃。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丧心病狂的味道。 北玉洐闭眼,突然认不清这眼前的人是谁。 掌旗手楼澈 掌旗首后人,楼澈拜见。 南庐毕竟是南厌离的地界,这狗道士虽然在闭关,但还是得小心些,火焰暂时还不想惹他。 一行人下了船,改骑马,乔装成普通的商队,专挑偏僻的地方走。 午间正炎热。 路过一个乡野茶摊,只见一老伯挑着担子在卖酸梅干,火焰突然叫停,众人都勒马,稍有不解。 火焰突然问道:“想不想吃酸梅?” 寂竹常年在他身边,早已习惯他跳跃性的思维,忙道:“主子想吃吗?” 火焰瞥了一眼阳光下金色竹篓里的酸梅,一粒一粒晒的饱满,上面还洒了不少蔗糖。 他淡淡道:“寂竹去买一个尝尝。” 黑衣少年下了马,腰间还别着一把寒光森森的弯刀,卖酸梅的老伯吓得脚滑,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刚想开口求饶,却听这少年温润有礼的来了一句:“来点酸梅干。”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寂竹捧了一大袋酸梅干回来,递给火焰,他却不接,只问:“甜吗?” 寂竹点头:“回主子,很甜。” 这乡野间的民风朴实,各地的酸梅都是自家种来制的,十分甘甜解闷。 火焰漫不经心道:“给大家分了吧。” 饶是寂竹也是一愣,火焰喜甜他是知道的,不过这自己又不吃,耽搁半天,让他买来分给大家,是个什么道理? 等等。 分给大家? 寂竹看了眼身后紧闭轿门的马车,有些了然。 旁人不知所以,高高兴兴的分了酸梅干,只当城主一时兴起。 欲盖弥彰,反而刻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要给某人一颗糖吃,于是买了一大把的糖,大费周章的分给所有人,最后漫不经心的问:“喂,你吃不吃?” 大家都有,不是专门买给你的。 楼家倒是真归野山林了,竹林静谧,竹门栏外里围着几只鸡,种了不少蔬菜。 一个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 他身量较高瘦,穿着普通的粗布农衣,带了个遮阳帽,正在院子里鼓捣什么东西,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头也未抬。 寂住刚将手搭上竹门,便听得他不耐烦的一声:“说多少回了,不去不去,烦不烦?” 说完背后却没传来往日的阿谀奉承声,他疑惑的回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寂竹道:“阁下可是楼澈?” 他扔了手里的木头,蹙眉问道:“你们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寂竹微抬下颚,声线冷淡:“焰城火麒麟军之主在此,楼澈,你还不跪下?” 那青年一愣,既而勾了个肆意的笑容,单膝跪地道:“麒麟军第一旗,掌旗首后人,楼澈拜见。” 黑红焰纹的帘子打起,火焰侧了半个身子出来,打量着地下半跪的青年。 他眸光深邃,带着沉沉的压迫感,而楼澈把背挺得笔直,农家的粗麻烂布也掩盖不了他的气质,一双眼亮的惊人。 虽无灵根,但骨子里流着的却是楼家人的血。 “第一旗何在?”火焰问。 楼澈见火焰不让他起身,便自顾自地的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现在非战时,敢问主子,您要第一旗何用?” 寂竹冷然道:“大胆楼澈,把你扔到这乡野之地太久,是不是连规矩都忘了?还敢质问主子。” 楼澈眯眼笑:“您是火麒麟主子,但您不是火炎君啊,我是楼家后人,但我不是楼云庭啊。” “问一问,又如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 随行暗卫马上整齐的拔出半截刀刃,映的这狭小天地,寒光粼粼。 火焰抬手制止,与他视线对接,这才道:“既是要拿旗,便是要开战。” 楼澈像是被这满院子的暗卫吓到,耸了耸肩膀道:“主子息怒,息怒,您早说啊,这旗本来就是您的,拿拿拿,必须要拿。” “各位爷,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我不过一介凡人身躯,拿用得着用这个吓我?” 他长得清俊,却是一副市井嘴脸,像个是贪生怕死之辈,看的寂竹微微蹙眉,不由在心里惋惜,当年的火麒麟军第一旗掌旗手楼云庭,那是何等风云人物? 造化弄人,却生出如此废柴的儿子。 楼澈又道:“主子若是不嫌家中简陋,就暂歇一晚,第一旗跟我那死鬼老爹埋在了一处,那地方脏乱的很,待今夜我为您取来。” 火焰本欲拒绝,却听得车厢里低低的一声咳嗽,看了眼天色道:“也罢,暂歇。” 说完他回身,将北玉洐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还在发烧,额头满是细汗,羸弱的像是会随时晕过去。 火焰蹙眉道:“找医修过来。” 楼澈只当他出门还要带个小情儿,正暗暗不屑,徒然惊鸿一瞥却僵住了。 那人太瘦,被火焰抱在怀里,只露出苍白濡湿的半张脸,眼尾染红,蓝眸里却像含着一汪海。 路过时,轻轻扫他一眼。 不知为何他颇有些心跳如鼓的感觉。 火焰微微顿步,瞥他一眼,那里面警告的意味十足,让他不敢抬眼再看。 这是焰尊主的小情儿? 也太他吗好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众人暂歇在楼澈的破旧竹屋里。 南庐是水乡,一年四季总是多缠绵细雨,微凉,沁人心脾,是个适合睡觉的雨夜。 雨打在竹排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医修来忙活半天,又是扎针又是进药,北玉洐精神总算好了些,却一直望着外面阴沉的天,像是个被默化的雕像。 火焰进了屋,并不说话,而北玉洐干脆头也没回,只用背影对着他。 火焰感到焦躁,也很厌恶这种焦躁。 他不想去在乎北玉洐的感受,就算这个人的眼睛里,如今已经越来越没有他的身影。 僵持半响,火焰终于忍不住嗤笑道:“这么不想看见我?” 空气静默。 “也罢,今日歇一晚,明天等楼澈拿了旗我们就回东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凑近了看他,几乎将把唇贴在他脸上,轻轻道:“师尊,你在想什么?” 他捏着北玉洐的下巴,将人转过来,刚准备动怒,寂竹在外间突然道:“主子,人来了。” 火焰放手起身。 临走,回头看了这沉寂的人一眼,最终还是道:“我今夜要出去,你早些睡。” 依旧没有回应,火焰拂袖而去。 红鸢带着风帽,从雨中走来,只露出个尖尖的下巴,唇口是丹寇的红,像是艳丽的毒。 她轻笑道:“焰尊主,好久不见。” 雨把她的披风打湿,像是渡了一圈白毛,她也不在意,只轻轻拍了拍。 火焰突觉这个场景有些莫名不舒服,像是看到心爱之物被损害,他蹙眉,别开眼道:“走吧,早些解决好,便可早些回东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复而又对着寂竹道:“看好北玉洐,不能让他离开竹屋半步,若是少了根头发丝,拿你的命来偿。” 寂竹连忙跪下。 红鸢跟在火焰身后离去,临了回头看向竹屋轻轻一笑。 脚步声离去。 北玉洐咳嗽两声,披风衣下床,他现在体弱,没有灵力在身,想要躲开暗卫的视线出去,难如登天。 但虽没有灵力,五感仍然在。 他屏息在门后听到半夜,依然没有听到暗卫的走动和呼吸,甚至连灵流都没有,整个竹屋像是随着火焰的离去被抛弃,只剩他一人。 垂目间,只思考了一瞬,他已猛然将门拉开,奔进竹林。 天很黑,还在下雨,气温也是冷的,然而他跑的满头大汗,微微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人跟来,他确信。 那些暗卫是真的不知去哪里了。 有人想杀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只闪过,他抬起眸,面色苍白,眼神却坚定,他今夜是要出来杀人的,不是被人杀的。 没有灵力,他无法召唤神武,然而雪绡却是自带灵流的法宝,第一眼见楼澈时,他已悄悄挂了半截雪绡在楼澈身上。 今夜,绝对不能让楼澈拿回军旗! 北玉洐顺着雪绡的指引又走了半响,环顾四周,正听到脚踩竹叶的声音。 楼澈从月光下渡出,手里拿着焰纹的暗旗,见了他颇有些意外,问道:“焰尊主的小美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里是楼澈为楼云庭建的衣冠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父亲死了,死在东绝,尸骨无存。 他只有拿了父亲身前的信物,建了一个衣冠冢,和军旗埋在一起。他没有灵力,却天资聪慧,疏通八卦阵法,这个衣冠冢被他布了五行阵,除了他,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找的到。 电石火光间楼澈反应过来。 将手放在腰间,抽出一段白色的绫,这才笑道:“哟,什么东西?” 雪绡在月色下白的扎眼。 楼澈眨了眨眼睛,“北海族的雪绡,让我猜一猜,前不久,焰尊主强闯北海雪月宫,掳走了北海宫主。” “恩,月公子是吧?第一次见我就给见面礼?” 楼澈侧着脸,笑容也阴测测的。 这人油嘴滑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却并不光像表面那般无能草包。 北玉洐知道他,早年南厌离跟他闲谈,曾提起南庐出过一个奇人,这人才华横溢,连中凡界状元十五载,却不肯入仕,不少仙门世家都来拉拢过他。 正是楼澈。 北玉洐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只冷冷道:“军旗给我。” 楼澈:“你说它,这可不行?我挖了大半夜才挖出来的,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 北玉洐:“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 楼澈笑了:“月公子如今这幅模样,跟我半斤八两,不跟我商量,还想如何?” “其实也不是不行,这军旗,说起来也算我们家的传家宝,世世代代传承至今,怎么说呢,若是你做了我媳妇,传给你也不错?如何?考虑一下?” 才华横溢又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人简直是个市井流氓! 雪袖挥过,惊的楼澈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北玉洐是没有灵力了,但他好歹也是人极境修为,从小刻苦修炼,拳脚功夫可还在的。 楼澈边躲边退,吵吵囔囔的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他惨叫:“月公子!!有话好好说,啊啊啊——” “别打脸,月公子,别激动啊你!!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呗?” 这人喊的大声,在这样的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像是生怕引不来人一样。 北玉洐蹙着眉,手上招式变得更加锐利,只想快速解决,他一个扫腿将楼澈压制住,正待夺旗,却发现手腕一动不动。 楼澈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笑嘻嘻道:“月公子,好凶啊,再打我啊?” 躲避间,不知不觉楼澈已将北玉洐引到了一个阵法当中,这应该是衣冠冢的上方,此刻他身体已被不知名的丝线缠住,越动弹,越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别挣扎了月公子,这是天蚕丝,无坚不摧,我寻了好久才寻到的。” 他本以为北玉洐会慌张,结果这人还是如第一眼所见那样冷淡,面无表情,仿佛被困住也不在意。 他起了两分兴趣,蹲下身与北玉洐平视,凑近了低声说:“那阎罗王是你什么人?恩?我真挺喜欢你的,你跟了我吧。” 北玉洐冷冷看着他,只道:“东绝是狼烟之地,如今更是战事四起,你父亲将你送到南庐水乡就是想你平平安安,你却偏要回去!你既是高中十五载都不愿入仕的状元郎,又不爱财又不图利,你想回去,图什么?送命?” 楼澈愣住了,像是没想到北玉洐会跟他说这些,既而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的前俯后仰,毫无风度。 “月公子……你,可真的太可爱了。”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既不图财又不爱利的?”楼澈淡淡问。 他清俊的脸上染上两分疯狂,“恰恰相反,我就是太图名利了,所以凡界的东西,我怎么会稀罕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世人都道我天生废柴,难当大任,就连我父亲也把我扔到这乡野之地,我告诉你,我要告诉世人,我偏要!我偏要逆天而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楼澈,是楼家的人,楼家一门都是将星在世,我就算没有灵根,我也可以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做乱世的枭雄,报我楼家满门的血仇!兴复我楼家的风光,证明给所有人看。” “我楼澈,是天妒英才,而不是什么废柴!” 北玉洐怔住。 在此刻,在月色下,他第一次见到,青年俊秀外表下的狼子野心。 他早该想到,这人虽然是没有灵丹,但他毕竟是楼云庭的儿子,又怎会是池中之物? “我等这个契机好久了,这次大战就是我的机会。” 楼澈说完又跟没事人一样,将那些阴暗情绪都藏匿灰眸下,恢复平日模样,沉声问道:“月公子,你拿军旗做什么?想阻止焰尊主?可笑,他已经离入魔不远了,你拦不住他的。” 北玉洐眸中闪过痛色…… 雨夜的杀机 耳边传来楼澈撕心裂肺的喊声。 见这人半响没说话,楼澈蹲下身,玩味似得用拇指轻蹭如脂玉的脸,引得北玉洐眸色冰冷。 楼澈笑道:“别这样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在这儿对你做什么。” 北玉洐沉沉道:“你再动我一下,你会死。” 手下触感如玉,楼澈神情笑嘻嘻的,“怎么会呢?焰尊主也不在这儿,若是我猜得不错,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他咬着北玉洐耳朵道:“你也不敢让焰尊主知道吧?” 偏过头时。 正好看见北玉洐纤细的脖颈。 望上是一片洁白的耳背,柔软的耳垂,这人像是雪做的,浑身上下都是白皙的,今夜有雨,耳发湿漉漉的贴在颊边,衬得更白了。 他忽起欲念,生出了想一亲芳泽的念头,刚刚贴近,只听得一声利刃破空而来的声音! 北玉洐不知在何时竟解开了天蚕丝,猛力将楼澈推开,闪着寒光的镖掉落在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了! 想杀他的人! 楼澈愣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北玉洐会救他,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 只见竹林里赫然冒出多个身着黑衣的杀手,每人都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然而手里的寒刃,却在夜色里森森发亮。 楼澈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对着那领头的黑衣人喊道:“诸位大哥,晚上好啊,这是来杀人?” “” 自然没有人理会他这个疯子。 楼澈便回身问北玉洐,“他们是来杀你的?还是杀我的?” 北玉洐不语,飞快扫视一圈,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他跟楼澈两个都没有灵力,硬碰硬等于找死。 “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音刚落,楼澈已经拉住他飞奔,两人急速朝着竹林更深处跑去,脚步急促又凌乱,身后的杀手只顿了一瞬,便快速行动。 楼澈拉着他跑的很快,视线而过之处皆是模糊,幸好天色昏暗,竹林也密集,不方便杀手追踪。 北玉洐旧伤在伤,如今疾跑起来,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放开我,自己走。” 楼澈仓促回头,脚步不停,“开什么玩笑放开你?你要是死在这里了,回头那阎王能把我活刮了,我还不想死。” 北玉洐微微喘气,额头满是冷汗:“我跑不动了。” 楼澈无语,飞速蹲下身:“那上来,我背你。” “” 北玉洐:“你背着我跑不远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若不走,两人都得死在这里。” 利刃鸣着刀风,激起漫天水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退的及时,迎面而来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他鼻梁横过。 楼澈惊叫道:“啊啊啊——,我可不会武功啊?” 雪绡从手腕飞出,北玉洐将楼澈拉过,他双目发冷,在杀手扑来前,狠狠的一个扫腿,将人绊倒,楼澈顺势将人压住,与那杀手来了个面对面。 “” 楼澈:“这位大哥,别打脸。” 天旋地转间,楼澈被踢的滚进下坡,还未起身,北玉洐拉着雪绡,托着他又滚了几圈,虽是如此,贴面而来的尖刀,仍是削掉了他一丝耳发。 楼澈惊道:“他们到底是来杀你还是杀我的?” 北玉洐没回答,再拖下去,追上来的杀手只会越来越多,要速战速决。 那杀手一击不成,又对着地上的楼澈刺去,雪绡飞速跃起,将人缠住,楼澈顺势从刀下滚出来。 北玉洐心口发疼,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还没等他回神,身后新冒出来的杀手抓住机会,反手将他压制住,尖刀抵在喉间,冰冷不带半点温度,已经隐约刺进皮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不知在哪里寻了块岩石,对着压制北玉洐的杀手脑背就是狠狠一砸! 他这下使了死力,旁人就算不血溅三尺也要晕过去,结果那杀手只痛呼一声,一脚将楼澈踹飞。 北玉洐痛的没法起身,杀手却发了狂! 闪着寒芒的刀落下,又被北玉洐徒手捏住,只差一点就要触进眼睛,他猛然发力,屈腿间狠狠将杀手踹开,这下他用了大力气,几乎是刚完成这个动作,就痛的头晕眼花。 楼澈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趁此机会,一把从背后用天蚕丝勒紧了杀手的脖颈,杀手奋力挣扎,双手使了狠劲去掰那丝线,视线昏暗中,北玉洐猛然看清这人手背的刺青。 北玉洐愣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那杀手身上爆出巨大的灵力,楼澈被重重的弹了出去! 杀手已然怒极,一脚狠踹上北玉洐胸口,屈膝猛压上去,将人再次压制住。 北玉洐痛的牙关紧咬,冷汗淋漓,旧伤加新疾,膝盖的重量压的他喘不过气,一丝力气也无,再动弹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寒芒挥下! 耳边传来楼澈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闭上眼,突然觉得这样死也挺好。 头骨碎裂的声音—— 巨刀挥下,仿佛沉若千钧,北玉洐睁开眼,已被高大的男人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神情肃然,雨水顺着他斗笠滴滴答答的流下来,身后是无数新冒出来的杀手,他握着巨刀,挡在了北玉洐面前。 烈章。 南庐一别,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 烈章回头,声音沉沉:“月公子拉上您的小友快走,这里我挡着,一定要跑出去,熬到天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还想再说什么,烈章快速道:“月公子不必顾我,我死不了,当日在南庐是您对烈章出手相助,我曾说过不管上刀山下火海都要还您这份恩情。” 北玉洐跌跌撞撞站起身,楼澈将他背上,天边闷雷滚滚,大雨滂沱,两人在雨中狼狈的疾行。 刚刚打斗的伤口,在冰冷的雨水浇灌下越来越疼,鲜血染红了白袍,刺目的紧。 楼澈眉间紧蹙,担忧道:“你可一定不能死。” “你活着,更多人才能活着,焰尊主才不至于入魔!” 北玉洐已经神志不清,在楼澈背后,贴着他的耳背喃喃:“军旗……” “军旗给我……” 楼澈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军旗,你有命活着再说吧。” 终于寻到一个躲雨的山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将一路走来的痕迹遮盖,又在门口拉上天蚕丝,这才去看北玉洐。 这人在发烧,并且冷的发抖。 楼澈找到几块干硬的树枝,勉强点了个小小的火把。 “这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啊。”楼澈一边解释一边将北玉洐的外衣解开,挂起烤火,里面的衣服也被打湿,但楼澈不敢再动他了。 北玉洐又咳血了。 好在乾坤袋里有一瓶伤药,楼澈草草的给他止了血,又把伤药全喂给他。 等到外衣半干,这人还在烧,楼澈将两个人的外衣的都裹在了北玉洐身上,又将火堆升的旺了些,山间温度低,也不知道北玉洐能不能熬过去。 做完这些,他终于是耗尽了精力,身后还有杀手,他也不敢睡得太沉,只靠在一边迷迷糊糊的打盹。 天快亮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睁开眼。 他好像只睡了半盏茶,惊醒他的是杀意。 好重的杀意。 外面还是淅淅沥沥的雨,有脚步的声音。 楼澈屏息,下意识摸了一块岩石在手中自保,正紧张中,看到一双黑靴踏进这昏暗的山洞里。 绣着精致的焰纹。 是火焰君。 楼澈精神一松,还好不是杀手。 然后他这口气还没放下去,整个人就被灵力狠狠一击,撞到了岩壁上,这一下简直比刚刚被杀手踢得还疼,马上就狠吐出一口鲜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周身都散发着寒气,他似乎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披风已经在滴水,眉目间满是阴鸷。 暗卫跟着进来,很快包围了这里。 火焰抬眸,金瞳沉沉,“楼澈你好大的胆子。” “” 楼澈强打起精神,解释道:“焰尊主,误会!不是我带月公子出来的,我今晚出来取旗,是月公子来找我的,我们林中遇到了杀手” 他必须解释清楚,不然必死无疑。 火焰两三步走到北玉洐面前,蹙着眉将楼澈的外衣扔进火堆,火星四散飞溅,猛然暴涨,显然这人已经怒极。 他将手贴到北玉洐额间,发现这人烧的厉害。 火焰:“拖出去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暗卫手持尖刀,上来就准备逮人,楼澈只愣了一瞬就被压住,电石火光间,他飞快喊道:“别杀我——” “焰尊主,真不是我派的杀手,我哪里有那个本事!” “月公子!!您起来啊!!我要死了,您起来帮我说句话啊??” 火焰蹙眉,刚想开口,北玉洐被吵醒,他缓了一瞬,看清火焰阴鸷的脸色和剧烈挣扎的楼澈,缓缓道:“别杀他” 火焰狠捏着他的下巴,声音阴冷:“你找他干什么?” 北玉洐咳了两声,并不言语。 火焰回头对暗卫道:“听不懂?” 暗卫一愣,连忙又夹着楼澈朝洞口拖,楼澈又撕心裂肺的喊起来:“杀人啊,救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急的咳出了一口血,火焰怒道:“把他嘴给我堵上。” “别杀他,是我,是我知道他今晚上要去取军旗。” 火焰沉眸:“你想要火麒麟的第一旗?” “你要军旗做什么?” 电石火光间他反应过来。 声音沉的像乌云闷雷,他问:“师尊,你是不是以为,毁了军旗,我就没办法调动火麒麟军了?” “” 火焰厉声:“楼澈,把旗给我!” 暗卫放开手,楼澈连忙上前,将怀里藏着的军旗给了火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只看了那黑色金边的焰纹旗一眼,随即冷漠道:“军旗算什么?你想毁了它,毁了便是。” 他说着将那支代表火麒麟军第一旗的调令,毫不留情的扔进的火堆,引得火舌乱窜。 楼澈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火焰居然这么疯! 北玉洐也僵住,火焰凑近,眼神里透着狠厉,像是下一刻就要咬断他脖颈的野兽。 他缓缓道:“师尊,你低估我了,就算没有军旗,没有楼澈,没有火麒麟军,天族人——我也杀定了!” 他语气明明很轻,却听的人毛骨悚然,用这种方式告诉了北玉洐他的决心。 使得别人再不敢质疑。 杀手的目的 还未滑落,又被炽热的吻含去。 寂竹走进山洞。 手中弯刀淌血,眉目间的杀意也还未退,然而对着火焰却是畏惧的。 “主子那些杀手身上都带着自燃咒,抓不了活的。” 火焰敲了敲桃夭,问楼澈:“那些杀手是什么人?” 楼澈眼见没生命危险了,又恢复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拍了拍胸口道:“我不知道啊,好像是来杀月公子的吧?” 雨夜的黑衣,发亮的刀光,手背的异族刺青,还有烈章。 北玉洐脑海飞快的闪过这些画面,却什么都没提,只淡淡道:“不知。” 火焰:“这倒是有趣了。” 杀北玉洐的。 什么人敢动北海族的宫主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战在即,白祁连发三次停战书,又派了无数人来劝和,天族不会动,就算动也不可能会杀北玉洐。 月公子的美名三界称赞,素来无人结仇怨。 不是私仇,便是除障。 有人觉得北玉洐在他身边碍眼,这便要忍不住下手了? 火焰眸色冷的似冰,扫视周围一圈,突然问道:“师尊,你身上一丝灵力也无,怎么从竹舍跑出来的?” 未等北玉洐作答,寂竹连忙跪下,“主子息怒,半夜时,竹舍外传来不小动静,属下未曾深想便过去查看,现在想来被有心之人引走的” 火焰站起身,他身量高,站在半跪的寂竹身前几乎是把人遮盖住。 “引走?”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离开竹舍半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寂竹猛然被踹飞! 引得一众暗卫全部都跪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寂竹是战乱中侥幸存活的孤儿,从小被火焰捡回焰城,一直养在身边,可以说是暗部的领头人,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挨打。 火焰语气冷淡:“寂竹,你不像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寂竹咽下喉间鲜血,又忙爬回来跪好,“属下该死。” “的确该死,你自裁谢罪吧。”火焰说罢就扔了一把匕首在他面前。 众人皆是一惊! 然而寂竹却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匕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就发力朝胸口捅去。 半路却被狐火扇截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眸色深深,只道:“下不为例。” 寂竹:“谢主子。” 楼澈在一边眯起眼。 心中暗想,这焰尊主,真是好生聪明。 回东绝的途中。 北玉洐又被囚在了马车上,暗卫里里外外围了整三层,别说靠近,除了火焰,苍蝇都飞不进去。 “哎,你说这月公子,到底是你们焰尊主的师尊,还是小情儿?” 楼澈骑在马上,远远的观望那密不透风的马车。 这人也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火焰,与他们一同返回焰城,一路上喋喋不休个没完,寂竹打心底的厌烦他,一路上冷着脸听这人聒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位刚刚自己捅自己的帅哥?你怎么不理我呀?”楼澈厚着脸皮笑嘻嘻道。 “” 寂竹无语半响,忍了忍道:“你爹楼云庭当年好歹也是东绝的一方豪杰,怎么到你这,就生成了这幅市井泼皮,小人无赖的模样。”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稍微有点骨气的人听见都得翻脸,但楼澈居然没丝毫生气的样子,反而笑话道:“你说那个老顽固?一方豪杰?还不是死的尸骨无存?” 楼澈扯着袖子擦了擦汗,他眉目清俊,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斯文,“你说的那些都是狗屁。” “倒是你们家焰尊主,他昨晚上哪儿去了,你知道吗?知道他为什么不带你去吗?” “你不知道吧,可是我知道。”楼澈笑的不怀好意。 寂竹本不欲再搭理他,但他一向忠心耿耿,对主子的事情也想了解,于是放下脸问道:“为什么?” “不告诉你,哈哈哈——”楼澈在马上笑的前俯后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寂竹黑了脸,一夹马肚走的远远的。 北玉洐醒了。 他被火焰抱在怀里,睡了大半日,身上已经换好干净的衣物。 他昨日徒手捏刀,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现在双手都被缠了厚厚的纱布。 火焰近在咫尺,这人闭着眼,睡颜很是俊美,高挑鼻梁,凉薄淡唇,还有那颗瑰丽的朱红泪痣。 这人像是累狠了,一向浅眠的他,连北玉洐醒了也没察觉,大氅沾着尘土的气息,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是去了哪里。 北玉洐想起昨日被烧成飞灰的军旗。 也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行的目的,不在于此。 熏香袅袅,生出几丝难得安谧。 自从火焰得知真相,两人已经很少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可惜火焰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蹙,哪怕是睡着,看起来还是很凶。 北玉洐忍不住伸手,想去抚一抚。 手腕却被捏住…… 火焰睁开眼,瞳色很沉,大概是刚醒,嗓音也是哑的:“师尊。” 他如今已经想起前尘往事,修为更是借此进了一大步,然而因为满心愤恨,心魔重重,半妖的血液,已经快要引他入魔。 往日清澈的金瞳,也变得暗沉。 北玉洐像是被那样的眸惊到,想抽回手腕,却被捏的更紧,火焰侧目,望着缠满纱布的手,冷笑道:“你是不是存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过走开一时半刻,你就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是想寻死吗?” 北玉洐咳两声道:“若不是你封住我的灵力,我又何至于此?” “那也是你自找的,若没有封住你的灵力,你会乖乖呆在我身边?”火焰沉沉问道:“师尊,你是不是很后悔,当日在三千深海宮里没有挖去我的灵丹,你是一时心软,还是想做些别的什么打算?恩?” 三千深海宮的回忆。 是两个人的疼。 是腐朽灰烬里的烫人灼热,满目疮痍的无尽绝望,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界限又被深刻的分割,回到宿仇的位置。 恨之入骨,不得言说。 哪怕只是轻轻一想,北玉洐仍然觉得窒息。 没有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也后悔了,他不该这样问,北玉洐怎样想,又关他什么事? 往事种种都是假象,一切都是欺骗,北玉洐的心跟他的外表一样,是冰做的,他的心有多狠,火焰已经见识过了,不应该再在意他的想法。 “喝口水。” 缓了半响,火焰瞥见他苍白的唇,递过去一杯热茶。 北玉洐下意识伸手,手却被火焰按下,“你手受伤了,我喂你。” 我喂你。 这句话,很暧昧,很遐想,也很隐晦。 至少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们两这样僵硬的关系里。 火焰是非常骄傲性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很少对别人,甚至是什么事物流露出喜欢的情绪。 东绝山上,他逾越的亲了北玉洐。 在去凤族前,他在月涟殿对北玉洐承认不是无意。 他们两一个骄傲,一个内敛,那道师尊与徒弟的界限在那一刻,被两人刻意的模糊,却都没有说破。 然而还未等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这种好感就被打入地底,横跨出重重鸿沟,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这段关系已经显得讽刺,搞笑。 现在的火焰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怎么可能还喜欢他呢? 北玉洐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想羞辱他罢了。 他反应过来后微微退开,火焰却被他这个退避的动作惹怒,“不想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自己来” 火焰神色阴冷,哑声问:“现在就是碰也碰不得你?” 北玉洐与他平视,“吟之,我们不应该这样。” “那要怎样?师尊,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火焰讥讽道:“你有什么碰不得的?还当你是高贵的无双公子?你现在不过是笼中鸟,我的玩物,只要我想,你还不是要被我压在身下。” 他就是见不惯北玉洐的清高。 可恨以前他不明真相,也被北玉洐的外表所欺骗。 人人都夸他,琉璃皎月,无双公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多温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多高贵啊? 撕开了这层皮只觉倍感恶心。 北玉洐什么都放不进眼里的模样,恨得他想咬碎他的咽喉。 已经失了灵力被任意拿捏,装什么清高? 屠戮的凶手,仇恨的根源,恶心透了,他凭什么还能这么风轻云淡? 凭什么。 有什么资格拒绝? 北玉洐喉间一涩,微微颤抖,然而还没缓过来,火焰已经含了一口热茶欺身过来。 他太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深也霸道,撬开牙关,压住了舌尖,将温热的茶水渡进来。 反正已经疯了,不如疯的更彻底,将禁锢在北玉洐腰间的手压的更紧,贴的一丝不剩,潮湿的吻里交错着舌,溢出暧昧的唇齿声,咬的口腔都是细密的碎痕。 直到呼吸不得。 直到北玉洐整个人都热了,沾满了火焰的味道,像要在怀里融化。 耳边传来低声喃喃:“师尊,我们就是要这样,互相憎恶吧。” 凭什么只有他在深渊里呆着? 北玉洐却洁白无瑕的像一张白纸。 火焰要给北玉洐染上罪恶颜色。 仇恨将他们紧紧捆绑,他们要互相拉扯,互相折磨,血淋淋的倚靠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捏着北玉洐的手腕,目光冷寂:“你好脏啊。” 要用世上最恶毒的话来形容…… “你身上都是血。”火焰沉沉的笑:“你逃得过自己的良心吗北玉洐?” “南庐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你尽管逃,若一刻不着见你,我便去北海杀了北凝初,我也想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海蓝的眸红了。 像是要溢出晶莹的海水。 还未滑落,又被炽热的吻含去。 夜半的送信 怕一会你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已是黄昏。 太阳仍旧晒的毒辣,空气里一丝凉爽的风也没有。 侍女端着一碗黑苦的药汁,站在莲池边眺望,那碧波荷叶里,有一小舟亭,上面坐着个白衣公子,青丝散落,背影也是十分单薄。 隔着重重红莲荷叶,都快要看不见人了。 侍女着急的喊道:“公子——” “今日用药到时辰了。” 北玉洐自南庐回后就被囚禁莲楼。 大战在即,火焰整日忙碌,很久都未曾来看他。 他被限制在此不准外出,每日定时有药,四处眼线,侍女也要盯着他喝完药,若是晚了一时半刻,送药的侍从就会被杀。 北玉洐到底仁慈,每日都乖乖把药喝了,但今日不知为何,他从早便划上了这小舟再也没有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侍女没有灵力,只得在这莲池边端着药碗干着急。 寂竹如一阵风似得从屋檐上落下,看看天色,蹙眉道:“今日怎么还未喝药?” 侍女见了他惶恐,低声解释道:“公子不知道怎么的,今早就上了小舟,午饭也未曾下来用,我喊了几次,他都不应” 寂竹是知道北玉洐在火焰心中份量的,现在他每天的头等大事就是盯着北玉洐,因此他丝毫不敢怠慢。 他接过药碗,对侍女道:“你先下去。” 侍女点头应了,寂竹手里端着药碗,踏着水,飞跃到小舟前,他恭敬道:“月公子,今日的药您还未喝。” 北玉洐今日未束发,显得更加羸弱,热辣太阳总算晒得他的面色微微红润。 月瞳轻轻掀起,他突然道:“寂竹,我要出去。” 寂竹侧过脸,暖色黄昏下的面容也是那样冷冽,“这就是月公子今日不肯喝药的原因吗?” 北玉洐:“的确是为了引你现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会帮你的。”寂竹淡淡道:“你也威胁不了我。” 他将药碗递上去,继续道:“月公子还是喝药吧,你知道的,倒掉一碗,还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被刺杀赶来相救? 三千深海宫的结界是他亲自所设。 火焰不擅长结界八卦,灵力在里面也被压制,他是怎么出来的? 锁妖塔里他明明已经带着火焰过梦寐和时梭的结界。 是谁将他们分开,既不是白祁所为会是谁? 是解开了火焰的堕神印记? 是谁告诉他九尾妖花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肚之事,连他都不曾知晓,更不可能是在时梭里知道的。 或者更早,更早。 陵王郡的巫蛊到底是何人所控? 南厌离口中的荧惑妖星究竟是谁? 冥冥之中…… 是谁在推动命运的齿轮,引诱这场大战。 背后的那一只手。 究竟是谁? 千丝万缕的杂乱关系里,北玉洐感觉他已经想到了答案,但却不敢确定,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为他传递消息出去的人。 但如今焰城四处都在戒严,能在火焰眼皮底下自由活动,又无人敢阻拦的,北玉洐只能想到一个人——火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现在虽然暴虐无常,但火戾跟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火焰不会伤害他的。 可北玉洐没去过火戾的寝殿,只能先出来碰碰运气 又躲过一队巡逻的队伍。 北玉洐微微喘气,望了眼天色,时间不多了。 他不可能用同一个借口威胁的了寂竹两次,正当他准备从梁柱后面出去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北玉洐一惊,手刀已经先劈了出去! 楼澈捏住他的手腕,笑眯眯道:“月公子,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呢?” “” 北玉洐:“与你无关。” 楼澈摇了摇手中的焰纹令牌,“不巧,今日是我们第一旗当差,还真是跟我有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已经换上了焰纹袍,那红色的纹绣衬得他眉目大气了几分,几日不见,这人就坐上了火麒麟军第一旗掌旗手的位置。 果然非是池中之物。 北玉洐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只道:“你想如何?” 楼澈笑道:“不如何,好歹月公子在南庐救了我一命,我也该有所报答,只是想问一问,月公子到底想去干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我要去找火戾。”北玉洐干脆直接。 楼澈挑眉,没有丝毫意外,“月公子要去传信?” 北玉洐冷冷道:“你知道什么?” 楼澈摊手,“你们以前发生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关心的是现在。” “焰尊主已经不信任你了,南庐一行,明面是打着来要火麒麟军第一旗的名号,其实是,也不是,或者说只是顺便来拿,他真实目的你知道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青丘。” 两万年前九尾一族被屠。 那时到处都是鲜血残骸,大火烧了整整三天,青丘随后被掩埋在南庐之下,已经成了乱葬岗,荒坟地。 火焰挑在这个节骨眼去青丘。 总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惦念过去。 楼澈好奇道:“不过我也没猜出来他去做什么,月公子,你猜一猜呢?” 北玉洐:“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楼澈:“马上就要开战了,我现在是火麒麟第一旗的掌旗手,焰尊主有时候脑子不清醒,我们做下属的,自然要多关心。” 在这种敏感时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局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自负是个聪明人,却拿捏不透火焰,甚至怕他。 因为他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疯子。 楼澈带着满身的抱负回到东绝焰城,他在心底发誓要让世人听到他的名字,要把那些曾瞧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要光耀楼家的门楣,还要报他父亲的血仇,慰问楼家满门的亡灵! 这场仗。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北玉洐想了想问道:“南庐那个女子是谁?” 楼澈蹙眉想了下,“那女人只在南庐现身过一次,着一身红裙,看不清面容。” 北玉洐:“你带我找到火戾,这一切都会有答案。” 楼澈:“三当家,在西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了楼澈开道,北玉洐这次找的很顺利,推开寝殿的大门,火戾居然还没睡。 这少年性格惯常肆意,张狂,颇有些火焰小时的顽皮,然而此刻那明媚的神情却收敛了许多,他正坐在窗边发呆。 听见门扉声音,火戾先是警觉一瞬,惊道:“谁?” 北玉洐走近,取下夜行衣的帽子。 火戾眼前一亮,惊喜道:“月宫主?” 北玉洐从黑暗中走出,淡淡道:“是我。” 火戾随即反应过来,“你不是被我大哥关起来了吗?” 火焰打过招呼,没人敢告诉火戾现在的局面,少年并不知外头是怎样的血雨腥风,但也有所耳闻。 大哥性情大变,二哥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城中再不见祥和热闹的街巷,到处是火麒麟军围城,更有传闻说,他大哥大逆不道,将北玉洐关在了莲楼里 他还是耐不住先问了:“月宫主,我大哥为什么要关你?” 北玉洐低声:“小三公子,我时间有限,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有阴谋的,我现在灵力尽失被困在焰城中,我想让你帮我带个口信出去。” 火戾略微犹豫的问道:“你要带给谁?” 北玉洐:“你去北海找堇年,将这封信给他,切记,一定不要被别人知道此事。” 火戾垂目:“这信里写了什么,会对我大哥不利吗?” 北玉洐轻声道:“一旦火焰真的开战,东绝焰城便会再次成为一个尸山血海,不论火焰是否能赢,他都将引来天劫焚身,你希望如此吗?” 火戾瞪大了眼睛,猛然摇头。 北玉洐:“你当知道我不会害他,这关乎到这次大战,你一定要帮我把信送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戾郑重的将信接过,放在心口,保证道:“月宫主放心,我一定带到。” 此时离跟寂竹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 北玉洐正准备离去,突然听得楼澈在门口大着声音道:“哎呀呀,主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侍女掌着暖灯,火焰眉目透出一丝倦意,“本尊在哪儿还需要跟你汇报?” 楼澈狗腿道:“不敢不敢,只是知道主子操劳,忙完了还是应该早些歇息才是。” 火焰扫了眼楼澈身后紧闭的大殿门,问道:“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楼澈:“今日轮到第一旗当差,这不刚好巡逻到这边了。” 火焰扫视一圈,周围空荡荡,附近一个侍卫都没有。 “巡视?你一个人巡视?”未等楼澈回答他先道:“说起来,这是我三弟弟的寝殿,侍从说他最近食欲不太好,我进去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下意识挡了一下,见火焰挑眉,他忙道:“这么晚了,三当家早就睡了,小孩子还在发育嘛怎么能不睡好呢?睡好了食欲……那个自然就好了,主子明日再来看也行。” 他面上风轻云淡的说完这段话。 其实背心都被汗水打湿。 要是火焰发现了北玉洐在这儿,得死多少人 火焰:“让开。” 楼澈只好走到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北玉洐藏好了。 火焰推开门,果不其然,火戾已经入睡,见了火焰进来,他蹙着眼睛像是刚刚被吵醒,问道:“大哥哥,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火焰走进两步,将床头的灯油倒进灯盏,屋子明亮起来。 “你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戾回答:“恩” 火焰视线扫到床下的鞋,“你睡觉,不洗澡?” 慌乱之中火戾只顾得上解发带,脱衣服,袜子却还整齐的穿在脚上,他愣了一瞬,随即道:“啊,看书太晚了,就睡着了,忘了洗。” 火焰笑了:“看书?戾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他说完就想绕进床后的屏风,火戾惊的鞋也不穿,跳下来急急忙忙拦住他,“大哥哥你干什么呢?” 火焰不语,拨开他进了屏风。 这后面是个小型的浴室,一目了然,池子里还放着晚间侍女给火戾放的热水。 火焰伸手,探了一下水温,还是温热的,“真没洗?” “”火戾:“不是吧大哥,现在不洗澡也要被骂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盯着他,目光沉沉的。 火戾不由的缩了缩脖子,目光也忍不住乱飘,他大哥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更可怕,他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浴池边上有一块木板。 上面摆着沐浴用的熏香和皂角,木板下也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月宫主是藏在那里面吧…… 火戾眼神乱飘,紧张的手心发汗。 半响,水波轻轻晃动一瞬,火戾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 火焰突然道:“戾儿,今晚你去偏殿睡吧。”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死了! 完了! 火戾硬着头皮道:“为何要去偏殿?” 火焰轻轻一笑,笑容有些狠戾,“怕一会你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还不去?” 火戾一惊。 随即僵硬的推开门出去。 他胸口还揣着北玉洐给的书信,再呆下去说不定这封信都得被扒出来,只得在心里求神拜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入魔的征兆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 楚辞惯常是冷静,慵懒不羁…… 这一刻他却像是只暴躁的狮子,在房间里不停走来走去,踢翻了无数桌椅板凳。 半响,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妈的,南厌离那个臭道士!!” 南庐封山了。 虽然苍云十二仙山早就避世,但离山他向来是可以随意出入的,现在离山他也进不去了。 上次从陵王郡事毕后,南厌离将他带回了离山, 之后……两人对饮了一晚上酒。 再之后…… 两人抱在一起睡了。 楚辞想到这里有些脸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他被南厌离赶出来了。 狗道士接着就封山了! 这次火焰闹的这么大,连北玉洐都被绑了,南厌离居然还不露面。 南厌离到底躲在里面干什么?! 他气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狗道士就这么不想见他? 好的很。 他就把这三界搅成一团乱麻,看他出不出山! 北玉洐 楚辞猛然瞪大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海族是结界大家。 对! 离山结界北玉洐能解开的。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他风风火火的朝着东绝跑,进了焰城无人敢拦,却左右找不到莲楼所在,只因这麒麟殿大半侍从都被遣散了,也没瞧见暗卫,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他气急败坏的朝着麒麟正殿走,准备去找火焰带路。 还未走近,竟闻到一丝魔息。 那气息很淡,却因为楚辞是鬼王,所以分外敏感。 回神间,楚辞急忙推门而入,却见火焰盘腿而坐,双眼紧蹙,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明显有走火入魔之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连忙掐了个静心诀,反打在他心口,半响,这人眉间黑气才缓缓退散。 火焰睁眼,见了他也不意外,淡淡吐出一句:“滚。” 楚辞冷笑:“你这没良心的死鬼,你刚刚要不是我,你还不知道多危险。” 火焰不说话,楚辞接着道:“我早跟你说过,你现在心性不稳,体内又有妖血作祟,你怎么还如此激进的修炼?” 火焰:“大战在即,我修为始终在停留在踏屠,难进一步。” 楚辞:“你恢复记忆后修为已经大进,不过想要登顶还得慢慢来,心性难稳,便是站在仙魔两道中间,一步就可入魔。” 火焰语气淡淡:“是魔是神,我都不在乎。” “老子才懒得管你。”楚辞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准备什么时候开战?” 火焰:“快了,红鸢给我送了一份晓阁精锐杀手的名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挑眉:“你要用她的人?” “去凤族用的上。” 