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提示,弟子全是隐藏大佬》 第1章 靠着自身美色当上了长老 玄霄剑阁,雄伟宫殿矗立云巅,气势磅礴,如太古巨兽蛰伏。 殿内光线晦暗,唯有中央数根擎天巨柱,雕龙刻凤,透着森然与威严。 主位之上,一道身影静坐。 他头戴一张狰狞的玄铁面具,遮蔽了所有容颜,只余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此人正是玄霄剑阁之主,沈云的另一重身份。 “阁主。” 下方,一名身着玄衣的下人单膝跪地,声音恭敬无比。 “讲。”面具下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含一丝情感。 “启禀阁主,近一月内,剑阁外门新纳弟子三十七人,其中三人身具上品灵根。” “东域妖兽山脉,风狼谷一带,有三阶妖兽风刃狼王踪迹,已派遣执事长老前往查探。” 汇报的下人名叫李铭,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另一名下人,名叫王海。 在沈云的视野中,这王海的头顶,赫然飘着一个鲜红的血条,【死-王海】。 天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沈云脑海中响起:【检测到敌对目标:王海。任务:清除。】 沈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真是无孔不入的老鼠。 他示意李铭继续。 李铭不敢抬头,继续道:“另,各附属家族供奉已尽数送达,名录在此……” 沈云抬了抬手,示意不必。 下一瞬,主位上的身影如同青烟般消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铭深深叩首:“恭送阁主。” 他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这位神秘的阁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现身,也只是听取汇报。 待那股无形的威压彻底消失,李铭才缓缓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身后的王海,那名头顶血条的下人,却在此刻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装神弄鬼。”王海低声对身旁的另一名下人嘀咕。 “每次都这样,说几句话就走,还戴个破面具,谁知道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阁里大小事务还不是我们这些人在操持,他倒好,甩手掌柜一个。” 旁边那名下人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道:“王哥,慎言!阁主他……” 王海嗤笑一声:“他什么他?早没影了。我看啊,他就是……” 话音未落,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仿佛九幽寒风过境,所有人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王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惊恐地发现,那道刚刚消失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面具后的双眼,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刺入他的灵魂深处。 “你,似乎对本座有很多不满?” 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王海浑身僵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一股力量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呃……” 他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戴着玄铁手套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头顶的血条,在沈云的视野中飞速下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海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生机断绝。 沈云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其余瑟瑟发抖的下人。 “噗通!噗通!”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头颅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啊!” “清理干净。”沈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再有下次,你们便一起陪葬。”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一间简陋的木屋内,与玄霄剑阁的肃杀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宁静与祥和。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 沈云一袭青衫,坐在木桌旁,悠然自得地品着一杯粗茶。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面具,神情温和,眉宇间带着一丝书卷气,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轻轻放下茶杯,心中思绪万千。 “魔煞宗的探子,居然渗透到玄霄剑阁内务了,看来得好好清理一番。” “这个天窥系统,除了能看血条,发布必杀任务,倒是没什么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 他微微叹了口气,思绪飘回了穿越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正和交往三年的小女友在柔软的大床上进行着生命的大和谐。 眼看他就要突破最后防线,直捣黄龙之际,眼前却突然一黑。 再次睁眼,便已身处这个修仙世界,脑子里还多了个名为“天窥”的系统。 “唉,我的小月月,我的大好人生……”沈云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若非系统傍身,又机缘巧合得到了玄霄剑阁的传承,他恐怕早已成了这残酷修仙界的一抔黄土。 沈云出门看着山脚下的灵音阁人来人往的局面,此时是灵音阁向外招收弟子的时程,想着自己也该去收弟子了,免得又被他们找理由给自己惹麻烦,随后换出灵剑,但随即一愣,从山道走了下去。 边走边想自己当时前往古兽遗迹寻找合适材料炼炉,结果被突然袭来的剑气吓了一跳,自己还以为是哪个仇人寻了过来,结果一看是个女子被古兽追杀,那场面可真是惊艳啊,谁能想到一个女修边跑边叫边乱砍剑气后面跟着十几头那玩意 自己不想凑热闹打算跑路结果那女修直接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就这样沈云在前面飞,女修在后面追,那古兽在追着女修,我飞你追,我插翅难飞。 沈云实在忍无可忍于是直接一招一剑开天门下来将古兽秒了。 但也恰巧把那女修给砸到了,原本想着给她一瓶丹药就此作罢,结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始胡言乱语,非得说自己是她的师尊,沈云想着她可能是被砸到脑子,出了点问题。 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傻子,那就帮她一把,把她信息套了出来就把她送回了灵音阁,为了不引人注目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渣渣。 那灵音阁的弟子看到了他们的江长老变成了这般模样差点就把沈云当场斩杀,虽然自己不怕,但是他们口中的江长老不知又为何说自己下山是为了斩断情丝结果被仇人追杀,被一把剑斩的差点生死道逍,是被这位小后辈给救下,为报救命之恩,所以她这个小妮子非得把自己留在灵音阁当个长老。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最终版本是。 一个小小练气后辈当上了长老,原因竟是靠着自身美色勾引到了宗门长老江上雪。 第2章 诞下一双麟儿凤女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灵音阁数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吸引了周遭无数怀揣仙侠梦的少年少女。 高台之上,灵音阁的长老们早已各自落座,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沈云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一袭青衫,依旧是那副温和书生的模样,与此地气氛略显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沈长老吗?” 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山羊胡长老,他斜睨着沈云,皮笑肉不笑。 “今日怎么有空来此收徒?我还以为沈长老又在洞府参悟什么高深大道呢。” 旁边一位体型微胖的长老也阴阳怪气地附和:“练气三层也来收徒,呵呵,莫要误人子弟才好。” 其他几位长老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的轻蔑与不屑,却是显而易见。 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嘲讽这位“关系户”。 沈云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未曾听见那些刺耳的言语。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劳烦刘长老、钱长老挂心了。” “沈某修为浅薄,不敢奢谈大道,只是来看看能否有幸寻得一两位有缘的弟子。” “至于误人子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位长老,“教导之道,存乎于心,而非仅仅修为高低。”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让那几位长老面色微微一滞。 “哼,伶牙俐齿!”刘风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沈长老自有其考量,何时轮到尔等在此饶舌?” 江上雪端坐于主位一侧,不怒自威。 她身着一袭素白宫装,气质清冷,宛若雪山之巅的孤莲,令人不敢直视。 被她目光一扫,那几位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灵音阁内,谁不知道江上雪不仅修为高深,且极为护短,尤其是对这位沈云。 他们虽然看不起沈云,却不敢轻易得罪江上雪。 “江长老说的是。” “我等多嘴了。” 