楚辞有些意外,问道:“你要先去凤族?” 火焰反问:“有何不可?” 凤姬。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 先是设计与白祁屠杀焰城,灭门九尾族,后在罪之战中又差点置他于死地,今日有此局面她脱不了干系。 早年火焰经常被天族刺杀,想来也是凤姬所为。 楚辞:“只是想到凤族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一向不屑与跟弱者动手,还以为你要放过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抬起眸,狠声道:“为什么要放过?焰城那么多老弱妇孺,我母族那么多好儿女,都被凤姬活活烧死了!我怎么可能放过她?” 楚辞附和道:“那老鸟确实该死。” 火焰:“我跟白祁是生死一战,去之前,我就要先烧了她的凤凰坡!” 楚辞点头,想起此行的目的,问道:“北玉洐呢?带我去见他。” 火焰侧目,“做什么?” 楚辞:“让他给我开离山的结界。” “你又要去找南厌离?”火焰嗤笑:“人家都把山门封住了不想见你,还想方设法的进去,丢不丢脸?” 楚辞脸上有些挂不住。 火焰继续道:“北玉洐现在灵力全无,被我困在莲楼,离山的结界,他解不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我自然知道,我只是找他打听一下进去的方法。” 火焰知道今天不答应得没完没了,只好沉着脸将人往莲楼里带。 两人绕过层层回廊,北玉洐却不在寝殿中。 火焰细听,莲湖里传来水声—— 重重荷叶拨开,碧波荡漾。 北玉洐居然在笑…… 他先前躺了好几日,今天精神终于好了些。 小舟亭靠在岸边不远处,侍女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岸边铺着几节素藕,正在煮着什么东西。北玉洐穿着单薄的白衣,将袖口挽了上去,洁白的双臂上沾着黑泥,看样子是正在挖莲藕。 也许是侍女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两人凑的近,北玉洐勾着唇,一双眼睛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上去格外的好看。 楚辞叹道:“月公子倒是过的惬意。” “” 火焰缓缓沉眸。 突觉那清丽的笑容异常扎眼。 凭什么要对一个侍女笑? 北玉洐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好脸色! 凭什么…… 这人这样伤害过他,转眼又对别人笑的这么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他心里自己是不是连个侍女都不如? 漫天的恶意想法,无法控制的扩散…… 火焰几乎是疾步走到北玉洐面前。 侍女一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收了笑容,跪下行礼。 倒是北玉洐僵住了。 火焰沉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侍女急忙道:“回尊主,公子今晨起来说想吃莲子羹,奴婢瞧着今天天气不错,便把公子带出来透透气,也顺便挖点莲子。” 天气不错? 莲子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冷冷道:“他身体刚好,经得住这样带出来晒?” 侍女急忙磕头,北玉洐有些无措的解释道:“别怪她,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我在屋里呆着太闷了……” 火焰只道:“你抬起头。” 侍女怯生生抬头。 “长得倒是不错。”火焰细瞧了两眼,突然阴沉道:“拖下去杖毙了吧。” 暗卫从梁上飞落,北玉洐怔了一瞬,随即不可置信道:“你发什么疯?” 火焰阴测测的笑:“你说我发什么疯?” 他上前,一脚踢翻了那简易的小棚。 小火炖着的莲子羹,雪白的莲藕四处滚落,一下午的成果就此浪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想做莲子羹呢?”他像个恶魔一样,满心醋意,将北玉洐强拉到身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乖乖呆着。” “我哪儿也没去。”北玉洐沉眸:“你说要囚禁我,就是让我连床都不能下?” 又是。 又是这种眼神。 北玉洐老是拿这种憎恨厌恶的眼神看他。 火焰真想挖了他的眼睛! 明明上一刻这人还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女笑的那样开心。 在这样的目光下。 火焰将他的手腕都掐出了青紫,厉声道:“对!就是哪儿也不能去!你只能在房间里呆着,在床上躺着!你是我的玩物你知道吗?不准看别人!不能对着别人笑!我要给你打一条金链子将你拴在床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啪——”的一声响。 火焰被耳光甩的偏过了头。 北玉洐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被火焰那样的话语羞辱,红了眼睛。 他已经被废了修为。 沦落至此……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为什么连一点外面的天空都不让他看。 火焰偏头。 舌尖顶了顶被扇的发麻的腮帮,然后笑了。 楚辞站到了三米开外的地方装瞎,暗卫更是全部跪下,连大气也不敢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阎罗没还手,甚至没说话。 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滔天怒意。 “杖毙她。” 他将北玉洐拦腰扛起,走进内室,狠狠丢在大理石榻上。 单薄的背脊被粗暴撞击,痛的北玉洐蹙眉,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性想朝后退,被火焰猛力压住,掐起下巴,狠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 门外侍女传来的惨叫声凄厉—— 暗卫常年刀口饮血的人,最懂怎么折磨人,怕再有一时三刻,侍女就要被活活打死。 北玉洐求他,声音也是颤的:“你不要滥杀无辜……她只是个普通人,你放了她吧。” 火焰英俊的面容扭曲,笑着问:“普通人?普通人你对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喜欢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火焰的认知里。 北玉洐是喜欢女人的。 他对自己的情谊不过是出于愧疚,隐瞒和欺骗。 在北海大婚时,他差一点点就娶了风神乐,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他。 他明明无数次劝诫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是只要看到北玉洐哪怕对别人轻轻一笑,他就嫉妒的要发狂了。 他恨这样的感受。 并且恨带给他这样的感受的人。 北玉洐欺骗了他,欺骗了他一腔真挚的爱意。 北玉洐摇头:“我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吟之,我已经好好喝药,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放了她好吗?” 火焰扯开他的发带,外衫滑落,青丝散落在洁白的肩膀上。 金瞳越暗越深,俯身间已咬住那脆弱的脖颈,北玉洐用力的挣脱,结果被反压的更紧。 火焰发了狠咬他。 几乎是要把人拆穿入腹。 这一刻他像是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偏执情绪里。 “你肯定是喜欢她,你喜欢风神乐,喜欢天族人,就是厌恶我!唯独厌恶我!” 北玉洐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大力之下,他痛的骨子都要碎了。 两两相抵,几乎窒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再听不见任何周围的声音,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北玉洐是他的。 好看的,不好看的。 愿意,不愿意。 脏的,干净的,都是他的。 太痛了…… 那样重的力,胸腔仿佛都要被压碎。 北玉洐连简单的呼吸都做不到。 铁一般的手臂抵在胸腔,燃起重重的火,烧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这一刻像是魔怔了。 他感觉不到北玉洐越来越微弱的声息,和渐渐不再挣扎的手臂。 金瞳发红,浑身散发着沉沉黑气。 北玉洐痛的仰头,头顶是黑色的墙面,挣脱不了的重量沉沉的压住他,像是一朵疾风暴雨的云。 脑海中走马观花的闪过回忆。 记忆里那张不羁的笑脸现在如斯恐怖,正压在他身上取他的性命,是阎罗,也是魔鬼。 终于他闭上眼。 光怪陆离的最后视线中他好像看见一脸震惊的楚辞。 北玉洐醒悟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辞一脸焦躁的收起手刀。 把晕过去的火焰从北玉洐身上拖下来,又急忙从乾坤袋里掏出药丸,给北玉洐喂下去。 “造孽啊,这怎么搞这么凶……”楚辞念念叨叨的给北玉洐顺着背。 洁白脖颈上好一片青青紫紫,看不见的胸口不知道还有多少,看这样子像是要把人活活掐死。 过好半响,北玉洐才悠悠转醒。 楚辞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问道:“月公子没事吧。” 北玉洐闷声咳嗽,缓了半响才道:“谢谢。” 楚辞想着今天毕竟还是来求人家办事的,于是帮着解释了一句:“你别在意啊,之之他……不是有意的,他现在只要情绪大动,就容易被魔气控制灵识,难以自控,不是真的想伤害你的。” 北玉洐:“我知道。” 楚辞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不由有些不平道:“不过谁让你当这么多人面打他的,你也真能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眸,神色一片冰冷:“他滥杀无辜。” 楚辞怔了一瞬。 既而他突然在北玉洐那样冷冽的目光里,生了几丝火气,问道:“月公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你该不会觉得,如今这一切的局面都是火焰一意孤行造成的?” 北玉洐:“” 楚辞冷笑道:“对,他现在是性情大变了,但你真的关心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抛开血海深仇不算,你是怎么对他的?他阿娘被白祁逼死了,东绝焰城被杀屠杀,九尾族被烧成一片残骸,你瞒着他,封了他的记忆,试图帮白祁掩盖真相,在他破除堕神印后,你又囚禁他,想要挖他的灵丹,在他跟你表明心意后,你还去娶别人,他这样对你,都是你自找的” 北玉洐:“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知道我与他之间的隔阂。” 楚辞愤怒道:“你不知道!” “你真的爱他吗北玉洐?我觉得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你总是把一切都放在他前面,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他是东绝的焰主,你爱他,他是天族的太子,你便爱他,他成了杀人无数的阎罗,成了复仇者,你便要亲手杀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我没有!”北玉洐像个被冤枉或是被戳破心事的小孩,“我从未这样想过,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楚辞笑了:“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火焰多爱你啊,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喜欢过一个人,就算他现在快要堕入魔道,他也从来舍不得伤你一根头发丝,最多就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谁来在乎过他的感受?你口口声声为他好,你想过他有多痛苦吗?” 像是触碰到北玉洐内心最不能触摸的底线,他终于将那层伪装的平静面目打碎,他愤怒的含恨道:“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杀了白祁,他必定沦入魔道,到时三界动乱,要死多少人?就算吟之复仇了,他杀的可是他自己父君!他真的会快乐?天劫必定会来,他会死的!” 他像是在跟楚辞解释。 也像是在跟自己解释。 他急于给自己做的一切找个理由。 不然他怎么会做这么多伤害火焰的事,怎么会?! 当然是有理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是为了他好,我是为了他好!! 根本不是楚辞说的那样。 “你与吟之是挚交,你却眼睁睁看着他一步一步沦为魔道,到底你是考虑他的感受,还是想在乱世之中分得一杯羹?你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的对错?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他失了冷静,几乎是严厉的质问着楚辞。 温润如玉的月公子,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的讲过话。 楚辞愣了一瞬,转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前俯后仰,毫无风度,“北玉洐,你真可怜……你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火焰爱你?” “可笑,你满口苍生仁义道德,还说是为他考虑?” “我说错了什么?你最爱的,本来就只有你自己!” “你爱火焰。”楚辞讥讽着,“可你更爱你的家族荣誉,更爱惜你月公子的名声,你觉得他不知好歹,明明放着最捷径的一条路不走,偏偏要去报仇,把这好好的三界搞的乌烟瘴气,血雨腥风,是吧?” 北玉洐冷冷的注视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你爱的是和你立场一样的火焰,乖乖听话的火焰,而不是面前这个快要入魔的杀人阎罗!” “你根本不爱他,也不配得到他的爱。” 你不配得到他的爱。 这句话……北玉洐想辩驳,但却觉得无力开口。 真的是这样吗? 他真的像楚辞所言那样自私? 北玉洐颤抖道:“我承认,这一切是……我的错。” “但你怎么敢说我不爱他……” 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在心底说。 怎么可能不爱啊?! 无数次午夜轮回,他也曾骇的猛然惊醒。 他怕火焰冷,怕火焰饿,怕他生病,怕焰城想杀他的人太多,从而熬不下去。 万年的岁月不过是神仙的弹指一挥。 对于他来讲,却是那样难熬,那样难过。 他独自受着堕神印带来的伤痛,却觉得安心,那是唯一他能得知火焰消息的途径,那代表着安全,心脏还在跳动。 这个人年少时就被放在北玉洐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当做今生不可言说的感情。 以至于北海再遇时,北玉洐是那样小心翼翼,月公子收起了他所有的冷漠刻板,将最温柔的一面都给了火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会有人觉得…… 北秋月不爱火吟之。 楚辞冷笑着:“你说你爱他,做的却都是伤害他的事,既然你爱他,为什么不能去接受他的全部,选择跟他站在一起,如今他这个样子也都是你造成的,你阻止不了他,便在心底怨恨他?每天哭丧着这幅死人脸给谁看?你的爱廉价又可笑。” 他是鬼王,惯常混在市井之地,说话毒辣又不客气,自然不会考虑别人听到的感受。“你从未想过要去补偿他,北玉洐,你总是在等火焰来迁就你,来为你付出,你渴望用自己的爱去将他套牢,然后控制他放弃仇恨,是吧?” 北玉洐摇着头,“不是……我从未这样想过。” 爱上火焰是意外。 被火焰喜欢也是意外。 就算走到今天这一步,爱也应该是干净纯粹的。 楚辞:“那你为什么要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他?就算他入了魔,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怎么还敢去怪他变成如今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阻止之之吗?不是我想分一杯羹,这三界有什么稀罕?本殿才不放在眼里……正是因为我把之之当做极为重要之人,我才能感同身受那种仇恨,这样的恨意若是不得到宣泄,那他一辈子都将活在痛苦之中,如同行尸走肉,与其这样活着,不如让他去宣泄这种痛苦,你说的什么三界大乱也好,天劫回轮也罢,关我屁事呢?” 楚辞的话毒辣又不客气。 他用粗俗易懂的话语,道出自私与丑陋,道出北玉洐一直不敢直视的问题。这段纠葛里掩埋的一切阴暗,在这一刻从未这么清晰,生生的破土晒出它腐朽的味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辞说的没错。 北玉洐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去为火焰着想。 他从没想过,去感同身受那种痛苦。 是他错了…… 他一直以来都在逃避,在自责,在内心的煎熬和害怕中惶惶度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想过火焰知道真相后会与他决裂,会愤怒,会大开杀戒,他怕火焰因此走上一条不归的道路,所以去选择隐瞒…… 是他错了。 他太自私了。 真相就是真相,哪怕被时间掩埋,哪怕被长河吞没,被后人遗忘,被隐藏遮掩。 真相就是真相 火焰有权利去知道真相。 从而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有一点楚辞说错了…… 北玉洐是爱火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人能比北玉洐更爱火焰了。 只是他的爱,太沉重了。 他是北海的嫡子。 人人都称赞的天之骄子。 家族荣誉,兴旺衰亡,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为了看着三界太平的盛世,他失去了太多太多,根深蒂固的思想里,火焰是那个他唯一不能确定的因素。 他想火焰好。 于是为他默默规划好了一切。 却唯独没有去考虑他的不快乐和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跟白祁一样,只是把自己觉得正确的选择,强行加压给他。 让他痛苦。 而楚辞跟他最大的不同,是可以跟火焰感同身受。 楚辞是鬼王。 一界之主,自然肆意。 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外面的人生生死死,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而北玉洐做不到这一点。 他为了看这三界的太平,付出了大半生的心血,他年少时经历战争,惧怕战争,从小接受的君子教育,根深蒂固的和平思想长在他心尖上,他根本没办法去接受自己造成的血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所以,他是有些憎恨火焰的。 或者是憎恨他的选择。 既而从骨子里觉得无力,又生出了一些怨怼的情绪。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 为什么一定要大战。 逝者安息,安安稳稳的做你的天族太子不好吗? 北玉洐想……是他错了。 他不应该强加给火焰选择。 他应该是个赎罪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冷淡和逃避的态度,只会把火焰推的越来越远。 火焰没有错,错的是他。 血债就是要血偿。 这一切如果要因果报应,可不可以,全落在他身上。 沉默、寂静…… 无声的对持了好久。 北玉洐站在那里思考,惨白的像一只初生的懵懂幽魂。 “我要走了。”楚辞开口,“希望月公子能自己想通。” 北玉洐:“多谢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不是楚辞,他不知道还要在这样狭隘的思想里困多久。 楚辞犹豫片刻,还是道:“离山的结界,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北玉洐微怔,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随即问:“厌离子封山了吗?” “恩,我进不去了。”未等北玉洐作答,楚辞先自己烦躁起来,“他封山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见我?” 北玉洐垂目,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厌离子曾说,离山结界一开,他便永不入红尘半步。” 楚辞冷笑:“看来是没错了。” 也是。 这人躲了自己那么多年。 还不够清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己也真的贱,还巴巴的上赶着去贴别人的冷脸。 北玉洐:“离山结界是我所创,若你想进去……” “不必!”楚辞眼睛蓦然有些红了,他哽了哽道:“既是他不想见我,我便……再也不去找他,就如了他的意吧。” 他飞快的转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随后摔门而去! ....... 那时的楚辞并不知道。 这将是他今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夏夜的晚风 蜡烛燃尽,一室的绮丽暧昧。 “主子,月公子又来了。”楼澈站在窗边,打了帘子朝着外边站在月色下的北玉洐。 他回头看自家主子,却见火焰一动不动的看着轴卷,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北玉洐最近的态度有些奇怪。 火焰在心里想。 他这些日子很乖,按时喝药,没有再随意走动,只是每日晚间会送一碗莲子羹来,也不说话,就放在回廊下,等着自己熄灯时,他便静悄悄的走。 可能是被囚禁了这么久始终没得到什么好。 于是又开始惺惺作态罢了。 火焰在心里暗暗不屑。 抬眸间,却见楼澈将莲子羹端了进来。 楼澈打开篮子,莲子羹的清香味扑面而来,他咽了咽口水,问道:“主子,要倒掉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 楼澈本来打算火焰不吃,自己就借着倒掉的机会,偷偷尝一尝,结果火焰不说话,于是他不怕死的又问了一次。 “主子,您要吃吗?” 火焰蹙眉:“不吃。” 这人满意了,兴高采烈道:“那我去倒掉了。” 火焰:“也不许倒……” “??” 楼澈站在原地,端着莲子羹,忍了又忍,还是没把那句:“那我可以吃吗?”问出来。 因为依照火焰可怕的占有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很有可能会当场让他血溅三尺。 楼澈想了想那画面,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胆寒道:“那怎么处理?” 现在是夏季,焰城本就炎热,不管什么食物,都放不过夜。 火焰:“让侍女拿去冰室冻着,不吃,也不能倒掉。” 楼澈挑眉,应了,随后下去。 这几日虽然北玉洐每日都来,但火焰将他视若无物。 两人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 自从那日,北玉洐给他的那一个巴掌,更是将与火焰的矛盾升级到了顶端。 他恨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也恨他。 两人互相憎恶着。 火焰从很早开始,从在北海婚宴上抢掠北玉洐开始,便有意无意的躲着北玉洐,他很想,淡忘对北玉洐的感情。 即使隔着房门,火焰依然能隐约能听见楼澈与北玉洐的讲话声,楼澈像是说了什么,北玉洐淡淡的应了。 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声。 但那清润的嗓音,却像猫儿抓痒一样挠在他的心头。 他突然便觉得,眼前的布阵图,有些看不进去了。 半响,两人还在外面交谈,火焰终于不耐,起身将窗户打开,蹙眉问:“楼澈,你还站在哪儿干什么?” 对话被打断,两人愣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没想到火焰会出现的这样突然。 楼澈笑着打哈哈,“夜露深重,月公子身体不好,我在提醒月公子早些回去。” 火焰像是也被这样理由说服,毕竟北玉洐现在还不能有事,于是他冷漠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北玉洐还未回答,他就先道:“进来说,楼澈滚下去。” 北玉洐微怔,然后从推门而入。 屋子只点了一盏灯,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轴卷,北玉洐只粗略的瞥了一眼,便知道这是在为大战做准备的。 火焰背过身对着他,只道:“有事?” 北玉洐走上前,强作镇定,压在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火焰愣了一瞬,既而有些不解,“道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点头,“那日……我不该对你动手。” 北玉洐指的。 是那日打火焰的那个巴掌。 火焰重复的嚼着这段话,“道歉?” “不该对我动手?” 他本来以为北玉洐又是来长篇说教,或者来劝说自己,再者来给他闹的,倒是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来道歉的。 北玉洐。 怎么想的? 现在来找他道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反应过来后,冷笑问道:“道歉?你不过打了我一巴掌,哪里值得你月公子亲自跑了好几晚来道歉。” 这人伤害他,欺骗他,背叛他的时候。 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现在又来假惺惺的来做什么姿态? 火焰眯眼问:“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硬的不行来软的? 把他一次次当傻子吗? 北玉洐摇头道:“不是,吟之……我是真的想给你道歉,我,做错了很多事,是我错了。” 火焰打断道:“不必了,本尊不想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回去吧。” 换做以前北玉洐可能真的就这样走了。 他是那样内敛,自尊深重,可他在这一刻又想起楚辞说所的那些话。 火焰是爱他的。 这人只是披上了一层凶恶的皮。 于是素白的衣袖口,犹豫的伸出手。 堪堪,轻轻的扯住了火焰的一个衣角。 简单的一个动作。 却让火焰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北玉洐会主动示弱。 这人虽然瘦弱,但是脊梁一向是挺立的,那怕沦落至此,也从未透露出一丝脆弱,他的爱恨,情绪,都是那样内敛。 以至于此刻火焰有些愣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巨大的冲击,无端生出一些无促,竟不知道接下来北玉洐要做什么。 他听见北玉洐轻声道:“吟之……我不想回去,我不太舒服。” 火焰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感觉,才装出风轻云淡的模样,开口嗓子却哑了,问:“哪里不舒服?” 北玉洐点了点后颈。 那里微微红肿,有一枚莲花暗印。 是火焰给北玉洐种上的血蛊。 火焰回身,将北玉洐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凑近去看后颈的印记,往常他一靠近就要退缩的人,今日居然没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举动,无意中取悦了火焰。 他贴着脖颈,炽热的呼吸喷在莹白的皮肤上,引得北玉洐微微战栗。 偏偏火焰还觉得不够,将炽热的大掌也贴了上来,摩蹭着问:“是不是这里?” 九尾血蛊霸道,能控制人心神。 施术者能完完全全将中蛊者控制在鼓掌之中,这并不是开玩笑的话。就像是一个人吃下了剧毒的慢性药物,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定期吃解药,不然便会痛不欲生而死。 血蛊也是一样。 他需要施术者的安抚,不然便会躁动。 北玉洐觉得烫人,洁白的耳根红了一片,这才道:“痒。” 气温也烫了三分,还没等北玉洐反应过来时,他已被火焰制在怀中,“没事,我给你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夏季的衣物单薄。 北玉洐身上还透着淡淡的雪浪味。 两人太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火焰无端生出些欣喜的感觉,他试探的去解他的外衣。 北玉洐居然还是没有躲…… 只是抬眸,淡淡的望着他。 这下呼吸全乱掉,他将人抱起来,坐回椅子上,埋首间贪婪的呼吸他的气息,“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些。” 血蛊是巫蛊之术,倚靠消耗中蛊者的元气,对身体伤害极大。 再加上北玉洐本来就有伤在身,无法自我调节,几乎每次血蛊躁动,都能痛的他冷汗淋漓,高烧不退。 火焰抚摸着北玉洐的后颈,微微催动灵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者只觉得脖颈后一热,往日浮肿胀痛的印记仿佛安静一瞬,然后酸胀的舒适感觉渐渐扩散。 他忍不住靠在火焰肩头,脆弱又可怜。 像个被欺负惨了的人。 火焰吻他的发心,“不痛了,师尊……” 这枚血蛊印记。 是当日火焰在雪月宫给北玉洐种下的。 那时他又恨又怒,几乎是下了狠力去咬,种的极深。 莲纹覆盖下的伤痕都还能轻轻摸到。 那时,他几乎是恨得想咬死北玉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这一刻,这人软软的躺在他怀里,又轻又瘦,他又有些后悔了。 应该咬轻一点的,他不自觉想…… “最近有按时吃药吗?”缓了半响,火焰问。 北玉洐恩了一声,像是要舒服的睡着。 火焰不由的勾了一点唇角,“以后再痛别忍着,来找我。” 北玉洐捏紧了手指,垂目间,睫毛有些湿了。 他有些难过。 楚辞的话果然没有错。 不管这个是东绝焰主,还是阎罗太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好的,还是坏的。 是被自己伤过的,还是没伤过的。 他骨子里都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他痛。 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惜这个道理,北玉洐现在才懂。 他越发愧疚难过,像只受伤的幼崽朝着火焰怀里更深处埋,蹭的金瞳全暗了。 “你今日有些不同。” 北玉洐便问:“哪里不同?” 抬眸间是洁白的脖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暖灯下的消瘦锁骨十分精致。 月公子是好看的,火焰曾觉得这个人的每一处,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长得,所以他受不了北玉洐给的诱惑,不管那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没回答他的话。 在此刻,他突然有些不想打破这表面的和谐。 反正过不了多久,自然会败露。 不去质问,北玉洐态度的转变后隐藏着什么。反正这个人是北玉洐,这个人现在在他的怀抱里。 这就足够了…… “带金链子吧,师尊。”火焰眯着眼,在他脖颈间亲吻。 北玉洐的呼吸有些乱了,双手揪着他的衣领,摇摇晃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继续道:“我那日说的话是真的,真想给你打一条金链子,套在脚脖上,日日夜夜锁着你,让你永远陪着我。” 他说出话的那样轻浮。 带着试探。 以为又会引得北玉洐恼怒。 撕破北玉洐的平静温和。 结果只见莹白的眼尾含了红,像是春情的粉色桃尖,凑近他耳边,低低道:“好。” 理智轰然倒塌—— 蜡烛燃尽,一室的绮丽暧昧。 大战的序幕 就叫猎龙吧。 焰城无疑是常年炎热的。 但今夜却很冷。 北玉洐在麒麟正殿外,已经站了三个时辰,但却没有人敢为他通报。 麒麟殿外门窗紧闭,站岗的暗卫立在殿前,不让人靠近一步,里面灯火通明,有不少人正在密谋明日大战的细节。 风把他的手都吹凉了。 他沉默着,固执着,在夜里像个石化了的雕塑。 寂竹脚步匆匆朝着麒麟殿赶去,他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身上还沾着风尘的气息。自那日他私放北玉洐出去后,火焰将他调离,去了军中一个尴尬的位置,不会离火焰太远,也不能太近,不上也不下。 他路过北玉洐面前,目不斜视。 然而,不过片刻,又去而复返,有些冷冽的问:“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他并非是可怜北玉洐,只是觉得若是这人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会影响主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眸,“我要见吟之。” 寂竹转身就走。 推开麒麟殿大门,迎面正撞见红鸢。 寂竹蹙着眉,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就想要绕过她过去。 红鸢却半步不让,抬起尖尖的下巴,缓声道:“手里拿的什么?” 寂寞冷了眉,“与你无关。” 红鸢也不与他争辩,只从袖子里伸出苍白的手,去扯他手里的轴卷,出乎意外的,寂竹捏紧了拳头,却没有反抗。 “天界那边传来的消息?”红鸢笑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会给焰尊主看的。” 寂竹:“你不让我进去?” 红鸢笑道:“是啊,你能奈我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她继续道:“你想进去跟焰尊主说北玉洐来了,破坏我们的大计?” “别做梦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必让他进来添堵,你还是将他劝走吧。” 说完她拿着轴卷转身。 寂竹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 却见红鸢微微侧目,缓缓道:“滚出去。” 声线冷淡的三个字,却听的人头皮发麻,恍然间甚至不像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常年饮血杀人的恶魔,才能有的暗哑。 后半夜的气温更凉了。 北玉洐冷的发抖,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暗卫都是冷心冷情的木头人,只负责阻止他进去,并不管他精神如何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站的昏沉,既没有等到火焰,也没有再见到寂竹出来。 火焰是真的不想见他。 北玉洐在心底想。 但,就算是这样也要站下去。 不可以走。 火焰要是真的去凤族了,会死很多人的。 他年少时经历罪之战,那地狱般的尸山血海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漫天的红,怒吼,嘶叫,残肢断臂,熊熊燃烧的大火,父君的死,妹妹的伤。 这一切都让他深深的恐惧着战争。 这是他两万多年来的枷锁,直到今日都是他痛苦的源泉和不能解脱的梦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已经失去过火焰一次。 他不能接受再失去最爱的人一次。 可是他要怎么去阻止这一场战争? 杀了他吧。 这样就不会再累了。 不知何时天空飘下雨点。 焰城很难有阴天,也很少下雨。 这一切仿佛都在跟北玉洐作对。 雨丝坠落间越飘越大,暗卫也换岗了,到处都静悄悄的,里间的麒麟殿歇了几盏灯,视线变暗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还是没有出来。 北玉洐觉得冷,额前的发梢在滴水,雨珠浸湿了他的眉眼,衬得他的眉眼湿润。 此时已经过半夜了。 他拖着这样羸弱的身子,淋雨站了大半夜,脖颈后的血蛊烧的隐隐作痛,身体却冷的发麻,像是冰火两重天。 要站不住了。 他忍不住喉间痒意,咳得惊天动地,撑着一口气摇摇欲坠,却还是坚持把背脊挺得笔直。 视线昏暗中,他好像看到了楼澈错愕的脸…… 这人丢了伞,朝他奔来。 只觉身体一轻,楼澈已经将他背起来,想强闯进麒麟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暗卫拦住了他们。 楼澈怒火攻心的吼着。 但他喊了什么内容,北玉洐已经听不到了。 他最后的意识,只看见那扇紧闭了一晚上的殿门,终于打开。 …… 火焰踏了出来,他黑沉着脸,冷声问:“为何不禀本尊?” 接过北玉洐时,他摸到一手凉水,沾湿了暗红的衣摆,声音里已燃着火星,“你们都是死人吗?” 没有人敢回答,也没人敢在此时触怒他。 火焰望着红鸢,眼底压着层层暴虐的云,“他身子不好,你不让别人通报,让他站在这儿淋了大半夜的雨,你们是想他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后一句话问出口,暗卫全都吓得跪下。 红鸢与他对视,却不见丝毫的怯意,薄唇轻启道:“我有什么不对吗?” 她声音里带了讥讽,“今夜是什么场合?什么闲杂人等都能放进来?凤凰坡一事我们密谋已久,要是在这时走漏消息,天族有所准备,一切布置都将功亏一篑。北玉洐他自己不识趣,难道还成了我的错?” “焰尊主,我倒是小瞧了他在您心中的地位,到了今天你还护着他,前不久你才与我共赴青丘,那满山的尸骸,您都忘了吗?” 暗色的金瞳沉了下去,“本尊自然没忘。” 红鸢嗤笑道:“与天族一战已成定局,北玉洐本来跟我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他在身边玩也玩的够久了,还没玩够?要让我说,不如将他……” 火焰在阴雨的天色中抬眸。 五官英俊又冷冽,没带半点怒意的脸,看上去却格外的渗人,“将他怎么样?” 红鸢愣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对本尊指手画脚?红鸢,你是不是以为本尊没了你就不行?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话太不客气。 对这妖界之主轻蔑至极。 红鸢平静的情绪终于破裂,却还是将舌尖的话卷下去,不敢将“杀了他”这三个字说出口。 因为她总觉得,只要她说出这三个字,被杀的人就会变成她。 她只好厉声质问,“北玉洐必将成为你踏平天族的绊脚石,焰尊主要做这三界至尊,你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火焰冷冷的注视她,“你说错了,我只想复仇,想做三界至尊的是你。” 红鸢还想在言,被火焰打断,“南庐杀手是你安排的吧?”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你别以为本尊什么都不知道。” “红鸢,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南庐一事,念在你带我去青丘有功,又是初犯,所以并未与你计较,已是宽宏大度,可是今日……你让本尊十分不高兴。” 他像个说翻脸就翻脸的无情汉,冷声道:“既然你与本尊观念不合,便退出去,立即带上你的人滚。” 红鸢震惊了,火焰未等她解释,便接着道:“你要搞清楚,是你求着本尊与本尊合作。” 红鸢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风帽下的朱唇抿着,她开始慌了,语气带着讨好,“焰君息怒,我……只是怕北玉洐影响你,毕竟这场大战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是我的错,是我刚刚口不择言,我不是真的想杀他。”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动他了。” 火焰得到了保证,却并没有熄灭怒火,“凤族你不用去了,他在这里站了半夜,你便也在这里站到明日此时。” “若是受不了,现在就滚吧。”他说完抱着昏迷的北玉洐,头也不回的踏着雨水走了。 雨越下越大,众人随后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站在雨中,暗红袖口露出的手指捏紧,昭示着她已然怒极,然而却始终一动不动。 借着雨夜来到凤凰坡。 天空沉的像一块黑色的幕布。 凤栖石被强劲的红色灵流猛力劈开,动静大的整个三界都在震动,天翻地覆间,飞沙走石,雷雨阵阵。 火焰站在雨幕里,神色肃穆。 凤族的女人们四处逃窜尖叫,抱头痛哭,麒麟军闪着寒芒的刀锋淌着鲜血,不过小半时辰的时间,这里已经沦为人间地狱。 天族暂时没有派援兵过来,这里离九京有半日的路程。 火焰发难发突然,行动迅速。 也许天族是没来得及,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阴沉的天色中走出一个女人,她腰板挺得笔直,俊秀的脸上全是鲜血,手中的青玉圆环,泛着沉沉幽光。 凤池抬眸,满是寒意,火麒麟军将她包围,她却仿佛没看见,只越过重重包围,对着站在高处的火焰问道:“为什么?” 火焰饶有兴味的看着她满含恨意的眼神。 对。 就是这样的眼神。 爽的他全身脊柱都开始发麻。 那是仇人被血刃后的眼神。 只要看着她们痛,火焰就不那么痛了。 他勾了唇,缓缓的扯出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池修为虽然是人极境,但毕竟寡不敌众,一番挣扎后被重伤,麒麟军将她扣押到火焰面前,她被强行按着跪下,抬起的眸却亮的惊人。 火焰仿佛看不惯她这样不屈不折的精神,他希望他所憎恨的所有人都跪下,这些人都得匍匐在他脚下求饶,这才是他想看见的。 他一脚踏在凤池的肩膀上,暴雨倾盆,凤池跌在肮脏的泥水里,满脸的脏污。 火焰低声道:“好脏啊。” 凤池咬着牙,痛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焰君……” “凤姬呢?本尊在等她,她怎么还不来?天族那些狗呢?”火焰沉沉的笑,脚下加大了力,狠声问道:“你父亲呢?凤卫那个杂碎在哪里?” 他有些遗憾的说:“不在这里也没关系,过几日,本尊去九京寻他。” 眼前的青年,神情那样阴鸷。 凤池仿佛不再认识他,不过短短余月,他再也不是初见时,桃眼灼灼,跟在北玉洐面前的明媚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并不知眼前青年经历了怎样事情,造成这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想起那温润的如月公子,也不知道被这阎罗怎么样了。 凤池沙哑问道:“焰君意欲何为?你如此作为月公子知道吗?他在哪里?” 她哑着声问了好几个问题,火焰都含笑听着,直到听到北玉洐的名字,他怔了半瞬,好像突然从那种复仇的疯狂快意里得到了一丝清明。 “北玉洐?”他喃喃道。 是了。 当时他和北玉洐在凤族,偷渡下万年青。 他脚下踩着的这个女人,装作没看见他们,谦卑有礼,对着月公子行了一礼,随后融入了夜色中。 血污和泥水流淌了满地,火焰抬脚,像是有些失去了兴趣。 寂竹在这时走了过来,问道:“主子,已经将整个凤凰坡封住,凤族的女人都抓起来了,暂时没有发现援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没有刻意加快动作。 这么大的动静,天界就算聋了也该听到了。 寂竹蹙着眉,像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天族还没有派援兵过来。 火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会有援兵过来了。” 白祁和凤姬本就是貌合神离,这对夫妻,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这些年不知道藏着多少不满龌龊。 凤姬仗着自己是天后,妄想从白祁手里分权,这些年她通过不断联姻的方式巩固自己在天界的势力网,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可以忍受这种做法,更何况还是白祁那种权势心极重的男人,凤姬这样的做法,早已触怒了白祁的底线。 但白祁是天帝,就算不满,很多事,也不能明目张胆撕破脸皮。有人要助他拔除凤族这个心腹大患,白祁高兴还来不及。 这次发难的如此迅速,凤姬这时再想布置准备也来不及了,不过小半天的时间,火焰已经将这里控制住。 寂竹:“那些女人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沉沉笑道:“凤池,你说呢?” 凤池挣扎着爬到火焰脚下,脏污的手握住黑靴,颤抖的恳求道:“她们不过是些被关在这里的可怜女人,天后做的那些事,她们都不知道的……焰君,求您了,求求您了,您放过她们吧。” 火焰似乎对凤池的恳求很是满意,桃夭在他手上出现,像是一朵黑色的花旋上天空中,火焰无不残忍的道:“无辜女人?那让本尊来助她们解脱。” “全烧了吧。” 桃夭绽放出绚丽的狐火,熊熊大火,烧着连绵的山林,乌色的烟冉冉升起,在凤池声嘶力竭的怒吼中,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火焰取过弓。 那是一把全新还未开过封的神武。 对准了九京的方向。 寂竹愣住,“主子,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当日浮罗仙宫,白祁寿诞,他送给火焰的见面礼。 火焰聚集灵力在上,化成箭,喃喃道:“这把神武,本尊还未给它取名。” “寂竹,你说叫什么好?” 他仿佛只是随意一问,也是自言自语,不等别人回答,便道:“就叫猎龙吧。” 连绵火光映在身后,灼热浪潮中他神色阴郁的可怕。 这场大火是他送给白祁,送给凤姬,送给天界那些神仙的礼物。 是这场大战的序幕…… 一箭射出,势如破竹! 庆功的宴会 他把北玉洐跟男馆妓子比较。 北玉洐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房间里燃着安神的香,身体疲累,他这段时间折腾狠了,终是病来如山倒,这次昏迷的格外久。 侍女推门进来,见他醒了,忙招呼着医修过来号脉。 一群人忙上忙下,却没有人敢问候他一句,“公子好些了吗?” 只因尊主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跟北玉洐搭话。 消瘦的身形靠在床沿,望向外面的天,现在是晚间,天,依然是个阴沉的天。 北玉洐沉默的喝完药膳,起身,跟往常一样,提了一盏暖灯朝着麒麟殿走,仿佛这空缺的几日都不曾存在过。 晚夜的风有些凉,他咳了两声,又停下脚步,握着灯杆的手微微发抖,他缓了很久,也站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的,又朝着麒麟殿走去。 快要入夜了…… 楼澈吊儿郎当的坐在回廊下饮酒,他见着那盏微弱的暖灯过来,似乎还愣了一瞬,随即扯了个笑容上前,问:“月公子醒了,身体可好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淡淡点头。 “找主子吗?”未等北玉洐作答,他继续道:“巧了,主子今夜不在殿中。这次去凤凰坡大获全胜,主子和鬼王殿下正在校场犒赏火麒麟军。” 他说完便发现北玉洐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也不在意,继续道“月公子,你要去看看吗?” 北玉洐瞥眼看他,知道这人是故意讲给他听得也不在意,转身便走了。 楼澈耸肩,就想跟上去。 身后的侍卫上前,对楼澈问道:“旗首要去哪?主子不是让您今夜好好守在麒麟殿吗?” 楼澈望着那白衣的背影,笑眯眯道:“还守什么?要守的人已经来了,今夜有好戏看。” 说罢,他将那酒壶扔给侍卫,脚步跟上北玉洐。 校场热闹,灯火通明,摆上不少好酒好菜,周围都是火麒麟军中身份显赫的人。 火焰的手指敲着膝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宽阔的广场中间有一铁笼,里面关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穿着黑衣,看不清楚究竟受了多少伤,但露出的额角,却满是脏污和鲜血。 正是风池。 楚辞好奇的问:“怎么全杀了,偏偏把这女人带了回来?” 火焰不语,楚辞又接着道:“该不是被你看上了吧?” 他眯眼看了半响,也瞧不出这女子哪里有倾国倾城之相,只道火焰可能是一时兴起,留下个活口好刺激凤姬。 酒意正浓。 火焰却始终冷着脸抿酒,兴趣缺缺。 楚辞身边美男环伺,见了他这幅魂不附体的模样,觉得可笑,于是抖抖烟杆,对着身后的小少年道:“你,去伺候焰尊主。” 那少年眼睛一亮,从阴暗里走出,容颜精致乖巧,正是当日在楚辞的男风小馆,火焰曾点过的男孩。 男孩目含期待,小心的走到酒桌面前,刚刚摸上火焰的酒杯想要为他斟酒,后者便扫过来凌厉的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男孩心下恐慌,脸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问:“大人还记得雪衣吗?” 那次他有幸伺候过火焰宽衣,便对这个俊美的男人念念不忘,没想到还有机会再接近他,这次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火焰见过的美人无数,何况此刻酒意上涌,根本记不得这人是谁,只觉得聒噪,他心下不耐,开口便更加冷冽,“滚回去。” 除了北玉洐,他不喜欢别人的贸然靠近。 雪衣发着抖匍匐在他脚边,却不肯走。 火焰刚想发怒,被楚辞打断,他吐出一口烟道:“你这么凶做什么?美人是拿来疼的,不是拿给你凶的。” “不必。”火焰蹙着眉,“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楚辞嗤笑问,“你现在惶惶不安的就像一个做错了事,即将要被大人抓包的小孩。” “” “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笑,你在怕什么?在不安什么?是不是怕北玉洐醒,怕他质问你,为什么要去凤族,要杀这么多人?” 火焰沉了眸,生出些许的怒意,“闭嘴。” 可笑? 他怎么会怕北玉洐,荒缪至极。 “那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干什么?不就是怕北玉洐醒过来吗?连楼澈都被你留在麒麟殿,之之,你这幅样子真窝囊啊。” 楚辞嬉笑着,仿佛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火焰越发觉得那笑声扎耳,若这人不是楚辞,敢这么在他面前讲话,早就被他一刀砍了。 像是想摆脱这种焦躁的情绪,为了证明不是楚辞说的那样,他没有烦躁不安,更没有怕北玉洐,北玉洐算什么? 火焰将地上那个男孩扯起来,粗暴在按在自己腿上,还未动作。 余光……却瞥到了一抹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瞬间怔愣。 北玉洐提着盏宫灯,站在校场入口。 连日的昏睡,让他看起来更加消瘦,夜风一吹仿佛就要散掉。 热闹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打量,好奇这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而北玉洐什么都没看,只把目光落在火焰身上。 小男孩还挂在火焰怀里,因为惊吓,亲密的搂住了火焰脖子,看上去是个要接吻的姿势。 火焰几乎下意识就要把怀里的人扔掉,却见北玉洐神色淡淡,仿佛一点都没有为此生出半分情绪。他无端生出一种扭曲的恶意,恼羞成怒的把男孩狠狠按进怀里更深处,既而挑衅的看着他。 白衣飘然,穿过人声鼎沸,弥漫夜色。 夜风吹起他满背的青丝,眸是一旺含在海里深沉的月,暖灯下的脸虽然消瘦,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雪衣常年混迹乐馆,他长相好,也见过不少皮囊出色的人,然而这一刻,这位如月清贵的公子在面前站定,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他便自惭形秽的不敢抬头,荧光与皓月之差……怎能比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压下心头异样的情绪,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北玉洐长睫簌簌,似乎是想了想,“找你。” 就这两个字,火焰差点绷不住那张冷脸。 他只觉得怀中人越发的烫手,偏偏楚辞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月公子挑在这时候来,不是扫兴吗?之之正玩得开心。” 如月的瞳孔暗淡了,让它熄灭光的人仿佛罪大恶极。 北玉洐的声音里带了点干哑,“那我回去了。” 火焰心里住着恶魔,他不见北玉洐时便惴惴不安,思虑甚多整晚,但他一看见北玉洐,见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便会在心里生出一种扭曲的恶意。 北玉洐不该风轻云淡。 不该是白纸一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该由着他染黑。 他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裂,带着恶意告诉北玉洐,“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今日是庆功宴。” 北玉洐:“庆功宴……” 是庆祝什么的,想必北玉洐也懂了。 “我杀了凤族全族。” 对。 就是这样。 北玉洐不是喜欢天族人吗? 这段时日的温和就跟当初一样,是一层虚假的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跟那些天族人一样,带着对东绝,对九尾族的厌恶偏见! 还要继续装吗? 北玉洐怔住,目光缓慢的越过人群,落在校场中间那个笼子上,平静视线终于带了点波动,“那是……凤池?” 火焰勾唇道:“是她,她被本尊打断了手筋脚筋,锁在了笼中。” “你没杀她。” 火焰僵了笑。 他以为北玉洐起码会说,会质问,会愤怒。 “你杀了这么多人。” “你把将凤族烧成了一片灰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把凤池囚禁,打伤的这样严重。” 结果他只轻轻的说了一句,“你没杀她。” 仿佛表扬做了一件什么好事的小孩。 北玉洐:“我能去看看她吗?” 阎罗在此刻。 从心底升起一种迷茫,燃起一种愤怒。 这层冷淡的皮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扒下来! 为什么不在意他? 北玉洐满眼都是自己从凤族抓回来的那个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连自己抱着别人北玉洐都未曾多看一眼。 他恨北玉洐的不在意和冷淡! 火焰阴郁道:“那是本尊抓来的重要俘虏,岂能随意探望?” 北玉洐:“要如何?” 火焰在这一刻几乎有些魔怔了,固执的想要证明,想要刁难羞辱面前的人。 他捏起雪衣的下巴,视线却没有看男孩,只落在北玉洐身上,森寒道:“这是本尊的新宠,伺候的比你舒服多了。” “按说你们两都是伺候本尊的人,别人却比你讨人欢喜,你是不是该给他敬酒一杯,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让本尊开心。” 他把北玉洐跟男馆妓子比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让堂堂北海宫主给一个妓子敬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要看北玉洐折腰。 要看他舍不舍得为了一个凤族女人,连他月公子的名声都不要了。 雪衣的袖口捏紧,北玉洐问:“是不是我给他敬了酒,你就会,让我去看凤池。” 火焰:“没错。” 他轻轻抬手,身后的侍从斟满了酒杯。 四周安静了。 连楚辞也收起了烟杆。 大家都在看这一场好戏。 看着天神一般洁白的无双公子,给肮脏男馆里的妓子低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眸,琼浆玉液混着金色酒杯晃动,白袖凑近,他从托盘里端过酒杯,火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浪香味。 少顷,北玉洐对着雪衣,缓缓道:“给公子敬酒。” 听到这一句,火焰突觉心脏传来一阵密麻的疼痛,不受控制扩散,连他握着男孩肩膀的指尖都发麻了。 呼吸都慢了半拍。 北玉洐称呼个妓子为公子。 是个和他平起平坐的称谓。 雪衣愣住,见那好看的人一直端着酒杯望着他,他心思简单便没有多想,真的胆大包天伸手去握那酒杯,刚要碰到杯子…… 天旋地转间他被甩到地上,痛的他惊呼一声。 满地的碎盘狼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盯着他,恶狠狠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伸手?” 楚辞好像早料到会这样,连忙打了个手势让人将雪衣拖下去。 火焰握紧了北玉洐的手腕,咬牙道:“为了去看一个凤族的俘虏,你连你月公子的名声都不要了?” 北玉洐:“你说了……只要我敬酒就让我去看她的。”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反悔,打翻了酒杯。 过了良久的沉默。 火焰终于还是在他那样冷淡的眼神里溃败。 放开了他的手腕…… 失控的冷静 你把我的心都要哭碎掉了。 北玉洐见他不再反对,便转身朝着铁笼走去。 凤池伤痕累累的靠在铁锈栏杆边,脏的已经看不清楚样貌,血污蔓延到北玉洐的脚边。 北玉洐缓缓走近,她沉寂的眸终于有了两分生气,干涩着声音道:“月公子……” 雪白的袖贴上栏杆,他俯下身与她齐平,“你还好吗?” 凤池眼眶蓦然有些红了,“月公子,凤族死了好多人,都被杀了,到处都是血,焰君他杀了好多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风池含恨问,“我不知道短短时日发生了什么,但焰君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都是我凤族的无辜女郎,她们都是些干净的女孩,年纪轻轻……都没有出过凤族,她们那样的无辜,生来就被关在了凤凰坡这个地方,现在又任人宰割。” 北玉洐听不下去了,“我知道,我知道的,凤池……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你若是要恨,要报复,要复仇,就来找我。” 凤池的眼里饱含恨意。 那样的恨,北玉洐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跟火焰一模一样的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仇恨这东西只要产生,就会冤冤相报,一世又一世的传承下去。 北玉洐颤抖着,从袖口摸出伤药,递到凤池手心。 凤池捏紧他的手腕,莹白的雪被污色染黑,她咬牙切齿问:“可是找你有什么用?她们已经死了,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月公子,我求你,我求你阻止火焰去天族,那里有我的父君,有我的母亲,还有……子佩,你是唯一能阻止这场灾难的人。” 阎罗是洪水猛兽。 只有北玉洐是束缚着他的那条绳。 北玉洐只觉捏住他的手腕那样烫人,那样灼热,他在这一刻像个罪人,竟不敢去直视凤池的眼睛。 他该怎么说。 他做不到。 他阻止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最终,他只丢下了这样一句,然后匆匆逃走。 他没有管身后探究的眼神。 把热闹的宴会抛开,一个人在夜色下疾奔,像是个被困在方圆里的,迷路的人。 直到跑到喘息,耗尽了所以力气,清瘦身影扶着长廊,清冷月光散下,身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如一只惊弓的鸟回头。 绣着暗焰纹的黑靴踏近。 “你怎么过来了?”北玉洐喘着气问。 火焰微怔,这才惊觉,自己撇下一众人追着北玉洐出来的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不理智和难堪。 然而北玉洐没察觉他内心的纠结,朝着他走近,问:“庆功宴开完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咳了一声,像是为挽回面子,违心的恩一声,然后又道:“我刚好准备回麒麟殿。” 北玉洐点点头,也不知他有没有看穿火焰的伎俩。 接下来半响无言,两人都没再开口。 要说什么? 北玉洐想问的,火焰想说的,都是一些伤人的话罢了。 还不如维持这表面上的平静温和。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睡吧。”火焰道。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月色在回廊里缓步而行,恍然间,北玉洐望向他背影,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明一伸手就能触摸,却像是隔着银河。 莲楼静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莲香。 火焰顿步,“进去吧。” 他说完就转身,却听见北玉洐在背后轻声问:“今晚不跟我一起吗?” 前些日子,北玉洐每晚都去找火焰,两人常常荒唐到半夜,搭被而眠。 火焰垂了目,克制道:“晚间还有事,你睡吧。” 他有些不想,也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北玉洐。 既没有责怪,也没有质问。 北玉洐的眸里明明都是破碎悲伤,却一句话都不说,虽然火焰内心并不想这样,但面对这样的北玉洐,他无法控制的在心底生出丝丝愧疚和心痛。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火焰不想回头,也再也回不了头,这种情绪,不能是他应该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檀木的门嘎吱一声响,随即被轻轻的掩上。 月光和火焰都被挡在了外面,屋子里一片黑暗。 北玉洐没有点灯,摸到冰冷的褥被缩进去。 太冷了…… 大概是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觉得四肢都是冰凉的。 他惯常体寒,这些日子以来,都是火焰抱着他睡,那人的胸膛滚烫温暖,硬的像是巍峨的山岳,能让他这片浮萍安心停留。 他蜷缩在冰冷的棉被中,半梦半醒之间,回想起过往许多画面,却都是关于火焰的。 没办法。 在他贫瘠匮乏的时光里,火焰是唯一的光,他想起这人坏笑的眼,英俊的眉,单薄滚烫的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起他们在北海再遇。 恶罗放灯。 在离山泡冷泉。 在浮罗仙宫看星河。 陵王郡丧尸围城不顾危险赶来将他护在身下,东绝山上那个逾越又浪漫的吻…… 再到现在。 三千深海宫里的晦涩阴暗,大婚之宴上的血迹斑驳,还有那双狠厉的兽眼,咬紧了他的咽喉要将他拆穿入腹,恨意如滚烫的岩浆将他融成灰烬。 最后,他梦见了火焰。 梦见这人银发飞散,站在大地之上,四周是飘散的火星灰烬,脚下是无数尸体残骸,他蔑视着众生,眉目英俊,神情却那样阴森,等他转过脸,那双清澈的金眸已然变得猩红,天雷在他身后炸响——入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骇的猛然惊醒! 一片黑暗中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明明那样寒冷的夜间温度,他却硬生生的闷出一身冷汗。恍然之间,他竟不知道是今夕何夕,自己是不是又睡了过去,刚刚梦里的一切,是不是已经发生? 不是。 还没有。 他跌跌撞撞的摸下床,连鞋袜也未穿,就推门奔走,月色在身后将他身影拉长,他跑的那样快速急促,像是怕又被卷进刚刚深深的梦寐里。 他脚步急促,要见,要马上摸到,终于撞入了一个滚烫的怀里。 火焰站在麒麟殿外,身旁是几个下属,商讨到半夜,火焰正准备将人打发走好去休息,抬眸却见一抹白色身影跑近,竟然是北玉洐。 有下属觉得这不合规矩,呵斥道:“什么人大半夜的,敢在这里放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滚。” 火焰冷着眼呵斥众人离开,猛然将殿门关上,遮住各方探究的视线。 他将北玉洐抱起来才发现这人没有穿鞋,脖颈间冷汗淋漓,还在大口的喘气。 “师尊?怎么了?” 北玉洐在此刻看上去很是狼狈。 “师尊……师尊。” 这人半响没回应,只把自己埋在火焰的臂弯里。 北玉洐在这一刻好像还未从梦寐里逃脱,他用力的抓紧了火焰手臂,像是个将要被海水溺毙的人一样无法呼吸。 “怎么了,呼吸……快呼吸,不要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北玉洐根本不听,也许他此刻听不见火焰的声音,火焰着急的掰过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泪痕。 这下彻底乱了。 火焰也不管要不要装什么冷漠了,低头擦去他的眼泪,又强势的压住他唇舌吻下去,将新鲜的空气给渡过去,一遍一遍,眷恋无比。 火焰只觉疼的心都要碎了, “月儿,别这样,不要吓我,你怎么了,告诉我。”火焰轻轻的吻他,给他渡着新鲜空气,像抱新生儿那样的将他圈在自己怀里顺着背,火焰亲着他,哄着,“月儿,不要哭了,我在。” 像是压抑的狠了。 冷静的人终于越过那层冷静的线。 开始崩溃。 北玉洐也许是痛的,也许是被吓得,不断有声音从他口齿里泄露出来,渐渐的越来越大声,端正恪守的月公子,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像是个不管不顾的小孩。 那样的脆弱。 火焰紧紧抱着他,感受他在怀里哭的抽搐,痛的心都要碎掉…… 他从来没见过北玉洐这样哭。 哪怕是在两万年前,哪怕是在北海之宴,哪怕是这些日子的冷漠和侮辱,都没有让月公子折下他高傲的脊梁。 火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伤心。 他想不到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寐,北玉洐,如此内敛坚韧的人,就撑不住了。 “月儿,你别哭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火焰哄着他,蓦然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他根本见不得北玉洐难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尤其还是这样的声嘶力竭的崩溃。 “是我错了,今日不该当着众人的面为难你,我跟那男孩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眼里没有别人。”火焰无比温柔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我锁的太闷了,我答应你,以后在焰城中你随意走动,若是还想见凤池,便放她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哭了好吗?” 火焰吻住他潮湿的唇,顺着他僵硬的背脊,一下又一下的不厌其烦哄着他,也不管北玉洐能不能听见,能不能回应。 他在这一刻后悔了。 后悔这些日子来对北玉洐做的那些过份的事。 他不要北玉洐折腰。 也不要北玉洐低头。 更不要北玉洐感受痛楚的滋味了。 他要北玉洐好好的,哪怕对他怒目而视,或冷淡,哪怕厌恶,哪怕对他不在意,他也不想让北玉洐这样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曾以为看到北玉洐痛,便能给他内心的仇恨带来慰籍。 但真的看到北玉洐崩溃时。 他内心没有感到一丝丝的快慰。 只有更痛。 “月儿,是我错了,不痛了,没事了……没事了。”火焰盖住他的眼眸,颤抖道:“你不要这样哭,不要吓我,月儿,我有时候不是真的想伤害你,我太嫉妒了,我做了很多让你难过的事,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让你眼里只有我,你不要这样哭,求你别这样难过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痛了。” 别哭了。 你把我的心都要哭碎掉了。 不会了,不会,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样痛了。 密谋的交易 我答应你。 凤族一族被屠的消息,插翅而飞,第二天就传遍奇格三界。 据说天后气的一病不起,白祁直接让人下了战书,第一战,就约在了东绝与鬼界交界处,也就是当年罪之战之地。 领将人是凤卫。 东绝更加严防,四处围成了一个铁桶,连只鸟儿都飞不进去。 秋季已过,快要入冬,天气终日沉闷,火焰时常忙碌的不知时辰,却每日都要抽空去一趟莲楼。 北玉洐近来的精神很是不好,自从那夜他崩溃大哭后,像是心底防线被压垮,医修们瞧着他,总觉得有点油灯枯竭的意思,又不敢告诉焰尊主,只得多开些大补的药方。 然而人却越来越消瘦。 北玉洐多数时日都是在昏睡,发烧中渡过,这一日,火焰如往常来看他,却没在房间里找到人。 他压着怒意问侍从:“人呢?” 屋子里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只因火焰不许外人窥伺北玉洐,屋子里就没有留人看顾,毕竟北玉洐多数时候都是昏睡的,不需要时刻守着,结果这端个药的功夫,人就不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群人提心吊胆的找了午时,还是没有见着人。 火焰在屋子里来回渡步,控制不住的开始烦躁,焰城中十步一岗,北玉洐现在灵力全无,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跑出去,但若是有人来带走了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火焰只觉得耳边翁然一声,手足发冷,一阵酸楚绞的他心口窒息。北玉洐早已成为他的水,一时半刻不见着便会让他溺毙。 他发怒的踢翻了屋中内饰,正准备叫人把这群废物都宰了,暗卫仓皇跑近,“主子,找到了,早些时候有人看到月公子朝着麒麟殿方向去了。” 火焰一言未发,疾步而去。 推开麒麟殿大门,整个暗部找疯了的人,正轻轻靠在金椅上,闭着眼浅浅的呼吸。 火焰那颗浮躁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 他挥手示意下属安静,将殿门关过,然后轻着步子走到前面去。 火焰动作很轻,但过堂的风依然惊扰了北玉洐。 湛蓝的眸睁开,见了火焰还有些愣神,像是没想到这人怎么突然出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俯下身,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问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北玉洐的唇色干淡,哑声道:“我醒了,你不在。” 我醒了。 你不在。 所以就来找你了。 原来早些时候,北玉洐苏醒,屋内空无一人。 他昏睡的不知今夕何夕,又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寐,便一个人朝着麒麟殿走,他出来的时辰尚早,正好遇到莲楼的侍从换岗,这才没人瞧见他,等到了麒麟殿,看守的暗卫有了上次的教训,也不敢拦他。 找他的人想过月公子会跑,会躲着,唯独没想到月公子会在麒麟殿乖乖呆着,自然花了那么多时间都没找到。 火焰心软的一塌糊涂,将他抱起来,亲了亲道:“吓死我了,你又睡了好几日。”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怀中人更加清瘦,又蹙着眉道:“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圈住他的脖颈,软软的靠着,“不做,我不想吃。” 整日的药膳灌得他没有半分胃口。 火焰:“乖,一定要吃,吃一点好吗?” 北玉洐还是摇头,转而又问他,“凤池呢?” 火焰抵着他额头道:“在地牢关着。” 未等北玉洐说话,火焰先道:“想见她,就先吃饭。” 于是北玉洐妥协,他被火焰抱到饭桌前,满桌丰盛的菜品,火焰一口未动,只拿了双银筷专注的给他夹菜,“还要吗?” 北玉洐看了看叠成小山的碗,摇了摇头。 火焰:“你把这块鸡肉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吃不下了……” 阎罗王摸了摸下巴,“你今日偷跑出莲楼,那些侍从罪则难免” “”北玉洐顺从的夹起鸡肉嚼了。 火焰拿着汤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这碗汤也喝完。” 北玉洐蹙眉间,又听到他来了一句:“我让他们给风池洗个澡,包扎好伤口,舒舒服服的来见你如何?” 于是北玉洐将汤咽了下去。 火焰满意了,低声道:“地牢那种地方脏污,你带着病气,不要进去,从今日起放凤池出来跟着你。” 北玉洐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火焰转变如此之大,以前连他行动都要限制的人,现在竟放心放凤池出来跟着他。 北玉洐正想再说点什么,殿门突然被推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踏了进来。 她见着北玉洐怔了半瞬,随后给火焰见礼,恭敬道:“焰尊主原来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火焰:“何事?” 红鸢笑道:“焰尊主是不是忘了,午时要议事,商量大战事宜....我们久等焰尊不来,还以为焰尊主在哪里忙忘了,原来是在这儿陪美人。” 她说话含沙射影,其实就是在怪北玉洐误事。 火焰似乎很不想让北玉洐听到这些,怕会影响到他养病的情绪,于是对红鸢道:“出去说。” 他侧目对北玉洐轻声道:“慢慢吃,一会我派人送你回去。” 北玉洐恩了一声,抬眸却见红鸢对着他阴测测的笑,“月公子可真是好福气,焰尊主这么疼你。” 她的语气很怪,像是带着点嫉妒又带着点艳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起身打断她的话,“走吧,别太多废话了。” 他率先离去,红鸢便跟在了他的身后,两步后,北玉洐又看见她回头,这女人的容貌从来看不清,北玉洐却能察觉到她风帽下的眼闪着憎恶的光。 “月公子,你这双眼,生的可真是好看。” 她好似夸奖着随意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而北玉洐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遍体生寒的冷意。 用过午膳,北玉洐回了莲楼。 果然如火焰所承诺那样,风池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物,额头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风池见他回来,站了起来,“月公子,是不是您让焰君放我出来的?” 北玉洐:“算是。” 风池问他,“那月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回身看她,又听见风池道:“天族已经下战书了,再过两日,他们就要齐聚东绝城外,这次领兵的……很可能是我父亲。” “焰尊主的修为已经恐怖到了踏屠,火麒麟军那样强悍,再加上魔界之人相助,越是实力相当就越会死伤惨重,月公子,不能开战,这场战不可以打。” 凤池说的这些,北玉洐又如何不知晓。 他都说腻了,想累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北玉洐长睫轻颤,“没有下一步了。” “我阻止不了他。” 凤池有些难以置信,“月公子,这世上只有你能阻止他。” 只有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是只有你。 白祁这样说。 父君这样说。 凤池这样说。 所有人都这样说。 “为什么是我?”北玉洐问她,好像也是在透过凤池问这个世道,“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不管是两万年前,还是两万年后。 为什么北玉洐就不能只是北玉洐。 他要站在天下苍生,站在北海族的荣耀前,不断的做艰难的选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明他也只是个凡人之躯。 北玉洐看着风池,道:“没有反转的余地了,这场战,火焰打定了。” 风池愣住。 “我已经被他废除全部修为,身体羸弱的如同凡人一个,没有可能阻止的了他。” 凤池暗下眼神,“既然月公子如此说,那只好……” 杀了他。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也不能放弃。 大门在这时又被推开,此时已是晚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材欣长的黑衣人步了进来,压着刻意压低的嗓音道:“两位何必如此苦恼?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月公子愿不愿意尝试。” 凤池见到来人直接僵住,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去摸武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封住灵力。 北玉洐却并不意外,只淡淡道:“我料想到你差不多该现身了。” “月公子聪慧,不是早就把我猜出来了?”黑衣人笑道。 北玉洐冷冷与他对视,“你想说什么?” 黑衣人渡了两步,语气很轻,却语出惊人,“您是焰尊主的枕边人,若是有心,拿到麒麟军的布阵图岂不是轻轻松松?” 布阵图。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两军交战,最怕的便是泄密战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是有一方完全了解另一方的战术机密,无疑必胜。 北玉洐想也不想拒绝道:“不可能。” 黑衣人:“何必这么快拒绝?考虑考虑也不迟,大战就在眼前了,凤族已被屠,唇亡齿寒,月公子觉得您的北海之境,又能撑得住多久?” 北玉洐:“你想让我去偷布阵图给白祁?” 黑衣人:“你既不愿意挖焰尊主的丹,更不愿意伤害他,这便是最后一个办法,世间事,本来就没有两全法,这是最简单有效也是能避免伤亡的办法了。” “布阵图精密,焰尊主一旦发现泄漏,便不会轻易再开战,帝君本来就不想打这场战,正好给双方一个和解的机会,有了时间,再慢慢想办法也不迟,如今时间紧凑,唯有此计可行,若是一旦开战了,再想做什么都不可挽回。” 北玉洐想起被火焰烧掉的军旗,冷淡道:“没有布阵图,也阻止不了火焰。” 黑衣人点头,“自然,焰尊主的决心连你都撼动不了,何况小小的布阵图?不过只要帝君拿到了布阵图,就对麒麟军内部了若指掌,就算焰尊主再厉害,也得忌惮三分,想发难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北玉洐:“我怎么知道白祁不会临时反悔,拿了布阵图便发兵屠杀焰城,造成当年的惨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衣人笑了:“月公子多虑,这世上,帝君想杀的人他早已杀干净,焰尊主是帝君唯一在乎的人了,只要焰尊主听话,帝君不会伤害他的,不然帝君也不会放我在焰城这么久,还不是为了保护焰尊主?” 北玉洐沉默了很久,才道:“我要知道,白祁的诚意。” “没问题。” 黑衣人缓缓抬手,冷冽的眸更加寒森,“这够不够诚意?” 他手掌上缓缓出现一个方形的发光物体,当看清楚它的那一刻,凤池几乎被吓软了脚,就连北玉洐也被震惊到。 黑衣人收回那物什,笑:“月公子可看清楚了?这下不用怀疑了吧。” 光芒淡去,恍然一瞬,北玉洐竟觉得刚刚产生了什么错觉,他一直以为白祁薄情,没想他居然…… 终于,他开口,声音里透着丝丝凉薄,“我答应你。” 麒麟殿夜逃 师尊,你要去哪里? 屋子里的灯芯滋出一声火花响,今夜已经加了三盏灯油,火焰觉得有些累了,他抬手,打断了一众人讨论的声音,捏着鼻梁道:“今日先到这里。” 已是深夜,众人请安离开。 等到火焰再抬眸时,身边只坐了个红衣的女人。 红鸢关切的问:“累了吗?喝一杯安神的茶吧,晚上好睡一些。” 火焰盯着她,盯着这女人说话时优美的唇形,开合时无意露出的一点肌肤,他突然道:“红鸢,本尊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红鸢倒茶的手顿住,红色风帽抬起,隔着厚重的麻布与火焰对视,“焰尊主,记错了。” “我们不曾见过。” 火焰扯了个笑,身体朝后仰去,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你最近太累了。”红鸢道:“不过大战在即,也是应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侧目,看她,这个女人常年用带着风帽的红罩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和些许纤细脖颈。 火焰忽起兴趣,想看一下她风帽下的样子。 于是问,“为什么你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红鸢:“因为面目丑恶。” 火焰:“怎么会丑恶?” 虽然是看不见红鸢的脸,但看她的身段和气质,也不会差到哪去,何况她贵为妖王,想要什么样的皮囊没有? 红鸢喝了口茶,莹白的手抚上她的左边脸,“我这里被毁过容。” 火焰:“毁容?” 红鸢:“是,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想必又是一个什么爱恨情仇的恩怨故事,毕竟红鸢能当上妖王,哪里会没有一点故事,不过火焰不是很想了解就是了,于是漫不经心道:“这还不简单?随随便便施个小法术,不就解决了?” 红鸢勾唇笑:“解决不了。” “这是耻辱,也是仇恨,是罪恶的根源,我要把它留在我的脸上,时时刻刻提醒我,警醒我,不能忘记。” 火焰抬眸,“那你的仇人死了吗?” 红鸢笑了:“就快要死了。” 火焰点头,又做了个抬手的动作,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红色罗裙站起身,灯光下绮丽无比,“焰君,就快要大战了,这几天,您可要盯紧身边人,切莫出差错。” 火焰冷眸,“不用你提醒。” 红鸢便施施然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阴沉的天气又过了两日。 今天难得放晴。 火焰晚些时辰要去军营,他处理完事务,又惦记着两日没见北玉洐,便抽了点空闲去莲楼,现在东绝的局势硝烟弥漫,处处紧张,唯有莲楼还是一副安谧模样。 远远瞧见北玉洐和凤池坐在一起说什么,侍从想要通报,被火焰拦下来了。 即将开战,火焰忙是真的,有些躲着北玉洐也是真的。 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的内心,每次见到北玉洐,都要经历一次挣扎。放凤池出来很大原因也是北玉洐身体越发的不好,火焰想着有个人陪着可能会好些。 火焰不想打扰他,于是在莲池边上远远的望了望,便静悄悄走了。 待火焰一走,上一刻还和颜悦色说着话的两人,瞬间停下来。 凤池沉声问:“月公子打算何时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今夜。” 凤池想了想道:“布阵图那么机密的东西,很可能并不在麒麟殿。” 北玉洐:“若非是在麒麟殿,就在火焰身上。” “倘若当真在焰君身上,那就难办了。”凤池转而又道:“月公子务必小心,今夜子时,我在西边等您。” 他们已经达成协议。 黑衣人派人通知北海族弟子赶来接应,今夜子时,布阵图一拿到手,他们便一同逃离东绝焰城。 这几日莲楼的护卫更严,但前往麒麟殿的路,还是没有人敢拦北玉洐。 天色沉寂。 北玉洐将凤池留在莲楼,独自一人前往了麒麟殿。仍旧是一盏昏黄的宮灯,北玉洐在曲长的回廊上慢慢走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有打算听黑衣人的话,更不会偷布阵图给白祁。 南庐雨夜后,所有事情总算有了一些联系。 很多人都被摆在了一盘棋上,下棋者就在他们身边,推动这三界的局势,而火焰仿佛成了幕后者手中的屠刀。 北玉洐现在被困焰城,连消息都传递不出去,更别说找出幕后那只黑手。 他想借助黑衣人的力量逃出去。 他不信任白祁。 虽然白祁在火焰身边放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北玉洐还是不信他。 找到布阵图,带回北海,中止这场大战,一切真相,都将会浮出水面。 夜间的麒麟殿很安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里北玉洐住过很多次,相当熟悉。 火焰不爱收拾,密密麻麻的文卷摆了一地,甚至还有些掉在地上,北玉洐粗略一看,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桌上放着一罐白色瓷瓶,居然是那天夜里北玉洐烫伤后,火焰给他涂抹的白色药膏。 一瞬间,北玉洐觉得脸颊发烫。 端正恪守的月公子从来没做过这等龌龊事,他感觉这屋子里的一切,仿佛都在嘲笑他的卑鄙无耻。 天色黑的发沉时,火焰终于回来了,殿中燃了一盏夜灯,空气里飘着淡淡莲花的香味。 北玉洐站在窗边出神。 火焰浅浅的笑,刚解开身上的披风想给他搭上,北玉洐便回头了。 火焰问:“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很久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没有等很久。” 火焰端起桌子上的莲子羹,“用过晚膳了吗?” 北玉洐点头。 火焰:“骗人,肯定没吃,你吃这个。” “这是给你做的。” 火焰:“我在军营吃过了,近日有些事多,你不必等我。” 北玉洐:“是……要开战了吗?” 大战的一切事情,火焰瞒他瞒的很好,也没有人敢在北玉洐面前讨论。 火焰不答,继续道:“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舀起一勺晶莹的莲子羹,喂到北玉洐面前,却见北玉洐退开些,有些不自在道:“今日放的有些凉了,不然,还是别喝了。” “是吗?我尝尝。”火焰喝了一口,夸奖道:“好喝,不凉。” 火焰看着他,眼神灼热,“不过你别喝了,你身子弱,入不得凉食。” 北玉洐:“那你……都喝了吧。” 火焰应了一声好,随即将莲子羹喝完。 北玉洐正想说话,突然被拉进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时已被吻住,腰腹被扣的紧紧,口齿间都是残留的莲子羹甜香。 火焰抱着他亲了很久,笑着道:“给你尝尝味。” 直到夜深,两人才胡闹完。 北玉洐埋在火焰温暖的怀里,头顶传来沉沉的呼吸声,他在黑暗中睁眼,眼底是一片清明的水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的睡眠浅,北玉洐早在莲子羹里放了一点安神的药,那药无色无味,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只会让他睡得更熟。 北玉洐起身,顺利在火焰随处乱扔的披风里找到了乾坤袋。 袋子里面有不少东西,翻找半响,指尖摸到一个冷硬的长铁盒。 镶刻着焰纹的黑铁盒,抽开里面是一卷素色的轴卷。 是布阵图。 那图纸精密非常。 不仅有火麒麟军的部署,细致的连火麒麟军的各旗所在都有记载,若是真的流露出去,那这场战无疑是凶多吉少。 北玉洐收好轴卷,正准备走时,袋子里一白色的物件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拿出来,借着月光,看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宫铃。 当日北海拜师宴上。 火焰拜他为师,他曾经给火焰的那个宫铃。 也是两人在三千深海宫决裂时,摔碎的那个宫铃。 北玉洐记得那个宫铃已经被摔成两半,这样看起来却是完好的,他拿在手指尖,仔细端详片刻,上面果然有一条细碎的裂痕。 火焰不知是何时把它修复好的。 又将它保存在了乾坤袋里。 莹白的指尖猛然捂住眼,有水从他腮边划落。 北玉洐清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夜他踏出这个门。 火焰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 他总是欺骗他,伤害他,一次又一次。 可北玉洐做不到。 不光是为了守护他的家族,守护着三界。 火焰是他最爱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杀那么多无辜的人,更不能看着他入魔。 等此间事了,他会回来,由着火焰处置。 北玉洐回身,轻轻将被子给火焰盖好,又在他额前印下一吻,随后掩门而去。 一路向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守卫松懈。 此时已经快到子时。 凤池和黑衣人站在城墙下焦急的等着他,见他终于来了,凤池眼前一亮,道:“月公子总算来了,我们换好侍从服,天亮前从西门出去,不会有人拦着。” 北玉洐却不动,只问黑衣人,“堇年人呢?” 黑衣人:“月公子安心,堇年和我的同伴已经在城外等候,月公子拿到布阵图了吗?” 北玉洐:“自然,见到堇年再说。” 三人蒙混出城。 一切都很顺利。 焰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堇年着急的来回渡步,不停的问身边这个穿着青衣,头戴斗笠的人,“他们能顺利出来吗?” 青衣人:“稍安勿躁。” 又过了一会,不远处传来脚步的声音,堇年猛然奔过去,终于见到了他日夜担忧的宫主从树林的那一头出现。 这一瞬间他高兴的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宫主!我在这儿,您没事吧,宫主。” “您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您出事了……” 北玉洐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 黑衣人在这时伸手,“我已经如约把北海弟子带来了,布阵图给我,好向帝君复命。” 北玉洐抬眸,月色下眸光一片冰冷,“我只答应你,要把布阵图偷出来,可没有答应,要给你。” 黑衣人沉声:“你要反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布阵图不能给你,也不可能给白祁,你回去告诉帝君,我暂且保管。” “月公子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难怪非要让人带北海弟子过来。”黑衣人笑道:“那倘若我非要取呢?” 堇年上前,拔剑护在北玉洐身前,“我虽然很感谢阁下救了宫主出来,但是还请阁下不要强人所难。” 黑衣人冷哼一声,腰间抽出一把银亮弯刀,便跟堇年缠斗在了一处。 风池刚想带着北玉洐先走,这时树林里冒出了个头戴斗笠的青衣人,想必就是黑衣人说的那个同伙。 青衣人也不说话,利落干脆,直接欺身过来朝着北玉洐而去! 凤池冷了眸,她这几日恢复的很好,灵力已回来一些,回身间便快速将北玉洐护在身后,两人赤手空拳,对起了拳脚。 岂料青衣人的修为十分了得,招招凶悍,只取要害,凤池到底不是全盛时期,几个回合后,渐渐不敌,被青衣人一脚踹开。 北玉洐召出雪绡,缠住青衣人凌厉的攻势,将风池救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未缓口气,那青衣人久不得手,更加凶猛,踏步间反手制住雪绡,牵制北玉洐的行动,黑衣人也不知何时摆脱了堇年,转瞬之间一掌打上北玉洐的后背。 澎湃的灵力荡开,北玉洐撞倒在树木上,痛的吐出一口鲜血,羊皮卷也从袖口被震飞而出。 几人皆是一惊,忙飞跃上去想要争夺。 然而。 那羊皮卷在空中飞跃一圈。 却徒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捏住。 来人坐在头顶的树枝上,居高临下的位置,更能将他眼中的恨意看个清楚。 他笑着,轴卷在莹白的指尖翻转,目光盯住北玉洐,轻声喃喃:“师尊,你要去哪里?” 阎罗的怒意 这次一定要杀了北玉洐。 火焰从树上飞落,昏暗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挂着笑容,然而却没有一人胆敢在此时先出声。 黑衣人和青衣人一见他出现,便知道今日是拿不走布阵图了,两人毫不恋战,转身就想逃。 阎罗鞭散着沉沉黑气,在火焰手上展现。 罡风四起间狠狠卷住青衣人的腰腹,大力之下将人甩到一边,青衣人痛的闷哼一声,黑衣人头也不回的趁机逃脱。 火焰冷声道:“追。” 暗卫追了上去,剩下的人,迅速将北玉洐三人围住。 火焰慢腾腾的顿住脚步,在离青衣人两三步的地方站定,却没有再动手,突然沉声道:“二弟弟。” 青衣人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扯下斗笠。 正是火煜那张清秀淡白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蹲下身与他齐平,“天界监国寺五大监国之一,火煜,你好能耐。” 火煜平静道:“你怎知是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火焰不答反问,视线转了一圈,落在旁边的北玉洐身上,“你,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低沉声音里沾着丝丝暗哑。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平静前夕。 火煜:“抱歉……” 火煜是什么时候当上监国寺的。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罪之战之后,他们三兄弟尚且年幼,那时大战刚过,东绝尚且需要修养身息,四方势力皆是对焰城虎视眈眈,再加上一次一次的天族追杀,让他们终日生活在惶恐当中。 又一次刺杀后,火煜差点丧命,这次他没那么好运逃脱,他被人蒙了眼睛,抓到一个阴暗的地牢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在一片黑暗里被关的不知时辰。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才过了一瞬。 期间不停有人对他侮辱,责骂,审问,面对仇人,火煜自然憎恨,愤怒挣扎却又无力反抗。 就当他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 有人说,要给他一份差事。 只要办的好,不仅能放他回去,还能有一些丰厚的奖励。 他问,是什么差事? 白祁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白祁说,只要火煜做监囯寺五大监囯之一,监督火焰,他就放他自由,并且帮东绝渡过难关。 火煜当时很不能理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仇人会提这样奇怪的要求。 但当有人扯下他蒙眼的布条,刺眼的光照进来,他睁眼,看清了白祁那跟火焰八分相像的眉眼时。 他有些懂了。 火煜很早就知道火焰的身世了,这也是他如此早熟的原因。 在当时那样的局势下,火煜答应了这样的条件,白祁也信守了承诺。 各方想争夺东绝地盘的势力被悄悄按下来,再也没有无休无止的追杀,有人暗中保护他们,大批真金白银拨到东绝私账上为安抚东绝的灾难,甚至连火麒麟军的重建,都有白祁的一份功劳。 在此期间,白祁并没有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只是按时要他写几封信,说说火焰的近况。 就这样万年的时光,相安无事,火煜都差点要忘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直到火焰想起了记忆。 他被紧急召回了天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让我看看,白祁给了你怎么样的地位,让你心甘情愿的去做了仇人的走狗!” 火焰邪笑着,捏紧了火煜的手,催动灵力,一把云旗浮现在火煜手中,“居然是旗。” 五大监国。 一人执香。 一人执旗。 一人执剑。 一人执书。 一人执帝王玺。 每一个都低调无比,外人不知其真面目,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直属于白祁座下。 “怪不得呢?堂堂天界监国寺五大监国之一,执掌云旗,可调令天兵,比落魄焰城的二当家威风多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相依为命,一起渡过了最落魄最黑暗的那段时光。 那时前有豺狼后有虎豹,食不果腹,衣难保暖,他们都挺过来了。 如今却走到刀剑相向这一步。 火煜暗了眼神,再没有当初跟火焰讲话时的游刃有余,“大哥……我很抱歉,隐瞒身份这么久,但无论我怎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帝君只是想借助我知道这些年你的近况而已,你执意取折念,赴聚仙宴拜北玉洐为师,帝君是知晓的,甚至东绝重建火麒麟军,帝君也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阻止过你。” 他声音小心翼翼,“两万年了,大哥,不是我不恨了,是我觉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你放下你的那些执念,那些偏见,好好看看如今这安稳的盛世,好好看看现在,大家都是为了你好的,白祁纵使可恶,但他毕竟是你的父君,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对你好。” 火焰问:“你说什么?” “你刚在说什么?” 谁在对他好? 白祁? “可笑之极!”火焰猛然抓着火煜的头,逼迫他对着东绝山的方向跪下,“哐哐——”的大力磕头,直把他莹白的额头都撞出了鲜血,“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对着东绝山,对着数万乱葬在那里的英魂再给我说一遍!!你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抵制着火煜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吃了那么多年的天家饭,你就忘了你的仇人是谁,你现在就是白祁身边的一条狗,你想对他摇尾巴,可是我不想!你忘了,你忘了父君,忘了阿娘,忘了东绝山上的尸山血海,你忘了阿娘纵身一跃的决绝!他们都该死,该杀!” 火煜愤然道:“我没忘!正因为我没忘,我才记得当年罪之战的惨景!东绝屠城,九尾灭族已然过去万年之久,无可改变了!火焰!!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样的光景,执意开战,要死多少人你想过吗?你真的有好好想清楚吗?” “死多少人我都不在乎。”火焰冷着眸,金瞳里泛着阴暗的波光,“我要取下白祁的头颅,杀了凤姬,我要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我要把这三界染成一片尸山血海,让他们都给我的阿娘陪葬!!” 火煜:“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阎罗已经疯了。 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止他屠戮的杀意。 他要见血,要吃肉,要染满鲜血,才能抚平内心的仇恨。 有暗卫从空中飞落,“主子,属下无能,被他逃了。” 火焰站起身,欣长的声音投下了一片阴暗,他沉默很久,像是在竭力把怒意压回心底角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把北玉洐关进地牢里,重兵把守,谁也不许探望,剩下的人立刻带到麒麟殿,本尊要亲自审问。” 他语气冰冷。 仿佛前几日还温柔说着,地牢里有病气,你身子不好,不要进去的人不是他。 北玉洐抬眸,隔着人群与火焰对视上目光又匆忙低头。 他的解释被压在舌尖下,根本不敢开口,就算此刻为凤池他们求情,也是雪上加霜,在火焰那样阴鸷的眼神里……他失了声音。 天空在此时又滴下雨。 淅淅沥沥的打湿了这个多事的夜。 北玉洐被暗卫押进地牢,推搡间他摔倒在地。 白衣单薄的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手被缚,先前被黑衣人一掌打伤的胸口隐隐作痛,连想做个简单按住胸口的动作都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地牢阴暗,到处都是潮湿腐朽的味道,他蜷缩着靠在墙壁上,胸口太疼,导致呼吸都不敢有大动作,额间满是冷汗。 