几人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沈云对江上雪点了点头算是致谢,而后从容落座。 他这位置,安排得颇为巧妙,不算太偏,也不太显眼,正合他意。 随着沈云坐定,一名负责主持仪式的执事弟子朗声道:“肃静!入门测试,继续进行!”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秩序,一个个少男少女紧张而期待地接受着灵根、悟性等各项测试。 沈云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的人群。 心中默念一声,天窥系统悄然发动。 【张小凡,男,十五岁,灵根:中品土灵根,血条:100100。评价:资质尚可,心性淳朴。】 【李翠花,女,十四岁,灵根:下品水灵根,血条:100100。评价:资质平庸,难有大成就。】 【赵日天,男,十六岁,灵根:中品火灵根,血条:100100。评价:资质尚可,心高气傲。】 一个个信息在沈云脑海中流淌而过,大多是些普通货色,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他心中暗忖。 “与往年一般无二,皆是些寻常苗子。” “看来今日又要故技重施,找个借口说我那清风小筑的禁制忘了打开,先行溜走了。” 他实在懒得在这种场合耗费心神,若非宗门规定,他一次都不会来。 正当他准备酝酿说辞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略显瘦弱的少女,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然而,在沈云的天窥系统视野中,这少女头顶的血条,却并非寻常的数字。 而是一个刺眼的———【?】 “嗯?”沈云心中微微一动。 别人的血条,无论资质好坏,修为高低,都是清晰的数字,代表着其生命力的强弱。 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收起了准备开溜的心思。 “系统,深入探查此人。”沈云在心中下令。 天窥系统微微一震,似乎在全力运转。 片刻之后,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沈云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姓名:?】 【年龄:?】 【灵根:?】 【修为:?】 【命格:?】 【血条:?】 一连串的问号,仿佛在嘲弄着天窥系统的无所不能。 这种情况,沈云还是第一次遇到。 “系统出故障了?”他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天窥系统虽然功能单一,但向来精准无比,从未出过差错。 为了验证,沈云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江上雪。 同时,天窥系统对准了她。 【姓名:江上雪】 【身份:灵音阁长老】 【修为:结丹中期】 【灵根:天品冰灵根】 【血条:87008700】 【忠诚度:???】 信息一览无余,清晰无比,甚至比看那些弟子还要详细几分。 沈云心中稍定:“看来系统没坏。”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系统面板下方,突然又跳出了一行小字。 【此生理想:寻得良机,将沈云按在床上与之共享天伦之乐,诞下一双麟儿凤女。】 沈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这系统什么时候还带显示这种东西了? 而且,江上雪这清冷孤傲的仙子,内心戏竟然如此……奔放? 他偷偷瞥了一眼江上雪。 恰在此时,江上雪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清冷的眸子转了过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 江上雪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沈云会“一直”看着她。 下一刻,她那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 虽然极淡,却如雪中红梅,分外显眼。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耳根也悄悄泛红。 沈云心中一阵无语。 看这反应系统显示的“此生理想”,恐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感叹:“女人心,海底针啊。平日里对我喊打喊杀似的,原来……” “系统没问题,那这个全是问号的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头?” 沈云的心思再次回到了那个神秘少女身上,能让天窥系统都无法探查底细,这绝非寻常之辈。 要么是身怀异宝,可以屏蔽探查,要么是其本身来历太过特殊,超出了系统的认知范畴。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引起沈云的高度重视。 他决定,这个弟子,他或许可以“破例”关注一下。 就在沈云凝神思索之际,主持仪式的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直接点向了他。 “沈长老,前面几位长老都已经挑选完毕,该您了。” 执事长老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神色。 往年这位沈长老都是随便应付一下,甚至直接推脱,今年不知又会如何。 第3章 阮梅 沈云抬眼,温和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不急。” 他指了指还在人群中挑挑拣拣的几位长老:“你看,其他长老这不是还没选完么?急啥。” 那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执事长老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别人是精挑细选,您这是压根没想选吧!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试图劝说这位“关系户”长老至少装装样子。 却猛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执事长老浑身一僵,循着感觉望去,正对上江上雪那双清寒的凤眸。 江上雪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却让执事长老瞬间冷汗涔涔。 他立刻噤声,讪讪地躬了躬身子:“是,是弟子心急了。” 说罢便识趣地默默退到了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时间缓缓流逝。 高台上的长老们陆续挑选完毕,带着满意的弟子返回各自的席位。 广场上的人数也迅速减少,从最初的黑压压一片,变得稀疏起来。 留下来的,大多是资质平平,或是某些方面有明显缺陷,不被其他长老看中的少年少女。 他们脸上带着失落与忐忑,却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奇迹的发生。 沈云的目光再次从这些剩下的弟子身上扫过。 天窥系统自动反馈着信息,大多是下品灵根,甚至还有几个无灵根的凡人。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个角落里的瘦弱少女身上。 依旧是低着头,依旧是满头的【?】 此刻,广场上只剩下十几个资质极差的少年少女,以及那个神秘的问号少女。 那些被选中的弟子,则在高台下另一片区域等候,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憧憬。 沈云缓缓站起身,目光温和地看向下方那些残留的、眼中带着绝望和期盼的少年少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广场。 “诸位,今日其他长老已经挑选完毕。” “我这里,只收一位弟子。”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本已心灰意冷的少年少女们,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就连高台上的一些长老,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位沈长老,今天转性了?往年不都是直接找借口开溜的吗? 沈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收徒,与旁人不同。” “我不看灵根,不看悟性,只看缘分,看心性。” 他微微一笑:“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介绍一下自己。” “说得好,或许,我便收了你。”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不看灵根?不看悟性?这算什么收徒标准? 一些心思活络的少年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怕不是在消遣他们。 “哼,什么不看灵根悟性,我看是根本教不了吧!” “就是,一个练气三层,能教出什么弟子?” “走了走了,还不如回家种田,拜入这种长老门下,简直是耻辱!” 人群中,立刻有几个少年毫不客气地转身就走,口中还骂骂咧咧。 他们宁愿放弃修仙的机会,也不愿拜在这样一个“废物”长老门下,将来成为同门的笑柄。 眼看着广场上本就稀疏的人群,又有几人离去,高台上的刘长老再也忍不住,抚着山羊胡,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沈长老,你这收徒方式,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他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我看啊,今年你要是能收到一个弟子,我刘风,就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磕一个响头!” 沈云对刘风的嘲讽置若罔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那个角落里的问号少女身上。 此刻,那少女似乎也因为周围人的议论和离去,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她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 沈云能感觉到,她在犹豫,在挣扎。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会看看沈云的方向,一会又看看那些转身离去的弟子的背影。 她的内心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就在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微动,刚要对着沈云的方向说些什么的时候。 “沈长老!”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决然的女子声音,突然从人群的另一侧响起。 “弟子阮梅,愿入沈长老门下!” 