血蛊也在此时发作。 他一会觉得冷,一会觉得热。 周围一片黑暗,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墙边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发出豆大的光芒。 过了很久很久。 他昏迷的不知时辰…… 沉重的牢门却发出一声巨响。 北玉洐猛然惊醒。 火焰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靴踏进来,周身都是森寒的气息,红衣在暗灯下,仿佛刚刚才沐浴满鲜血。 “师尊。” 又恢复了冰冷的称谓。 北玉洐哑声嗓子问:“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呢?” 如果有一盏明亮的灯,北玉洐便能清楚的看见,火焰的眼底尽是疯狂,就连声音也透着跟以前不一样的味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北玉洐。”他俯下身,捏紧莹白的下颚,强迫着北玉洐仰头看他。 “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玩弄我于鼓掌之间,可笑我总是轻而易举的相信你,谁能想到月公子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却这样会骗人。” 他将人掐出了青紫,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就差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把自己拆碎了,拼起来,又嚼烂了,咽下去。 一次一次他都记不住这教训。 “北海族杀我族人,你尘封我的记忆,帮着白祁欺骗我万年之久,囚禁我在三千深海宫,要挖我的灵丹,要在知道我的心意之后……背着我去娶别人!” “我都不介意了。” 他暗哑,几乎破了声:“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原谅你,现在你胆敢帮着白祁来偷火麒麟军的布阵图!!我做错了什么北玉洐?就算你不爱我,你没有心吗北玉洐?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啊?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对他。 北玉洐真的当他是傻子吗? 为什么捧出来真心,总是被鲜血淋漓的践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咳着,被他掐的几乎喘不过气,“我只是……不想你做错事。” 他被火焰质问的羞愧,发红眼尾里都是晶莹的泪水,颤抖道:“吟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认了,但其他人是无辜的,你放过他们吧。你不能杀白祁,他不仅仅是你的仇人,你的父君,他更是这三界的帝君,他的性命与这三界息息相关,这些年他在你身边放了那么多人默默照顾你,你真的没有一丝感动吗?” “对不起,是我错……是我错。” 都是我的错。 他费力的抬手想去触碰火焰的脸,却被冰冷的躲避开。 头顶的目光似乎对他厌恶至极。 北玉洐又哭了。 杀了我吧。 他在心里绝望的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北玉洐绝望着,又重复着,“吟之,我只是不想你走上那条满是鲜血的道路,你若是有怨,有恨,都是我的错,就全部发泄到我身上吧。” 这句话是导火线,像是在烧的滚烫的锅里,倒入了一滴冰冷的水,最后一点点理智也被蒸腾而灭。 火焰双眼血红。 他想,杀了北玉洐! 这次一定要杀了北玉洐! 杀了他! 让他知道,胆敢背叛我的下场! 月华失双眸 从今往后就是个瞎子了。 【大概意思是开了车,是真车!由于被锁就放不出来了。】 …… 一阵针扎般的钻心疼痛。 北玉洐勉强睁开眼,有医修在他指尖取血,他满脑子昏涨,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痛,每一处都在烧,视线不清间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身边站的人是谁。 红鸢。 依旧是一身红衣,她见北玉洐醒了,挥挥手让医修下去。 剥开北玉洐脖颈间汗湿的发,果然看到满是暧昧的红痕,她仿佛很嫌弃此刻的北玉洐,又随身抽出一张锦帕,擦了擦手。 “月公子,还好吗?” 北玉洐闭上眼,似乎根本不想理他。 红鸢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接着道:“是不是很惊讶我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日是头战,焰尊主已经带着火麒麟军出城了,临走让人安排医修过来,这不,赶巧我有空,就来看看你。” “月公子,出了这么多冷汗?怎么弄的呢?可真是狼狈呀。”她痴痴笑着,说完就想伸手去摸北玉洐的衣服。 北玉洐冷冷抬眸,沙哑道:“滚。” 红鸢顿住,下一瞬突然抬手就给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巨大响声,直接把北玉洐的嘴角都扇出鲜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红鸢问他。 却见北玉洐又偏过头,湛蓝的眸里一片猩红,却没有半分畏惧,“这就忍不住了?” 红鸢:“看来月公子也知道,我忍你很久了。” “现如今火焰不在城中,谁还能救你?看你这幅连喘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最好对我恭敬点,免得我下手没个轻重,一个不小心就把你弄死了。” “你敢吗?” 北玉洐声音如沙哑残叶:“南庐雨夜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含笑,“哦?月公子知道了,焰尊主告诉你的?” “你自负做事缜密,却没料想到我看见了杀手的刺青,正是你妖族的字纹。” 红鸢点头:“的确,是我,我想你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所以才在那晚带火焰去了青丘,只是月公子命大,这样都没死。” “你没想到烈章会来救我……” 红鸢:“你说那个妖族的叛徒?对,倒是没料想到你与他之间有过一面之缘,烈章敢背叛着我来救你。倘若没有他,你那晚必死无疑。” 北玉洐咳出血,愤恨的对她对视,“三千深海宫的结界是不是你给火焰打开的?” 红鸢:“是。” 北玉洐:“锁妖塔内是不是你带他进的时梭和梦寐的结界?是不是你告诉他龙肚之事。” 红鸢:“是。” “陵王郡巫蛊是不是你的杰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是。” “荧惑妖星,是不是你?” 前几次红鸢都回答的非常干脆,问到这里,她却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也不是。” 北玉洐:“什么意思?” “好了月公子。”红鸢打断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都痛快回答了,你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 北玉洐:“你想做什么?” 红鸢俯下身,苍白的手从暗红的袖口探出,冰冷如蛇般碰到北玉洐的脸。 “你很聪明,很多事都被你猜对了,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不敢杀你,而是暂时不能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你想拿我牵制火焰?” “月公子,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何须这样做?我本就是巴不得你死的,不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她声音里透着层层阴冷,“你抢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却偏偏不珍惜,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北玉洐烧的一片混沌,混乱之中尚且未深想她刚刚的意思,只是凭着本能意念继续问:“你做了这么多事,一环扣一环,如此缜密,想必你计划已久……你是想借火焰的手,让妖界在这乱世中分的一杯羹?更或者,你想做这三界的共主?” “不想。”红鸢不屑的笑,“白祁那个位子有什么稀罕的?” “那你……究竟所为何求?” “月公子聪慧,想的却太复杂了,要杀人,要害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就像当年罪之战,东绝和九尾族又做错了什么?也许我只是闲着无聊,觉得好玩而已?” 红鸢俯下身,看着北玉洐愤恨的眼神,缓慢道:“不过晓阁中人一向有问必答,若是非要问我所为何求……” 北玉洐微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突觉背脊爬上一阵寒意。 “我倒是想起来,曾经夸过月公子这双眼生的好。”红鸢笑着,“可惜它,好看是好看,空有珠目,不识善恶,不辨对错,留着作甚?不如给我……” 北玉洐冷汗淋漓,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猛然想躲开她的手。 红鸢似乎很满意他眼底的恐惧惊骇,“你的命,留着有些用处,不过我等的太久了,这双眼就当做是我提前来收的利息吧。” “啊——” 白光闪过…… 北玉洐痛的几乎在那一瞬失去意识。 骤痛过后,所有光芒猛然暗淡,温热液体从眼窝中流出,不论怎么尝试着睁眼,眼前只有黑乎乎的一片,像是有人吹灭了这昏暗地牢里唯一的灯。 他痛的哀嚎出声,鲜血淋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黑暗的瞬间,恐惧被无限扩大,所有一切都被抛之脑后,衍生出来是撕裂的黑洞,将他吞噬。 整个地牢里都飘荡着红鸢畅快的大笑,“琉璃皎月,无双公子,玉洐君——从今往后就是个瞎子了,哈哈哈……” “可悲,可叹,可笑!!” 她的声音穿透耳鼓,震耳欲聋,像是鬼魅魍魉,随后逐渐远去。 北玉洐痛苦的捂住双眼,温热血液从指缝泄露,他停不下来的发抖。 舌下是土锈的腥味,细碎的伤痕,呜咽着吞进喉间,切肤之痛,怎能形容? 在这昏暗的地牢里,他身上是脏污的,脸上满是血痕,像是地狱里怕出来的人一样,他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没有方向,满脑子昏沉,痛,好痛…… 琉璃皎月,无双公子,玉洐君——从今往后就是个瞎子了。 看不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不见了。 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惊呼: “宫主!宫主!宫主在这里,好多血,怎么会这么多血……” “宫主,您的……眼睛……” “月公子,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月公子。” “是不是焰尊主做的?!” 堇年和凤池在旁边慌乱的喊。 唇齿间泄音,喉间腥甜上涌,北玉洐几乎是无声的说:“去见吟之。” 诛仙于旗下 割了凤卫的头。 天边闷雷,光线昏沉—— 海东青在高空盘旋蜿蜒,数万大军跟蚂蚁一样密集在山谷地,高崖处拉满了锋利的弓,云烟涌动,金色的铠甲耀映着暗淡日月,这里是当年罪之战之地,土壤都是焦红的颜色,鲜艳,灼热,仿佛包含热烈的鲜血! 十二支焰纹军旗随风飘扬,最大的那一支,握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这年轻人长相斯文俊美,一身麒麟军掌旗手打扮,给他苍白的脸添了些许英气。 两军对持,战鼓擂擂! 楼澈抬手,鼓声停住,只见云纹暗甲的云层中走出个中年男子,正是凤卫。 他冷眉环视一圈,问:“火焰呢?派你这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来迎我?” 楼澈:“少废话,赢了我,你才有资格见主子。” 旗帜挡住了天空,复而鼓声阵阵,钟鸣辽远。 楼澈站在这里,背脊笔直,扛起大旗,冷静沉着的指挥着火麒麟军,仿佛时光回溯,他与他父亲重合在一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数的箭矢破空而来,步卒爆发出呐喊,两军开始交锋,士兵们浴血奋战,争先融入一团密布的乌云。 隔着鲜血淋漓的战争,楼澈与沈卫冷眼对视,两人相隔万里,中间是雪亮锋利的刀锋,无数人如麦穗一片片倒地! “我们是虎狼之师!”楼澈呵道。 “捍卫东绝!!捍卫火麒麟军的荣誉!!” 忍辱偷生的万年。 焰城残破不堪的断壁。 东绝山埋葬的无数残骸。 这包含了鲜血怨念的土地。 刀要见血。 祭奠死去的亡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日要捡起,他楼家,麒麟军,整个东绝的脊梁!! …… “你们听说楼家那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了吗?” 天族帐内,谋士焦急渡步,“倒是小看了那个楼澈,他虽然没有灵根,但带领的火麒麟军阵法诡秘非常,天族死伤无数,却始终没有越进东绝之境一步。” 另一人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是仗着人多在打消耗战,火麒麟军强悍,鬼界那些阴兵更是杀不死,神出鬼没极为难缠,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沈大人回来了。” 沈卫面带倦色,走入云帐中,问:“星君还未来?” 众人摇头。 沈卫心下一沉,天族都是些会见风使舵的主,明眼人都知道帝君对这场战不怎么上心,火麒麟军这样强悍,莫思凡作为天族的战神不带军,竟让他这个卫队指挥使来。 帝君的态度摆明了想走个过场,随便打一打,给凤族一个交代,到时再找人出面劝和。偏偏天后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取回火焰的人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场仗若是不赢,他回去也是一死。 正当他左右为难,有侍卫匆匆跑进,低声与他耳语两句,凤卫眼前一亮,勾了个笑容。 他挥手屏退多余人等,笑道:“我有办法破楼澈这个阵法。” 天色渐渐暗沉。 楼澈望了一眼云层,突然问:“沈卫他们退了?” 众人观察半响,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密布在上方的天族将士,如潮水一般缓慢的从云层退去。 “回掌旗手,是退了。” 楼澈蹙紧眉。 此时场面还未分高下,天族虽然死伤惨重,但沈卫还并没有被他逼到绝境,怎么会轻易撤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想着,却见沈卫轻巧的从云端落下,他周围一个天兵都没有,踏着尸体残骸无数,朝楼澈走来。 有火麒麟军想上前捉他,被楼澈抬手制止住。 “楼澈,你有两分本事,是个不错的人才。”沈卫面无表情的夸奖着,转而又正色道:“不过我天族,自开辟奇格三界以来,就是天道!是这三界万物主宰!尔等宵小之辈,岂能撼动我巍峨皇天半分?” 楼澈似乎察觉了什么,猛然呵道:“退开!” 然而已经晚了。 沈卫抬手,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金光,灼眼光芒下,灵气澎湃的金笼缓缓现于天空。 众人怔住。 居然是…… 凤囚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古神帝法力无边,开辟奇格三界。 他饲养了三脉上古神兽,龙、凤、九尾。 龙盘旋于他缠身。 凤栖息于手中笼。 九尾抱于他膝下。 神兽本就是畜生所化,未开智之前野性难驯,然而因受神帝福泽,得天独厚,每一脉都能羽化成仙。 凤凰磐泥,浴火重生,然而每一次磐泥都危险无比,必定烧光方圆万里疆土。 神帝为保护众生,特炼制神武法器,名为:“凤囚凰。” 此物是神帝锻造,威力巨大无穷,能困住世间万物,法力结界强悍,比锁妖塔更为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神帝身死后,此物归为凤族所藏,本以为是传说…… 没想到今日,传说中的凤囚凰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金笼越变越大,已经快要遮住半个日暮,金顶上方盘旋着一只昂首挺胸的神气凤凰,凤鸣声绕耳,凤凰火猛烈无比,喷射方圆百里,寻常人别说靠近,就算看一眼也要被灼瞎眼睛。 沈卫大声道:“奇格三界唯天独尊!今日我在此,乱党妖邪,犯上作乱者,统统都要死!” 鬼界阴兵根本受不住这么重的神息,纷纷被金光灼成一道青烟。 没了鬼界这道难缠的屏障,阵法被破,天族的局势瞬间好转,云层中万箭齐发,无数箭羽,飞速射杀着失去屏障保护的火麒麟军。 楼澈扛起大棋飞快的指挥火麒麟军变阵,然而那金笼立于空中,爆发出阵阵强悍的结界波动,一波又一波冲上去杀敌的火麒麟军被反弹回来,更有甚者当场被震的七窍流血。 凤求凰的灵力太过震撼,根本不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一时之间,天族士兵稳打上风,他们甚至根本不用动作,盘旋在笼上方的凤凰不断喷出的火球已经为他们开道,烧的遍地焦黑。 “先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楼澈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侍卫却突然发出惊呼,凤卫不知何时趁乱摸了过来,他对着楼澈后背,抬手就是惊天动地的一掌。 巨大的红流波动下楼澈猛然被震飞,万丈山谷间极速坠落,耳边是风声阵阵,凤卫紧跟着跃下来,手中寒芒闪现。 千钧一发之际! 冷硬的皮鞭从崖口缠出,天旋地转间的大力一拉,楼澈已安稳落在了安全区域。 火焰收回鞭,一脸面无表情。 楼澈咳着血跪下,“多谢主子。” 凤卫跟着飞落在不远处,笑道:“焰尊主,您可算愿意现身了。” “凤卫。”火焰慢悠悠的嚼着这两个字,“一别两万年,看起来你过得很是不错。” “哪里,没有焰尊主好,想当年……”凤卫比了一个大概的高度,“你才到我这里,如今焰尊主已经这么高了。”他悠然叹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听言反而笑了:“你是不是很遗憾当时没杀死我?” 凤卫:“我当年就隐约猜测到,杀不死你,必有后患,可惜帝君心软,斩草不除根,执意要留你一命,真是作孽。” 火焰:“那你有没有猜到,你今日会死在我的手上?” 凤卫笑笑:“焰尊主别把话说的太满。” “那你就少说废话。” 阎罗鞭起,罡风猎猎。 漫天霸道的灵力扫过,周围被卷成光秃一片。 桃夭爆出绚丽狐火,极快回旋而出,凤卫险险躲开,仍是差点被灼烧到头发,他怒目着抽剑抵抗,火焰已闪到他身后,阎罗带着霸道至极的灵力,地动天摇,一鞭子下去就打的凤卫皮开肉绽! 凤卫吞下血沫骂道:“小杂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眉目间皆是杀伐之意,并不多言,回旋桃夭一落入手,他用力踹上凤卫的胸口,锋利扇锋已抵在凤卫咽喉。 楼澈只觉得一阵风过,甚至看不清两人的身形,火焰就已经将凤卫压制住。 火焰阴鸷道:“拿你的头当给凤姬的见面礼,想必天后娘娘的表情必定十分精彩。” 凤卫喘着气,轻蔑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就算死了,我也好吃好喝上万年了,你那……短命的娘呢?” 桃夭见了血。 脖颈已被割出寸长伤口,凤卫却不怕死的继续道:“罪之战的时候……你还小吧?九尾妖花不愧是三界第一美人,可真是漂亮,我……还记得那个场景,天族士兵在城下欢呼雀跃的看着她,看着她穿着红裙,慢悠悠的走上城墙头,割了脖子掉下去,底下是一片火海,她被烧成了渣……” “尸骨无存,哈哈哈哈……” 这是火焰数万年来的梦寐。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深深惧怕,又不断回忆起的一幕,就这样被凤卫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怎么……敢? “你娘不过是个半妖,你也是个杂碎,阴沟里的烂泥,也敢妄想撼动天威,来啊!杀了我啊!哈哈哈……” 金瞳浮上血丝,桃夭下是鲜红的血色。 楼澈在身后惊呼:“主子小心!” 然而火焰这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割了凤卫的头。” 凤鸣声震耳欲聋,周围人瞬间被凤求凰结界弹开! 等火焰回神时,凤求凰已出现在身后,金光灼眼间底部的笼门打开,两条长长的金链伸出,扣住了火焰的手腕。 凤卫猛然趁着这空档,从地上翻起,他口中快速念口诀,金色的佛印像沉沉大山般压下来。 火焰挣不开那锁链,佛印更是压得他无力反抗,意识混沌了瞬间,下一刻身体已被卷进凤囚凰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笼门关上了! 凤卫隔着金笼得意的大笑:“哈哈哈……焰尊主,还是年轻了些,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火焰沉下眸,他双手被拷,强行运转灵力,竟发现连神武都无法召唤。 凤卫见他动作,嗤笑道:“别费劲了,凤囚凰是神帝所设结界,在里面什么灵力都使不出,除了天后娘娘能打开,不管是谁只要被关进去就不可能出来。” 凤卫眉目狠戾,“这场仗,是我赢了。” 楼澈被凤卫绑住,天族士兵重振士气,没了指挥,加上凤囚凰的威力,这次火麒麟军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火焰冷眼看着笼外,手腕已被勒出血痕,任凭他用尽了办法,金笼就像是一座纹丝不动的大山,把他的灵力牢牢压制住。 很快战场上的火麒麟军或是被屠杀,或是被擒住,剩余的已撤回东绝结界内,暂时逃脱。 残阳如血,遍地尸骸,凤卫逆着光冷笑,“怎样?到底是谁割了谁的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日你败在这里,必死无疑,我看到底还有谁能救你!” 地平线的那头缓缓吹来一阵微风。 粗重的脚步声传来,光线斑斓处冒出一个人头,然后是背上驮着白色的光点,缓慢,缓慢的移动过来。 人群传来一阵躁动。 直到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楚。 是凤池…… 她背上也不是什么白色光点,而是一个残破的,瘦弱的人。 北玉洐。 阎罗坠魔道 他……居然入魔了?! 火焰瞪大了眼。 不是因为见到北玉洐太过惊愕,而是因为北玉洐的样子。 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北玉洐…… 他该是干净的,温润的,冰清玉洁,然而他此刻满身伤痕,白衣污浊,双眼……被绑上了一层雪绡,莹白绡纱上面是两个惊心动魄的……血窟窿。 血窟窿……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谁做的? 明明他出城的时候,北玉洐还是好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 不是好好的。 但是不该是这样的……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怎么了?! 火焰发了疯,猛力的撞击金笼,怒吼道:“师尊——” “怎么会这样?!” “师尊——你怎么了?!” 凤卫没理会身后那发疯的声音,蹙眉问凤池,“你怎么过来了?” 他仿佛没看见凤池满脸疲惫,满身的伤,也不问她消失这么久去了那里,只是不满意她的突然出现。 凤池好像也习惯了父亲的冷漠,只道:“父君,月公子……说想来见焰尊主一面。” 凤卫视线落在她背上,嫌弃道:“北玉洐怎么成这样了?你还是带他回天族吧,乱党妖邪已经被我拿下,马上就地处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池愣住,“您不回去请示帝君吗?” 凤卫冷笑:“没有必要。” 请示什么? 帝君的那颗心都是偏着长得,请示过后,死的人可能就不是火焰了。 他今日要斩草除根,彻底断了帝君的念想。 “北玉洐——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师尊!!” 火焰的声音扭曲又疯狂…… 锁链不断发出敲打巨响,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他仿佛愤怒到极致,若是没有凤求凰束缚,早就要冲出来将这些人撕碎。 北玉洐从昏迷中抽出一丝清明,他几乎一动就痛的喘息,只得紧紧蹙着眉,用力抓着凤池的肩膀,摸索着,慢慢的,从凤池背上下来。 灼热地面已经被凤凰火烫的犹如岩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出逃的太过匆忙,凤池几乎是将他扛上就走,北玉洐并没有穿鞋,几乎一落地就感觉到柔软脚底被烫下了一层皮。 “——北玉洐!!” 北玉洐听见了火焰的声音,缓慢的,顺着声音方向转身,摸索着,朝着他所在方向而去。 火焰僵住了。 像是浑身被雷电劈过,连背脊都在发麻。 没有人能认得出来,这是清风霁月的月公子…… 他那么单薄,残破又血腥不堪,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的朝着火焰所在方向,摸索着,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凤囚凰的威力不是一般人可以靠近的,北玉洐现在是凡人之躯,他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他那么痛,只怕还未走近就会被火舌烧死。 凤池想要拦住他,却被凤卫压制住,他冷笑道:“让他们见最后一面吧。” 北玉洐毕竟还是北海族的宫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凤卫不能明目张胆的杀他,但若是他自己要寻死,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卫阴鸷的想。 今日最好两人都死在这里,多省事。 太高的地表温度,雪绡也被融化,断掉,碎片随风吹走。 北玉洐还是朝着火焰的方向,缓慢的走。 他闭着眼,没了雪绡的遮掩,俊秀脸上的血污一览无余。 火焰像是见了什么鬼魅一样,疯狂后退,疯狂的吼:“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不要过来……” “别过来,求你了不要过来!!” 北玉洐不听,也没回答,此刻的他好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他伸出手,是个瞎眼人的姿势,继续摸索着像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凤凰盘旋在上空,不断的朝着周围喷出火舌,热浪灼烧,好几次都差点把他点着,他的发丝和衣袖间都是火星,双足踩在坚硬滚烫的地上,满是鲜血…… 火焰疯狂的撞击着金笼,锁链几乎把他整个胳膊都快要拧下来,他整个人用可怕,可笑的姿势,拼命的想从金笼里挣脱出去。 银发散了满地,神情极为狼狈。 “北玉洐……你不要过来了,求你!求求你了!!” 火焰血红着眼,看着他缓慢的走,滚烫温度,灼的白衣狼狈,全是伤痕。 结界的法力波动到他,北玉洐倒下来,胳膊,脸,看得见的地方,没有一块是好的,身上烧着火星,一双玉足被烫的焦黑。 他一声不吭,只是站不住了,于是用爬的,极其狼狈的姿势……爬啊爬,身后是一条蜿蜒的血痕。 无数人沉默的看着他们。 凤池声嘶力竭的哭着喊他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晃荡的视线猛然模糊了…… 这个男人小时候太过早熟,长大后太过骄傲。 万年的时光里他肆意,放荡不羁,只过流过泪两次。 上一次,是在北海的三千深海宫,是因为北玉洐。 这一次,是现在,也是因为北玉洐。 北秋月是火吟之的心脏。 被握碎了—— 火焰绝望的喊:“我错了,月儿,是我错了,你别这样,你别过来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只求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会被烧死的。 他真的会被烧死的! “求求你,来人啊,来人……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把他带走,把他带走!!” 他怎么能看北玉洐这样痛。 北玉洐哪怕只是轻轻一皱眉,他都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捧到他面前。 他怎么能受得了,北玉洐这样痛…… 终于…… 那瘦弱的身形爬到了他的面前。 北玉洐停在离火焰只有方寸的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身上全是火星,是烫伤,是血,却始终没有睁开那双湛蓝的眸看火焰。 然后,瘦弱的手腕伸出来…… 火焰哽咽着:“月儿……我在,我在这里。” 污浊的手,在堪堪要触摸到火焰时,垂了下去…… 随即。 再没有了声息。 终——将——寂—— “北玉洐……” 火焰喊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起来,师尊,你起来!!” 巨大的恐惧如海水般将五感淹没,他在这一刻感觉到心脏的骤停。 “月儿,我们回去,我们回家,我不要报仇了,我也不杀白祁了,你起来,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回去啊!!” 我不要报仇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求求你起来。 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就像初遇那天一样,你牵着我,带我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月儿,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了。” “不可以死,你……北玉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死……” 天边炸响惊雷,云层透出绯色—— 金瞳被血红填满,地动天摇间只听得凤凰哀鸣,锁链断裂的铿锵之音,凤求凰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沉沉魔气,随即,九朵巨大的滔天之尾伸出,漫天迷雾里,传来九尾狐的嘶叫怒吼—— 一只巍峨如大山般庞大的火狐狰狞着破笼而出,他愤怒嘶吼,方圆百里皆是被震荡魔气横扫的片甲不留。 粗热气息犹如岩浆喷射,通体火色的皮毛,双目如赤红灯笼,身躯高耸入云,居然是…… 九尾狐的本相! 众人尖叫着四下逃散,沈卫惊恐道:“他……居然入魔了?!” 芥蒂终脱落 可是我,已经很爱,很爱你了…… 奇格三界自开辟以来。 魔界中魔灵最为强悍,却极为稀少凋零,难以存活,因此只剩下妖鬼两类。 而火焰,不过一个九尾半妖之后,居然入……魔了? 火狐发出冲天怒吼,喷射的巨大狐火,瞬间将那些天兵烧的四处逃散,身躯如巍峨山岳,每每踏出一步都是地动天摇般震撼。 火红尾巴,横扫千军万马,不过眨眼就已横尸遍野。 沈卫几乎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却猛然被硕大的利爪狠狠扣住腰腹,按在粗糙的岩石上,随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火狐仰头嘶吼一声——他……被生生咬断了头。 鲜血四溅! 楼澈挡住火狐,大声的喊:“主子,冷静,冷静!!” 凤池猛然将他扑倒滚落一边,救下他一命,火焰已经入魔了,他现在是本相魔身,哪里还有神识? 短短时间,入目皆是一片地狱火海,再过去就是东绝边界,若不停下……很有可能东绝的子民都会遭受到波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紫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他们二人身前。 楚辞是临时闻到魔息赶来的,他见状吓得哇哇大叫,“操了,这是什么玩意?!” 楼澈怒道:“这是主子!” 楚辞惊恐道:“怎么回事?我不过就是喝个酒睡了一觉,怎么变这么大个了?” 凤池焦急道:“别管那么多了,先救月公子!” 北玉洐还一动不动的躺在焦黑土地上,他的位置正好在火狐肚皮下侧,只要这大家伙再稍微动一动,巨大的兽爪就能把他踩成肉泥。 楚辞:“好家伙,这可真刺激!” 他两三下脱掉碍事的繁琐外袍,滑步到火狐的肚下,灵活娇小的身形跟庞大火狐比起来,简直是沧海一粟。 楚辞抱起北玉洐,探了探脉搏,感觉到微微的跳动,不由庆幸道:“幸好还活着。” 他飞快给北玉洐喂了丹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准备撤退,突觉脖颈传来一阵热风。 “” 再抬起眸,正对上一对灯笼般的红瞳。 被发现了……! 楚辞笑着打哈哈,“恩……之之,你好啊?” 火狐咆哮出声—— 楚辞慌得马上去捂住北玉洐的耳朵,这要是被吼的七窍流血而死可就冤枉了。 凤池在那边焦急的喊:“快回来啊!” 楚辞抱怨:“催个屁,老子怎么动?” 火狐吐出的火浪把周围都烧成汪洋的火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试探着先移动了一步,宽大的兽爪随即铺天盖地的拍下来,他连忙抱着北玉洐急速翻滚了两圈。 山石崩裂。 一地狼烟。 楚辞顾不得再躲,北玉洐的身体撑不住多久,他把人朝着背上一背,飞速绕到火狐的后腿,敏捷的攀上火狐后背。 火狐似乎察觉到有人踩到他背上,发怒的来回摆动,底下是一片汪洋火海,楚辞为了不掉下去,只好腾出双手紧抓着皮毛,北玉洐却在这样剧烈的颠簸里…… 落了下去!! 楚辞瞪大了眼,惊恐声甚至抵到了他的舌尖。 却见北玉洐在空中翻滚两圈,火狐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北玉洐叼了起来…… 楚辞崩溃的大喊:“天!那个可不能吃啊!!” 众人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要火狐喉间稍微滚动这可就咽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粗热的气息喷在北玉洐脸上,他在颠簸中醒来,尚未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被悬在空中,腰腹被禁锢的动弹不得,僵硬又潮热。 他满身伤痕,也看不见,咳着血,喊着,“吟之……” “你在哪里?” 他察觉到有温热的鼻息在耳边震动,像是某种大型动物。 楚辞发了狠,再次快速的攀上火狐后颈,杀生剑在他手中浮现,他大吼着:“对不起啦之之!” 寒刃猛然刺入火狐后颈! 狐狸毛厚重,杀生剑被弹飞!火狐也痛的哀嚎—— 他嘴里叼着的北玉洐掉落下来,楚辞飞跃而上伸手去接,眼见着都快要摸到衣角,一朵硕大的火红尾巴狠狠扫过,接着他就被厚重的尾巴拍飞,疼的他两眼昏花,倒吸一口凉气。 北玉洐掉在了兽爪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狐缓慢的凑近北玉洐,像是要先闻一闻好不好吃,再一口吞掉他。 楼澈脑子飞速的运转,“得稳住它,最好是先把它引走,千万不能让它进东绝!” 凤池:“可我们拦不住它。” 楼澈:“拦不住也要拦,它若是进了东绝,会死更多人。” “这里是东绝与鬼界交界处,除了东绝,就只能朝着鬼界引了……” 楼澈:“那就朝着鬼界引。” 楚辞:“???” 他气得疯狂的喊:“这狐狸是你们东绝的吧?凭什么朝着我们鬼界引?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北玉洐就要被吃了!之之!!这可是你媳妇啊,嘴下留情!!” 北玉洐被摔得七荤八素,咳着,摸到了一手滚烫的皮毛,问:“吟之……是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狐喘息着,兽齿间喷出灼热的气息。 北玉洐又问了一声:“吟之,是不是你?” 火狐迟疑了一瞬,似乎有些好奇这个人怎么不怕他,随即张开了血盆大口,湿漉漉的舌头快要舔上北玉洐的脸。 北玉洐有点撑不住了。 他受伤太多,此刻脸色煞白的像是要随时晕过去,他看不见眼前灯笼大的瞳孔,却好像知道火焰在面前,于是扯了笑,慢慢道:“你没事就好。” “上次,你走的太急,我还有话没来及跟你说……” 北玉洐断断续续,几乎破音,“我不怪你的,你别跑那么快,别离我太远,我……”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连着说了好几个我……才干瘪瘪的说了一句: “我爱你。” 我爱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奢望,是珍藏。 是整整万年来,我最想跟你表达的话。 “我是不是不配说这句话?”北玉洐问,“可是吟之……我一直都想问你,想问这个世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憎恨我,憎恨万年之前的罪之战有我参与,憎恨我帮着白祁隐瞒你,那天……你在地牢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指责我的不对,但那其实……是很不公平的,北海族是参与了罪之战,灭你族人却非我所愿……我不想封你的记忆,但那是在当时的情形下唯一可以保护你的途径。我不愿意……不愿意你走上这条满是鲜血的复仇之路,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快乐,希望东绝的子民安康,放下仇恨平安的生活,所以我舍弃了一切站在了你的对立面,我……做错了吗?” “我没有喜欢别人……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可是我太怕了,我太怕因为我的一个选择而又导致无休止的战争和杀戮,所以才会妥协去娶风神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把这一切变得很糟糕,明明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阻止你去凤族,偷你的布阵图都不是为了白祁,他们没那么重要,我只是想保护你,我不想你受伤,更不想你后悔,虽然别人都说你恶贯满盈,但我知道你不是嗜杀的性格……恰恰相反,你很温柔也很善良……你在恶罗为救我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还将折念让给我,在活尸围城时不顾危险带着众人突围,会心疼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会在演武场上帮凤池解围……你爱东绝子民绝对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侵犯……所以吟之,你本性是那样的善良,杀了天族人,杀了白祁,真的是你内心所愿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说都是我逼你的,所以我常常自问,是不是因为我,才把你变成现在这样?” 他憋的太久了,于是终于开始质问:“我一生行善,端正雅洁,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我只说过这一次谎话,做过这一次错事,用了两万年的寿命来还你,不够,用父君的死,来偿你,还是不够,用我妹妹,在冰棺中沉睡了万年,来补偿,还是不够……” “可是我……还能怎么样……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吟之?” “你说你喜欢我,我比你喜欢我还要多,我很早,很早就爱你了。可是,正因为这样的爱,我才要承受这些吗?我的感情难道就不是感情,我就不会难过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万年之前。 北玉洐也只是一个少年啊。 一场战争,他的肩头再也不是诗情画意,而是担当起了整个家族的荣誉和兴旺。 没了亲人的北海宮,万年岁月那样漫长,孤寂和冰霜将他养成了一副冷清的模样。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的心心念念,他的所想所为,都是想对火焰好的,好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北玉洐咳着,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脆弱的撒娇,“吟之,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 连光明都不再拥有…… “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他问完那最后的一句后,火狐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浑浊红瞳缓缓归于平静,随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黑色魔气缓缓散去,火狐开始逐渐的缓慢缩小,再缩小…… 三千银发飞舞,英俊的眉,宽阔的肩,周围是焚烧的焦黑土地和遍地尸体残骸,北玉洐俯跪着,圈住了火焰的脖颈,是个狼狈又相拥的姿势。 金瞳暗沉,灼热的气息靠近他,手臂将他勒紧,勒的生疼…… 火焰声音低哑,咬牙切齿道:“我要你爱我,毫无保留,毫无底线的爱我,哪怕我十恶不赦,杀人放火,坏事做尽。” 我要你爱我。 我要你偏爱我。 我要你只爱我。 北玉洐勾了笑:“可是我,已经很爱,很爱你了……” 地狱的恶鬼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呼啸的风在耳侧狰狞,暗沉乌云缓缓退散,鲜血浸染的土地变成深重墨色,昭示着刚刚这里经历了怎样的惨景。 火焰用力抱着他,嘶哑道:“我们回东绝,去南庐,去西洲,去请三界里最好的医修治你的眼睛……” “如果都不行,那就把我的眼睛挖给你,没事,没事的月儿,别怕,从今往后我将会牵着你,做的你眼睛。” “我爱你——” 他俯身,怀抱滚烫温暖,热烈又急切的镶住怀中人唇舌,他们在狼烟里拥吻,给彼此安慰,如此的肮脏破败,却又惊心动魄。 万年的岁月至今,仇恨的伤口终于在心底结疤,没有了鲜血淋漓,黑暗晦涩,只因为彼此都还在身旁。 再也没有仇恨。 再也没有伤害。 在这一刻,他们又回到了初见时的亲密无间,甚至更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空中飘下几朵孤零零的寒霜。 楚辞怔住,问道:“这里居然也会下雪?” 东绝与鬼界交界处,当年罪之战的乱葬天坑,昏沉的连日月都照射不进,居然也会有下雪的时候…… 晶莹霜花落到北玉洐的脸上,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温度,水痕沾湿指尖,他迟疑着问:“这是什么?” 火焰望向昏沉的天空,“雪,下雪了。” 下雪了…… “你是说……雪?”北玉洐猛然抓紧了火焰的臂膀,“这里不该有雪。” 火焰还未回答,却见地平线那头出现一群身穿月纹袍服慌里慌张赶过来的人。 堇年气喘吁吁,额间满是冷汗,他像是有急事要说,见到眼前的惨景却突然愣住了。 “宮主……您还好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虚弱的问:“出了何事?” “出大事了宫主!北海……北海之滨的结界被人打破!三界出现大面积霜降,天河水爆涨泛滥,海滨塌陷了!!” 像是一滴冷水落入滚烫油锅,堇年的话把所有人都炸的头皮发麻。 北海族时代镇守北海之滨,不仅仅因为海滨壮阔,更是因为海滨是浩瀚天河水的下界,一旦海滨结界出现塌陷,三界生灵都将受到不小殃及。 北玉洐咳出声,火焰焦急的护着他,厉声问:“是谁做的?!” 堇年双眼血红,“是妖族!我今日领着弟子朝这边赶,妖族便乘虚而入,整个北月城都被淹没了……破损结界太过严重,无法修补……” “红鸢在哪里?”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突然颤动,山石崩裂飞沙,巍峨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鸣——那声音响彻云霄,余音久久徘徊,引得地面无数生灵奔走逃窜。 龙族的龙鸣声…… 龙族早已位于神界,脱离六道轮回,除非像火焰这样遇到十分危机的时刻,从来不可能会露出真身,何况是这样的悲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谁的声音?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九天之上再次传来丧鸣钟声,那哀婉音调连敲了整整三下……昭示着三界一代帝王的陨落。 火焰瞪大了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怎么回事?” 楼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随即的不可置信喃喃道:“帝君,他他……陨落了?!” 龙哮九天归西,钟鸣三声哀悼! 白祁死了……? 可白祁怎么会死? 火焰都还没有杀上九重京,他怎么会死? 龙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辞最先回神,飞快道:“上天界去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抱起北玉洐,安慰着他,自己的声音却在发抖:“月儿,没事,乖乖闭眼睡一会,我很快带你回家去。” 入了九京之境,往日空灵的天空昏沉,繁华街道四处空荡,连仙界的神息都残留无几,像是荒芜死境。龙城内的景象更为惨烈,不比地上的战场好上多少,天族士兵们竟然在互相厮杀……到处都是鲜血,曾经戒备森严的龙城,如今火焰他们一行人前来竟没有人阻拦…… 楚辞细看了两眼,冷声道:“这些天族兵都被蛊控住了。” 这一幕和当初在陵王郡时一模一样! 火焰神色冰冷,脚步却急切,“我知道红鸢在哪里了。” 凌霄宝殿—— 这里本是整个三界最神圣庄重的地方,此刻却布满妖邪之气,万福阶流淌下鲜血汇聚而成的红色小溪,殿外无数被巫蛊所控制的傀儡在厮杀,形容不出的怪异荒诞。 金殿内,九霄云龙盘柱,气派的金顶却破了一个大洞,四处狼藉,这里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红鸢轻抬素手,慢悠悠饮茶,周围都是血腥景象,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她坐在正中,龙头泛着圆润的折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白祁的龙座! 自奇格三界开辟以来,除了龙族,从来没有人坐上过这个宝座,她却闲散的像在自家椅子上般悠然自得。 而更另人震惊的是,她脚下踩着一具尸体。 鲜红的血污浊龙袍。 待众人看清楚,这个人居然是……白祁! 区区妖族,坐在了这三界最权威的宝座上,踏着三界帝君的尸体,她……怎么敢? 火焰咬着牙,极力控制住体内的魔息,血红着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鸢……你把白祁怎么了?” 红鸢听见他声音才抬头,慢悠悠的放下茶,不耐道:“等你好久了,焰尊主来的太慢了。” 火焰一字一句道:“我问你……你把白祁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地上,声音发笑:“杀了。” “若是要听详细一点,便是我剥了他的龙筋,吞了他的龙丹,不过他的肚子我没动,焰尊主不是要救你阿娘的魂魄吗?我这就帮你掏出来!” 她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随即五指成爪直朝白祁的肚子掏去——手却被狐火扇拦住! 火焰抬眸,与她相隔极近,眼底是压不住的层层暴虐,“你怎么敢杀他?!” 红鸢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不是一直想他死吗?如今我帮你达成所愿,焰尊主不感激我就算了,怎得这幅表情?” 白祁…… 他只见过白祁两面。 他内心深深痛恨这个男人。 得知他死,按理说火焰心中应该十分快慰,却正如北玉洐所料,火焰非但没有感觉到快慰,只觉从心底冒出一阵愤怒和压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恨这个男人。 但白祁毕竟是他的父君,要杀,要刮,也轮不到红鸢…… “你胆敢挖了月儿的眼睛……你杀了白祁,本尊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桃夭燃起漫天灼热狐火,红流震荡的瞬间,殿内响起清脆的碎裂之声,金顶摇摇欲坠。 火焰已入魔道,修为得进沉珂境界,众人只觉强劲灵力波动,脚下震颤,视线也在疯狂晃动,红鸢却只轻轻捏住他的手腕,灭过了这灵光。 “你打不过我的,焰尊主。” 她修为本就深不可测,如今又吞了龙丹,三界之内再无敌手。 火焰:“你究竟是谁?!” 普通人怎么可能杀的了白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怎么能知晓这沉疾旧事,布下如此宏大的棋局? 红鸢笑出声:“也罢,无妨了。” 红色风帽终于脱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半点朱红泪痣,额心一尾艳丽鸢花,竟然是—— 九尾妖花!! 众人都愣住了。 桃夭掉落在地,火焰手在颤抖,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惊愕,几乎以为自己身在梦寐。 “阿娘?!” 红鸢——不,或者是九尾妖花,爱怜着摸了摸火焰的脸,勾唇道:“火吟之,我们好久不见了。” 火焰猛然推开她,神情狼狈的后退,“不可能!你不是她,阿娘神魂在白祁的龙肚里,她死了!两万年前就死了!你不可能是她,你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红鸢笑着转了两圈,问:“你觉得,我是谁?” 你…… 应该是妖族的王。 是杀人无数的冷血晓阁阁主。 是深夜说自己面目丑恶的女人。 却绝对绝对不应该是,他的阿娘!! 楚辞出声打断道:“之之,你冷静一点,看看她的瞳孔。” 惨白的白瞳,不再是记忆里温柔的颜色…… 跟陵王郡,跟外面那些被控制傀儡一样,红鸢,竟然也是个被控制的活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继续道:“若我所想不错,阁下应该复原了九尾妖花的肉身,制成了这具活尸。” “鬼王殿下挺聪明的。”红鸢不笑了,眉目沉沉望着火焰,“不过,火吟之,你当真忘了我是谁吗?” 那幽怨语气,仿佛是被情郎抛弃的女子,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未等火焰回答,她绕到众人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她已将虚弱的北玉洐制住,纤细脖颈被她掐在手里。 红鸢恶狠狠道:“说!” “在我掐死他之前,你好好想想,我是谁?!” 她如此执着这个问题。 仿佛一生的执念都在于此。 手指收紧,莹白的喉咙被掐出青紫,北玉洐在昏迷中醒来,痛的冷汗淋漓,却说不出一个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额间青筋暴起,愤怒至极,“你给我松手!马上给我松开他,你若是伤到他,本尊让你整个妖界都陪葬!!” “火吟之,你当真好在意他。”红鸢一点都不怕他威胁的话语,反而翻转出一把寒光粼粼的匕首贴上北玉洐的脸。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是谁?!” 她丧心病狂的笑,踩踏着火焰的底线。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若是再想不出,你是想让我先割北玉洐的耳朵,还是舌头……” “你别动他!让我想想……别动他!!” 火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回想道:“你给妖族创建晓阁,晓字是我阿娘的闺字,却不止是我阿娘的闺字,晓……是九尾族的字辈。” “你给自己取名为红鸢,鸢……鸢花!” 他记起白祁寿诞上那出折子戏,惹的帝君龙颜大怒,凤姬跪地解释着她并没有安排这出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唱戏的戏子最后唱的是……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晓暮是他的阿娘。 晓云是他的……姨娘。 九尾族有三王,除开法老王外另一个就是他姨娘,他阿娘最爱桃花,种的是满院子桃树。 而他姨娘,最爱的是……红鸢花。 可红鸢不可能是他的姨娘,姨娘最是心善,早就吃斋念佛长伴古灯,就算经历九尾族灭族,也不可能如此性情大变,况且当年九尾灭族之战,最先死的就是三王,法老王如此,姨娘不可能还能活着! 脑海里突然渡进一双凌厉的丹凤眼。 英俊的半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刺目的玄金面具。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漫长又短暂,仿佛有个刻度,无声的拨动回第一次去北海。 男人笑着说:“刚刚一见小公子,觉得很像一个故人。” “心下觉得亲切,不如一会我送你过去。” “故人?” “正是,很是像。” “那可真是荣幸,也不知星君说的这位故人是谁,又在那?” “死了。” 北海拜师宴上的出手相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常家鬼宅故意引他们相见。 天族寿诞宴上的分外热情。 陵王郡透露出的不同寻常。 东绝焰城劝和的怪异话语。 红鸢冷声道:“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火吟之,是你自己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北海初见时,莫思凡就曾说,“你是我的故人之子。” 莫思凡…… 莫要思念凡尘。 原来,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天道轮回…… 果真谁也逃不过。 他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九尾族的遗脉。 南厌离口中的荧惑妖星。 姨娘的儿子。 当初九尾族的下一任法王,他的哥哥…… “九尾……司梵!” 莫思念凡尘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喜欢女孩子了。 “姨娘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阳光渡入窗内,照亮一双凌厉的丹凤眼,高挺的鼻,远山的眉,是攻击性极强令人不敢直视的英俊长相。 然而少年的神情却很是温柔,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美妇的肚子。 九尾妖花笑道:“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司梵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都喜欢。” 少年笑起来,“我终于不是九尾族最小的,姨娘马上就要给我生个小宝贝了。” 九尾妖花:“有这么高兴吗?” 少年俯下身,将头轻轻贴在九尾妖花的肚子上,笑道:“当然高兴,阿娘说姨娘生的小宝贝,日后要讨过来做我的媳妇。” 九尾妖花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云儿倒是会打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女儿,若是个男孩,希望能跟你一样懂事,不要太调皮了。” 两人相视一笑,满心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东绝焰城主近日喜得一子。 取名焰,字吟之。 大喜的百天辰宴,不仅东绝境内无数仙门百家前去贺喜,还特意邀请九尾狐全族做客。 少年今晨就坐上了前往东绝焰城的马车,却一路上都蹙着眉目。 他特意穿了最隆重的衣袍,却还是怕自己着装不得体,或是去的时辰晚了,又怕给小宝宝准备的生辰礼不合适。 他平时就很严肃,底下的侍从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一路忐忑。 终于入了焰城,今日城中热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少年难得失了沉稳,跳下马车就朝着麒麟殿奔去,连身后侍从的呼喊声都未管。 终于见到姨娘。 姨娘被一群来道贺的人围着,怀里抱着一团喜庆的长生花锦绣。凑进了细看,锦绣里裹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小孩眼也未睁,双颊红扑扑的,不哭也不闹很是乖巧。 周围都是热闹的人群,少年却仿佛魔怔了,只愣愣的看着那小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九尾妖花看见他了,笑着对他招手,“司梵要抱抱他吗?” 丹凤的眸亮起一层星屑,“我可以抱吗?” “当然可以。” 软糯的触感传来,少年慌张的将他抱紧,小孩还那么小,裹在红锦里只露出了半张脸,脆弱的仿佛只要微微一松手就可以将他摔碎。 他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 “司梵开不开心?” “你现在有弟弟了,以后他会一直陪着你。” “会一直陪我?” “当然了。”九尾妖花的语气很慈爱,“岁月变迁,我们都会不在,九尾族未来的王位将会由你继承,高处不胜寒,但你不要怕孤单,吟之会一直陪着你,你也要好好保护他。” 少年怔了片刻,随即伸出手,修长的骨节屈起,轻轻刮了刮小孩的鼻子,笑着说:“我会永远保护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司梵哥哥。” 软糯可爱的小孩嬉笑着拿下盖在少年脸上的书,露出一张极为英俊的面孔。 少年睡觉被吵醒也没有半分恼火,反而勾起笑,捏了捏小孩软糯的脸,问:“宝宝怎么过来了?” 小孩眨了眨眼,“阿娘说要回东绝了,要来和姨姨告别。” “这么快。”少年蹙起眉,凑近了看小孩,眸光像是海一般的深沉温柔,“宝宝回去以后会想哥哥吗?” 小孩没回答,少年便像变戏法似得拿出一颗甜糖,轻轻在眼前晃了晃。 “当然想!会很想司梵哥哥的。” 彩色糖纸顺着亮晶晶的视线被剥开,甜味蔓延在舌尖,小孩满足的舔了舔牙,似乎又有些苦恼,“哥哥又喂我吃糖,阿娘说我不能再吃糖了,牙要坏掉的。” 少年似乎很是纵容他,半点不在意道:“坏掉也没事。” “可是阿娘说坏掉了会变丑,就没人喜欢我了,都怪哥哥老是喂我糖吃!我现在养成喜欢吃甜的坏毛病,要戒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用戒。”少年笑起来,把他抱到膝盖上,揉了揉脑袋“她骗你的,我喜欢,我最喜欢宝宝。” 小孩:“你不能喜欢我。” 少年沉下眉,问:“为什么?” “男孩子应该喜欢女孩子,哥哥以后要做九尾族的王,而我是男孩子……” 少年的年龄还很年轻,眉目间却隐约浮现着上位者的气质,深沉黑眸像耀石般冷冽,说出的话却很温柔,“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喜欢女孩子了。” 硝烟滚滚的青丘山,族人在四处逃散,压抑的哭声和哀嚎形成诡异的背景,火舌如热浪般舔伤了少年英俊的脸,他的眼底满是惊恐,脏污双手轻轻一伸就摸到阿娘满是鲜血的脸……冰冷的寒刃刺穿了她。 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少年护在了身下。 “司梵……你要活着。” 太深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从上方落下来,染红了腰间青色的箫。 少年的身体像是被灌满铅,耳朵和喉咙再也听不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沙哑破碎唇齿咬出了血沫,他张着嘴却失去了声音,心脏骤然剧痛,竟在那一瞬间连意识都痛的陷入了黑暗…… 这里不是青丘。 这里是地狱。 他在昏沉中醒来,被族人藏在青丘的法老王墓里,青岗花石做成的厚重墓门,任凭少年怎样奋力的捶打,歇斯底里的嘶喊,都不能撼动一丝一毫。 他的阿娘还在外面,他能听到她流血,能听到她哭。 “司梵……你听我说。” 那声音很轻很轻,残破又微弱,是阿娘用最后的灵力附在他灵识上的……成为了他这一生最为恐怖的梦寐。 “法老王的灵丹埋在墓心最深处,你进去吞了他的灵丹……即可起,你将是九尾族的下一任也是最后一任王,九尾狐全族气运集于你一身!” “好孩子……阿娘不要你复仇,我只想你活着。不要去焰城,姨娘已经死了……去做个普通人,莫要再思念凡尘。” “司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不起……阿娘陪不了你了,从今以后,你要坚强,你要努力的活下去。” 你要坚强。 你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是…… 你们都死了。 要让我怎么活? 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血腥味包裹着他,刺骨的疼痛让他昏沉又让他清醒。 过了很久很久…… 外面的厮杀声,哭声,刀剑相戈,所有的一切声音都归于平静。 他满身的伤痕,睁着眼喘息,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恨…… 意识回笼间悲伤暂时被巨大的恨意压下,透骨的恨意像是毒蛇丝丝缠绕而上。 好恨啊……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昨天,青丘还是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他的族人在这里安居乐业,他的阿娘还陪在他身边。 好恨!!! 他好恨。 切骨之痛,怎能言说。 少年扶着墙站起来,狼狈的朝着地墓深处走去,他没有给自己止血,也没有给自己疗伤,甚至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凌乱脚步每走一步,地上就形成条蜿蜒的血痕。 他神情冰冷,单薄的凤眸血红阴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 杀。 杀干净。 要将仇人嚼碎,沾着血咽下去,要让整个三界都给九尾族陪葬。 从即日起,墓门重新开启之日,这世上就不再有俊逸出尘的九尾司梵,而是带着刻骨仇恨的……莫思凡。 少年不复往 我叫它诛仙。 风云涌动,厚重的殿门被推开,少年肩膀已经变得很宽阔,撑的起深重的云纹墨锦,抬眸时也不再有星屑微光,只有睥睨万物的阴鸷。 玄金半面折射出幽暗的光,乌色红萧轻轻扣在手心,莫思凡慢腾腾的重复着刚刚红鸢所说的话,“火吟之,我们好久不见。” 万年岁月的变迁,可笑的命运捉弄,在两人之间竖立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把亲密无间变成了血淋淋的对立场面。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沉默。 “司梵……” 温柔少年活在了火焰的记忆里,面前这个男人却是那样阴暗晦涩,导致他再也开不了口再亲密的叫他一声哥哥。 黑靴往前踏了两步,莫思凡转着乌萧,走到火焰面前,两人身量还是和从前一样,莫思凡总是要比火焰高上些许。 玄金的冰冷刺痛了火焰。 “你的脸……” 凤眸轻抬,对视的瞬间像是相隔万年,黑沉如漩涡般的眸,引得火焰颤抖伸手,贴上那冰冷的玄金面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夜里红鸢对他说过的话。 “因为面目丑恶。” “我这里被毁过容。” “是,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指尖下是冰冷触感,火焰却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莫思凡轻笑一声,随即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轻轻把面具扯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火焰的记忆里,他哥哥九尾司梵是极为英俊的,他是整个九尾族最好看的男子,天之骄子,九尾族的下一任法王,九尾全族的骄傲和希望。 而面前这个男人。 他露出的右边脸锋利英俊,像是最完美的雕塑品,但揭开玄金面具所遮住的左脸,那下面有一条深深的陈旧刀疤,从左边额头贯穿到了耳根,本是白皙的皮肤上也布满恐怖烧伤,可怖疤痕一直蔓延到鼻梁,整张脸像是副只完成了一半的美丽图画,被硬生生的被分割成两个极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边是颜如舜华。 一边是面目全非。 火焰仿佛通过那可怖的烧伤,看见了九尾族两万年的灭族惨景,大火焚烧的青丘,尸体遍野的残骸…… “火吟之,见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你开心吗?” 火焰开心吗? 他当然该开心…… 司梵是姨娘的儿子,他的哥哥,他们从小一起生活,比血浓于水还要更加亲密,他当然开心。 可是……可是他看到了白祁冰冷的尸体,看到昏迷不醒的北玉洐,看到伤痕累累的众人,看到九京满城的鲜血和傀儡,下界洪水泛滥的滔天罪孽。 促使这一切的男人。 是他的哥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 莫思凡嗤笑,“找你?东绝尚且自身难保,你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你让我来找你?” 罪之战后,火焰被北玉洐封锁记忆,他忘记了仇恨,安稳的活在众人庇护之下。 而那个在古墓里踽踽独行的少年。 两万年前一举飞升,他成了天界司命莫思凡,天帝跟前的红人,生杀大权在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人人畏惧的天界的战神。 可是谁又知道这背后如何? 全族都死了,火焰也把他忘了,他变得不人不鬼……独自走到今天。 “司梵……我知道你的恨。”难以言说的痛苦情绪在两人之间蔓延,火焰哑着声,“我懂你的感受……” “闭嘴。”莫思凡很冷淡说,“你怎么能懂我的恨?” 冰冷眸色扼住了火焰想辩解的声音,连周围空气都随着男人上扬的声调染上微微火星,莫思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的恨,最多是你娘的死,东绝的覆灭,白祁和北玉洐的欺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他声音暗哑:“我的恨……怎能言说?” 火焰的恨意,像是一杯晃荡的水,被承载在感情的容器里。水在波动时很容易满出来,但离开容器后的水又会被蒸发。 白祁考虑的很好,在他年少时就将他的记忆拔除,恨意并没有根深蒂固的种在他心里,没有让他记得战争,血腥,和痛苦的一切。 就算恢复记忆后,火焰难以接受,被引导着复仇,但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善良的,更何况,北玉洐从始至终都护着他,爱着他,拉着他走出深渊沼泽。 可是九尾司梵有什么呢? 他本是九尾族的下一任王,天潢贵胄生为云端,却被踩进了泥地里。他看着族人被肆意的屠杀,阿娘死在了他的身前。 他藏在青丘古墓里整整百年才敢重见天日,出来以后三界却容不下他。 玄金面具不仅遮住血腥丑陋的脸,更遮住了心,他背弃了自己,蛰伏在宿仇的脚下。 “九尾司梵早已亡故,现在在你面前站着的,是他的亡魂。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目的就是……” 冷冽的眸环视一圈,“让所有人都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 没有人敢劝这个男人。 火焰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你忘了一切。”莫思凡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的娘,就是这场灾难的源泉,为什么你娘要去招惹白祁?为什么要嫁给东绝焰主卷进罪之战?” “你居然忘了,你居然敢忘火吟之!你潇潇洒洒做了两万年的东绝之主,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北海初遇,你看着我的眼神像在是看一个陌生人,你知道那时候我多想杀了你吗?” 火焰颤抖着…… “我就当你是失了记忆,我帮你恢复,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下不了手?” “这些年我孤身一人苟活着,三界之大却唯独容不下九尾族,我作为一个乱党,就像是个该死的幽魂,明明带来这场灾难的是你!是你和你娘!可是你们一个死了,一个安稳的在东绝快活,而我!我拼了命的修炼!两万年!我匍匐在白祁脚下,我见了这个仇人,我要对着他下跪,做他最得力的走狗,你知道我多恨吗?好不容易我设下这场局,为什么?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还是要反悔,你这个废物告诉我!!为什么?!” 莫思凡轻轻一动手指,红鸢的匕首在北玉洐脖颈上割出了血痕。他的视线落过去,满眼不屑,“就因为这个骗了你两万年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火焰几乎咬碎了牙,“你恨我……就冲着我来,别动他。” 莫思凡在他血红的眼神里回头,淡漠说:“我恨你。” “所以我也要让你失去最珍视的人……北玉洐,他必须死。”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这个世界都是肮脏和污秽,那些年少时的美好回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唯有冰冷残酷的现实最为清晰。 这一切的冲击太大,混沌中,火焰已经隐约感觉心底魔性又在作乱,他稳住心神迫使自己冷静,哑声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补偿你,哪怕是我死……但你不能再杀人了。” 火焰不敢劝他收手,也没资格劝他收手,只能残酷道:“就算屠戮了三界,九尾族的灭族,姨娘的死,也已经不可挽回了。” 莫思凡沉沉的看着他,“想要什么都答应?” 火焰:“是。” “那我要你杀了北玉洐!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对北玉洐的恨意根深蒂固,北玉洐是抢走火焰心里最重要位置的人,仿佛只要火焰越是在意北玉洐,他就越是想要让北玉洐死在火焰手里。 “不可能。”火焰想也不想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莫思凡点头,“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打破北海之滨的结界……你猜,天河洪水什么时候能完全把三界淹没?北玉洐现在修为尽散,他要怎么去修补这个大窟窿?” “” “你简直丧心病狂。”火焰哑声道:“你恨白祁,屠杀天族……为什么又要连累下界那么多无辜的人?” “谁无辜?”莫思凡笑着,“九尾族不无辜吗?权利之争族人早已看淡,所以才去了青丘避世,可还是引来了杀身之祸?当年参与罪之战的那么多仙门,谁敢说自己没有染上九尾族的血?谁可以无辜?” “白祁死的就不更冤枉了,杀他真是易如反掌。”他声音阴测测的,“这个男人只要一遇到九尾妖花就会失去理智,我不过让红鸢把帽子摘了,装成九尾妖花的样子,他就站在那里,乖乖的被红鸢剥开了心脏。” “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徒然间劲风四起,桃夭化出的扇锋像莫思凡劈去,两人的身法极快,几乎只能见到一个模糊剪影。 “这么快就忍不住对我动手了?”莫思凡冷笑着,边避开凌厉的进攻边道:“你真不愧是白祁的好儿子。” 白祁…… 火焰恨他。 但他也是火焰的生……父。 人都死了……火焰怎能容许别人再这样讥讽的嘲笑他? “我不会伤害你的。”火焰在混乱情绪里保持着清明,“我带你回东绝。” 桃夭与乌萧相撞,浑厚的灵力如波浪海水般弹开,两人发丝飞震,皆是双眼血红的看着对方。 莫思凡:“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阎罗鞭从另一侧狠狠的抽向莫思凡,他却连余光都没挪过去,只轻轻一抬手,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阎罗鞭就轻松的被他捏在手里,失去了灵光。 “你打不过我的。” “九尾族里最强的法王灵丹早在两万年前被我炼化,那时我就已入沉珂境界……更何况,我现在还吞了白祁的龙丹,你的修为不过是沉炣限顶,但我已经踏破沉炣境了……” 踏破沉炣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莫思凡笑着说:“可惜前人也没有达到我这个修为的,只好新取了一个名字。” “我叫它诛仙。” 奇格三界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诛仙境界! 我要你称帝 就只有我们,做这天地间的共主。 浑厚黑色灵流在男人指尖迸裂开,铺天盖地的刺眼光芒使人短暂失去了视觉。 凌厉凤眼轻抬间,黑曜石般的眸染上笑意,顷刻,火焰的身体被一阵飓风席卷,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狂潮的灵力捣烂,整个身体狠狠的弹出去! 莫思凡站起身,薄唇轻启,乌红的箫从他口中发出诡异音调,无数被九尾血蛊控制的傀儡天兵亮起寒森兵刃,从殿外蜂拥而至。 莫思凡眸光冰冷,“别浪费时间与我争斗了,从你们踏入九京开始,注定有来无回。” 火焰咽下喉间血沫,问:“你究竟想要如何?” 莫思凡:“其实很简单。” “奇格三界数万年来,这三界至高无上的天帝位置,都是龙族在坐,为什么他龙族坐的,我九尾族就坐不得?” “你想称帝?” 莫思凡笑两声,不屑道:“我自然不稀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过白祁费尽心机想让你继承他的衣钵,我怎能不如他的意?” “你……想让我称帝?” “是。”他的眼神里泛着冷暗,“你是九尾族的血脉,但你现在已经入魔道,这三界里最崇高无上的天帝位置,被一个九尾魔族坐了上去,诸天的神佛都要跪在你脚下,是不是很有意思?” 诸天神佛正道,对魔族俯首称臣。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讽刺无比…… “我不仅要你称帝,还要你在上位后把当年参与过罪之战的仙门都杀了,我们重新开始。” “就只有我们,做这天地间的共主。” 像当年承诺的那样,永远在一起。 火焰:“你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绝对不可能!”火焰没有丝毫犹豫,“我无意称帝,更不会再杀人。” 男人的笑声里透着病狂,猩红天光透进来,照映的他眼眶也血红,“由不得你。” “天族的神仙都被我关在无极殿里,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告诉我,我最多给你三天时间,你一日不答应,我就灭一族仙门!三日后,天河的洪水将会完全淹没下界,到那时你再想做什么补救都无济于事了。” “” 莫思凡把视线转向楚辞。 “鬼王殿下就请先回恶罗吧,本君暂无意与鬼界为敌,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该牵扯鬼界进来。” 楚辞冷下眸,正待说什么,火焰先道:“你先回恶罗。” 九京现在到处都是莫思凡的傀儡,楚辞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能走一个算一个,都困在这里才是死路一条。 莫思凡又道:“鬼王殿下慢走,不过千万不要想着去南庐搬救兵……南厌离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一惊,随即怒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莫思凡:“南道长是高道,况且避世已久,万年前的罪之战他也没参与,我能对他做什么?” 楚辞不信他的话,恶狠狠道:“你若是动了他的一根头发丝,我鬼界必定卷土重来。” 楚辞走后,莫思凡吩咐红鸢,“把北玉洐带去后殿,暂时别让他死了。” 火焰阻止道:“不许动他。” “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莫思凡扫视一圈众人,“至于其他人……先全部关进无极殿。” 他又恢复了往日平稳的语气:“你们最好搞清楚状况,按照我的安排来,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送北玉洐去跟白祁团聚。” “火吟之,你跟我来。” 火焰冷眼看着红鸢把北玉洐背走,并不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回头,“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他还能多活两天。” 火焰捏紧了拳,随即跟在莫思凡身后。 九京的日暮沉沉,云兴霞蔚中往日仙气缭绕的云廊已然满目全非,鲜血和杀戮脏污了这个三界里最神圣的仙宫。 莫思凡走的很快,背影决绝又孤傲。 火焰沉默的看着他背影,努力想在他的背影里找出当初那个俊逸出尘的少年影子,却发现是徒劳。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 少年也不是当初的少年。 莫思凡带火焰来了天机阁。 这里是天族禁地,守卫森严,壮阔的云架没入顶端,比北海族的藏书阁更为可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界里无数仙法书籍,野格秘闻,都在此收藏。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火焰冷声问。 “稍安勿躁。”莫思凡抬手,黑色的灵流汇入云顶,不多时一架天梯缓缓的递了下来,他回头道:“上去。” 两人踏上天机阁最顶层,在咒文繁杂的机密结界阁里,莫思凡拿出一卷祥云纹轴卷,问火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史书……” 天界监国寺,执掌书者,居然是莫思凡…… 莫思凡轻轻笑:“别误会,这奇格的史书不是我在执掌,白祁还没那么信任我。” “这卷史书在北海成素的手里,我让人取了回来。” 他将轴卷轻轻一抬,金色的轴卷悬空展开,里面竟是空白一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看向火焰,“你将手放上去。” 火焰探手,徒然之间灵台清明,神识被卷进一片空灵的水镜,莫思凡跟在他身后入了水镜。 空灵的水镜上空。 现出当年罪之战的记载…… 这也是奇格三界里。 罪之战这段秘史最全的记载。 “魔界欲统三界,四处征战杀伐,青冥鬼王与泽颜天帝决战于淮水之巅,泽帝败北,后归西!沉暮神帝继位,后与众仙门齐聚东绝焰城,讨伐魔界。背水一战前夕,东绝叛变,九尾谋逆,皆被斩杀与沉暮神帝座下!” 这段两万年前的史书记载。 只写了短短一段话,却字字珠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知道三界里的史记都是这按照这本史书来写的吗?”莫思凡笑问:“你知道他们写完,还会在史记上加一句什么话来教育后辈吗?” 火焰想起在北海,成素课堂上读的那本奇格史记。 这段话仿佛在莫思凡心里惦念了千万次,他轻轻念道:“今,东绝被屠,九尾灭族,后世子孙皆要引以为戒,不可效仿此等乱党妖邪!” “乱党妖邪!” 火焰:“” “九尾族怎么灭族的,火吟之!你最清楚,我最清楚!天族人把我们当成权利的垫脚石,又在史书上重重的记写这一笔,让所有奇格后辈,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了整整万年。” “凭什么?”莫思凡问。 火焰仿佛一瞬间回忆起他的年少时光。 当时刚刚失去记忆后的他,其实对仇恨和生死的概念都很模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那些仙门每次看他的轻蔑眼神,无意中出来的厌恶神态,仿佛他是肮脏的烂泥,不止一次别人听到他是东绝焰城之主,笑话他是个杂碎半妖。 因为在后人的眼里,他们就是乱党妖邪。 “我今日就要改写奇格史书。”莫思凡冷声道:“我要在史书上为九尾族正名,杀光那些参与过罪之战的仙门,不会有人再敢看不起九尾族,那些仙门,白祁,天族,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他们才是该被千古唾骂的人!” 男人似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话语间失去往日平淡的表情,连眼眸都在微微发亮,他满含期待看着火焰,“我们做这天地间的共主,三界四海皆要对九尾族俯首称臣。” 水镜里的风吹过,银发也随之轻轻飞舞,火焰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的金眸清澈,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仿佛刚刚莫思凡所说的话与他无关。 莫思凡愣住了。 火焰疲倦的,像是个不称职的随意说客。 “我说过了,这一切都已成定局,就算你改写史书,那些被刻画在人们骨子里的东西也不会改变了,你不可能杀光所有人的,总会有人记得这件事,总会有一些东西……已经无法改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司梵,万年岁月的变迁,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我不想称帝,你也不想,别再做错事了,眼前一切虽然物非人也非,但你还活着,我还在不是吗?” “放下吧,我们回去。” “回去?怎么回去?”执念根深蒂固长在他心底,他沉声道:“你都说了物非人也非,要怎么回去?!” “你被北玉洐迷昏了头,你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他对火焰这种平淡的态度恨得咬牙切齿,“你……不配做九尾族的人。” “我自然知道九尾族是对的。”火焰平静的看着莫思凡,仿佛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前段时间的自己,“但是我不想再失去了。” 他知道真相时,有多难以接受? 他跟莫思凡一样恨不得摧毁三界给九尾族赔葬,但当北玉洐真的倒在他面前那一刻,恐惧的天平还是大于了仇恨,他曾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但他内心还是会怕失去北玉洐。 他会有害怕失去的人。 三界芸芸众生里,何尝不是多的是跟他一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已经体会到那种刻骨恐惧,北玉洐最终还是做了他的刀鞘,将他这把杀戮的刀归鞘。 “太执着于过去,也不能改变过去……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我不清楚!”莫思凡愤怒道:“没有人可以动摇我,你也不行!我说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是要称帝跟我永远在一起,还是陪他们一起死。” 这个男人,前半生有多俊逸出尘,后半生就有多狼狈。 黑暗和仇恨滋养着他,在他心里埋下复仇的种子,让他活到了今天,获得了这三界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想法半分。 最终火焰只是道:“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的家人。” 莫思凡的眸如暗潮深渊,漆黑如烙,“既然我们是家人,你就应该选择我。” “我相信,到最后你会回到我身边。” 无极殿抉择 今夜,注定青霄鹤涙琴注定要见血…… 北玉洐在黑暗中转醒,浑身伤痛也在迟缓的复苏,他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抬手摸到一手冰凉触感。 是冰丝的云被,上面绣着天族的龙纹。 殿门被推开又合上,空气中飘来淡淡药香,低沉的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北玉洐怔了一瞬,随即道:“文相。” 文止语轻笑出声:“月公子感觉如何了?” 北玉洐撑起身,只是简单一个动作就出了满背冷汗,单薄白衣像是随时要被风吹散,“火焰呢?” 文止语:“在别处。” “这里是哪里?” “养心殿。”文止语递上一碗黑苦的汤药,“喝了它。” 北玉洐没拒绝,甚至都没问这是什么药便干脆的喝了下去,干涩药味引得眉目间轻轻一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慢腾腾道:“看来不用我浪费口舌了,月公子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白祁死时,我已知晓。” 其实这一切北玉洐早在南庐雨夜后已隐约有了猜想。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只在幕后推动风云的手,居然会是莫思凡。 文止语:“那月公子怎知来人是我,而不是思凡?” 北玉洐:“他现在应该很忙,何况,他恨我入骨,又怎会来给我送药。” “月公子聪慧。”文止语微微附身,清俊的脸比往日更加苍白,“那就在此好好养着吧,要是死在我手上,我可担当不起。” 北玉洐如今已经失去双眼,但他这样面对向着文止语时,那淡然的神态还是会让人错以为他看得见。 “文相意欲何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愣了一瞬,“为何有此一问?” 北玉洐:“我们上九京时,天族神官都不见了踪影,唯独现在你还能行动自如的来看守我,为何要与莫思凡为伍?” 文止语淡然道:“我与思凡,自然是一条心的。” “真的是一条心吗?” 文止语讥讽道:“怎么?又要拿常州大宅那件事出来讲?就算那是思凡做的,我也不介意了,你休想从中离间。” “不是离间,只是觉得文相不该是这样的人。” 文止语起了两分兴趣,退到桌前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含笑问:“月公子自以为很了解我吗?” 北玉洐:“不了解……不过你真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天界第一文相,继位后上改下效,提拔了不少生世凄苦有志未报的寒门子弟,常州万年之前不过是个小县城,你飞升后,常州在你的庇护下甚至被称作天下第一文城,就连街边上卖花的小孩都会捧着书看,这些不是你的心血吗?” 文止语:“那又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眼睁睁看见天河水淹没下界,你昔日的同僚,朋友,下属,还有常州里你庇护的子民,他们都会死。” “莫思凡,他会毁了这一切。” 文止语放下茶杯,神色依旧风轻云淡,又重复了一次:“那又如何?” “月公子说这么多,原来是想劝我。” 文止语盯着他,眼神突然阴暗下来,“可是,你太低估我了。” “你既然去过常家大宅,就应当清楚,文九青当年不过是烂泥里挣扎的一条狗,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北玉洐:“你……是莫思凡救的。” 文止语:“没错,我被一条烂席裹着扔到乱葬岗里,差一点我就死了。” 当年的文九青只有十四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被常平喂下剧毒的毒药,伤痕累累的裹在破席里等死,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夜幕是一张恐怖的黑网,乱葬岗里弥漫着腐烂恶臭的味道。就在他快要永远的阖上眼睛,快要撑不住时,莫思凡出现了,像个天神一样把他从脏污里救起,说出了一句他铭记永世的话。 从此低贱到骨子里的文九青摇身一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天界第一文相。 文止语伸手,拢起北玉洐汗湿额发,“我曾经发过誓,我这条命都是思凡的。” 时间好似突然被拨回常宅月夜,阴鸷男子一句一字道:“月公子,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集万千宠爱与一身。” 与耳边低声喃喃重合:“所以,你怎么会懂我的感受呢?” 北玉洐没接他的话,反而道:“既然莫思凡对你这么重要,那你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 文止语:“这是他想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他,就像我当初将常家灭门,思凡也是一样。” “你虽恨常家人,但从未迁怒别人,你爱常州的子民。”北玉洐的声音发冷:“但莫思凡是个疯子,他也不在意任何东西,所有人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都是蝼蚁,你也一样。” “我不一样!”之前北玉洐说了那么多话都没有将文止语触怒,唯独这句使得他平静神情破裂,“我对思凡来说是特别的!我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懂什么?!我从小就跟在思凡身边,我对他很重要!” 万年与君相伴,莫思凡早已渗透文止语的血液,成为他刻画在骨血里的人。 “真有那么重要,在常州就不会利用你……” “够了!” 文止语像是被戳到痛处的小孩,他凑近北玉洐咬牙切齿道:“闭上嘴给我呆着。” 厚重结界再一次落下。 文止语逃也似的离开养心殿,一路脚步不停的去寻莫思凡。 莫思凡和火焰在无极殿。 所有没被控制的天族神仙都软禁在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今天是第一日,莫思凡让人把所有天族神仙的名字都刻在了木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个托盘里。 男人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好,悠闲道“选吧。” 火焰冷眼看着他。 莫思凡挥手间,侍从顺从的低下身把木牌端到火焰面前。 “怎么?你是考虑好了?还是说你不想让北玉洐活了?” 火焰垂目,每一块木牌上的名字都是用红色朱砂写的,只要抽到谁,谁就会死。 而且不是死一个,抽到的那个人要死,他的亲人,兄弟姐妹,整个仙门,全部都要死,株连九族。 “你不是很讨厌天界那些神仙吗?有这么难选吗?” 莫思凡说着走上前,在他伸手向托盘里拿牌时,火焰突然发怒般把托盘掀翻,所有牌子被掀飞,木牌磕在地上,发出好大一阵声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正好在此时推开门。 莫思凡瞥了文止语一眼,就在文止语以为他会发怒时,这个男人好脾气的俯下身随意捡起一块牌子,递到火焰面前,“我帮你选了。” 木牌上血红色的朱砂赫然写着,“龙吴。” 火焰僵住了。 莫思凡将牌面翻过来,眼底浮上笑意,“真巧,是龙二殿下。” “送他去见他老子白祁,再杀了凤姬,正好一家团聚,岂不美哉……” “你不能杀他……”火焰反应过来后猛然去抢那块木牌,莫思凡抽回手,回眸间玄金覆面幽光灼灼。 “你不会舍不得他吧?”莫思凡笑:“也对,毕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怎么办呢?我们昨日已经定好了规矩,不然换成北玉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捏紧了拳,抬眸间金瞳里已酝酿着沉沉风暴,“你不要太过份。” 莫思凡:“我在给你机会,跟我硬碰硬对你没好处。” 他对火焰的耐心总是格外的好,似乎笃定火焰最终还是会听话。 火焰冷静了片刻,缓缓松懈力气,“你说的对,规矩是定好的,所以你更不能杀龙吴。” “为何?” 火焰:“你昨日说,我一日不答应,你便灭一族仙门,龙吴既然和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按理,我们血脉相通,是为一族。除非你想把我也杀了。” 莫思凡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漆黑墨瞳里涌现出文止语从来没见过的宠溺神情。 “你倒是会说歪理。”莫思凡微微附身把牌子又扔了回去,“如你所愿。” “那你便重新再抽一块,你知道只要你不选,倒霉的就是北玉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次火焰只犹豫了片刻,随即很慢很慢的在边角摸起一块木牌。 牌面上出现了一个火焰没听说过的名字。 倒是莫思凡看清后眼尾微微一挑,看向文止语道:“九儿,这是你的人?” 这人本是一个寒门子弟,有两分天资,文止语怜他才华,早年已提拔到座下。 文止语脸色变得难看,“是……” 莫思凡走到文止语面前,“那就由你去解决吧。” 文止语愣住了,随即道:“可不可以……换一个?” 莫思凡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光阴冷,“你说呢?” 他将牌子塞到文止语的手心,随即附身在他耳边说:“规矩就是规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说的话在文止语脑海浮现。 “莫思凡不在意任何东西,所有人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都是蝼蚁,你也一样。” 文止语视线穿过莫思凡看向火焰,很犹豫的问:“那为什么他可以换?” 为什么火吟之可以选? 为什么火吟之可以换? 为什么火吟之在你面前永远特别。 莫思凡眯起眼,文止语很了解他,这个男人不耐烦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果然片刻后冰冷的声音传来:“九儿,你逾越了。” “杀还是不杀?” 他仅有的耐心在文止语的沉默里耗尽,问的干脆又直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捏紧了木牌,手指被冰冷的边角割的通红。 他不该问的。 他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回答。 “杀……” 莫思凡满意的退开距离,仿佛就知道他会这样选择,随即看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径自离去。 火焰跟在莫思凡身后,路过文止语时稍稍顿了脚步,随即很轻道:“抱歉。” 无极殿的大门又被关上了,光线昏沉下来。 今夜,注定青霄鹤涙琴注定要见血…… 众神向南庐 火吟之,我们启程去南庐。 黑衣人推开养心殿内殿时,床上已空无一人,修长的骨指从袖口探出摸了摸被褥,余温尚在。 “你在找我吗?”北玉洐的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从身后绕了出来,他伤势稍缓,脸色总算不像前两日那样惨白,但一双眼仍然被雪绡紧紧覆着。 黑衣人回身间已迅速摸上腰侧刀鞘,在弯刀出鞘之前,北玉洐先淡声开口:“你杀了我也没用。” 刚亮出雪刃的弯刀又被拇指推了回去。 北玉洐朝前走了两步,内殿里没有点灯,他瘦弱身形像是月光渡下来的一截透明影子,“你带我出去,方可解眼前困局。” 黑衣人笑了声,像是在嘲笑北玉洐如今这幅样子还如此不自量力,“月公子上次与我交易时就不太诚恳,若不是你临时反悔,我早拿到布阵图,局面也不会是今天这样,你觉得我还会听你的?” 北玉洐轻蹙眉,声音寒冷却镇定,“你必须听我的,火焰现在受制于莫思凡,你杀了我,局势只会更糟而已。” “可月公子如今这幅站都快要站不稳的样子,有什么说服力呢?”黑衣人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像是在思考北玉洐是真的有办法,还是为了活命在扯借口。 “寂竹……”他叫出这个名字,感觉周遭空气都微微一僵,“只要你带我离开养心殿的结界法场,我自有办法恢复灵力,我不会给你托后腿,你知道,没有人能比我更怕火焰出事。” “你来杀我,不过觉得火焰因为我而受莫思凡控制,但火焰其实对莫思凡根本下不了手,你想救火焰,单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你若执意如此,你背负一生的东西终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最后一句话像是刺中了少年人的命脉,他眼神里流出了浓重的杀机,凶狠大力的捏住北玉洐瘦弱手腕,暗声道:“早在焰城时你就用它威胁过我,你听着,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救不了尊主,我第一个杀了你!” 两人达成共识。 寂竹很快带北玉洐出了养心殿。 在他们走后,一个青色身影慢慢从黑暗里渡出来,冰冷指尖还缓慢的流淌着鲜血,神色虽阴鸷却始终没有出声,沉默的看着他们走掉。 夜幕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浮罗仙宫是沉睡在其中的猛兽,寂竹带着北玉洐躲过巡逻傀儡,拐进偏僻宫角,他边观察着地形边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雪绡下的眼睛看不见,纤细手指缓慢的触碰到少年人冰冷的护臂,凑近了距离说出一段话。 一向冷静自持的黑眸浮现两分惊惧,待北玉洐退开时,寂竹的声音也不自觉上扬了两个度,“你确定要这样做?” 北玉洐点头,秀气眉目间神色坚定,“只有这样做。” 寂竹沉默了许久,犹豫的眼神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挣扎,最终还是默认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北玉洐片刻后轻轻道:“你……只需要帮我瞒着火焰就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极殿的大门在巨大破冰声响中碎裂! 夜幕沉沉中,来人一袭白衣,青丝满背,浑厚蓝流环绕在他周围,淡然处之的神态,仿佛天底下的结界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然而身形在月色下却是那样单薄,雪绡遮住了往日灵犀的双眼,只露出高挺的鼻和单薄的唇,声音微微透着寒意,“二殿下,臣来迟了。” 待看清来人,龙吴和一众神仙瞪大了眼。 “是……月公子?” “真的是月公子,是月公子来了,来救我们了!” “这下有救了,我们大家有救了!!” “不过月公子的眼睛怎么了……?” 天族神仙只知北海宫主被火焰掳走了,却并不知道北玉洐前段时间已经失去灵力,被挖了双眼囚禁。 而龙吴却是在莫思凡哪里听说了,他站起身,连日来的囚禁让曾经矜贵的天之骄子露出了疲惫,声音落寞的问北玉洐,“月公子……你身体还好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神情淡然,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但还是很认真的说:“殿下请讲。” “火焰……他真的是我兄长吗?”龙吴问的很犹豫,垂下的眸里荡着沉沉幽暗波光,他明明已经不再是少年人的身量,然而在这一刻像是知道了结果却还急于求证的小孩,固执的重复,“他真的是吗?” 北玉洐的回答和声音一样淡,“这个问题,殿下已经知道答案了。” 龙吴还想再言时,被其他冲上来的神官挤开了,众人一连被关了数日,此刻见了北玉洐就像见了救星,纷纷七嘴八舌道:“月公子,您终于来了,没想到司命星君是如此歹毒险恶之人!真是失策!” “什么司命星君?我呸!九尾妖族真是害人不浅,两万年前怎么没死绝!” 有些年龄大的神官勉强理智,问道:“月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对啊,现在怎么办?整个九京都被莫思凡布下了结界法场,神官们的神力都被封锁了,简直就是在这里等死!” 北玉洐想了一瞬,道:“先离开九京。” “可是我们能逃到哪里去?下界现在已经洪水泛滥,各处民不聊生。” “莫思凡法力太过高强,又控制了那么多的天兵傀儡,我们打不过他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后说道:“南庐暂且可以一避。” 众人眼神一亮,仿佛瞬间看到了希望,“正是!之前怎么没想到,我们可以去南庐苍云十二仙山啊!” “对对对!我们可以去找南道长!道家最是普渡众生,南道长不会坐视不管的。” “有了南道长相助再加上月公子,何愁对付不了那莫思凡?” 众人商量好就开始纷纷准备着撤离,唯独龙吴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北玉洐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点神奇的安慰力量,“二殿下,帝君已经归西,天后病重被囚禁,你哥哥……还在莫思凡手中,你作为天族殿下,天下兴亡此时都系在你身上,你要振作起来。” 龙吴抬起眸,他此刻和北玉洐的距离太近,轻易就看清这个瘦弱男人脖颈下被白衣遮盖的可怖伤痕,然而他的背脊却是那样笔直,不过就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却比自己强了那么多。 北玉洐淡薄的声音响在他耳边,“诸位,此次三界蒙难,我等作为各地仙门,更是不能置三界苍生于水火之中,一定要齐心协力,渡过这次危机。” “对!