沈云闻声,目光微微一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朴素布衣,容貌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倔强之气的少女,正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在沈云的天窥系统视野中,这名少女头顶的血条和信息,也随之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姓名:阮梅】 【年龄:十五】 【灵根:上品冰灵根】 【血条:9595】 沈云还没细想,结果又有道声音响起。 “弟子柳如烟,愿入沈长老门下!” 沈云心中顿时一喜,看向了那位满头问号的弟子,此时她的信息变成了 【姓名:柳如烟】 【年龄:?】 【灵根:?】 【血条:?】 但是沈云的目光在外人看来依旧平静,先是落在了那位眉宇间带着倔强的阮梅身上。 他温和地招了招手:“你,过来。” 阮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快步走到沈云面前,恭敬行礼: “弟子阮梅,拜见沈长老。” 沈云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你可测试过灵根?” 阮梅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回长老,弟子……弟子还未曾测试。” “主持仪式的执事说……说弟子……”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说你什么?”沈云追问,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 “说弟子衣着普通,不像有大机缘之人,便……便不让弟子上前测试了。” 阮梅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几分不甘。 沈云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转向另一旁那个依旧低着头的少女。 “你呢?”他问道。 “可曾测试?” 那名为柳如烟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颤,声音细若蚊蚋。 “回……回长老,弟子……弟子也未曾……”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怯懦,“执事大人说……说后面还有许多人,让……让我们等等……” 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显然也是被那执事以借口搪塞了过去。 沈云听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下方的弟子,落在了那位负责主持仪式的执事长老身上。 那执事正因为无人理睬沈云而心中暗自得意,冷不防接触到沈云的目光,心头没来由一跳。 沈云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他的视线轻轻一转,落在了主位一侧的江上雪身上。 江上雪原本清冷的眸子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沈云这边。 当沈云的目光与她对上,她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唰!” 一道白影闪过,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广场上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位原本还带着几分倨傲的执事,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灵压当头罩下!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江上雪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相隔不过三尺。 她俏脸含煞,凤目冰封,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 “为何?” 第4章 柳如烟 清冷的声音,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隆冬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执事长老浑身剧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这……这两个贱丫头片子,不过是穿着破烂的穷酸户,能有什么好资质?” “其他入门的弟子,哪个不是世家子弟,哪个不是一方豪族送来的?” “跳过她们,省时省力,谁会注意?”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咆哮,面对江上雪,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这江长老可是出了名的煞星,连阁主都礼遇三分。 她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练气三层的沈云出头? “江……江长老……”执事长老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弟……弟子……弟子是见各位长老已经开始挑选弟子……” “想着……想着她们或许……或许还没轮到……” “一时疏忽……忘了……忘了而已……” 他语无伦次,冷汗浸湿了后背,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这江上雪,平日里清高孤傲,怎么沈云一个眼神,她就真下来了?” 江上雪冷哼一声,那股威压更甚。 执事长老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忘了?” 江上雪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我看你是狗眼看人低!” 就在此时,沈云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江师姐,不必与此等小人动怒。” 他缓缓起身,踱步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既然忘了,那便现在补上吧。” 沈云走到阮梅和柳如烟身前:“随我来。” 他亲自带着两女,朝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测灵石台走去。 江上雪冷冷地剐了那执事一眼,这才收敛了气势,身影一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执事长老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沈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高台上的其他长老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刘风长老更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江上雪竟然会如此维护沈云。 沈云带着阮梅和柳如烟来到测灵石台前。 这石台古朴沧桑,其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乃是灵音阁传承多年的宝物。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沈云看向阮梅,“你先来吧,将手放上去即可。” 阮梅点了点头,紧张地伸出微颤的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凉的石台之上。 刹那间,测灵石台光芒大作! 一道璀璨夺目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那蓝色纯净无比,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让周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符文缓缓旋转,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这……这是……” “上品!是上品冰灵根!” “天啊!竟然是罕见上品冰灵根!” 高台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长老都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冲霄的蓝色光柱,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贪婪,上品灵根百年难得一见! 任何一个拥有上品灵根的弟子,只要中途不陨落,悉心培养,将来至少也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甚至有希望冲击大道!这等良才美玉,谁不想要? 方才还对沈云冷嘲热讽的刘风,此刻眼睛都红了。 他一步踏出,便想上前:“此女与我……” “且慢!” 不等他说完,另一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动,便要抢先。 “此等璞玉,当入老夫门下!” “胡说!她明明与我火系功法相辅相成,该拜我为师!”一个性急子也叫嚷起来。 一时间数位竟为了阮梅,隐隐有当场争抢之势。 先前那些对沈云不屑一顾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对阮梅的炙热。 “诸位。” 他依旧站在阮梅身旁,神色平静,仿佛这惊天动地的上品冰灵根,在他眼中也不过寻常。 他伸手,轻轻一拦,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们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无形的屏障,似乎阻隔了他们。 沈云目光扫过众人,温和地笑道:“这位弟子,方才已经言明,愿入我沈云门下。” “难道各位,先前没有听到么?” 他这话语虽然客气,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那些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风强辩道:“沈长老,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此女拥有上品冰灵根,天赋异禀,跟着你一个练气三层,岂不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不错!” “沈云,你修为尚浅,恐怕难以教导这等天才弟子。不如将其让出,也算一桩美谈。” “就是,沈云,你可不要耽误了人家的大好前程!”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让沈云放弃阮梅。 在他们看来,沈云根本没资格收这样的弟子。 “哦?” 沈云脸上的笑容更盛,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看着那些急不可耐的长老,慢悠悠地说道:“诸位长老都说与她有缘?” “那是自然!” 