月公子说的不错!” “天族里这么多仙门世家,岂能被此等妖邪压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这就下界,到南庐好好修养一番灵力,待莫思凡找来时,再将这妖邪斩杀剑下!” 众人纷纷附和声中,北玉洐声音坚定的对龙吴道:“我相信二殿下可以担起三界安危。” 龙吴从小便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天族所有神官侍从畏惧他,也仅仅因为他是天族的二殿下,抛开这个身份,其实没有人真正尊重过他,只有北玉洐,在这一刻,在这么危机的时候,这样坚定的选择了相信他,四肢百骸像是涌上一阵温暖奇异的力量,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我们走。” 浑厚的蓝色灵流再次在北玉洐指尖迸裂,耀眼的巨大法阵缓缓现于众人脚下,南庐结界是北玉洐所创,他可以借助法阵相连南庐结界,直接将众人传送过去。 “急召于座下,传阵法界,起!” 蓝光徒然之间大盛,照耀的整个无极殿犹如白昼,等光芒淡去,殿中已空无一人…… 琉璃夜灯照映着明黄绸锦,方心曲领绣制霸气的龙纹及通天冠,白玉冕旒,每旒贯十二块五彩玉石,华贵至极。 莫思凡瞳仁比夜色更沉,修长骨指流连在明黄的龙袍上,声音低沉沙哑,“你穿上让我看看。” 火焰没有听他的话,甚至没有看那明黄的龙袍一眼。 两天两夜,莫思凡寸步不离的将他绑在身边,他此刻像是铁笼困兽,眉目间染着浓重的阴鸷神色,连带着看莫思凡的目光都像是能轻易点起火星,“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不会回答他的话,大多数时候这个男人都不需要火焰的回答,他自问自答,又自言自语,仿佛外界怎样都与他无关,他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火焰在这种沉默里快要窒息,桃夭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几欲呈现出攻击姿态时,却被殿门外传来的慌张拍门声打断。 侍从跌跌撞撞的跑进门跪下,浑身发抖,声音打颤,“星君,不好了……” “北海宫主……他强闯无极殿结界,带着一众神官跑了!” 莫思凡终于把视线从明黄龙袍上移开,抬起单薄凤眼,轮廓在夜明灯的照射下锋利又冰冷,“这可有趣了。” 火焰慌张的站起身,大力捏紧了那侍从前襟,狠声问:“你是说北玉洐?他破了无极殿的结界?” 这怎么可能? 月儿灵力被他的九尾血蛊封印,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已经脆弱的如同凡人,怎么可能打破无极殿的结界?! 侍从哆嗦着道:“的确是北海宫主把神官们带走的……” 火焰尚未在这个惊人消息里回神,莫思凡已在他背后低哑笑道:“火吟之,这次可是北玉洐找死,怪不得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桃夭在火焰手上展现,红色灵流立于两人之间,金瞳浸着彻骨寒意,“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莫思凡的语气低了两度,像是有点伤心,又像是不以为然,“只要提到他,你总是迫不及待的拿刀对着我。” “你要杀哥哥吗?”他含着笑踏上前,桃夭抵在了宽阔胸口,金色覆面的波光也折射到火焰脸上,“动手啊。” 幽幽狐火照映出两人冷冽的脸,零星光芒很快又熄灭,火焰的手心在发抖,浑身像是被一种针扎般的细密恐惧笼罩,事实证明……他根本下不了手杀莫思凡。 不管他承不承认,莫思凡是九尾狐族里他唯一的亲人了。 莫思凡仿佛很满意他的态度,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然道:“派人去打探清楚这群废物去了哪里。” 吩咐完他似乎又立刻想到了什么,反悔道:“算了,不用打探了。” 玄金面具的冰冷气息蹭在火焰耳侧,莫思凡饶有兴味的说:“火吟之,我们启程去南庐。” 南楚再不见 你是众生的圣佛,唯独是我的恶人。 南庐避世已久,苍云仙山终年灵气充沛,十二峰连成强悍的固守结界,因此就算三界外洪水泛滥,这里依然是世外桃源。 北玉洐带着一众神仙瞬息到离山,却见本是山清水秀的山脚下黑气沉沉,方圆百里都被鬼气覆盖。 北玉洐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强烈的鬼气,还未细想,一个身穿黑色丧葬袍头带高帽的鬼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许久未见的黑无常。 神界与魔界不睦多年,众神官见了黑无常自然没好脸色,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黑无常先道:“是月公子来了吗?请借一步说话。” 龙吴蹙着眉,声音微微上扬:“你们想找月公子干什么?魔界的人不在恶罗呆着,跑到南庐来聚集,意欲何为?” 神官们跟着复合:“三界早已各不相干多年,魔界的人快滚出南庐。” 黑无常冷了脸,忍着骂不动怒,只坚持的重复了一遍,“还请月公子借一步说话。” 北玉洐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想,问道:“鬼王殿下是不是在这里?” 黑无常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又仿佛碍于人多不敢多说,只道:“月公子随我来便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魔界的人在神界眼里一向诡计多端,众神官有心阻止,北玉洐却对龙吴道:“无妨,在这里等我一会,很快回来。” 北玉洐随着黑无常到了山脚的另一侧,老远就感觉到冲天的鬼气,那鬼气怨念深重,持续的蔓延与离山结界对抗,仿佛势必要将结界打破,不死不休。 黑无常着急道:“月公子快去劝劝殿下吧,他从天界回来后就来了这里,怎么劝都不回恶罗,执意要强行冲破离山结界,已经连续两日不停的耗费鬼气,这样下去恐怕会出事!” 太凶悍的鬼气波动,黑无常不敢再靠近,只能站在稍远一点的距离,让北玉洐一个人过去。 楚辞原地打坐,往日就苍白的脸色浮现出一种病态惨白,额间满是冷汗,唇色乌黑。漫天鬼气从他的灵台溢出,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离山,结界在鬼气的冲击下散着阵阵红光,几乎摇摇欲坠。 鬼气是鬼的根本。 相当于修仙之人的灵丹。 为了打破这离山的结界……楚辞疯到连命都不要了。 北玉洐飞快结印,蓝色灵力倏然破空而出,阻隔在鬼气和结界之间,霸道的灵力蔓延暂时将漫天鬼气压制,楚辞睁开了眼,一双紫眸血红,喷出一口鲜血。 北玉洐连忙点了他胸口两处大穴,沉声道:“凝神,将鬼气收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蓝色灵流源源不断的渡进楚辞体内,调节过多的鬼气,以防他在如此大开大合的释放下会爆体而亡,过了很久很久,楚辞终于勉强控制住神识。 北玉洐的声音冷淡,细听却带着一丝无奈,“鬼王殿下这样,是不要命了吗?” 楚辞恢复了清明,他此刻披头散发,神态狼狈,再没有平日的绝代风华之姿,过多的鬼气消耗让他双眸下浮现出黑沉死相,像是地狱里刚爬出来的厉鬼。他颤抖着问:“南厌离……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就算这样他都不愿意出来见我?” 从陵王郡回来后,他与南厌离不欢而散。 他赌着一口气,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在南厌离面前任性离开,然而这一次,南厌离再没有来找他,离山也封山了。 莫思凡的话让他慌了,苍云仙山的结界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任凭他怎样都撼动不了半分。他不惜释放大量的鬼气,想强行冲进去,他不信南厌对他的安危能无动于衷。 结果……两天两夜,南厌离始终没有露面。 心底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紫眸像是要流出血泪,他颤抖着,哆嗦着,把北玉洐当成他此时此刻唯一的希望问:“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未等北玉洐回答,楚辞已经开始疯起来,焦躁的重复:“你带我进去!带我进去!!” “南厌离!他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大力抓着北玉洐的手腕,白皙皮肤在大力之下被捏成青紫,北玉洐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推开他,他蹙着眉,犹豫再三,再三,还是劝了一句,“既然厌离子执意封山……鬼王殿下,你就如了他的意吧。” “如什么意?!”楚辞仿佛听不进去北玉洐说的话,咬牙切齿的喊,“给我打开离山结界,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莫思凡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南厌离……到底怎么了? 他在那里?! 北玉洐的神情带着犹豫,轻轻叹息道:“既如此……你去吧。” 离山结界在轰然一声中被蓝流压下,楚辞连外袍都没有穿,疯了似的朝着山上狂奔,他跑过了清澈小溪,满山枫叶红,长长的山路石梯,他奔上了道馆,里面空无一人,他找到南厌离的寝殿门前。 还未敲门,他已惊觉自己满脸泪痕,他突然有点不敢开这道门了,他哽咽着,靠在门上说:“南厌离,你开门……你现在把门给我打开,我就原谅你。” 楚辞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像是个害怕面对的小孩,“我不要你喜欢我了,我也不逼你了,只要你……把门给我打开,从今以后,你想当我的什么人都好,我都依你,我再也不丢下你了……” “南厌离!你把门给我打开,我求求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声音,整个道馆都空荡荡的,老旧的门栏甚至还积了一层灰,南厌离是个极爱干净的人,这一切仿佛在无声证明这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楚辞的眉目突然浮上一层狠戾,像是亡命天涯赌徒的孤注一掷,猛然把门推开了。 室内干净,床褥整洁,衣架上挂着南厌离的道袍,有风吹进来,空气里带起了一点点灰尘。 南厌离不在这里。 他在……哪里? 楚辞开始找。 正殿,偏殿,后堂,厨房,后山,那棵南厌离最爱在下面喝茶的歪脖子老树。 没有…… 都没有。 南厌离不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像是被一根烧的通红的铁针狠狠扎进去,鲜血顺着酸意流淌,痛的他几乎站立不稳,哭出声音。 他的视线被泪意模糊,耳侧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倏地回头,却见是北玉洐带了一众神官上了山。 楚辞在这一刻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他狂奔到北玉洐面前,不顾众人的阻拦,这时候谁来拦他都要死!他用力抓住北玉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南厌离在哪儿?”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他怎么了……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杀了你……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杀了你!!” 恨生剑在他手里浮现,锋利的剑刃抵住北玉洐脆弱的脖颈,龙吴怒喝道:“你发什么疯?放开月公子!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楚辞的声音又急又哑,“你说……你告诉我!” 鲜红的枫叶顺着风飘荡进楚辞的视线,瑰丽颜色中,他看见北玉洐缓缓启唇,说出了他能听懂的字,组合在一起他却又听不懂的话。 “厌离子坐化了。” 神官们愣住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坐化?南道长……居然坐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是说南道长自奇格开辟以来,与天同寿吗?” “怪不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南道长都没出面……唉,怎么偏偏在这时坐化了。” “这……南道长不在了,现在该怎么办?” 杀生剑掉落在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楚辞脚步虚浮,在这一刻他的神智仿佛都不太清晰,说话也颠三倒四,“坐化?什么,坐化,那是什么?” 修道之人那会听不懂这个。 坐化,说好听点是高僧,高道,羽化成仙成佛。 说难听点,就是阳寿已尽……死了。 南厌离是高道,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但能者多伤,他时常窥伺天机,修改天意,虽然弘扬道法普度众生,却终究有违天道。 他真身本就是上古时期的一条黑蛇,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万分幸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青冥鬼王将楚辞抱到他膝下时,他已有所感应,后来灵力日渐消退,他感到力不从心,不能再悬壶济世,于是将整个南庐避世,自己又拖拖拉拉的靠仙药和修行,得已再苟活了两万年。 奇格开辟至今。 是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时光。 他活的太久。 世间一切早已了无牵挂,唯有楚辞他放不下…… 可是放不下又如何? 楚辞还那么年轻,那么好看,总不能叫他陪着他一起死吧。 好在岁月漫长,总会消磨楚辞的一腔爱意,这世上的沧海桑田,不过也是弹指一瞬,时间久了,自然消散无踪。 所以,南厌离选择做了一个懦夫。 他悄悄的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怕看见楚辞红了的眼睛,听见楚辞带哭腔的声音,他就会又舍不得这个人世,他怕。 老道士装成了绝情的模样,把自己关了起来,悄悄的走了。 北玉洐不想再骗他,决定打碎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早在北海之时,南厌离就已经准备坐化的事,只是他怕你伤心,始终不愿意告知你。如今他走了,前尘往事,一并消散,你……就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 “前尘往事,一并消散?”楚辞喃喃着,忽而抬头,睁大了血红的眼问北玉洐,“如何消散?” “要是有一天,火吟之死在你的面前,你还能风轻云淡的说出一并消散吗?”楚辞像是恨急了,声音里透着浓重的火星,“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南厌离要走了……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北玉洐的心颤了一下,但他在离山封山时就已猜到结果,于是没有辩解,只平静的说:“这是厌离子最后的心愿,他不希望你知道。” “当日,在焰城时我曾问过你……要不要来见他一面,你拒绝了。” 是。 当时在东绝焰城,楚辞红了眼睛,放下狠话,说,既然南厌离不肯相见,那就如了他的意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是…… 那时的楚辞怎么知道? 那时的楚辞怎么知道南厌离要死了!! 他怎么知道。 这将是他今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楚辞神情迟缓,像是痛极后变成了一个麻木的木偶,喃喃的问:“他有没有跟我留下什么话?有没有提过我?” 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绝望,仿佛只要北玉洐一否认,生命就能马上消散于此,“没有吗?一句都没有吗?” 北玉洐叹了一口气,“有的。” 楚辞神情惨白,双唇哆嗦着问:“他……说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轻声道:“厌离子说,如果他坐化的事最后还是不慎被你发现,希望我转告你,他的肉身在渡佛洞中,他用最后的灵力将肉身保存完好,你取了他的肉身给辞楚用,从此你和你哥哥,便再也不用忍受一身两魂的痛苦,也算是他对你的一点补偿。” “谁要他的肉身!”楚辞怒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南厌离会说这个,他的心,可以这么狠。 他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渡佛洞。 南厌离的肉身正静静躺在洞中的寒潭,被枫叶树遮住了大半。 男人的眉目清俊,长相周正,身上穿的道袍也干干净净,交叠着双手静静躺在那里,看上去像只是睡着了。 如果说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是梦境,眼前景象却让楚辞再也骗不了自己,最可怕,最害怕的事,在这一刻被验证。他猛然跌跪在地,灵识徒然间昏天黑地,鲜血腥味充斥了口腔,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涌出,沉沉鬼气溢满了整个渡佛洞。 楚辞颤抖着伸出手,贴上南厌离的手背,他想开口说话,想喊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一个字也不行。 倏地他视线一顿,竟看见南厌离手心捏着一片枫叶,上面画了字…… 楚辞哆嗦着把枫叶取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像是臭道士一贯简洁风格。 “吾生挚爱唯楚楚一人,能陪一程,已不负此生。” 他说挚爱。 啊…… 老道士就是这样,内敛,假正经,爱害羞。 他这辈子没说过爱,唯一一次说,还是写在了别人可能都看不见的地方。 “你是众生的圣佛,唯独是我的恶人。” 决裂之终章 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穿云裂石的剧烈震动,振聋发聩,南庐山结界正在被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冲击。 地动山摇中,众神官纷纷惊呼道:“是莫思凡,莫思凡追上来了!!” “他来的也太快了,我们的灵力都还没有恢复……这可怎么办?” 众神官先前被囚无极殿,灵力也被封锁,现在一个个都如同凡人,他们中唯一有灵力的,居然是瞎了眼的北玉洐。 北玉洐召出幻冰,挡在众人面前,快速道:“南庐的结界稳固,他一时半会进不来,二殿下带着大家去里面。” 龙吴着急的挡在他面前,“你要一个人去对付莫思凡?” 北玉洐没回答,独自推开殿门离去,龙吴着急的声音在惊慌杂乱的人群中格外突兀,“我安顿好众人就来助你!” 刚刚还山清水秀的南庐山外已经黑云压境,闷雷滚滚,莫思凡站在云端,隔着境界与北玉洐对视,男人姿态悠闲,眼眸含笑,唯独声音里透出一分的不耐,“月公子,可真是能折腾的很。” 幻冰在北玉洐的手中发出沉沉蓝光,利刃蓄势待发,北玉洐面向莫思凡站着,雪绡被风吹得乱舞,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吟之在哪里?” “还有心思管他呢?”莫思凡笑出声,声音穿透结界,带着点怪异的扭曲,“早知如此,当初在地牢里就该杀了你,或者挑断你的手筋脚筋,都怪我一时心软,只挖了你的眼睛,否则你现在还有命站在我面前,胆敢跟我这样讲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挖眼之时的钻心疼痛在这一刻仿佛又清晰浮现,北玉洐不自觉摸上被雪绡所覆的眼睛,他语气冷淡却坚定,虽是失去了双眼,但腰背笔直,仍旧是清风霁月的北海宫主,“本君既没死,便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一个人。” 莫思凡沉下眸,暗声说:“自不量力。” 北玉洐与莫思凡。 一个想拉着火焰走出深渊,一个想拖着火焰在深渊里沉沦。 他们之间,终有一战,避无可避。 汹涌的黑色灵流刹那之间铺天盖地压下,十二峰汇集而成的结界汇聚成巨大的灵力网,两股凶悍力量绞着,形势岌岌可危。北玉洐原地打坐,起手结印,纤细身影立于最高断崖之上,独自面对这三界里最可怖的力量,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今日,他要堵上他的毕生所学,毕生所得,背水一战! “列固前守阵,诸天灵,拜乾坤,玄武结界,起!” 一道蓝色的水屏结界轰然从地心而起,蓝色灵流仿佛浩瀚的汪洋大海,漫天巨浪轻易将黑色灵流吞噬,水结界层层相连,很快将整个南庐密实的包裹起来,在南庐本就强悍的结界上,覆盖上了更强固,更巨大的玄武法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收回灵力,英俊半面浮现起饶有兴致的神情,“月公子这是拿出看家本事了?玄武?有趣,这可就更好玩了!” 男人手掌间凝聚了更强悍,更凶狠的力量,玄武法阵却像是一层有弹性的水,轻易就把霸道罡猛的力量化解,如泥牛入海,岿然不动。 “不愧是玄武。”莫思凡沉了眸,“但玄武再厉害,你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你能带着这么多人在里面躲一辈子吗?” 北海是结界大家,玄武更是北玉洐所创固守结界中最为厉害的一种,天河之水的结界便是用玄武,但此结界因为太过强悍,极为消耗施术者的灵力,需要长期耗费灵力修补稳固。 现如今北玉洐孤军奋战,撑不了多久…… “我倒是好奇你受了那么多伤,是如何恢复的灵力?”莫思凡盯着他,神情比天边的乌云还沉,“月公子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也让我看看?” 修长有力的手抬起,闷雷在天边乍泄,一把黑气沉沉的大刀从天际处缓缓显形,不详的预感隐隐在北玉洐心中躁动。 “月公子,认识这是什么吗?” 那刀体宽而扁,通体黑色,刀尖却是血红,出现的瞬间,浑厚魔气在空中蔓延,天幕也被魔气燃烧成地狱的血色,北玉洐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散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额间浸出冷汗,说出的话也迟疑了些,“屠戮刀……?” 当今天下三把神武,首当其冲。 除了白祁的穿云剑和北玉洐的幻冰,便是这把屠戮刀最为可怖。 这把魔族凶刃,刀下亡魂无数,拥有毁天灭地的魔力,早在魔族绝迹时就不知所踪,现如今竟出现在莫思凡的手里。 “月公子好见识。”莫思凡赞叹道:“难为你眼睛看不见还能认出来这宝贝。” 暴雨滂沱,狂风肆虐,北玉洐在雷雨中沉声问,“屠戮刀,怎么会在你手里?” 莫思凡握住黑沉的刀柄,黑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细细临摹着这把魔族凶刃,笑道:“不过跟魔族有个小交易。” 魔族。 交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万鬼之宴,红鸢送楚辞的魔灵,被北玉洐封印的那个魔灵! “魔灵难得,又难以存活,我与魔族人交易,为魔族留后,他们便把这把魔刀送给了我。” 屠戮在莫思凡手里散着红光,这把凶刃饮血无数,每次开封都是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黑眸沉寂如漩涡,在红光的映耀下显出嗜血颜色,他忽而把屠戮的刀尖对准了北玉洐,阴恻恻笑道:“本君已经等不及要杀你了,你来猜猜看,到底是玄武结界厉害,还是这把魔族屠戮!” 撼世之力,不是空穴来风,神武随主人的力量而运转,莫思凡本就灵力高强,加上这把屠戮凶刀,更是如虎添翼。 黑色身影倏然从云端飞跃而下,身后是天雷滚滚,他双手握住屠戮,凶悍至极的运刀,水蓝色结界轰然从中心裂开,这次玄武结界不再平静,水结界被豁然开了一个大口,北玉洐快速结印,还未来得及弥补,黑沉魔气近身又是凶狠至极的一劈! 北玉洐强压住巨大的魔气袭击,起手修复破损的结界间,屠戮的凶刃已带着汹涌魔力狠狠向他劈来!但他此刻在列阵,一旦妄动,整个玄武结界都要被击碎。 千钧一发之际! 纤细身影猛然被一阵温热气息包裹住,凶狠魔力尽数打在来人的背上,硬生生的为他挨下了这一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怔住,指尖微微发抖…… 来人桃眼狭长,金瞳暗沉,他像是负伤而来,身上还有淡淡是血腥味,北玉洐攀住他的肩,摸到了一手的濡湿。 熟悉的声音他耳侧响起:“别怕,月儿,是我。” 是火焰。 宽阔胸膛挡在了北玉洐的前面,熟悉又温热的气息在这一刻包裹住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意味,仿佛外面的狂风与暴雨都随着这人的出现被拦截在外。 火焰拥着他,力度之大,像是欢喜于失而复得的宝贝,却又很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像是怕面前的人碎掉。“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火焰说的是上次在陵王郡,丧尸围城之时,北玉洐曾答应过他,再也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一瞬间,北玉洐只觉得喉咙酸涩,连带着他的胸腔都轻轻震动起来,“吟之。” 火焰的声音沙哑,像是刚刚怕狠了,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我在,是我,是我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英俊轮廓在阴沉血红的天色中锋利冰冷,金瞳却是十分温柔的颜色,火焰有些颤抖的摸上北玉洐的雪绡,冰冷触感,痛的他呼吸都是一滞,“眼睛怎么样?刚刚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他着急的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北玉洐却在这样危险的场景下,不合时宜的勾了一点笑,“不痛,哪里都很好。” 火焰捏起他纤细的手腕,语气带着慌张,“血蛊是怎么解开的?你怎么恢复的灵力?月儿,你不要骗我。” 北玉洐太脆弱了。 单薄白色身影像是很轻易的就能消散于风中。 北玉洐握住了他的手,“我……真的没事了,倒是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火焰还未能回答,莫思凡已提着刀走近,他面容平静,黑眸却阴鸷,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怒火,“还是没能困住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留下整整一座龙城的傀儡困住火焰,这人还是杀来了,衣袍脏乱,鲜血淋漓,却依然毫不犹豫的挡在了北玉洐前面……仿佛他才是哪个罪该万死的人。 火焰将北玉洐护在身后,并没理会莫思凡的话,很轻的在北玉洐耳侧说:“月儿,进去等我,很快,我会带你回家。” 北玉洐坚决摇头,“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 “两位叙旧叙够了吗?”莫思凡神色不耐,唇角勾出个讥讽的笑:“滚开。” 银发在风中寸寸飞舞,火焰缓缓抬眸,瑰丽眉目在面对莫思凡时变得格外冷漠,“你别逼我。” “是你别逼我!”莫思凡的耐心终于用尽,他的情绪多数时候是内敛的,像是埋在沉寂火山下的岩浆,但现在这一刻,滚烫恨意终于到达了顶峰,再也压制不住,“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开,否则你跟他一起死!” 黑沉的阎罗鞭在火焰手上浮现,罡风四起间,天边雷雨倾斜而下,金眸映出血红颜色,“那就来!” 称三界之帝 臣等,恭贺新帝登基! 阎罗与屠戮相交,狂风肆虐中,连猩红暗沉的天空都被灵光照射如白日。 火焰因为之前种种限制,没有使出全力跟莫思凡打一场,而莫思凡,吞了龙丹后灵力更是深不可测。 太凶悍的灭世之力,两人都疯狂的要致对方于死地。 北玉洐在下方快速结出封印法界,漫天的水结界覆拢,巨大压力下,玄金半面被压碎,露出那半张面目全非的脸。 发髻散落下来,苍白脸色,深沉如耀石的眸缓缓抬起,阴郁眉眼在雷雨中渐渐濡湿,玄武暂时束缚住了莫思凡的动作,他像是被北玉洐和火焰的联合攻击逼狠了,姿态终于不再是一贯的从容,当阎罗鞭再一次袭时,他喃喃的说出两个字。 于是鞭尾堪堪停在了他的脸颊边。 金眸里泛着沉沉波光,火焰听见莫思凡问:“你真的要杀哥哥吗?” 内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用力的撕扯成碎片,火焰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阎罗。 莫思凡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幻冰在北玉洐手里发出低沉警鸣,透过厚重的云霄,他似乎感受到火焰不稳定的情绪,清冷声音打破两人的僵局,“吟之!不能分心,趁现在困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敛下眸,声线很低:“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带你回去。” 无尽黑暗笼罩天地间,这次莫思凡再没回答他的话,然而当封印法界落下来时,他却怒喝一声,猛然挣脱了水结界的束缚! 屠戮挥出决绝的一刀,凶悍灵力,干脆,利落的劈碎结界,尽数打在火焰胸前。 火焰猛然一震,跪倒在地,唇角涌出鲜血蜿蜒,还未反应过来时,莫思凡近身猛踹在他心口,森然寒眸像是利刃,泛着冷光,“你这个贱种!” 他终于失了风度,怒喝出心底最疯狂的想法,“你娘也是个贱人,为什么要和白祁在一起生了你,你就不该留在这世上!我送你去见九尾族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因为你们而死,让他们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你有什么颜面?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大力之下,臂弯猛然回身制动,火焰反压着他,臂膀像是火热铁碳,要将人灼碎,“你给我娘道歉,你给她道歉!!” 莫思凡丧心病狂的笑起来,笑声透过云层飘荡在这个只有他们两的空间里,“道歉?该道歉的是谁?九尾妖花知道你这么废物吗?她死了多少年,就被世人戳着脊骨骂了多少年,而他唯一的儿子,竟然在阻止我报仇?” 他猛然又给了火焰一拳,将他手肘反制在腰间,盯着他痛的冷汗淋漓的脸,狠声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北玉洐,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 桃夭在此刻飞跃而出,灼热狐火猛然爆发,哪怕莫思凡避的及时,仍是被烧到了发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吐出一口血,桃夭飞回他手中,他的眼底是深不见怒意,又重复了一遍:“绝不可能!”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莫思凡疯到了绝境,雷电劈下来,可怖伤疤在那张阴鸷的脸色上若隐若现,“今日,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九尾狐族的人,很长情。 他们一生只找一个伴侣,这也代表他们骨子里流的血都是硬的,他们固执,疯狂,认准了一个念头,便绝不改变。 云层里涌现出无数傀儡,那样多的数量,竟比当日在陵王郡还要多! 莫思凡手握红箫,诡异的音调流传出,傀儡如浪潮般从云端跃下直朝南庐涌去。 北玉洐飞快结印,布阵修复结界缺口,莫思凡却根本不给他时间,屠戮挥出决绝的一刀,地动山摇的剧烈震荡里,玄武法阵……竟在那样恐怖的灵力下生生碎裂,连整个南庐苍云仙峰,都被劈成了两半! 北玉洐被结界反噬重伤,火焰挡在结界前,高涨狐火暂时阻挡了傀儡的进攻。 莫思凡的声音透着轻蔑,“我说过了,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逆天而行又有什么好处?” 当日他在东绝焰城强饮了火焰半壶酒,冷寂半面折出的幽光,点亮了火焰内心的仇恨,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伤痕累累,强撑着狐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莫思凡勾了笑:“天下人都可以死,你不行,你要留在我身边,我要你看着我,看着我是怎么把这三界众生踩在脚下的!” 他指着被结界反噬所受重伤的北玉洐,“但作为你反抗我的代价,他要死。” 男人提着刀,一步一步的走向北玉洐。 玄武结界破损严重,北玉洐正强忍着反噬修复,不敢妄动,他咽下血沫,侧目间,感觉到莫思凡过来了,紧接着,一声利刃闷入血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莫思凡痛的蹙眉,敛目间,胸口豁然被灵力射了一箭! 猎龙…… “我说过多少次了!” 刚刚的大动作几乎要了火焰半条命,他额间满是冷汗,费力的喘息嘶喊:“谁也不许动他!谁也不许!谁动北玉洐都要死!” “他有什么动不得的?”恨意的岩浆在此刻喷发,莫思凡无不恶意的阴冷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我怎么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火焰惊恐的眼神里,屠戮刀对着北玉洐的身影狠力一劈! 金色光芒猛然迸发,堪堪挡住了刀锋。 “莫思凡……”龙吴手握雷云,眉目流露出少年人的桀骜,咬牙切齿的喊道:“我要你给我父君偿命。” 他刚刚带着众神官们赶过来,玄武结界给他们争取了时间,经过刚刚一番调息,众神官已经恢复了灵力。 众神官纷纷怒不可竭:“莫思凡!你未免也太嚣张了。” “月公子,我们来助你!” “今日,定要让这妖邪命丧于此!” “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莫思凡的笑意轻蔑,“给我提鞋都不配,白白脏了我的好刀。” 玄武终于在此刻启阵,北玉洐将幻冰悬于阵法中,冰雪长封,魔气也在无形中被冻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寒声道:“诸位先助我修复结界,一旦傀儡大军攻进来,整个南庐都要覆灭。” 神官们的灵力汇集成一道金光,源源不断的朝玄武结界输入,破碎的裂痕终于在众神官的合力下缓缓合拢。 火焰始终挡在结界外,狂风骤雨中,他手握猎龙,红衣狐裘,在无数傀儡中厮杀。 眼看终于修复了结界,北玉洐立刻想去帮火焰,但玄武以他为阵眼,只要他一动,结界必然失守! 他正焦急时,耳侧听到猎龙发出争鸣之音,火焰身陷困境,在又一波傀儡的猛烈攻势中,终是不敌,被傀儡的浪潮淹没。 下一刻,浑厚金光在傀儡群中爆发,将傀儡又尽数弹了回去。 来人神色慌张,眼神却带着不甘,正是龙吴,“我不是想救你,只是……看在月公子的份上。” 火焰咳出血,却笑:“如此,多谢了。” 接下来的局势稍稍好转,有龙吴相助,火焰总算不再那么吃力,但傀儡大军实在太多,杀不死,生生不息,猛烈狐火染放如火烧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混乱中,云端落下个干脆轻巧的黑色身影。 寂竹抬眸,面色一如往常冷漠,眸光却发亮,“主子,属下万死!” 他掌心朝上,虔诚跪拜,“敢请主子接帝王玺。” 浑厚龙气显于天地,方圆千里皆是被龙气席卷,傀儡纷纷畏惧后退。 莹白方玉,盘龙雕珠。 五大监国——掌玺首,寂竹。 火焰不是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却也没想到,他竟是掌玺首。 白祁…… 他将能调令天兵的掌旗,给了火煜,放在火焰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将三界至尊的帝王玺,给了寂竹,放在火焰身边。 在这最危急,最紧要的时刻拿出来,逼火焰,逼火焰登上帝位。 当真是好计谋。 这个男人算计一生,恐怕连自己都不放过,火焰在这一刻甚至觉得,白祁的死甚至都是他自己算计好的。 寂竹恳求道:“属下贱命,瞒了主子这么久,死不足惜,我一生夙愿都是为主子能荣登大宝,帝君亦然,如今三界危机,还请主子,暂时放下一切,号令天下共同抗敌!” 帝王玺散发出浑厚龙气,不仅傀儡纷纷退避三舍,连黑沉魔气都被龙威镇压。 众神官面面相窥,震惊之余生怕火焰真的接过帝王玺,若真是如此,火焰可就成了三界……帝君。 要知道天族与东绝早就不睦多年,神官们之前对这个东绝半妖更是不屑嗤笑,积怨已久。 如今,却要匍匐在他脚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数人都注视着火焰,莫思凡也暂时停止了进攻,黑沉双眸甚至沾染上笑意。 火焰在金光里微微俯身,修长苍白的指尖伸出,轻轻碰了碰帝王玺,龙气非但没有灼伤他,反而温柔的缠上他指间。 虽然他已入魔道,但他身上有白祁的龙血,上古神脉之后,只要滴入鲜血启封,帝王玺就能为他所用。 火焰笑出声,喃喃喊道:“白祁。” 他要怎样形容这个男人? 北玉洐曾说,白祁是爱他的,所有人都说,白祁在他身上倾注了一生的心血,可是火焰看到的只有利用和残忍。 他看不懂这个男人,看不懂这个父君。 “阿娘死了,九尾族没了,你把哥哥害的人不人鬼不鬼,你伤害月儿……杀了那么多的人,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轻飘飘丢下一堆烂摊子事就走了。” “我不会原谅你。”金瞳泛出淡淡的红,“我也不会帮你收拾这堆烂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对这帝王玺,愤恨,缓慢,又清醒的说:“宁闯地府鬼门关,也不愿做你九京仙!” 天边炸响惊雷,狂风猎猎。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火焰猛然拉过身后神情恍惚的龙吴,飞快割破了他的指尖。 鲜血滴入了帝王玺中…… “主子!!!”在寂竹失控的哀嚎声中,帝王玺爆发出一阵强烈龙气,云雾透出层层金光,照亮昏暗天地,辽远神钟响彻云霄。 所有魔气尽数被震慑天下的帝王玺龙气席卷碎,傀儡也纷纷恢复了神智,随后,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所有人都匍匐下来,对着天际俯拜,对着龙吴高喊: “臣等,恭贺新帝登基!” “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引弓箭猎龙 因为你不懂得……怎么用它。 “你……怎么能这样?”龙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愣愣看向火焰, 天界一直传闻有个大殿下,常年久病,长居深宫不见外人。 龙吴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但却一直不得见,小孩子那懂什么权利纷争,心思干净又纯粹,那时候只觉得有个兄弟是件幸福的事。 他怀着对哥哥的惦念长大,有时候还会想哥哥长什么样,哥哥在做什么,会隔着外墙,远远的看一眼据说住着大殿下的宫殿,父君不喜欢他问哥哥的事,在凤姬面前更是提都不能提,后来再大些,所有人都告诉他,要争气,要赢得帝君的宠爱,所有人都对他很严厉,他忙着长大,忙着修炼,就渐渐把这份小时候的心思淡忘了。 再后来……他知道了火焰就是他的哥哥。 他最开始除了震惊,就是茫然,他那么讨厌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他从小惦念的哥哥,继而,从内心升起了一种疯狂的妒恨。 凭什么父君那么喜欢他? 凭什么父君那么在乎他? 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都比不上他这个妖狐之子! 可是,火焰,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把帝位让给了他……他的恨,他的别扭,他的那些感受,像是变成了一场没有意义的笑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傀儡大军已被帝王玺的龙气破除,如今莫思凡孤军奋战,就算他再厉害,众神官心里都有了些底气,纷纷开始商量怎么击败他的对策。 真走到了如今这一步,莫思凡反而没什么反应,像是知道火焰会这样选择,两人在云端平静的对视。 鲜血从指缝溢流,火焰握着猎龙,说:“你跟我回去。” 莫思凡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仿佛在用目光细细的临摹他的眉眼与轮廓,过了半响,突然道:“天下人都想本君死。” “你也一样。”莫思凡把玄金面具扣回左脸的伤疤上,是很平稳的语气:“两万年前,从青丘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我就知道有今日,所以我不惧,也不在乎,不过我活到今天,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 火焰闭上眼,即使知道劝他不动,仍然抱了这一丝奢望…… 屠戮发出凶光,傀儡大军虽然不在了,莫思凡的修为仍然是这三界里最强的存在,要打败他,很难。 黑靴往前踏了一步,众神官都如临大敌的看着莫思凡,纷纷召唤出法器,眼看就要打起来,云端突然闯出来个青色的影子。 来人清瘦,青色的衣服衬得他更加苍白,他仰着脖子看莫思凡,眼底是灰蒙蒙的颜色,“思凡……你收手吧。” 文止语从背后抱住男人的腰,语气恳求,“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要再继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低头看了眼腰上那双抱着他的手,眼底一丝情绪也无,嘴角却微微上扬,很冷漠的说:“你当你是谁?” 文止语身体一僵,莫思凡已经侧过头问他,“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开口劝本君?” “你是不是也想站到对面去?那便快去,本君不在乎多你一个。” 文止语摇头,手滑下来,再不敢去抱他,声音是哑的,也是低的,“思凡……我没有那个意思,就算天下人都背叛你,我不会的。” “可是……思凡,你要报仇,也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已经死了很多人,别再这样了,你会死的,算了……好吗?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只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算了?”莫思凡笑起来,他的眉目仍然是很俊朗的,引人迷醉,但他上扬的唇角却满是讥讽,“非要本君说的那么明白吗?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捡的一条狗,你也配与本君作陪?” “是狗,我是你的狗……”谁知道文止语非但没有反驳,他俯下身,是个哀求的姿势,“我不配,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求你……我求你不要再继续了,我求你了思凡。” 这个男人一向是清润骄傲的,他在上位多年,尊严和体面对于他来说是他的衣服,是他的铠甲,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把自己扒的干干净净,把自己伏进了尘埃里,满心满眼都是哀求。 但男人只是轻蔑的说出一个字:“滚。” 一脚将人踹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屠戮的刀尖泛着汹涌红光,莫思凡看向火焰,笑道:“火吟之,凭你这个样子,拿什么跟本君打?还敢站在本君面前?” 火焰咽下喉间血沫,桃夭染起狐火,却又被白净骨指压了下去。 北玉洐不知是何时来的,站在了火焰身前,雪绡覆着眼,被飞吹得乱舞,唇线低抿,神色淡然却坚定,想来傀儡大军已破,他没必要再守着玄武结界。 “我来。”北玉洐说。 “哦?”莫思凡扫了一眼挡路的北玉洐,“虽然月公子瞎了眼,但相信总是比下面那群废物强的。” 火焰伸手碰到北玉洐,声音染上怒意:“月儿……你回去!” 北玉洐反握住他的手,并没有回话,只是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抚了抚。 火焰便知道,再说什么也劝不动了。 北玉洐看着性格温和,其实骨子里比他还要倔强,认准了死理,就不会改变。 两人从来没配合的这么好过,火焰虽然负伤,但好在魔灵力量强悍,恢复又极快,每当莫思凡猛力进攻时,北玉洐就快速设下固守结界,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加在一起,就算是莫思凡也讨不到便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乌云滚滚,魔气混着汹涌灵力如闷雷般在云层里炸裂,以为他们三个为中心的攻势越来越猛,普通人莫说靠近,就是在周围都会被灵力卷成渣,没有任何人胆敢靠近。 龙吴和神官们在底下看的着急,有人说道:“那屠戮实在太凶,这样继续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若是焰尊主有个称手的兵器,再加上月公子相助,说不定能反败为胜。” 说到兵器,众人纷纷心照不宣。 莫思凡用屠戮刀,北玉洐手握幻冰,差的自然是这三界第一的神武,“破云。” 那破云到底在哪里呢? 所有人都浮上疑虑,罪之战之后,白祁曾放言说破云被冰封在天河水下,如今白祁身死,三界洪水泛滥,却也未见监国寺掌剑首出现。 又一波猛烈的攻势后,爆发出一阵寒冷冰雨,冰封千里的云端上,莫思凡和北玉洐的身影快的几乎看不见,斗的难解难分,但北玉洐消耗灵力实在太多,莫思凡的灵力又霸道至极,每次挥动屠戮都是撼世之力,他明显应接的越来越吃力…… 寒冰镜面上里缓缓走出个人…… 文止语猛然挡在想去帮忙的火焰面前,他面色憔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道:“我求你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蹙起眉。 文止语自嘲似得笑了两声,透出几分无力的苍凉意味,“我可以用破云跟你换。” 金眸微微一沉,视线落在文止语身上,火焰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文止语回头,视线落到莫思凡的身影上,男人像是一头凶猛的困兽,天下人都拦不住他,文止语也拦不住他。 他别过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却有些红了,对着火焰说:“等此间事了,我希望你,保住他,让我带他走。” 火焰沉默了,他何尝想伤害莫思凡,可是……莫思凡的恨意太深,就算火焰想放过他,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文止语看了一眼云层下虎视眈眈的众人,又重复了一遍:“你答应我,你一定要保住他!” 火焰曾经骗过文止语,对于他来说,这个人实在没有什么信任度,可至少这件事,文止语觉得,是火焰可以承诺的。 桃眼轻抬,火焰的声音很冷,也很慢的说:“好。” “就算废了他的修为,困住他一辈子。我也一定要他活着,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文止语松下力气,神情有些恍惚道:“破云的神力太强,它是当初上古神帝御用神武,奇格三界开辟以来,除了帝君,没有人能拿得住它,我虽然是监国寺的人,却只能看住破云的封印。” 就算只是看守破云的封印,也是监国寺的人。 天界监国寺掌权首一共五人。 火焰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一个人竟是文止语。 文止语和莫思凡都是权臣,监国寺更是直属于帝王手中的权利,关键至极。 白祁精于算计,帝王制衡之术,文止语已经位高权重,白祁却又给他赋予了监国寺的实权。 像是看穿了火焰内心的疑虑,文止语声音平淡:“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监国寺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祁会选我,甚至,我曾觉得这是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直到今天,我来跟你做这个交易,我才明白,他早已看穿我,看穿我与思凡只是貌合神离,看穿了凤姬……看穿了一切。” 他说话只说了一半,火焰却听懂了,也突然觉得有些疲倦,不愿意再深思,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沉声问:“破云在哪里?” 文止语抬起眸,神色沉寂,目光落到火焰手上的猎龙,笑了笑,“你真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早在龙城帝君寿诞上,白祁见到你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将破云给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一怔,猎龙徒然在手里变得烫手,他将弓箭抬起,不可置信的问:“这不是一把弓吗?” “谁说破云一定要是一把剑?”文止语勾了个惨淡的笑:“世人大多难以得见破云,它身上有太多的神奇色彩,所以大家如常都以为神武应该是一把剑,但其实是剑,却也不是剑,是——弓箭,这天下第一的神武,破云弓箭。” 而文止语,他是天界监国寺的人,但他真正的称呼,应该是监国寺——掌箭首。 火焰尚未在震惊里回神,已听到文止语接着道:“破云很强,但你还没感受到它毁天灭地的神力,因为你不懂得……怎么用它。” “白祁还没等到,还没来得及教你怎么解除破云的封印,但是,白祁不愧是天帝,他算准了……我会来教你。” 火焰握着弓,大力之下,手背青筋暴起。 就是这把神武,一箭贯穿了火炎君的胸膛,就是这把神武,染红这世上最深重的罪孽,拉开了罪之战的帷幕! 文止语的手冰凉,搭在火焰手背,语气冰冷如毒蛇,缓缓道:“让我来教你,怎么解除破云的封印,要用把这破云神弓,便要杀掉……” 雪霜落满头 也算共白首。 锋利的箭锋指向北玉洐,文止语压着声音,神情带着几丝隐约的期待,“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帝王者,必要先断情绝爱……” 火焰面无表情的放开手,把弓扔给文止语,走的毫不犹豫,“送你了,慢慢玩吧……” 文止语脸色骤变,“等一下——” “还有事?”