刘风拍着胸脯。 “老夫一见此女,便知她与我缘分不浅!” “哼,刘长老此言差矣,此女与我才是天定师徒!” 沈云轻轻一笑,那笑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有缘?” “那敢问诸位长老,方才你们挑选弟子之时,可曾正眼瞧过她一眼?” 此言一出,原本还义正言辞的几位长老,顿时面色一僵,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刚才的确是看都未看阮梅一眼。 在他们眼中,衣着朴素的阮梅,与那些资质平庸的弟子无异,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若非沈云执意让她测试,这块璞玉,恐怕就要被他们当做顽石一般错过了。 沈云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继续道。 “她孤身一人,站在人群角落,无人问津。” “那时,诸位的缘分又在何处?” “如今见其资质惊人,便纷纷跳出来说有缘。” “这缘分二字,从诸位口中说出,当真是廉价得很呐。” 一番话字字诛心,不带半点火气,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尤其是刘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先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难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想看沈云的笑话,结果却被沈云当众如此打脸。 “哼!牙尖嘴利!” 刘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抢人的话来。 其他几位也是讪讪然,不敢再言。 沈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转向柳如烟。 “到你了。” 第5章 天品! 柳如烟娇躯微微一颤,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沈云一眼,又迅速低下。 “沈……沈长老,弟子……弟子资质愚钝,恐怕……恐怕不值得浪费长老的时间。” 她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弟子……弟子还是不测试了,免得……免得污了长老的眼。” 说完,她便想默默退到一旁,将这难得的机会让给他人。 在她看来,自己这般卑微,怎敢奢望仙缘? 更何况,连阮梅那样的好资质先前都差点被埋没。 沈云看着她那几乎要缩进尘埃里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叹。 这丫头,是何等的缺乏自信。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妨,试一试又有何损失?” “方才我便说过,我收徒,不看灵根,不看悟性,只看缘分,看心性。” “来,把手放上去。” 她看着沈云那双清澈温和的眼眸,其中的鼓励不似作伪。 又看了看身旁因为测出上品冰灵根而神采飞扬的阮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是……长老。” 柳如烟颤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学着阮梅方才的样子,轻轻按在了那古朴的测灵石台之上。 就在她的手掌与石台接触的刹那。 天地之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乌云汇聚,黑压压一片! 紫色的雷霆如怒龙般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自苍穹之上猛然降下,笼罩了整个灵音阁广场! 广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此刻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测灵石台之上,不再是单一的光柱冲天而起。 而是整个石台都在剧烈震颤,其上铭刻的无数玄奥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七彩霞光,混杂着混沌之气,猛地从石台中心爆发开来! 那霞光并非冲向云霄,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吞噬进去! 漩涡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流转,山川河岳生灭,玄奥无比! 更为恐怖的是,在那七彩霞光的中心,竟然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天道异象!” “这是……传说中的……天品灵根!!” 高台之上太上长老,此刻失态地惊呼出声,手指着测灵石台,抖得如同筛糠!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天品灵根! 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天品灵根! 代表着只要此女将来几乎板上钉钉是一位能够撼动修真界格局的擎天巨擘! 甚至……甚至有希望触及那传说中的仙道门槛! 所有长老,包括主位一侧原本清冷淡漠的江上雪,此刻都猛地站起身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如烟,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炙热与疯狂! 上品冰灵根的阮梅,已经是百年难遇的璞玉。 而这天品水灵根的柳如烟,简直就是神迹! 刘风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先前嘲讽沈云的得意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嫉妒。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沈云,竟然一连捡到两个宝! 一个上品,一个……天品!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沈云本以为那个问号少女最多也就是个特殊体质,或者有什么遮掩天机的宝物。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天品灵根! 怪不得天窥系统一开始都是问号,这等资质,恐怕已经超出了系统最初的常规探查极限! 他连忙集中精神,再次看向柳如烟头顶的信息。 【姓名:柳如烟】 【年龄:?】 【灵根:天品水灵根】 【修为:?】 【命格:?】 【血条:?】 果然灵根一栏终于不再是问号,而是清晰地显示出“天品水灵根”五个大字。 但其他的,依旧是一片神秘的问号。 沈云心中了然:“看来,这丫头身上的秘密,还远不止天品灵根这么简单。” “想要彻底看透她,恐怕还需要日后慢慢接触,才能一一解锁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刚准备开口,询问柳如烟是否愿意拜入自己门下。 就在此时。 “咻!” 一道青色流光从灵音阁主峰大殿的方向破空而来。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着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儒雅飘逸的中年身影。 正是灵音阁当代阁主,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君逸尘! 君逸尘一出现,广场上的人,包括江上雪在内,皆是神色一肃,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阁主!” “恭迎阁主!” 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云霄。 沈云也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心中却在嘀咕:“这老狐狸,鼻子倒是挺灵,来得够快的。” 君逸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微微颔首,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的视线,很快便落在了测灵石台前,柳如烟身上。 当看清柳如烟身前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七彩霞光与水滴虚影时,即便是以君逸尘元婴大圆满的心境,眼中也不由自主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天品……果真是天品灵根!”他心中赞叹。 下一刻,君逸尘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柳如烟的面前。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柳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更没想过自己会引来这般大人物的关注。 她怯生生地答道:“回……回前辈,弟子……弟子叫柳如烟。” 君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柳如烟,好名字。”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 阁主亲传弟子!这是何等的荣耀! 灵音阁数千弟子,能得阁主亲自指点的,屈指可数,更遑论亲传。 一旦成为阁主亲传,身份地位将水涨船高,修炼资源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所有人都认为,柳如烟绝无拒绝的可能。 就连那些原本对柳如烟虎视眈眈的人,此刻也只能熄了心思,阁主亲自开口,他们哪里还有争抢的份。 柳如烟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得有些晕眩。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天赋竟然如此之好,好到连传说中的灵音阁阁主都要亲自收她为徒! 眼前这位前辈,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一看便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拜他为师,前途无量,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柳如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始终带着温和笑容,在她最无助、最被人忽视的时候,唯一给予她机会和鼓励的沈云。 是他坚持让她测试灵根,是沈长老在她自卑退缩时,给了她勇气。 这份恩情她无法忘记。 虽然在外人看来,沈长老修为低微,被人嘲讽为“废物”。 但在此刻的柳如烟心中,这位沈长老,却比高高在上的阁主,更让她感到亲近与信赖。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君逸尘恭敬地盈盈一拜,声音依旧有些怯懦。 “多谢阁主厚爱。” “只是……只是弟子先前已经……已经答应了沈长老……” “弟子……愿拜入沈云长老门下!” 此话一出,他们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柳如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拒绝了阁主的亲传弟子之位,却选择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 这柳如烟是疯了不成? 君逸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如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沈云。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洒然一笑。 “也罢,人各有志,缘法天定。”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座也不强求。” 他语气平和,并未因此而动怒,反而更显其宗主气度。 “无论拜入何人门下,皆是我灵音阁的弟子,宗门都会悉心培养。” 说完,君逸尘深深地看了沈云一眼。 而后他袍袖一拂,转身离去。 “哈哈哈,天佑!天佑我灵音啊!!” “哈哈哈哈!”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阁主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那些看向沈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嫉妒。 这沈云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一个上品冰灵根,一个天品水灵根,竟然都哭着喊着要拜他为师!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一个尖酸声音再次响起。 “哼!” 刘风长老铁青着脸,一步踏了出来,死死地盯着沈云。 “沈云!你休要得意忘形!” 他心中妒火中烧,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先前明明说过,你只收一位弟子!” “既然你已经选了那个阮梅,这柳如烟,便与你无缘了!” 他目光转向柳如烟,脸上挤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柳姑娘,沈云他修为浅薄,只会误人子弟!不如拜入老夫门下,老夫定将你培养成一代天骄!” 说着,他便要上前,似乎想直接将柳如烟拉到自己这边。 沈云身形一晃,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柳如烟身前,隔开了刘风伸过来的手。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不变,只是那笑意却带着一丝戏谑。 “哦?刘长老,我何时说过,我只收一位弟子?” 他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那道素白的身影之上。 “江师姐,你可曾听到我说过,今日只收一人?”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沈云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江上雪。 江上雪清冷的凤眸中闪过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淡淡地摇了摇头。 “未曾听闻。” 刘风顿时气急:“你……你们!你们这是串通一气!” “就算我说过又如何,他们二位都说要入我门下。” 众人望去,只见那两女点头如捣蒜。 沈云呵呵一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但是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某位曾当众说过。” 他顿了顿,直视着脸色涨红的刘风。 “说我沈云今日若是能收到一个弟子,他便要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磕一个响头啊!” “刘风,你可还记得这句话?” 第6章 磕头 沈云此言一出,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磕头?刘长老要给沈长老磕头?”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他指着沈云,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何时说过此等荒唐之言!”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沈云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敢如此咄咄逼人? 往日里,这家伙不都是任由他们嘲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沈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刘长老当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也不与刘风争辩,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高台主位一侧的江上雪。 “江师姐,你冰雪聪明,过目不忘,可还记得此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都聚焦在了江上雪身上。 她没有开口,只是迎着众人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啊!江长老点头了!看来是真的!” “刘长老真的说过这话?这……这要是磕了,脸可就丢大了!” “啧啧,想不到啊,一向嚣张的刘长老,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钱长老等几个平日里与刘风交好,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开口帮刘风辩解几句,但江上雪都作证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江上雪在灵音阁的地位和威信,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更何况,他们心中也隐隐有些印象,刘风似乎确实说过类似的狂言。 只是当时谁也没把沈云能收到弟子当回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谁曾想,这沈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拐跑了两个绝世天才! 刘风只觉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江上雪! 又是江上雪! 这个贱人,竟然也帮着沈云这个废物! 他心中暗骂,脸上却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长老,许是你记错了。老夫……老夫当时只是……只是开个玩笑,对,开个玩笑!” 他试图狡辩,但声音却显得异常干涩无力。 “玩笑?” 沈云笑容不减。 “刘长老的玩笑,可真是别致。”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刘风。 “既然刘长老记性不好,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当日你原话可是,今年你要是能收到一个弟子,我刘风就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磕一个响头!” 沈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如今,我不仅收到了弟子,而且还是两个。” “一个上品冰灵根,一个天品水灵根。” “刘长老,你说,她们算不算弟子?” 刘风被沈云逼视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那他刘风今日之后在灵音阁将彻底沦为笑柄! “沈云!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刘风色厉内荏地低吼道。 “老夫……老夫今日身体不适,不与你一般见识!”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便想脚底抹油,趁乱开溜。 在他想来,只要自己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沈云还能拿他怎么样? 然而,他刚转过身,迈出一步。 “唰!” 一道青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沈云! 刘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大骇,好快的速度! 他甚至没有看清沈云是如何动作的! 这……这真的是那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能有的身法? “刘长老,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沈云脸上依旧挂着那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说话不算数,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刘风心中又惊又怒,强自镇定道:“沈云!你待如何?莫要逼人太甚,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这话语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屡次三番羞辱于我,今日又想当众赖账,当真是恶有恶报。”沈云淡淡道。 刘风只觉得胸口一股恶气直冲脑门,恨不得立刻出手将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撕碎!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沈云刚才那鬼魅般的身法,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丝忌惮。 “哼!老夫不与你这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刘风冷哼一声,心想只要沈云让开! 沈云闻言,竟真的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是让开了道路。 刘风心中一喜,暗道:“算你识相!”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沈云,见他似乎没有再阻拦的意思,便立刻迈开脚步,想要从沈云身旁绕过去。 