火焰回身,舌头顶着刚被莫思凡揍伤的腮帮,眉目间神情已经十分不耐烦。 “可白祁是个痴情种……”文止语盯着他,慢慢的说:“白祁爱九尾妖花,他可能也没有想到,你,他的儿子,也和他一样不愿意被破云束缚,所以,不管是有先见之明还是怎么样,他改了破云的封印……” 火焰微微垂目,视线落到手里的桃夭上,声音很低的问:“神武认主,可破云却也认主人的心爱之人是吗?” 文止语点头,“是……” 桃夭倏然燃起狐火,火光照耀的整个昏沉天幕如同烧云,恍然间,竟让人看见一张美貌女子的脸。火焰神情淡淡,抬眸间星眸映入火光,却又落下一层细碎的灰。 “白祁也许是爱她的,但……我恨他。” 寿诞之日的浮罗仙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祁接过这把桃夭扇,要火焰好好保管,那时,白祁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火焰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桃夭狐火燃放,破云灵光万丈,两把神武相互吸引,随后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彼此融合,惊天动地的震动中,一把全新的神武缓缓显形。 这才真正的破云…… 雕玉白云纹,霸气浑然的金龙缠于弓体,透出强烈的刺目神光。这才是三界第一的神武——破云之刃! “都给本君去死——!!”莫思凡杀红了眼,屠戮杀伐的魔气,几乎将北玉洐逼到了绝境,若不是靠着玄武法阵,他也不能跟莫思凡周旋这么久。 失去眼睛后的北玉洐格外依赖耳朵,昏暗里,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手握住,整个人被向后推去,他听到了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和神武的争鸣之声。 火焰越过了他,手握着破云,用着攻击的姿势直面迎向莫思凡! “轰鸣——”之声震的三界抖动。 光耀夺目,强烈的灵光席卷了所有人的视线,下一刻,北玉洐被喷了一脸温热的鲜血。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还没看清楚时,他已突然失声哀嚎:“火吟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光芒淡去,火焰被屠戮的刀尖当胸贯穿,而他射出的破云箭,堪堪停留在了莫思凡的胸口两三寸的地方,在最后一刻,他反转了箭锋。 血…… 温热鲜血滴下来,淋雨一样烫了满手,莫思凡震惊的抬眸,撞入一双血红的眼。 “哥。”火焰喊他,喘着气的声音十分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于风里。“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你说天下人都想你死,可是……我不想。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死。” “你说你是对的,我知道,哥,焰城没有错,九尾族也没有错,这世间欠他们一个道歉,没有人说这句话,我来说……哥,对不起。” 不断的有鲜血从他口齿里溢出,被屠戮刀刺穿的人,没有活路,他盯着莫思凡的脸,金眸渐渐暗淡,“哥……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忍受灭族之痛,对不起在北海时我没认出你,所有一切……是我错。对不起……” 不管莫思凡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九尾族之王……九尾司梵也好,是天族司命莫思凡也好,是青丘爬出来的恶鬼,是三界第一的神,都好,永远火焰都下不了手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能说的,能做的,也只有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 喉咙一阵干涩。 眼眶毫无预兆的酸了。 莫思凡突然有些不懂这三个字的含义。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说对不起谁? 所有的声音、感官、力量都随着这三个字的吐露,被剥离。 莫思凡这一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成为天界司命之前是九尾族的天之骄子,成为司命之后是生杀予夺的天界战神。 没有人胆敢跟他说这三个字。 没有人可能跟他说这三个词。 他挣扎阴暗如烂泥的一生……原来等的就是这三个字吗? 可是。 若不是。 那他又在争什么? 就这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他的神情像是苍老了好多岁,又带着些孩童的茫然。仿佛多年夙愿在此完结,没有任何力量能再撑起他的骨血。 莫思凡赢了,北玉洐打不过他,底下那些神官亦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天底下,唯一可以与他抗衡的是他的弟弟,现在被他杀了。 可是…… 火焰死就死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踉跄了两步,想后退,结果火焰竟又朝前走了两步,覆住他的手,刀尖遁入血肉的声音,莫思凡感觉到心口仿佛都在跟着发颤。 “是我败了。”失血太多,火焰的唇色惨白而干涩,“但……如果我死,能换来你的解脱,能让你想起前尘往事前,能好过一点点,能让你停手,那么,哥,我来偿你。” 莫思凡死死盯着火焰的脸,面容脏污却依然英俊,那颗往日里总是瑰丽,让人惊艳的朱砂痣,也和脸色一样变得苍白。 他从来没说过,北海初见时,他看到火焰的第一印象。 其实第一眼不是……不是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是,当初裹在襁褓里的小孩,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可爱模样,如今长得这般高,这般好看了…… 两人相认之时,莫思凡和火焰都试图在对方身上找从前的影子。 可是都不曾成功。 直到此刻,这般好看的人,在他面前这样的狼狈,脏污,却在这一刻和记忆里的轮廓奇异的重合了。 莫思凡闭上了眼。 “火吟之……”北玉洐小声的喊,他整个人像是徒然跌入了空白世界,有那么一会儿,他不仅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他被吓的没有力气,在风中踉跄着前行,神色灰败,寻着火焰的气息。 可是…… 北玉洐看不见! 他焦急的想触碰到火焰,心像在油锅里一样煎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思凡那一刀不光是捅在了火焰身上,更是捅进了北玉洐的灵魂,将他整个人都生生撕裂开。 那可是……火吟之,北玉洐怎么能让他倒在自己面前,北玉洐怎么能忍受他有一点点的痛,何况……他现在要死了。 北玉洐痛的,痛的呼吸不能,甚至远远盖过了当初的挖眼之痛。 可是瞎子怎么流的出眼泪? 所以他只能流出血泪。 火焰听着他小声的叫喊,只觉得心都要被念碎了。 缓了缓,火焰将血沫咽了下去,血腥气味把喉咙泡的暗哑,他却努力装出正常的声音说:“月儿,你别过来……” “火吟之……”北玉洐看不见他,也摸不到他,他在无尽的黑暗里恐慌,只有火焰的声音能给他带来一点点光明,他在这一刻好像已经不会说话,只会重复着的喊火焰的名字。 “我在这里,月儿。”火焰痛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眶蓦然有些烫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也不能带你回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好像总是在亏欠你。”火焰说话很慢,声音也越来越小,“怎么办……?我真,舍不得你,也真想永远陪着你。” “没关系……没关系……我带你回去。”北玉洐终于触到了他的肩膀,白皙掌心瞬间染上刺目的红,“我带你回去,我们……永远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然而……火焰再也没能回答他的话。 他和北玉洐一样,将要永远的陷入黑暗中。 昏暗天空在此时飘下雪,冰冷的雪花被风吹过来,扎的刺骨,莫思凡将目光投向远处,那是青丘的方向。 “北玉洐……”莫思凡沉寂的黑眸漆黑如烙,声音沉甸甸的。 他连着叫了三声,北玉洐都没有反应,他的神识仿佛随着火焰的沉默而被剥离,单薄身影,像是这昏暗天地间随时会融化的一捧雪。 “我知道你是怎么恢复的灵力。” 莫思凡俯下身,屠戮滑落,他的神色平静又疲惫,像是终于厌倦了这一切,“你想救火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能救他吗?”只有这句话终于撞进北玉洐的灵魂里,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问完又似乎很怕莫思凡反悔,又重复了一遍:“你……能不能救他?” 莫思凡沉默片刻,北玉洐已经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只要你愿意,你想要我的命也可以……换我死也可以……换我吧,换我。” 莫思凡看着他说:“你的命?你的命早就不再属于你自己了,若我猜的不错,你已经用余生的寿命再次启了堕神印……” 这就是北玉洐恢复灵力的真相。 他再次启用了堕神印,覆盖住了九尾血蛊的压制,获得短暂的修为巅峰,代价是他余生的寿命,他所有的一切。 这是一场对于所有人来说,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背水一战! 雪水将莫思凡的黑发浸湿,锋利眉目也被润的温柔了些,莫思凡脑海里恍然记起火焰出生时的场景。小孩被裹在喜庆的绸锦里,那时九尾妖花说:“司梵,你现在有弟弟了。以后他会一直陪着你,你也要好好保护他。” “我会永远保护他。”那时的少年屈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小孩的鼻子,笑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现在…… 小孩的血,沾满了他的手。 也罢…… 也罢。 雪霜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这一生还争什么? 不争了。 浑厚光芒落下,强悍的灵力法阵将三人包围,莫思凡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地方传过来的,“火焰说他败了,怎么会呢?不管过多少年,在他面前我才是永远都会输的那个,他总有办法让我心疼,是……我败了。” “堕神印……可以换命,我舍不得他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没有食言。 也不会食言。 我曾承诺,说过,要永远保护他…… 堕神印的法界飞快席卷了神识,男人的身影在光阵里渐渐变的模糊,在完全消失之前,他最后说:“北玉洐,我将眼睛换给了你……就算是当日挖眼的补偿,你已得我所有修为,不必再受堕神印的束缚,你活着,活下去……替我等着他,好好等着他。” 还有一句他没说。 用他的眼睛,替他,看看他的小孩。 这一生所有的景象都在此刻浮现脑海,繁华的,落寞的,软红千帐,寂寞古灯,所有景象最终破碎成万千光点,飘向风中…… 很久之后,刺眼光芒终究渐渐淡去,只留下个青色的身影,在暗沉天幕中放声痛哭。 终与君再逢 月儿,我好想你。 冰雪凝霜,取自相思灼成水。 月云一色,付尽往常难回望。 北极之境,终日不见阳光,细细霜雪铺满银色的冰晶世界,风吹过细卷,单薄身影在雪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那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子,乌发如鸦,如画眉目沾着霜雪,唇色很淡,神情也很淡,只有那双眼黑沉深重,像是白色宣纸上点的墨,温润又沉寂。这样的人若是肯笑一笑,连天地都会为之失色。 北极之地苦寒,这里没有任何生物能生长,唯独崖角有一株含苞待放的骨朵,男子从红狐裘中探出纤瘦手腕,虚虚的拖住花蕾,神情虔诚又小心。 水结界在此刻微微波动,片刻走进来个黑衣青年,身穿道袍,是很周正帅气的长相。 “月公子。”青年行了一礼。 北玉洐回头,将视线落在青年脸上,他太久没说过话,猛然间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厌离子……” 他说完咳嗽两声,又摆了摆手,说:“还是不太习惯,应该叫你辞楚。” “我也不习惯。”辞楚笑了笑,不是很在意他的失言,“如今用着道长的身体外出云游,总会有人把我认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倒是太久没见月公子,你看上去身体差了些……” 北玉洐性子本就清冷,他多年沉默生活,已经变得快要丧失与人交流的能力,不太适应别人的关心问好,只自顾自的问:“有事吗?” 辞楚便说:“月公子为了守着折念花开,已经万年没出过北极之地了,弟弟在恶罗也很担心,如今万年之约已期满,我来接你。” 他说完将视线投向崖边的折念,又说了一句:“这花,终于要开了。” 这朵结魂之花,万年一开,三万年来每一次等它开花的人都是北玉洐,这真是缘,也是命。 “弟弟本该亲自来的,但你也知道,他的病不宜多动。” “无事。”北玉洐说:“一来一回,折念也差不多开了,我去便是。” 辞楚笑了笑:“那再好不过了……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北玉洐看着他,淡淡的问:“你想见火焰吗?” 辞楚被看破心中所想,反而有些不自在,“月公子如何得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若只是来接我,随便派个鬼差来便可,不必你大费周章。” 北玉洐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来吧。” 火焰的肉身就保存在极寒之地的寒池之下,北玉洐和辞楚站在结冰的镜面朝下看,冰霜厚重,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一个影子,连里面沉睡人的眉目都看不清楚。 辞楚怔怔的看了片刻,俯下身,摸到了一手冰冷,忽而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又收回手笑了笑,“他是不是快要醒了?” 北玉洐说:“是。” 然而他的话音太轻了,仿佛他自己也不敢肯定,轻的几乎听不见。 当日火焰身死,北玉洐和楚辞定下万年之期,等折念开花时,北玉洐去恶罗取一滴鬼王心头血,为火焰做引,为他招魂。若是能醒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便永生都不会再醒了。 临走,北玉洐又将玄武结界加固,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能进去。他踏出北极之地时,回头深深的看了折念一眼,又在心中想。 “吟之,等我回来,我们就能见面了。” 恶罗这些年清净许多,楚辞以往最是喜欢宴会热闹,近年来却连面都不愿意露了,欢喜殿中大半的人都被遣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站在殿外,有些尴尬的说,“月公子请进,我就不进去了。有什么需要便叫我,我在外头等着。” 北玉洐了然。 南厌离死后,楚辞得了一种怪病,无药可救,无从得医,称为心病,因为这种病每每发作起来心脏疼痛难忍,如万蚁噬心。 想来这些年,辞楚虽用了南厌离的身体,也不敢在楚辞面前晃。他们兄弟二人倒是命运捉弄,以前同用一个身体时不能相见,如今,分开了,也不能相见。 楚辞瘦了很多,简直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鬼王殿下一向紫衣半揽,魅惑诱人的,或是轻轻挑着凤目,或是低低蹙着秀眉,如今这些都没有了,只有沉沉的死气。 “来了啊。” 楚辞的声音沙哑难听,他见了北玉洐,像是一具了无生气的干尸在缓慢复活,慢吞吞从木榻爬下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就花了他好大力气,又靠着椅背缓缓喘气。 北玉洐僵硬了一瞬。 他仿佛在楚辞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些年若是没有那株折念撑着,他应该也和行尸走肉的楚辞差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苍白的指尖指了指旁边的金盏,里面盛有满满的一碗血水,楚辞说:“给你。” 北玉洐瞳孔骤缩,走到他面前,声音也带着几丝严厉,“你疯了?” 心头取血,何其危险。 之前北玉洐和火焰一起来恶罗,也只取了楚辞一滴血,而这个疯子……把自己慢慢当当的割了整整一盏血! “楚辞。”北玉洐看着他,声音很冷:“厌离子已经死了,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了。” 他说完这句话明显看到楚辞整个肩膀瑟缩了一下,于是缓了缓才接着说:“你是厌离子养大的,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痛苦的活着,你不爱惜自己,是想让他走也走的不安宁吗?” 楚辞看着他,紫眸里晃荡着波光,一万年过去了,他的心已经很平静了,所以没有争辩,只是陈述事实。 “可是我很痛。” “我要怎么样才不这么痛。”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唇色是那种病态的红,吐出来尖锐的词,“他凭什么要安定啊?我安宁了吗?我只有自己痛起来,才能看见他,我想看见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闭上眼,也不再劝了。 非是局中人,看客怎能懂其苦?这世上个人有个人的苦衷,他已经明白了,劝也没用。 “我走了,等火焰醒了,再来看你。”北玉洐顺起桌上的金盏,手腕却猛然被楚辞拉住。 大概是那句火焰醒了,深深的刺激到楚辞,他看着北玉洐的眼睛里带着亮光和希望,问:“火焰真的能醒吗?” 北玉洐:“能。” “那……”楚辞缓了缓呼吸,喃喃道:“南厌离呢?他的肉身也还在,南厌离可以用折念吗?” “不能。” “为什么?!”楚辞固执又绝望,声音带着愤怒:“你是不是担心我跟你抢折念?我不会的……我让你先用,我再等等也行,你告诉我能,你告诉我能!!” 北玉洐垂下目,他的眼睛不再是海蓝色,而是沉寂的黑,凝神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温润,反而带着莫思凡独有的杀伐冷意,有些慑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看着他,一字一句逼迫他清醒,“楚辞,你不是小孩了,你知道没用的。” 是啊。 没用的。 南厌离是坐化的,他是寿数尽了,是天道要收他。 楚辞无力的垂下手,不再反驳,又很慢的起身,缩回了昏昏暗暗的榻上,纱帐放了下来,便再不见天日。 北玉洐刚出恶罗就下起了暴雨,万年前北海之滨塌陷,那时天河水肆虐,死伤无数,此后他虽然修复好了结界,天气却也时常阴沉不定,像是那些枉死的人始终不得安息。 雨水漫湿鞋袜,也打湿了他披着的红狐裘,北玉洐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赶回北极,却自虐似得,连避雨屏障都不肯给自己开一个,淋得浑身冰冷。 “兄长。” 忽而有一把伞停在了他的肩头,北玉洐抬眸间和北凝初的视线撞了个正好。她身后还跟着火煜,火煜见了他笑道:“倒是没想到在这遇到月公子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凝初许久不见北玉洐,看到他单薄的样子心疼的快哭了,说:“兄长你怎么瘦成了这样?” 北玉洐轻声说:“无事,你们怎么在这儿?” 火煜回答道:“我和真真想去看看大哥,入了北极之境却被玄武结界拦住了,这才知道月公子不在,这不赶巧在这里碰到了。” “月公子去了那里?” “恶罗。”北玉洐说:“既来了,一同进去吧。” 火煜其实也是算着时间来的,刚知道北玉洐不在北极,心里已然猜了个大概,不免有些紧张,北凝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几人入了北极之境,一如既往的冰雪漫天,北玉洐带着他们走向寒池,远远却见那寒池冰面破开了一个大口。 “怎么回事?” 火煜最先回神发问,一转头,却见北玉洐整个人像是徒然被抽走了魂魄,面色苍白,疾步走向寒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里……原本北玉洐走之前还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的人——不见了! 北凝初慌了,她知道火焰对于他兄长来说那就是命根子,前段时候她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躺在寒池下面……怎么就不见了? 她连忙去扶住北玉洐,劝道:“兄长……别着急。” 北玉洐没有回答,他猛然甩开北凝初的手,飞奔向断崖边。寒风猎猎中,那株还未开的折念花仍然好好的生长在上面。 来人只带走了火焰……并没有动折念。 可是,仅仅是带走了火焰,这个念头就已经够让北玉洐万念俱灰了! 是谁带走了火焰? 是谁……? 万年前的大战,火焰杀了那么多人,若是仇家寻仇,烧了他的肉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不敢想。 不敢想。 失去火焰的痛苦,是沉寂了万年的浩瀚汪洋,被他强行的压制在心底,只要稍微破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就能轻易将他淹没。 万年来,北玉洐冷静的面容不过是强撑,这一刻所有的情绪,恐惧、自责、痛苦都达到了顶峰。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周,在问:“吟之呢?” “吟之在哪儿?” 明明今早北玉洐走的时候,这人还好好的躺在寒池里。 为什么他要离开? 他怎么能离开呢? 他万年来守着这北极不敢离开一步!!为什么他今天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仿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情绪里,几近崩溃。 火煜和北凝初从最初的震惊中抽出神,眼看他神情不对,连忙安慰: “哥,你……不要这样,你的伤一直都还没好,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了。” “月公子,你先冷静……先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过这儿。” “我们一起去找,没事的,很快就能找到。” 北玉洐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有那句去找撞进了他的耳朵,他慌张的抬眸,快速奔向北极之地的出口,单薄身形却猛然撞进一个宽阔胸膛。 一双大手紧紧的抱住了他,气息温暖滚烫,北玉洐晃神间,只见寒风吹动的银发翻飞到他眼前。 来人覆着冬霜的样貌苍白却英俊,桃眼狭长,泪痣瑰丽,用熟悉无比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喃喃:“月儿,我好想你。” 你也太凶了 谁让你不给我弄。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榭,古旧熏炉还燃着袅袅残香,乌红软榻上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 火焰睁开眼,视线缓慢聚焦中,在刺眼发白的视线里对上一双沉寂黑眸,不由先笑了:“怎么又醒这么早?” 面前的青年见他醒了,像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已放松,他俯下身,将头靠在火焰宽阔的肩膀上虚虚压着,锦被滑落,白皙脖颈间满是暧昧的红痕。 北玉洐喃喃的说:“我觉少。” 火焰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抚道:“我在这儿……你可以放心的睡。” 自火焰回来之后,北玉洐这段时间都在患得患失,也许不是这段时间,是从失去火焰开始一直积压到现在,这种病态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像是不相信火焰回来了,又或者恐慌这只是一场梦,情绪脆弱的像个小孩,随时随地都要看见火焰,晚上不肯闭眼,清晨也要比火焰先醒,一时半刻也离不了火焰,有时候甚至会什么都不做的看上火焰一整天。 北玉洐虽然说着觉少,但以往和火焰在一起,爱赖床的总是他,现在见到火焰醒了,又慢慢瞌上眼,呼吸变的均匀。 已是初夏了,焰城天气炎热,两人双手交握,很快就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却谁也没有抽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又这样缠缠绵绵的拖到中午,堇年在外面敲门催了,“宫主和焰尊主起了吗?” “差不多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来了。”火焰应了一声,又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抱起来,亲了亲,笑着说:“月儿别睡了,我们去吃饭。” 北玉洐动也不动,任由火焰抱着他洗漱,以前他爱面子的紧,在外面素来注重形象,不与火焰过多亲近,现在却是非要摸到他才安心。 “能不穿这个吗?”北玉洐蹙着眉,雪色纱扣整齐的扣到了喉结下方,柔软黑发衬得白皙如瓷,显露出一种禁欲的美。 “我好热。” 火焰给他把纽扣松开一颗,轻声哄他,“印子太多了,得遮一遮。” 北玉洐挑眉看他,耳边的红潮惹人怜爱,声音也低低的:“你也太凶了。” 火焰的身量比北玉洐高不少,他俯下身时刚好能将人圈住,狎昵十足的在他耳畔说:“谁让你不给我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北玉洐神色却微微一僵,眸也垂了下去,像是在躲避火焰的目光。火焰却装作没看见,牵了他的手去用膳。 北凝初一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总之不太像个姑娘。她往常见了两人如胶似漆的模样总是不屑之情溢于言表,现在却不这样了,她打心底为兄长高兴,但……还是免不了要跟火焰斗嘴。 “我瞧着焰尊主气色也越来越好了,怎么还是这么能睡?”北凝初挑了一筷子菜,夹给旁边默默吃菜看折子的火煜,“可怜我的煜哥哥,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事务,都没有时间陪我。” 火煜被点名,抬起头,眼见着三双眼睛都望着他,他淡定的先把菜吃了,刚想说句无妨,却见北凝初脸色黑的吓人,改口道:“大哥最近是有些倦怠了。” 火焰还没说话,北玉洐先不好意思了,“是我最近有些贪睡。” 北玉洐一向自律,北凝初当然不相信这话,还以为是兄长又帮着火焰说话,讥讽道:“兄长你别护着他了!你看他回来这么久,一天天懒得没个人样了。” “” 火焰笑出声:“行了,不就是耽误你和二弟弟出去玩了吗?等忙完这阵子我给他放假。” “这还差不多。”北凝初目的达到,又欢欢喜喜的继续给火煜夹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接着给北玉洐盛满了一碗汤,递过去说:“喝完。” 北玉洐蹙起眉,连带着夹菜的欲望都没有了,“我已经吃饱了。” “这么点就吃饱了?”火焰拿过筷子给他布菜,无视北玉洐的脸色,夹的碗都快要堆不下了。 “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北玉洐的身体终归是伤到了根本,再加上长年累月的住在极寒之地,如今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却是越发的难调养。火焰虽然每日都管着他的饮食,却眼见着他越来越清瘦,气色也大不如从前。 “兄长是该多吃点。”在这方面北凝初还是和火焰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也很满意每次吃饭火焰殷勤的表现。她回过头时,刚好见火煜边吃边又翻开了一页折子,半分没有管她的意思。 她不由有些不是滋味,悄悄把碗朝火煜的方向挪了些,暗示自己也想要夹菜。 谁知火煜眼也不抬,始终不为所动,直到两人的碗已经挪得碰撞到了一起。 “真真,我已经饱了,不用给我夹菜了。”火煜抬眸扫了一眼,说完又把视线挪回折子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倒是那边的火焰始终旁若无人的给北玉洐喂菜,时不时的说两句: “本尊特意吩咐膳房炖的红枣山药,你吃一口,这个枣子绝顶甜!” “不甜?怎么会呢,我一会去收拾那个卖枣子的,那吃这个……” 北凝初气的摔了筷子站起身,火煜疑惑问道:“不吃了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我恨你是块木头! 用完膳,焰大尊主总算想起要处理正事了,火焰在上一场大战里立功不小,东绝后面又救了不少灾民,整顿三界。如今奇格三界除去天族,各大家族都以东绝为尊,事情繁杂了不少。 火焰给北玉洐擦干净手,问道:“去睡午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瞥他,冷淡眼神像羽毛一样扫的火焰心痒。 火焰失笑了:“不睡算了,那我去看折子,你要去吗?” 北玉洐点头。 火煜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早已习惯当个电灯泡,而且北玉洐不管呆在那儿总是很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异样。也并不是说安静不好,北玉洐以前就很安静,话少,冷淡,温和有礼。 但不知道是不是万年的岁月太漫长,他一个人在北极之境呆的太久,人变得更加沉默了,好像是不太能说话,也不愿意说话。只有面对火焰的时候能多说两句,表现的格外依赖火焰。 火煜有时候抬头,便会不经意撞见北玉洐看火焰的眼神,那里面盛满的依赖和情深简直让人胆颤心惊。 火煜能发现的,火焰不可能没察觉。 但火焰却一句都没说过。 他像是没有离开过北玉洐那么多年一样,自然而然的宠爱他,一如既往的迁就他,却不提以前的种种伤疤。他与北玉洐日日同榻而栖,欲望滚烫又直白。但每次都能生生忍住,做不到最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因为北玉洐虽然没说,但是火焰知道,北玉洐怕。 他们两的第一次是在地牢里,那次差点要了北玉洐半条命。北玉洐害怕这件事……却因为格外迁就火焰,所以任由火焰为所欲为。 火焰舍不得,他表现的正常又自然,仿佛两人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的伤害裂痕,仿佛两人多年以来一直是这样相处,一直是这样的甜蜜陪伴,他在用时间慢慢的治愈北玉洐的伤口。 漫长温柔的爱意总会让以前的伤痕自愈。 各地事务一直处理到日落西山,北玉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火焰看到了日落西山。 每次火焰抬眸,都会与北玉洐直白的视线相撞。火焰便会在忙中空隙里,抽出手摸一摸他,安慰他。 “月儿……我想吃紫提。” 火焰终于放下了折子,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朝着椅背随意的一躺。 北玉洐说:“我让堇年给你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想吃你洗的。”火焰侧着头看他,下颚的线条在夕阳下漂亮又利落:“吃起来更甜。” 北玉洐沉默片刻,火焰软了声音继续劝,双眸亮晶晶的,像是在撒娇:“我真的想吃……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去给我洗,好不好?” 北玉洐答应,随即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火煜也从折子里抽神出来,吹了吹茶,慢慢的说:“月公子这样下去也不行,北海族那边的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等我忙完了这阵,我便带他回北海住一段时间。” “他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像是有些不太对,要不要去找个医修看看?” 火焰蹙着眉拒绝:“不必,他只是身子弱了些,我已经在给他调理,至于其他方面,只要我陪着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火煜笑了笑,不再劝,只道:“你心里就有数就行,只怕你事情太多力不从心。” 东绝的事已经累得够呛,各地的事积压在一起,再加上火麒麟军只听从火焰的号令,大战过后需要重新编制,难管的很,处理起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什么时候去天族?龙吴现在可是热锅上的蚂蚁,你不去跟他坐镇?”火煜说。 火焰想了想说:“等处理完麒麟军的事再去不迟。” 龙吴登基的突然,就连天族里有些仙门世家也不服,只是碍于北海和东绝的态度,也不敢贸然发作,经常阳奉阴违的办事,如今火焰回来了,各大家族都想见风使舵。 “你回来了这么久,却因为月公子哪儿也没去……” 火煜正说着,火焰却见北玉洐端着一盘洗的水灵灵的紫葡萄进来了,连忙咳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火煜笑着转移话题:“那你们聊,今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真真。” 火煜走后,火焰拉着北玉洐坐到自己腿上,双臂圈住他的腰腹,用个极其依赖的姿势说:“你去了好久。” 北玉洐端着盘子,也不敢乱动,怕湿漉漉的水沾湿火焰,“找了一会儿。” 他把葡萄递到火焰的唇边,长睫瞌下细碎的阴影,神色专注又认真,仿佛眼前的人比所有一切事物都重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吃。” 这眼神杀伤力太大了! 禁锢在腰上的手徒然收紧,占有欲十足,火焰几乎是咬牙克制住内心深处暴涨的阴暗与欲望,低哑着说:“可我现在没空了,我得抱着你。” 莹白手指捏起一颗葡萄贴上去,水珠润的唇色朱红,舌尖卷了葡萄却不放人,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指尖,激起一片酥麻,那温度烫人的紧…… 北玉洐的脸慢慢红了,小声问:“甜吗?” 撩人而不自知指的应该就是如此。 火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回流,沸腾灼热,连带着他的耳根都跟着烫了起来。 “怕你了。” 他将头埋在北玉洐的雪白如月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一口雪浪香气,“别挑战我忍耐力了,一会真的弄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火焰借着冰甜的葡萄降火气,缓了一会才说:“过几天我要去恶罗一趟,你在东绝等我?” “我不能去吗?”北玉洐看着他问。 “也不是不能去,恶罗那地方阴气太重了,不利于你养病……” “我没病。”北玉洐蹙着眉说,“我要看着你。” “这么舍不得我?一刻见不到也不行?”火焰眯着眼笑,神情懒懒的。 结果北玉洐点了头,还恩了一声。 这回彻底忍不住了,大手扶住后脑猛然压过,两人唇齿纠缠,热烈又缠绵的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只亲的北玉洐喘不上气,再也说不出撩人的话。 彼此还相爱 火吟之怎么会变呢。 “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不然你还是先回北海等我。”火焰背对着人,手里正在鼓捣着什么东西,又抽空回头问北玉洐。 “你已经问十多遍了……”北玉洐站的麒麟殿外晒着太阳等他,额间已经微微出汗,“到底还走不得走?” “好吧。” 火焰拿他没办法,过一会走近了过来,北玉洐这才看清他两只手都拿着东西。 一边是支瓷白的小药瓶。 一边是袋酸甜的甘梅糖。 “把今天的药吃了就走,剩下的我刚刚装好了。”火焰从瓶子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北玉洐面前,哄道:“张嘴。” 北玉洐乖乖咽了下去,药丸裹得舌尖发苦,他刚皱起眉头时,这人又赶紧给他塞了一片甘梅,酸甜清香把药味压了下去。 自火焰回来以后,终日一些被琐事拖着,这次趁着去恶罗,他决定顺便带北玉洐出去散散心。两人出门都不喜欢有人跟着,但火焰担心北玉洐身体吃不消,出发前一直缠着要他骑马,又把他平日里吃的药全给带上了。 东绝离恶罗不远,也不用穿过干骨沙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城郊夏意正浓,偶尔有拉货的马车经过,寻常风景,算不得多美,却也因为身边有人在,别样怡然自得。 火焰手里拉着马绳,穿着寻常的黑衣,头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懒懒绑着,即使打扮普通,在人群中依然是格外的英俊显眼。 走在乡野间,惹来不少村镇里的年轻姑娘探看,就连有些正在田间忙碌的有夫之妇也悄悄红了脸。 田间风吹的凉爽,火焰走的慢,北玉洐坐在马背上也不觉得摇晃,扶了扶斗笠边缘,问他:“为什么你不带这个?” 火焰笑着说:“天热,这不是怕你晒着了。” “你怎么不怕晒?我不想带这个……”北玉洐把斗笠取下来扣到火焰头上,却因为他扎了马尾,扣的不太牢实,歪歪斜斜的快要掉下来。 火焰短促的笑了一声,桃花眼微微上挑,“主要还是不想别人看你。” 北玉洐沉默两秒,又把斗笠摸回去自己带好了。 傍晚时分,他们赶到了一个小镇,这里已经快要靠近恶罗边境,夕阳在暮色里下沉,火烧云的蔚霞透出金灿灿的光。 捡了家老旧的酒肆进去,小二十分殷勤的端上茶水,火焰连菜单也没看,就先熟练的点了一桌子北玉洐爱吃的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个时间段来打尖的人很多,台上有个说书先生正摇着扇子,被几个孩童缠着要听他讲故事。 “众所周知,这一万年前的北海之滨塌陷,洪水肆虐,那是死了多少人啊……那是不计其数!还好东绝焰城的麒麟军在此时挺身而出,救苦救难,让苍生免于颠沛流离之苦。” 说书先生感叹着:“不过说起来这东绝焰城,之前在奇格三界里还不太受各仙门待见,三界之难时却愿意首当其冲,修真界的人现在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不得不感谢东绝焰城,所以人家现在也当的起位列仙门之首。就是可惜……可惜。” 底下有人接话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那东绝焰城的尊主,在那次大战中为保众仙门而身死,实在是遗憾啊……” 这段老历史,修真界的人翻来覆去讲了好多年,底下看客的耳朵都快听起茧了,便自顾自的捡新鲜说: “那东绝焰城的尊主,听说是个半妖啊?之前在北海仙宴上现了本相,居然是九尾一族的。” “是……这个我知道,那可是九尾族啊,啧,罪之战的时候九尾族被屠门。死的人比北海之滨塌陷时还要多。” “那九尾族万年之前不是还被议论为乱党妖邪,人人喊打,这怎么新帝一登基,就下令三界烧毁之前的史书,封禁了当年所有的事,不准再议论。难不成当年之事,有什么隐情?” “什么隐情啊,那九尾狐族明摆着叛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死啦??天界新出的规戒律才说过不准议论此事,怎么还在说罪之战,这可是砍脑壳的事!!” 北玉洐听得晃神,小二正好在此时上了酒菜。 火焰似乎没听到外界议论的声音,他先是把北玉洐爱吃的菜摆到他面前,又夹了一筷子鱼,认真的给北玉洐挑鱼刺。 当北玉洐看过来时,火焰甚至还对他笑了笑:“这个糖醋鲤鱼好吃,月儿尝尝。” 北玉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迟疑的问:“你不生气吗?” 火焰含了一口酒,他如今已经不再年轻,容貌却没有大的变化,上扬嘴角带着少年人的恣意潇洒,又带着些岁月里磨练出来的沉静,那是种很矛盾的气质,却又格外好看。 “生什么气?”火焰抬眸看他,眼底都是笑意和坦荡。 “没什么。”北玉洐夹起挑的干干净净的鱼片,尝了一口还是说:“你变了好多。” 若是按照火焰以前眦睚必报的性格,这些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简直是在阎罗王面前找死。 少年还是少年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少年却也不再是少年的样子。 北玉洐从未如此深刻的意识到,时间终究改变了一切,晦涩过往在心口割出来的伤痕已经结痂,连鲜血淋漓的颜色都变得沉寂,不再那样张牙舞爪的可怕。 北玉洐深深惧怕的那些事,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北玉洐放下筷子时,突然间觉得心胸开阔,连情绪也明朗了不少,也许是火焰的态度影响了他,让他变得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我们走吧。”北玉洐淡淡说。 火焰环顾了一圈四周,问道:“不在这儿住宿吗?” “不,这里太吵了,我不喜欢。” 这里是乡镇中唯一的客栈,北玉洐不愿意住,火焰倒是无所谓。 他们两顺着山野深处走,头顶着漫天夏季的繁星,耳听着桑树上的蝉鸣,在清澈见底的小水溪旁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山风吹过,夏季的夜晚闷热,风尘仆仆的赶了一天的路,北玉洐爱干净,总觉得身上有些粘腻的不舒服。 四周很安静,只有山林和树木,只有火焰在这里。 虽然两人什么亲密事都做过了,但要北玉洐在火焰面前宽衣解带的沐浴,那也是月公子做不出来的事。但他现在又不能让火焰走,一时半刻看不见这个人,都不行。 于是他想到个自欺欺人的法子。 “你把头抬起来些。” 北玉洐手下没闲着,雪绡绕了两三圈,覆住火焰的眼,只露出宽阔额间和高挺的鼻。 “怎么样?”北玉洐问。 火焰笑了笑,嘴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紧。” “……” “好好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不见了。”火焰说:“你怎么防我跟防贼一样。” 北玉洐不理他,走到小溪边开始解衣带,片刻寂静的岸边就传来水花的声音。 火焰背靠着河石,是个悠然自得的姿势,眼睛看不见,耳朵对声音便格外敏感,风把水里的动静吹了过来,让人心痒。 他喊了一句:“夜间水凉,别泡久了。” 北玉洐应了一声,听声音好像在挺远的地方。火焰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月色洒在水面上,倒映着波光粼粼的白点,北玉洐散了头发舒服的浸在水里,暑热带来的疲劳感一扫而空。 过了半响,他睁开眼,才觉得有些不对,这人刚刚喊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北玉洐的眼神朝着岸边的一扫,那边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他心下一慌,连忙朝着岸边走去,脚底的石头有些打滑,他又着急,一个没站稳间竟朝着水下滑去。 还未来得及浮出水面,腰间突然覆上一双滚烫的大手,他整个人被阵霸道的力量下拖,随即撞入宽阔的胸膛。 看清楚人那一刻北玉洐心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还乖乖的绑着雪绡,水色下的眉目温润,大概是怕北玉洐生气,他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把人抱住了。 北玉洐却在这一刻想起东绝山上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夜晚。 也是这样的月色。 火焰擅自亲了他,跨过了那道师尊与徒弟的界限,于是隐藏的那些爱意像是岩浆破土,生生将两人融化。 来不及想更多,等反应过来时,北玉洐已经先吻了他,他极少主动,吻技也十分生涩,轻轻一触之下却如同燎原之火,轻易将火焰的爱意点燃。 火焰像是被刺激到了,反客为主的吻的更凶,也将人压得更紧,更痛。 直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抽离,两人才湿漉漉的破出水面。 他们额头相抵,彼此都微微喘息,火焰笑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让我闷死在水里。” 北玉洐缓了缓,去扶他脸上的水珠,声音带着点刻意伪装的冷漠,“谁让你下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用嘴去捉他的手,咬住冰冷指尖,又捏在手里亲了亲,气息烫的吓人。 “你只让我不能摘雪绡,可没说不让我下水。” 未等北玉洐反驳,火焰已经先一步将人拦腰抱起走向岸边,“好了,别泡了,一会着凉。” 北玉洐揪住他的前衣襟,“你放我下来。” 火焰笑着又亲了他一口,“抱一会,你刚洗干净了没穿鞋,地上脏。” “你又看不见你要抱我去哪儿?” 火焰顿住脚步,“那你给我摘了。” 北玉洐现在衣衫不整,里衣已经被溪水浸的透明,脸颊也微微泛红,总之不太适合见人,“不摘。” “月儿,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就是不讲道理。”北玉洐声音很慢的说:“那你放不放?” “不放。”火焰说着还将人更拖高了些,埋首在莹白脖颈间细细的嗅,“我喜欢你不讲道理。”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最后火焰由着北玉洐向左向右的指挥了半天,才走到放衣物的地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火焰升了堆火,让北玉洐靠着他睡,暖色火光下北玉洐的侧脸如同美玉,精致漂亮。火焰又悄悄催动灵力为他烘干头发,等人睡得很熟了以后,他微微弯了嘴角,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回答了北玉洐白天的话。 “我没变。” 火吟之怎么会变呢。 他永远都这样的爱北秋月,正因为这样可怖的爱意,连同那些刻在骨子的恨都被磨灭,那些不甘也好,委屈也罢,只要想到北玉洐还在他身边,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彼此还在。 恍然一万年 所以楚辞,终有天还是能捡起他失去的一切。 两人走走停停,把恶罗周边的小地方逛了个遍,等赶到恶罗已经是三日后。 自从楚辞病后,恶罗也处于半封闭状态,鬼界也很多年没再庆祝过节日,不似以前的繁华热闹。 “月儿,你累了吗?”火焰伸了个懒腰,站在马下笑眯眯的问他。 北玉洐淡声道:“不曾。” 火焰心疼北玉洐已经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偏偏火焰自己不觉得,这一路上别说让他走路,就是下这匹马的时候都很少有。 “那我们现在先去欢喜殿……”火焰手指了个方向,转过身时,正对上一双沉寂的黑眸。 火焰愣了两秒,随后道:“臭道士?” 北玉洐下了马,将马绳从火焰手里抽出来,语气淡淡:“是辞楚。” 火焰回神,率先走了过去,笑了笑:“辞楚?是不是在这里等我们很久了?” 辞楚恩了一声,忽而收回视线,声线却莫名有些紧绷的不自在,“没有很久,随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转身走了两步,火焰却猝不及防的一个跨步,挡在辞楚的面前,“鬼王殿下,一别快要万年,最近过的如何?看来这南厌离的身体你用起来也挺合适,只是看的人有些不习惯,不知道你这样天天在楚辞身边晃悠,他……” “焰尊主。”辞楚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的打断道:“你话太多了。” “你这人还是这么没意思。” 火焰摆了摆手,笑着回头问北玉洐,“是吧月儿?” 北玉洐没理他。 三人都气质不凡,走在路上异常惹眼,路过街角的花楼时,火焰微微顿了步。 他记得这个花楼,当时跟北玉洐第一次来恶罗,他和北玉洐就住在这里,当时无双月公子是被推着进来的,被一群女人围着戏弄,软着眼神向火焰求救。 真是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火焰沉思着,没注意不知不觉已经在花楼门口站了好一会,北玉洐和辞楚像是终于发现他不见了,在前方纷纷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辞楚的表情一脸嫌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笑了笑就要跟上去,谁知这时花楼突然冒出来几个女人,自从这恶罗不再似之前繁华,花楼的生意也不好。老鸨眼尖,看到门口站了人,马上招呼了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出来。 “哎呀,好俊俏的公子啊。”老鸨笑着,带着香风的扇子熏的火焰想打喷嚏,“进来玩啊……姑娘们快招呼着。” 火焰退开保持距离,“不玩。” 他如今已不似少年风流了,何况陪北玉洐都嫌时间不够,对这样的地方自然再也没什么兴趣。 结果那老鸨也是个人精,眼看着火焰想走,挡住了去路,扬着声音道:“哎,公子别不好意思啊,我看您也挺面熟的,以前是我们红满楼的常客吧?对对对,我记得你,上个月你还来过的。” 火焰:“??” 老鸨大概是为了套近乎,给客人提供亲切感,“最近我们楼可来了好一批新鲜姑娘,公子今天是来对时候了,一会给您打八折。”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火焰着急道:“我不认识你,别乱说话。” “您不认识我们,我们还能不眼熟您吗?我们楼里的老客人了,一定给您打折……难道您敢说您没来过我们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 这一幕和当年的场景莫名有些有相似,不过被戏弄的人变成了火焰,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格,便是左右搂一个,油腔软调的保管姑娘们都不好意思再看他。 可如今火焰却不敢这样了,他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连姑娘们的衣角都不敢沾染一下,只好软着眼神向北玉洐求救。 辞楚在那边看热闹不显腰疼,感叹两声:“焰尊主可真是风流啊。” 北玉洐蹙着眉走过去,站在了那圈女人的外围,刚刚出声,就猛然被一阵大力拉到了火焰的怀里。 在北玉洐还没反应过来时,火焰已飞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叫你们别再乱说了,我媳妇儿在这里,一会他吃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嬉笑声顿时停住了,众人大概是没想到这么英俊的公子居然会喜欢男人,纷纷愣住,不过待看清了他怀里人的样貌……又都觉得可以理解了。 北玉洐被闹红了耳根,挣扎两下,可火焰抱的很紧,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一群女人眼见没生意可做,抱怨着走了。倒是火焰得寸进尺,又按着他亲了好几口,说话声音里还带点委屈。 “你刚怎么不早点来救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挣开他的手朝前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留在那里。” “天地良心。”火焰两三步追上他,英俊锋利的眉眼软着,说话也很温柔:“我跟你在一起后,就再没去过这样的地方了,你可以随便检查。”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北玉洐的耳边,说话间喷出温热鼻息,有些痒也有些烫。 “我的心都在你哪儿。” 到欢喜殿时,正好差不多是用午膳的时间,辞楚问火焰:“焰尊主先去看看弟弟吗?” 火焰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现在?不用膳吗?” “……” 辞楚问道:“你不是专程来看弟弟的吗?” “还行吧。”火焰牵着北玉洐朝着膳厅走,头也不回,“主要是为了带月儿出来散散心,也是顺便看一下那狗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辞楚跟了上去,忍了忍还是问道:“你不担心弟弟吗?”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火焰给北玉洐倒了一杯茶,吹了吹递过去,还说了一声小心烫。 “他都那死样子这么久了,我要看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再说我看不看他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辞楚便不再说话了,他真的觉得火焰就是有那种风轻云淡两句话就能把人气死的本事。 午膳用到一半,火焰正给北玉洐挑着碗里的辣椒,殿门突然被推开,接着跌跌撞撞闯进来个衣衫不整,神情萎靡的人。 正是楚辞。 他双目泛红,眼底是一片青色,指着火焰颤抖道:“你,你……” 众人都愣住了,唯独火焰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楚狗,你怎么出来了?” 据说楚辞在他的寝殿里已经关了上万年,不管是谁请,不管有什么事都不愿意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楚辞呼吸不畅,微微喘息着,仿佛是气急了,“你……他吗,老子为你割了整整一碗血,你醒后,这么久不来看我就罢了,人都进了欢喜殿,还有心思在这儿吃饭?” 众人:“……” 火焰尴尬了两秒钟,随即笑道:“这不是想着你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吃了饭再去看你,让你多躺会,既然起来了,正好那就别睡了,一起来吃。” “你这个……”楚辞恶狠狠的盯着他,“白眼狼,没心肝的,你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怎么说话呢。”火焰收了笑,“你摆这幅样子给谁看呢?他们就是太惯着你了,楚狗。” “我告诉你,在我这儿,我可不惯着你这臭脾气,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从今开始你得给我活的像个人,过来,坐下吃饭。” 楚辞发了疯,走过来将垫着饭菜的桌布一扯,瞬间满地狼藉。北玉洐避的及时,雪白衣袖仍然被溅上了油点子。 辞楚想劝,却愣是没敢开口,楚辞见了他的脸,只会更激动更疯而已。 火焰沉下脸,“你发什么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稀罕你来看我?”楚辞语气不善:“你倒是佳人在怀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有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的,滚出去!” 火焰眉尾稍抬,正想说话,北玉洐走上前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北玉洐的手。 “你再说一次。”火焰笑着说。 “滚出去!” 谁也没有想到,话语刚落,下一瞬火焰就猛然揍倒了楚辞,他虽然未动用灵力,但力道强悍至极,就算是楚辞全盛的时期也接的吃力,何况他现在这个状态,瞬间就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挣扎着想起来杀了这个白眼狼,火焰却一脚又猛踹过来,手肘制住楚辞的肩胛,打的拳拳不留情面。 “我他吗都说了不惯着你,你还上脸了?” 楚辞倔着脖子想回揍过去,又被火焰轻易压了回去,“还想还手打我?你打的过我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让你一只手你都不行。” “已经过去一万年了,南厌离死了,死了……操,你听清楚了吗?你要是过不去这个坎,你赶紧也搞个形神俱灭下去陪他,你做不到,你得活着,你就他吗给老子好好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越打越凶,把屋子里一切能砸的都砸了,辞楚连忙拉了北玉洐出去避开,站到院子里,一直等到日暮时分,屋子里怒骂声,碎片声,还有打斗的声音才渐渐停下来。 然后就是一声歇斯底里,响彻天际的痛哭。 是楚辞的哭声…… 楚辞是骄傲的,他这些年浑浑噩噩的像是活在梦中,除了南厌离走的那一天,辞楚没听见他哭过,甚至没见过他脸上还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如今听着楚辞这样一声又一声的痛哭,那样的痛苦,那样的决绝,他却觉得心口像是有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这么多年积压的阴暗情绪,终于这样坦白又裸露的,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了出来。 北玉洐站在他旁边,示意他宽心,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辞楚笑了笑,缓了缓神后抹了把脸,“没想到焰尊主会这样……他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夕阳在缓慢的西沉,日暮时分的景色很美,多年前北玉洐也经常和南厌离在山崖顶端,在这样的景色下,对棋饮茶,沐浴暮色。 北玉洐看着辞楚,他们两这样站着,外形与从前无甚分别,而说到底,两个人都已经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从未有这样的一刻,这样的,思念南厌离。 “我们都把楚辞当成了易碎的瓷器。” 北玉洐缓慢的说:“可是我们忘了,他是南厌离养大的孩子,南厌离曾是三界里最坚韧的脊梁,撑起了一个时代的和平,楚辞又怎么会那么差呢?” “所有人都觉得楚辞接受不了南厌离的死去,潜移默化里,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渡过这个难关,也不愿意走出来。只有火焰还把他当成从前的楚辞。” 辞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这些年,我虽然担心他,却劝也不敢劝,甚至连面都不敢在他面前露。” 也许是时间过得太久,又也许是世事变迁的太快,所有人都忘了楚辞当年是怎样意气风发的鬼王殿下,他风情万种,谈笑间便可杀人于无形之中。 所以,南厌离才敢这样放心的走。 所以楚辞,终有天还是能捡起他失去的一切。 我好爱你啊 是一见钟情,也是百岁之好。 今晚正好是满月,猩红微光透着天幕,恶罗里没有日月,却别有一番绮丽的美,映着殿顶上对饮的两个人。 火焰有些醉了,他好些年不喝酒,酒量早已经赶不上楚辞。英俊眉目半隐在阴影中,酒水顺着漂亮的轮廓线条埋入里衣,唇色也泛着红。 楚辞眯着眼,声音有些含糊:“虽然老子打不过你,可是喝酒,你还是赢不了我。” 火焰畅快的笑了两声,眉尾轻抬,“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还是去陪北玉洐吧。”楚辞整个人放松的朝着身后殿檐一躺,懒散的屈起腿,“本以为好些年不见,你我的兄弟情分还是在的,现在只觉得跟你在一起,没意思的紧。” 火焰听了这话也不恼火,他微微附身过去,衣袖的浓重阴影笼罩在楚辞脸上,两人对视间,他笑道:“如此,我特意给你带的折念花看来你也不稀的要了。” 楚辞怔然一瞬,猛然坐起抓紧了他的胳膊,“你……竟不是用折念复生的?” 火焰提起酒壶又猛灌了一口,烧的喉咙间火辣,“不是。” 此刻风吹树梢,万物寂静,昏暗天光渡亮了那双狭长多情的桃眼,无端有些落寞,“是莫思凡,他与我换了命数,我之所以沉睡万年,只因我受伤太重,而那龙丹的修为又太过强悍,直到最近我才完全将龙丹融合。” 楚辞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喃喃道:“居然是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是火焰苏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到那个男人,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淡漠眸色出神的望着远处,手里无意识着晃动着壶中酒,惹得酒珠飞溅。 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缓了缓说:“不管如何,你回来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楚辞又懒懒的躺了回去,语气不焉:“你给我折念也没用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楚辞更希望南厌离回来,但也没有人能比楚辞更清楚,南厌离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火焰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黑沉的木盒,不容拒绝的扔到楚辞怀里,“留着吧,虽然结不了南厌离的魂,但他在世上存在的岁月长久,有些东西也未能磨灭,总能寻与他有关的,不管是气息,神识,还是别的什么,就当是个念想。” 楚辞没再说话,双手却慢慢的攥紧了沉香的木盒。 火焰一直和楚辞拼酒到了半夜,回去时,脚步已醉的摇摇晃晃。 他在宫灯朦胧的回廊里穿梭,每走一步便扬起一分笑意,直到脚步停在住着北玉洐的寝殿门前,心脏在夜里砰砰跳的像是急切的鼓点。 北玉洐还没睡,他靠在床沿边,青丝搭了满背,虚虚的闭着眼。精神和身体是两个极端,他和火焰出来好些天,大多数时候都在野外夜宿,因此一陷入温软的棉被里,困意就像张缠绵的网。可他没等到火焰,没感受到这个人,就像是浮萍在空中飘着,精神崩成一张极限的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占有欲强势的目光盯上,滚烫气息在靠近,扫着颈侧的皮肤酥痒。 他开了睁眼,困的眼角湿润,昏沉烛光隐约照耀着火焰的轮廓,这人似乎喝多了,那双桃花眼都染着轻佻,眼角泪痣微微扬着。 “月儿。”火焰含着笑低声喊,又凑近嗅了嗅清冽的雪浪的香味,只觉得酒意带来的燥热都消下去不少,“你好香。” 北玉洐早间服了药,那药有安眠的作用,是火焰特意给他配的,为了治疗他老是睡不踏实的毛病,如今困的说话都含糊起来。 “你回来了。”北玉洐平日里清冽声音听上去柔软了不少,像是在撒娇,如羽毛一般轻轻扫在火焰心上。 “这是喝了多少酒?” 他从被褥间伸出手去探火焰的额头,却倏地被大力攥紧掌心,这人像是野兽进食,先是嗅了嗅北玉洐白皙的手腕,然后细细吸吮。 火焰笑着,神情里居然带着虔诚的迷恋,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爱人,而是他的神明,“没醉,得醒着看你。” 酥麻痒意顺着手掌爬上背脊,北玉洐徒然间清醒了不少,他想抽手,却被握的更紧,齿痕留在莹白,是触目惊心的红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何况北玉洐本就是绝色,更是火焰的毒药。他只觉得今晚的酒太醉人了,整个人从小腹就开始灼烧起来,烫的他眼睛都红了。 北玉洐被火焰压制的动弹不得,两人隔着一床薄薄的被褥,喘息着接吻。 他埋在火焰胸膛间,一边是胸口强悍有力的心跳,一边是耳边的深情低喊,缠着绞着的力道,让他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火焰这次好像没打算放过他,捞起的瘦弱脚踝套着金光,玉色的宫铃被抽了铃心,摇晃不出声了,却依然活色生香。 已经不行,北玉洐太久没这样放松过,额发粘在额前,看起来楚楚可怜。 “吟之。” 火焰恩了一声,双眸盯着他,滚烫眼神将平日里的克制和自持都破冰,深渊里面藏着一头吃人饮血的猛兽。他让北玉洐牵着他,野兽的绳子在北玉洐手中,可他现在不想了,至少此刻不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快碎掉,撞得乱七八糟,泪水沾了火焰满手,几乎快要哭出声。 火焰出神看着他消瘦的肩胛骨,漂亮的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他缓了力道,爱意在此刻灌满胸膛,几乎要涨破他本就可怖的感情容器。 要怎样才能有个出口呢? 北玉洐是他的。 这个人有最好看的眉眼,能融化心尖最冷的一捧雪。 这个人有最纤细的手指,能握住这世间最滚烫的心。 这个人有最温柔的青丝,拂了满背也缠绕漫长余生。 单单是这一句话的含义,单单想到这一点,就像是汪洋开闸,雪山迸发,烈火燎原能把世界吞没。 火焰将手覆了上去,两人十指紧扣,都汗津津的。他俯身贴的更紧,惹得颤抖,本就滚烫的双眸将眼眶也烧的有些酸热了,于是闭上眼,跨越了数不尽的爱恨情仇,等了好久好久,他在北玉洐耳边吐出一句:“我爱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相握的手徒然收紧,北玉洐从灵魂上感觉到一阵刻骨的颤栗,仿佛全身每一处都在这一刻叫嚣着投降,他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这句话。 我爱你。 是从一而终,也是浪子回头。 是一见钟情,也是百岁之好。 火焰俯身亲他,与说出的话截然不同的很凶,从唇齿间继续泄露着句子:“我好爱你啊。” 他们两之间,只有北玉洐对火焰说过这三个字。 因为大多数时候,火焰的爱就是一捧热烈的火,根本不需要用语言表达,他藏在炽热的眼神里,动作里,所有点点滴滴他爱北玉洐的细节里,唯独没有被说出来过。 然而只是微微表露,就轻易让北玉洐丢盔弃甲,摧城拔寨。 浮罗夜云廊 别人看不见,够不着,只有我行。 明明都累的睡了过去,半夜又热的耐不住。 北玉洐被翻了个身,缠绵悱恻的发丝铺了满背,太光滑,他有些吃力,圆润杏眼在朦胧的水汽中睁开,挑着的眼尾都被撞红了,满是风情。 火焰伸手过来扣住他的腰,亲了亲莹白耳垂,低声道:“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的动作又急又凶,声音也哑的厉害,偏偏语气里带着天真无辜。 北玉洐恩了一声,“涨的慌。” 火焰便面对面的抱起他,两人舒服的喟叹了一声,凑近分享着彼此之间的气息。 “明天还要赶路……”北玉洐的脚趾微蜷,声音也颤。 火焰短促的笑了几声,贴在他胸膛上那只泛红的耳朵也被笑声震的发懵。 “那慢一点。”火焰仿佛看穿了北玉洐的小心思,哄着说:“都听你的。” 他说话算话的慢了力气,北玉洐却感觉更加要命,磨的难受,不消片刻,就湿淋淋地淌着汗,于是红着眼报复似的宽阔背脊被添上好几条红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二天两人都起的晚,好在恶罗里无日月,不看时辰也看不出昨晚到底荒唐了多久。 北玉洐被火焰抱在怀里穿衣服,后者正专心致志的给他扣着最后一颗云纹扣,他便伸出脚尖摇晃着去勾地上的鞋,结果一不小心踩到大理石板,被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焰抬眸,急忙去握住他的脚心,炽热温度顺着骨节修长的大掌传上来,玉色中泛起了红,绮丽的晃眼。 “让你别动了,”火焰亲了亲他的鼻尖,“冻到脚怎么办?” 北玉洐只觉得身上那里都热,领口也被扣的一丝缝隙不剩,“我不能自己穿吗?” 火焰做这些事倒是越来越顺手了,给他把鞋穿好,抱着人站起来,“不能,你最好什么也不会,让我伺候你。” 他说着朝前走了两步,星眸里染着点点笑意,“这就伺候你吃饭去。” 两人用完膳,这就准备离开恶罗了。 楚辞的精神看着仍然不太好,但总算愿意搭理人了,也不再封闭在屋子里,能这样已经很不错,其余的一时也急不来,要交给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和北玉洐打算先去趟天族,之后便快到北海的祈月节,要回雪月宫住一段时间。九天仙京自然不能骑着马走着去,两人用瞬息之术到了九京城外,先前大战过后九京城也是破损不堪,不过好在一万年过去,已经修缮的更加繁华,只是有好些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火焰带着北玉洐,自然也不着急,慢悠悠朝着龙城的方向一路闲逛。 谁知刚进了九京城不久,前方突然迎来一排声势浩大的仪仗,八匹威风的骏马拉着豪华的金马车,后面还跟着不少衣着华丽的宫侍。 为首正是昔日的监国寺掌香首,申公公。 这老太监迎上来行了一个礼,笑的别有意味,“焰尊主和月公子安好,帝君有请。” “龙吴怎知我要来?”火焰勾起个漫不经心的笑,上挑眼尾里却带着凌厉,“怎么?找人监视着我?” 他直呼帝君的称谓本是大不敬,可如今的东绝地位今非昔比,天族能不能站稳脚跟还要看火焰的脸色。 申公公面不改色的笑道:“岂敢?只是如今九京城戒严,您和月公子一进来就被守城的禀告了,老奴生怕伺候不周,这才迎了出来,焰尊主勿要见怪。” “好说。”火焰率先踏上仪仗的豪华马车,对着北玉洐伸手道:“月儿,上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坐进马车内,仪仗一路声势浩大的朝着龙城方向而去,引来不少人探究的目光。 北玉洐把布帘放下来,遮住外头的风景,淡淡说:“龙二殿下倒是有颗玲珑心。” 在九京城内用如此大的礼迎接火焰,等于侧面的昭告了天下,天族与东绝摒弃前嫌,感情甚好。 “如今不该再叫他龙二殿下了,”火焰倒了一杯茶,贴了贴温度后给北玉洐递过去,仿佛忘了刚刚还直呼帝君名讳的人是他。 “好歹也是三界帝君。” 龙吴登上帝位,是意外,是被火焰推上去的。 前程往事已经成为过眼云烟,火焰不想再计较,他可以庇护龙吴,可以帮龙吴稳固三界帝君的地位,可龙吴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龙吴是否会成为第二个白祁,火焰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但东绝,北海,所有在火焰眼里重要的人和事他都要护着,不管是谁都别想在他面前翻出浪花。 自奇格开辟以来,除了帝君,不可有仪仗入龙城,然而马车直到浮罗仙宫才停下,龙吴居然还带着一些仙官亲自迎在宫门口,简直是无上殊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焰牵着北玉洐走过去,两人行礼道:“拜见帝君。” 龙吴的样貌没什么大的改变,神色间却已然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繁缛龙纹袍,流珠冠冕,尊贵又稳重。 龙吴说:“不必行礼。” 火焰笑着起身:“礼不可废。” 众人朝着凌霄大殿的方向走,万福阶下龙吴停下脚步,突然道:“本座想和焰尊主同行一段路,诸卿都先上去吧。” 火焰慢了脚步,北玉洐依然被他紧紧牵在手中,龙吴倒是没有介意,见众人走远后淡淡道了一声:“兄长。” 火焰抬眼看向他,听他继续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龙吴的眼神眺望着万福阶上的凌霄殿,“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前尘往事已无法改变,天族欠你的,我欠你的,纠缠不清,三言两语怎能表达。但你今天肯来,就代表你还认我这个弟弟。 “在此,我愿意用天帝之名立下重誓,只要我在一天,天族便与东绝世代交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去看火焰,他生性骄傲,更何况他现在是三界里最尊贵的帝君,他越说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耳根也悄然红了,像是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也许你是不屑于帝位,才将它让给了我,也许你心里从来没把我当过弟弟,我也不配做你的兄弟。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兄长,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以后你怎样对我……我会用时间证明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火焰松开了北玉洐的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淡淡的:“龙子佩,别想太多。” 火焰和龙吴站在一起,从某种角度看起来他们的轮廓是有些相似的,“我肯来天族,就是要为你坐镇。从今以后,东绝北海是你的左肩右臂,十万麒麟军是你的后盾,仙门百家皆要对天族俯首称臣,尽在你麾下。有我在,谁也不能撼动你的帝君之位。” 龙吴眼眶蓦地有些酸胀,沉默许久,还是只低声喊了一句:“兄长。” 这天,天族颁布了新的规戒律。 东绝焰城正式位列为三界仙门之首,北海仅此之下,自此,那些想见风使舵别有心思的仙门,通通打消念想,乖乖归顺天族。 夜晚的浮罗仙宫很是热闹,龙吴特地设宴招待火焰。火焰被套近乎的众人缠了一晚上,本来有些醉,转头却见坐在旁边的北玉洐不知何时竟不在了,瞬间酒醒了大半。 火焰摆脱了缠人的应酬,出了大殿寻北玉洐,浮罗仙宫实在太大,他围着走了好一会却把自己越转越晕,连北玉洐的影子也没找到。火焰心下一慌,召出狐火,幽幽荧光四散开,很快在云廊处寻到北玉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人站在云廊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火焰轻手轻脚的从背后抱住他,鼻息间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浪香,问道:“怎么出来不告诉我?” 北玉洐微微侧头,沉寂黑眸里泛着水光,“吵,本想说一声,围着你的人太多,懒得去挤。” 火焰垂下目,视线落在北玉洐璞玉般的脖颈上,突然俯身去亲他的喉结,“你可以把我也拉出来,不要一声不响的走。” 北玉洐躲着他的吻,声音微微急促,“我看你挺开心,仙宫的仙女也好看极了。” “仙女?”火焰嘴角挑着,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没看见,我只看见我的月亮不在了。” 北玉洐不接他这句话,用手推着他问:“你记得这个云廊吗?” “自然。”火焰抱着北玉洐的腰坐上云廊顶端,“我们第一次来浮罗仙宫就在这儿看过夜景,怎么可能会忘。” 那夜的景色印在火焰脑海里,万千宫灯犹如夜色中闪光的游鱼,北玉洐的眸是湛蓝雪月,也许就是那时的轻轻一抬眸,撞进了火焰的心里。 火焰伸出手,裹住了北玉洐被夜风吹凉的手,“你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抬眸瞅着他,“想什么?” 火焰凑近他,把人抱进怀里,挡住了云廊上的冷风。 他轻轻呵出一口气,气息都喷在了北玉洐的耳根边,惹的圆润耳垂也红了,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想给你带红耳坠,想的要命。” 北玉洐捏住火焰散落在胸前的银发,“红耳坠没带成,倒是打了条金链子。” 火焰的目光落了下去,雅洁端庄的雪月纹袍下,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看到,皎洁如月的玉洐君,套着一根活色生香的锁链,只属于他的,私密的占有,光是想到这点,火焰的目光里都燃起了爱欲。 他开口时声音暗哑了不少:“金链子比红耳坠好,别人看不见,够不着,只有我行。” 北玉洐又扯了扯火焰的发,这人凑到身前,从后面吻到他快要断气,只能从唇齿中泄露一句:“你也不行。” 火焰贴着他的额头笑了:“晚上再说这句话。” 大团圆 吟之爱吃甜的。 北海族已经很久没举办过祈月节祭祀,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宫主玉洐君回了雪月宫,所以办得格外隆重热闹,还邀请不少仙门前来庆贺。 “换一条,这条太素。” 青石玉台上摆着好几条奢华精致的腰带,堇年耐着性子,又递上去一条镶着华贵夜明珠的,“那这条呢?” 火焰嫌弃的瞥了一眼,“太俗了。” 堇年简直满头黑线,这祈月祭祀马上就要开始,选个腰带都选了快半个时辰。 北玉洐回过身,他往日穿着素雅,今日却格外庄重。一袭蓝月云纹袍,袖口绣着细细的银流苏,摆动之间犹如月光倾泻,青丝用白玉步摇挽起,额心描着月纹花钿,白皙肤色犹如冷玉,雪袍本就是冷白颜色,他穿起来竟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白。 北玉洐天生就是很冷淡的骨相,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像神袛般高贵清冷。 神袛轻蹙着眉,黑眸沉寂,声音也冷:“堇年出去。” 堇年如蒙大赦,连忙掩门遁走。 火焰轻笑一声,将人拉到身前,手掐在那截清瘦的仿佛一只手掌就能握住的腰上,挑眉问:“生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曾,”北玉洐垂眸看他,仿佛又被火焰眼神中炙热爱意烫到般的别开眼,“我说过不想去祭祀,你怎么强迫我去……选个腰带也选这么久。” 他语气依旧淡淡,但火焰就是听出了几分撒娇的味道,于是放低声音哄道:“前些年你不在北海就罢了,今年既然在,还是应该举办祭祀礼。” 其实火焰这么做,一是为了避免别人说北玉洐的闲话,二是北海族沉寂太久,正好借着祈月节热闹热闹,毕竟北海族也是仙门之首,沉寂了这么些年,总有些小门小户生出几分轻慢的念头,正好借此敲打一下。 火焰边说边抽出一条银边云纹的腰带轻轻扣好,瞬间北玉洐整个人显得更加纤细,“你太瘦了。” 他有些不满的把手放上去量了量,“你怎么就吃不胖呢?” 明明火焰每日都盯着北玉洐吃饭,盯着他吃药,可是这人身体却是一点也没长好,总归是那些年伤到了根本。 火焰想着,眼底浮上晦涩情绪,手下的动作也轻了许多。北玉洐伸手触了触火焰埋在自己腰间的头,“也没有很瘦,我最近气色好了不少,你不要担心。” 火焰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突然抱着他的腰将人托到桌上,眸色微敛,凑近去含他耳垂上的红珊瑚,声音含糊,“怎么办……想亲你,又不太想你去了。” 颈侧的耳根一向怕痒,北玉洐被他亲的微微喘,仰着头道:“快迟了。” “不去了,”火焰挤进腿中间,站着抱紧他,银发垂落在北玉洐的视线里,声音也有点坏,“反正你也不想去,就在这儿,我抱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无疑对北玉洐是个巨大的诱惑…… 但这人太可恶了。 明明说要去的是他,现在各仙门海域的人都到齐,他又说不去了。若是今日不出去,恐怕全三界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火焰伸手,探进繁琐端正的云纹袍里,勾住他,笑得格外狎昵,“到底去不去?” 清冷的谪仙被染上了春潮,北玉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去……啊。” “这不就对了,”火焰很干脆的收手,又奖励似得亲了亲他的嘴角,“等你晚上回来再抱。” 北玉洐几乎是逃出去的,仓促之中也忘了问火焰怎么不跟自己一起去,等体温降下来,他人已经站到月崖,这才惊觉又被这人糊弄过去。 火焰也没闲着,今日北海族来了许多客人,外族不能参与祈月祭祀,他作为半个主人,自然也该去招呼招呼。 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正殿里,手里拿着礼单,振振有词,“这……慕凉城送来的什么?白玉如意,这种寒酸东西也送得出手,金小少爷你们百里家是落魄了吗?” 百里金一张俏生生的脸红了又紫,玉如意好歹也是价值万金,却好似被说成了一文不值的模样,可他又不敢对着火焰发怒,干巴巴道:“是我准备有些仓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火戾看见百里金吃瘪就开心,坐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一样,结果紧接着就被他大哥点名了。 “东绝焰城,”火焰像是没意识到这是自家地盘,“这怎么还有打空手来的?戾儿你懂不懂规矩?火煜还好意思喝我们雪月宫的龙井茶?” 火煜坐在他下首,往日冷淡的脸色简直是青筋暴起,拿着茶杯的手也顿住。 火焰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又翻一篇礼单,“恩……后面这几个家族还算规矩,不过要说大方还得是天族最大方。” 珊瑚翡翠、琼光珠玉、宝石丹药、全都跟不要钱似得满满写满了一整张礼单。 火焰放下脚,喝了口茶,眼尾微微挑起,“不错,龙吴那小子虽然跟个金孔雀一样傲娇的很,不过好在不怎么抠门,还算比较识相。” 众人听到他直呼帝君名讳都不由惊讶一瞬,抬头间,竟见帝君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半只脚刚跨进正殿门口,正好听到这一句,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 众仙门都吓得呼吸一颤。 火焰余光瞥见龙吴,连忙起身笑道:“哟,帝君怎么亲自来北海了?快来坐。” 龙吴沉着脸色走上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现在尊为三界帝君,想去哪里简直是前呼后拥烦不胜烦。他听说今日是北海祈月节,也好些日没见过火焰了,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想,便琢磨着过来看看。 谁知刚进门就听到这一句。 “路过。” 火焰听见这冷淡的语气,挑了挑眉,心道你这路的可有点远。 众仙门连忙向龙吴问安,他不耐烦的摆摆手,倒是火焰轻松不少,他本来不乐意应付这些仙门,奈何今日没办法,现在龙吴一来,他干脆当上甩手掌柜,抱着个果盘躲到后殿去了。 火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榻上,这里是北玉洐的书房,他经常在这儿处理公务,有时候累了就会在软榻休息,云丝软锦都是雪浪的香味。 火焰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闭上眼,一直睡到天色发沉。 等雪月宮里的宫灯亮起来,偶尔有侍从的脚步声路过,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细碎声响。火焰这睡得不知时辰,竟是连宮里的晚宴都错过了,起来时今日来雪月宫的客人已经散场。 北玉洐居然没来找他…… 这个认知让火焰心里微微有些不痛快,他朝着正殿走,里面是酒宴过后的狼藉,只有一群清扫的侍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不在。 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睡了小半天,火焰准备走到后厨拿点吃的,他刚绕到后厨对面的窗口,瞥见里面灯火通明,居然有不少人。 北凝初前些年在火煜面前说话还很斯文,现在本性已经暴露无遗,老远就听到她的声音:“小堇年,哎,这怎么回事,刚都说了少加一点水。” 堇年苦恼道:“那我再换一次吧……” 北凝初转过去看正在旁边包馅的火煜,眉眼弯弯,“我的煜哥哥好厉害,每个元宵都包的这么好看。” 火煜弯了一下嘴角,“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北凝初亮着眼睛,“吃肉,火腿肉丁吧,鲜虾也不错。” 火煜就老老实实的去给她切肉了。 北玉洐已经换回平时穿的衣服,雪袖挽上去,露出洁白胳膊,他拿着箩筐,倒入糯米粉,将浸过水的馅块放入滚动,滚成大小适中的元宵,又将甜橙子切成两瓣,挤出果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做这些的时候,神情很是专注认真,连鼻尖沾了糯米粉都没注意。 北凝初都看呆了,“哥哥,你这是做的什么馅?” “橙羹,”北玉洐淡淡的说:“吟之爱吃甜的。” 北凝初酸溜溜道:“哥哥对他可真好,忙完了祭祀还亲自给他做元宵。” 堇年也附和道:“那是,宮主还特意嘱咐过别告诉焰尊主,给他一个惊喜,等会焰尊主吃到元宵,肯定很开心。” “哼,”北凝初吐了吐舌头,“哥哥偏心。” 厨房里的水雾热气腾腾,北玉洐垂落的长睫,像是缀着层层星屑,如玉脸庞也被氤氲的薄薄水汽热出淡粉,乖巧又安静。火焰远远看着他,突然间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毕生所求,也不过如此了。 火焰转身,走远了一些,没进去打扰,既然都说是惊喜就装不知道好了。 龙吴居然还没走,坐在庭院里一个人喝闷酒,火焰正好没地方去,溜过去烦人,他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拿着酒壶就碰出清脆的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倒是没介意,瞥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 火焰勾笑道:“你怎么还没回龙城?” 今日是祈月节,海面上挂着一轮蓝色的圆月,龙吴的视线望着远处,莫名多出几分落寞的味道,“父君曾说过,高处不胜寒,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有些懂了。” 火焰看着龙吴,又听见他说:“我是不是有些矫情了?” 继承帝君之位,顺应大统。 是他自小的夙愿,但当真得到后却觉得滋味也没那么美好,父君走了,母后长病不起,无数双暗处的眼睛盯着他,华丽的浮罗仙宫像是冰冷铁笼,真的好冷。 火焰又给他倒过去一杯酒,神情认真,“不矫情,你只是还没习惯。” 三界的帝君,至少无上的权利,注定这个位置是孤独血腥的。 “没关系,不要害怕。”火焰伸手过去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垫着你。” 我在你的下方,在你的后面,在你的四面八方,不让你后退,也不让你往下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笑了,又举起酒杯跟他轻碰。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听见远处北凝初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是元宵做好,过来寻人了。 “池姐姐,你让我拿一点吧,不然待会煜哥哥又要说我偷懒,”北凝初的声音笑嘻嘻的。 “没事,这个不太重。”凤池淡淡的回答。 听到这声音,龙吴端酒杯的姿势稍顿。北凝初接着在那边说:“哎,奇怪,刚刚明明有宫女看见小畜生朝这边走了。” 火焰嗤笑一声:“这儿。” 听见声音,北凝初连忙欢喜的跑过来,这才发现凉亭里还有一个人。 “啊,帝君也在,拜见帝君。” 凤池跟在她身后,背脊微微一僵,没有抬头,端着盘子轻轻行礼,“帝君,焰焰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龙吴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起来。” 火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微微勾笑:“你们两在做什么呢?” 北凝初语气上扬,“哥哥让我和池姐姐先过来找你,把餐碟准备好,他们马上端元宵过来。” 火焰点头,指着龙吴旁边的位置道:“池妹妹,过来坐。” 凤池面色一僵,将手中放着盏碟的托盘放下,语气有些乱,“不坐了,我去帮月公子他们的忙。” 她说完把盘子一放,脚步匆匆的就走了,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过。 “哎……什么忙?哥哥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北凝初看着她背影,莫名其妙的问。 龙吴放下酒杯,磕出过大的一声响。 他在大战中混乱登基,这些年忙得昏头转向,偶尔想起过他和凤池的婚约,又被他刻意压下。凤族已经覆灭,凤池也未继承圣女,她没再回天族,反而留在北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是刻意不去提这桩婚事,但他不信凤池不在意。这个女人从小到大保护他,现在却像躲着他,连多在他身边呆一分钟都不愿意。 龙吴越想心里越是闷起一团火,火焰看得好笑,不由在旁边推波助澜道:“初初,你上次不是说有个青年才俊挺喜欢你池姐姐?” 北凝初正在擦桌子,头也不抬道:“你说那个?喜欢我池姐姐的可多了,谁配的上池姐姐。” 火焰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给力,又瞥了眼龙吴黑如锅底的脸色,“也是,不过呢,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挑,挑成老姑娘就不太好了,你有空还是多帮她撮合一下。” 北凝初收拾好桌子,又将火焰手里的酒壶抢了,递过去热茶,笑眯眯说:“我觉得你身边那个寂什么就不错,人长得帅,修为也高。” “寂竹啊,”火焰慢腾腾的摸着茶盏,“是不错,他们两还挺配,改日我跟他说说。” 龙吴彻底坐不住了,站起身朝前走两步,又回头尴尬的解释道:“酒喝多了闷的很,我出去转一圈。” 火焰盯着他通红的耳根,含笑的点点头。 完结章 岁岁年年,时时刻刻,你我再无分离。 北玉洐端着元宵过来时,正撞见龙吴急冲冲的出去,火焰在他的身后放声大笑。 “你又做什么坏事了?”北玉洐斜了他一眼。 火焰弯着眸对他招手,“过来。” 北玉洐端着盘子走到他身前,这人坐着够不到,又嫌懒得起身,于是伸手拉着雪白前襟把人向下扯,“月儿端的是什么?” “轻点,”盘中碗盏随着力道被扯的晃荡,北玉洐连忙端稳,配合着俯身,“又做什么?” 火焰伸手点了点他鼻尖上的糯米粉,“沾上了。” 粗糙温热的指尖碰上来,弄得鼻尖有些痒,北玉洐双手托着盘子不敢乱动,只能蹙着眉问:“好了吗?” 旁边的北凝初正和火煜说说笑笑,暂时没人注意到这边。火焰撩起眼皮,猛然伸长脖子过去在他鼻尖舔一口,“好了。” “火吟之!” 北玉洐猝不及防的被他亲这一下,不但气息乱了,盘子也没端稳,慌乱中盖子滑落,差点摔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在火焰及时伸手,稳稳地连他的手一起拖住,“恩,我在。” 北玉洐冷着脸,眼尾微微泛红,看样子是有点生气了。 火焰连忙拉着他坐下,放低声音哄,“别生气,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一看见你就想亲你,这能怪我吗?” 这是什么歪理? 北玉洐懒得理他。 火焰的语调微微上扬,“月儿给我做什么好吃的?让我看看,我今天睡了太久,一点东西都没吃。” 白皙手指拿出干净玉盏,北玉洐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元宵,“吃吧。” 盏碗里的元宵个个雪白软糯,刚解开盖,就散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甜香,火焰将勺子递到北玉洐唇边,“月儿先吃。” 北玉洐摇头,“我晚宴用过膳了。” 火焰不管不顾的把勺子沾到他薄色唇边,“咬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玉洐微微低头,顺着他的意尝了半个,香甜的软馅流出半勺,一看就很美味。火焰这才收回勺子,将北玉洐吃剩的解决掉,他像是饿狠了,连着盛满两碗,好在元宵做的不少。 北玉洐支着下颌看他,微微勾了点笑意,淡淡目光里像是含着期待,“好吃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是北玉洐做的,只要跟北玉洐有关的,就没有火焰不喜欢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北凝初已经磨蹭过来,试图将勺子伸进他的碗里,“哥哥做的元宵好吃吗?我也想尝一个!” 火焰端起碗,一副护食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毛病?碗里不是有吗?非要跟我抢。” “我想换个口味不行吗?”北凝初不满意的敲了敲碗,“哥哥偏心,他只给你一个人做了。” 火煜笑着把人拉回去抱住,“我做的不好吃是吧?” 北凝初眨了眨眼,“煜哥哥做的当然是最好吃的!我就是好奇,甜味的元宵是什么样的。” 火煜摸了摸她的头发,“下次我给你做,不稀罕他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北凝初有人撑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朝着火焰挥了挥拳头。 火焰笑出声,望着北玉洐的眼底里像是荡起温柔的风,“月儿,只给我一个人做了元宵吗?” 北玉洐淡淡瞥他一眼,知道这人想听好话,还是恩了一声。 火焰拉过他的手,北玉洐一向皮薄肉嫩,轻轻一捏就是个红印,大概是刚刚和面,或者是煮元宵烫到了,整个指尖都是通红的。 火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又放在嘴角边亲了亲,“月儿真好,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火焰从来不吝啬表达对北玉洐的爱,他的爱意就像是滚烫岩浆,就连外人也看得出来火焰有多爱北玉洐。只有火焰自己觉得不够,面前的人太好,还想要给他更多,心掏给他,命也给他捏着都不够,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他能有的一切都想捧到北玉洐手边,让他随意挑选。 “不好,”北玉洐微微垂目,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就做了一碗元宵,那有那么夸张。” 他蜷缩了手指,有点不敢直视火焰炙热的眼神。 其实他的感情很内敛,往往做的比说的多,表现得也没有那么直白,而且……他太不安了,他做过太多错事,他亏欠火焰太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并不是他要耿耿于怀,而是,那些事情真的存在过。有时候嘴上说着翻篇,只是一味的欺骗自己已经忘了,你可以换很多种方式重新生活,可它就是存在过,哪怕死亡也不能改变事实。你只能接受,学会和它相处,但这是个很让人难受的过程。 火焰盯着北玉洐躲避的目光,看着他漂亮温柔的侧脸,冻得淡粉的耳尖,突然道:“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陪我去吗?” 北玉洐刚刚点头,火焰已然握住他纤瘦的腕骨就走,两人都没理会身后询问的声音。北玉洐不知道火焰要带自己去哪儿,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跟火焰在一起去哪儿都是好的。 直到脚步停在三千深海宫前。 黑暗阴冷的宫殿沉睡在深海之下,如同静静岿立的深渊。 北玉洐瞬间浑身僵硬,神色发白,整个人像是进入一种防备状态,张了几次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微垂的眸光也变得躲闪。 他想问火焰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却不敢。 火焰感受到北玉洐的紧张,却依然握住他的手,把人朝着里面带。 老旧的沉重殿门像是一道界限,仿佛踏入这个殿门,那些本来已经泛着黑灰的晦涩过往,就会苏醒般在心底疯狂滋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们曾在这里撕心裂肺的质问,做过令人作呕的自私决定,拥有过最黑暗情绪,摔碎了宫铃,决绝的分裂,一幕幕撞进北玉洐的脑海。这是他结着血痂的伤疤,也是他刻意逃避的过往,更是往事里最不可触碰的一部份。 火焰明显感觉到北玉洐指尖的温度一点点退却,手心全是冷汗,甚至在微微发颤,“吟之……” “别怕,”火焰的目光沉了沉,有些不忍心,但却还是没放手,“我在这儿。” 还是那间囚禁火焰的宫殿,里面一片狼藉,自从火焰逃出去,这里便再没有任何人来过,北玉洐更是提都不想提。 火焰将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放缓了声音安抚他,“我知道你害怕这里,可是我还是想带你来这里。” “我想解开你心里最后的死结,我们还要在一起很久,我不想你疼,更不要你怕了。” 北玉洐的身体发着颤,这些年,火焰不在,他一个人沉默着踽踽独行,这段回忆像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尖刀,每每想到都割得他痛不欲生。 那时火焰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烧穿。 他说……北玉洐你也配喜欢我。 他说……北玉洐你真让我恶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有那一句,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想见你。 那是北玉洐最绝望的一天,他像是被这些话捅死,割碎,也恨不得马上就去死了。 忘不掉,怎么样也忘不掉,不管过多久,只要轻轻一想,他仍然能疼到呼吸都慢了半拍。 火焰抱起北玉洐,扣着细腰将人放在破碎的寒冰软榻,轻抚他僵硬的背部,“月儿,我一定没跟你说过,我在东绝焰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那时的北玉洐还是个少年,火焰只是个小孩,不懂情爱,却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特别,特别好,特别喜欢,特别想要。 明明是个霸道蛮横的小阎王,却第一次见面就给了北玉洐他最喜欢的香囊。 火焰吻着他的侧颈,气息滚烫,“我那天……说的话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会恨你,那不能称作是恨,那时我知道真相后满心都是落差,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隐瞒,我现在理解了。月儿,我爱你。” 大殿里是一片沉寂的黑色,北玉洐的灵魂仿佛也随着这句话跟着颤了颤,藏在阴影里的脸滑下水痕。 “我很后悔那时跟你说的那些话,但我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来了。”火焰吻着他的眼睛,温柔至极。 这是火焰回来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提到以前的话题,其实火焰并没有刻意的避讳过,他不是这样的性格,他直率,敢爱敢恨,更无所谓畏惧。他说过要复仇要让天族人血债血偿,便是山崩地裂都不能改变他分毫,可他既然说了要原谅,说了要放下,他爱北玉洐,便是一往无前,永不退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北玉洐不敢,他很逃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是在试图逃避那些他改变不了无能为力的事实,然后陷入一个圈子,他内心过不去,也不可能过去,在死角里把自己牢牢捆紧。 现在火焰牵着他,逼迫他,来直视他内心的伤疤。 “我知道你忘不掉了,可是没关系,你可以记着一些别的,把今天我对你说的话记住。你没有做错什么,那些事都不是你造成的,我对你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通通不作数,我要向你道歉,并且我要向你表达,我很爱你。” 已逝去的岁月像是流沙,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可火焰不在乎,他内心太过强大,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去计较不会去纠结,他担的起天下人的谩骂,可他舍不得北玉洐心疼,至少不要因为他心疼,希望北玉洐想起这里的时候,不单单只有黑暗。 北玉洐忍不住伸手圈住他的脖颈,那时候两人在黑暗里将彼此咬的遍体鳞伤,现在的两人温柔又缠绵的轻轻接吻。 北玉洐眼眶温润,垂下来的发丝像是一段月光,声音软如水,“我不后悔。” 火焰俯下身,掌着他的后脑,让他仰头接吻时不再这么吃力,从喉咙里低低发出音节:“嗯?” 北玉洐扬起的纤细脖颈在黑暗里泛着淡淡荧光,朦胧似霜,“你那时问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第一次有点凶,把火焰的嘴角都咬疼了,自己说话却几乎带着破碎哭腔,“你问我,后悔认识你吗?” 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北玉洐永远都不后悔,永远都会选择送当时那个小孩回家,永远都这样深爱火焰。 火焰愣住片刻,既而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可怖爱欲藏在眼底像即将破闸狰狞而出的凶兽,“我知道,我知道的,月儿。” 我一直都知道,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爱。 腰腹被一双大手猛然扣得更紧,北玉洐试图朝后退,却被火焰抄着腿弯拉过来压得更紧,火焰的表情明明很沉,声音却太过温柔:“以后岁岁年年,时时刻刻,你我再无分离。” 千秋万载,平安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