就在他与沈云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云的脚,看似随意地轻轻一伸。 “哎哟!” 刘风只觉得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噗通!” 一声闷响,刘风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地上。 更巧的是,他摔倒的方向,正好是面对着高台之上,江上雪所在的位置。 那姿势,那角度,简直就像是……在给江上雪磕头行大礼! 广场之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旋即,哄堂大笑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哈哈哈哈!刘长老这是……这是何故行此大礼啊?” “方向好像不太对啊,沈长老在那边呢!” “莫非刘长老觉得对不住江长老,先给她赔个不是?” 沈云看着趴在地上的刘风,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眼神深处,却带着戏谑。 “哎呀,刘长老,您这是做什么?” 他慢悠悠地踱到刘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算是磕头,也得看清楚方向啊。” “你给我江师姐磕这个头,算怎么回事?” “难道……你也想拜入我江师姐门下?” 此言一出,笑声更甚。 江上雪端坐高台,清冷的玉容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也没想到,沈云今日竟会如此强势,而且……还这么会玩。 刘风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愤欲绝!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身为灵音阁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沈云!你……你找死!” 刘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风度,什么以大欺小了。 今日,他若不将沈云碎尸万段,难消心头之恨! “嗡!” 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自刘风体内爆发开来。 “给我躺下!” 刘风怒吼一声,一道凌厉的青色指风,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闪电般射向沈云的胸膛。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云被自己这一指洞穿胸膛的凄惨景象。 阮梅和柳如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沈长老小心!” 然而,面对这势在必得的凌厉一击,沈云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都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就在那指风距离沈云胸膛不足四步之遥,眼看就要击中他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凌厉无比,蕴含着刘风筑基后期强大灵力的青色指风,就凭空消散了。 “什……什么!” 刘风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怎么可能?连沈云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也完全没看明白,刘风的攻击为何会突然失效。 难道是沈云身上有什么强大的护身法宝?可即便是护身法宝,在抵挡攻击时,也应该会产生灵力波动才对。 但方才,他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沈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缓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刘风面前,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耐人寻味。 “刘长老,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年纪大了,动肝火,对身体可不好。” 他声音轻柔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刘风的脸上。 刘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我……我……” 刘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云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长老,愿赌服输。” “我这人呢,也不喜欢为难人。”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今日我收了两个弟子,按理说,你应该磕两个头。” “方才你已经情不自禁地给江师姐行过一个大礼了,虽然方向不太对,但也算情真意切。” “那么,剩下的一个,就对我磕吧。” “这总不算为难你吧?” 刘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屈辱到了极点。 让他给沈云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废物”磕头?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是……他看了一眼沈云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扑通!”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刘风双膝一软,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心甘情愿。 而是那股无形的威压越来越强,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咚!” 刘长老……真的磕头了! 给那个一直被他们视为“废物关系户”的沈云,磕头了! 沈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头颅深埋,肩膀微微颤抖的刘风,脸上的笑容不变。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看刘风一眼。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被眼前这一幕幕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阮梅和柳如烟。 脸上的戏谑之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好了,此间事了。” “你们两个,随我来吧。” 第7章 仙人抚我顶 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向广场之外。 阮梅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跟了上去。 方才那一幕幕,实在太过震撼。 尤其是刘风这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竟真的对沈云下跪磕头。 三人一前两后,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灵音阁占地广阔,仙山林立,云雾缭绕。 沈云所居的沧澜峰,在宗门深处颇为偏僻。 一路上,偶有其他弟子或执事路过。 当他们看到沈云时,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异样。 有的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有的是刻意回避的冷淡,甚至还有人低声嗤笑。 “那不是沧澜峰的沈长老吗?听说他又去收徒大会凑热闹了。” “呵,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长老,谁会拜他为师?” “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留在我们灵音阁。” 阮梅性子活泼,几次都想开口反驳,但看到沈云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柳如烟则默默观察着沈云的背影。 她心中很是困惑。 这位沈长老,在收徒大会上展现出的强势与神秘,与此刻众人对他的评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面对那些不敬的目光和刺耳的议论,沈云始终淡然处之,仿佛那些话语与他无关。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心。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此峰与其他山峰不同,显得更为孤峭,峰顶隐于云雾之中,不见其貌。 山脚下,一条蜿蜒曲折的石阶,如玉带般盘旋而上,直通云深不知处。 石阶古朴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透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到了。” 沈云停下脚步,指着那条石阶,对阮梅和柳如烟说道。 “这便是我所居的沧澜峰,山上那条路,名为通天阶。”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阮梅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师尊,我们不一起上去吗?” 沈云微微一笑:“你们的心性,我已看到了。” “但修仙之路,心性与缘法,亦不可或缺。” “接下来,交给天意吧。” 他说着缓步上前,分别伸出左右手,轻轻放在了阮梅和柳如烟的头顶。 动作轻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 “在你们眼中,我是什么人?”沈云的声音带着缥缈。 阮梅没有多想,活泼地答道:“是师尊!” 柳如烟则微微垂眸,沉吟片刻,方才轻声道:“是……仙人。” “仙人么……” 沈云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轻轻揉了揉两女的发顶。 “是啊,是仙人。” “可你们知不知道……”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话音落下,沈云转过身,面对那云雾缭绕的通天阶。 他衣袖轻轻一挥。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阮梅和柳如烟的视野中,凭空消失了。 “师……师尊?”阮梅愣住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就在她们二人愣神之际,沈云那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她们的脑海中响起。 “我会在山上等你们。” “日落之前,若未能抵达峰顶,便说明你我之间,缘法未至,天意不可违。” “那时,你们便自行下山,另寻仙缘去吧。”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阮梅和柳如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柳如烟喃喃自语,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阮梅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那高不见顶的通天阶,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出了脚步。 “嗯!”柳如烟也重重点头。 无论这通天阶有多难,她都必须登上去! 阮梅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嗡!” 就在她右脚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巨力陡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股压力沉重如山,仿佛要将她的骨骼都碾碎一般。 阮梅闷哼一声,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压力。 她稳住了身形,然后抬起左脚,踏上了第二级石阶。 压力,更大了! 但阮梅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攀登。 她的身影在蜿蜒的石阶上,显得有些渺小,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柳如烟见阮梅已经开始攀登,也立刻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阮梅的样子,将右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轰!” 比阮梅所承受的压力,更为恐怖数倍的威压,如同惊涛骇浪般向她席卷而来! 柳如烟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唔!” 她闷哼一声,差点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压力压垮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为何她承受的压力,会比阮梅大这么多? 她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仅仅是第一级台阶,就让她感受到了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此刻,沧澜峰峰顶。 云雾缭绕之间,一座简朴的庭院若隐若现。 沈云负手而立,站在庭院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通天阶上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上品冰灵根,心性坚韧,倒是不错。” 他看着阮梅一步一个脚印,虽然艰难,却始终向上,此刻的阮梅,已经攀登了近一半的路程,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刚刚踏上石阶,便举步维艰的柳如烟身上。 沈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通天阶,对她而言,考验的不仅仅是心性,更是……她自身都未曾察觉的某些东西。” 此时的柳如烟,才堪堪踏上了约莫三分之一的阶梯。 她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 “天意么……”沈云轻声自语,目光悠远。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意,究竟会如何显现。” 距离日落,已经不远了。 第8章 太阳.....站下了啊 通天阶,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柳如烟喘息着,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曲线。 她抬头望去,山巅依旧隐在云雾之中,遥不可及。 而阮梅的身影,早已在前方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她已经攀登了多少级?柳如烟不知道。 只知道体内的力气,像是被这无尽的石阶一点点抽干。 此刻,她已然抵达了这通天阶的一半路程。 可她的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每抬起一次,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 “呼……呼……” 柳如烟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视线都开始有些模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那轮红日,正缓缓向着西边的山峦沉去,只余下半边脸,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日落之前……” 沈云那温和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还剩下一半……可她,真的还能走完吗?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死死掐灭。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暗无天日的黑窑。 冰冷的锁链,麻木的劳作,以及……那些绝望的眼神。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我……一定要上去!” 柳如烟用尽全身力气,再次迈出了一步。 “轰!” 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又增强了几分。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逃亡的夜晚。 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 身后,是那些人穷凶极恶的叫骂声。 她好累,好想睡…… “爹……娘……” 她瘫倒在冰冷的草地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向她走来。 “烟儿……我的烟儿……” 那是母亲温柔的呼唤,带着哭腔。 “傻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 父亲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声音哽咽。 柳如烟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们,却怎么也抓不住。 “爹……娘……我好想你们……” 她虚弱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吟。 “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母亲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怜惜。 “烟儿,跟我们走吧,不要再受苦了。”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慈爱。 柳如烟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看清他们的脸庞。 可眼皮却重如千斤。 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她想要抓住父母的手,却扑了个空。 身体,骤然下坠,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噬。 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 她看到了爹娘的身影,在水面上方,缓缓落下。 他们的脸上,带着悲伤,却又有着一丝解脱。 “孩儿,你受苦了……” “但是不用怕了,我们来了……” 他们的声音,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爹,娘。” “孩儿来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 一股温暖的力量,将她从冰冷的河水中捞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是谁。 只感觉到,那是一个让她无比安心的怀抱。 一个温暖的胸膛,有着母亲的味道,传来一阵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然后,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长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随后,她便被轻轻放下。 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间空地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画着一个指向东方的箭头。 那不仅仅是求生的意志,更是一种……报答的信念! 她抬起头,望向那依旧遥远的山巅。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步,又一步。 她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我要我要上去" 她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每一步都留下血迹。 此时,距离峰顶只剩下十几级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渗出,滴落在古朴的石阶上。 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但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她的前方,在那云雾缭绕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那条通向希望的道路。 看到了阮梅那模糊的身影。 更看到了……那位如仙人般的沈云,正含笑看着她。 “快……快到了……” 柳如烟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她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 只能凭借着一股本能,向上攀登。 十阶…… 九阶…… 八阶…… 每踏上一级台阶,她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但她,依旧在坚持。 沧澜峰峰顶。 云雾缭绕的庭院边缘。 阮梅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然昏迷过去。 她的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只是脸色苍白,显然是力竭所致。 她终究还是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在日落之前,踏上了这峰顶。 但也仅此而已。 踏上来的瞬间,她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晕了过去。 沈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昏迷的阮梅。 心性确实不错。 随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通天阶的尽头。 一道娇小而倔强的身影,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艰难地向上挪动着。 她的每一步,都牵动着沈云的目光。 柳如烟的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终于,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在天际线的刹那。 柳如烟的右脚,颤抖着,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噗通!”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沈云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天边,只剩下一抹绚烂的晚霞。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太阳,站下了啊……” 于是沈云上前去,左手楼起了阮梅,而右手。 抱着柳如烟。 第9章 沈幼楚 沧澜峰峰顶,庭院内的屋舍简朴却洁净。 沈云将怀中的两具娇软身躯轻轻放在仅有的一张木床上。 床不大,二女并排躺着,略显拥挤。 他目光扫过,天窥系统的信息悄然浮现。 阮梅的状况还好,只是力竭。 【姓名:阮梅】 【年龄:十五】 【灵根:上品冰灵根】 【血条:1095(力竭,需静养)】 而柳如烟……沈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姓名:柳如烟】 【年龄:?】 【灵根:天品水灵根】 【血条:5?(濒死,魂力耗竭,根基受损,???)】 一连串的负面状态,尤其是那依旧存在的问号,让沈云眸光微凝。 “天品水灵根,承受的通天阶压力果然非同小可。”他心中暗道。 “只是这???,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柔和灵力,轻轻点在二女眉心。 做完这一切,沈云在床边布下数道温养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他转身,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衣袖随意一拂。 眼前的空间如同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他的身影悄然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沈云已然出现在一座截然不同的山门之内。 这里建筑风格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血之气,与灵音阁的仙逸截然不同。 正是玄霄剑宗。 他熟练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戴在脸上。 那温和的书生气息瞬间被一股冷冽的威严所取代。 炼丹房外,几名身着玄黑劲装的弟子正在巡视。 见到戴着青铜面具的沈云出现,他们神色骤然一凛,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参见阁主!”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嗯。”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与在沧澜峰时的温润判若两人。 “取九转聚气丹三枚,青木回春丹一瓶。”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是!阁主请稍候!”一名弟子领命,迅速奔入丹房之内。 片刻之后,那弟子双手捧着两个玉盒,恭敬地递了上来。 沈云接过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玄霄剑宗,主殿。 殿堂高广,梁柱粗壮,镌刻着古朴的凶兽图纹,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一名身着黑色紧身宫装的女子,早已静候于殿中。 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容颜绝美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煞气。 正是玄霄剑宗大长老,沈幼楚。 见到青铜面具的身影步入大殿,沈幼楚美眸中瞬间绽放出炙热的光彩。 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地,声音清脆悦耳,却充满了虔诚。 “幼楚恭迎阁主!” “起来。”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淡。 沈幼楚依言起身,目光紧紧锁在沈云的面具上,仿佛要透过那青铜,看清其下的容颜。 “阁主,近日灵音阁那边有些新的动向。”她开始汇报宗门事务。 “说。” “据安插在灵音阁的眼线回报,他们此番收徒大会,新得了两名资质不俗的弟子。” 沈幼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其中一人,乃是上品冰灵根。另一人……更为惊人,据传是千年难遇的天品水灵根!” 她微微躬身,请示道:“阁主,是否需要幼楚暗中出手,将此二人……”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以免她们日后成为我玄霄剑宗的心腹大患。” 沈云闻言,心中不禁莞尔。 这小妮子,还是这般喊打喊杀的性子。 他不动声色,天窥系统已然锁定了沈幼楚。 【姓名:沈幼楚】 【身份:玄霄剑宗大长老】 【修为:元婴初期】 【血条:480010000(心脉有损,灵力紊乱)】 【此生理想:辅佐阁主,荡平天下宵小,助阁主君临???】 看到那只有不到一半的血条,以及那模糊不清却又透着决绝的理想,沈云心中微动。 “不必。”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容置喙。 “区区灵音阁,跳梁小丑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那两个女娃,且留着她们的性命。或许……将来还有些别的用处。” 他可不想自己刚刚收入门墙的宝贝徒弟,转眼就被自家这位杀性十足的大长老给“处理”掉。 “是,阁主!”沈幼楚虽然对阁主的决定有些不解,但她从不会质疑。 阁主的意志,便是她行动的唯一准则。 她正欲躬身退下,处理其他宗门事务。 “幼楚。”沈云却突然叫住了她。 沈幼楚娇躯微微一震,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疑惑回望。 “你的伤势,如何了?”面具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穿透了一切。 沈幼楚闻言,猛地一愣,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阁主……阁主他,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难道……难道阁主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羞涩涌上心头,让她绝美的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连带着眉宇间那股常年不散的煞气,都因此柔和了几分。 “回……回阁主。”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前些时日,清剿几个不长眼的叛逆余孽时,不慎受了些许皮外伤,已无大碍,谢阁主挂怀。” “嗯。”沈云微微颔首,声音似乎也柔和了一丝。 “宗内库房的灵丹,你可自行取用,务必尽快调养好身体,莫要留下隐患。” “是!多谢阁主关心!”沈幼楚的声音中充满了雀跃与感动。 她深深一礼,随后转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大殿,那背影都透着一股欢欣。 沈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衣袖再次一拂,他的身影便从玄霄剑宗的主殿内消失无踪。 当沈云再次回到沧澜峰的庭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晨曦透过稀薄的云雾,为这孤峭的山峰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轻纱。 阮梅和柳如烟几乎是同时悠悠转醒。 她们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 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彼此躺在同一张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 昨日攀登通天阶的疲惫与痛苦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她们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推开房门。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院落中,沈云正背对着她们,坐在一张古朴的石桌旁。 他身前放着一套简陋的茶具,袅袅的茶香正从一只青瓷茶杯中散发出来。 听到开门声,沈云缓缓转过身。 “醒了?”他温和一笑,晨光映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更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师……沈长老。”阮梅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拘谨和期待。 柳如烟则安静地站在阮梅身旁,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神秘的长老。 沈云抬手,示意她们过来。 “坐吧。” 二女依言在石凳上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沈云为她们各倒了一杯清茶,茶水呈淡绿色,清香扑鼻。 “尝尝。” 阮梅端起茶杯,小心地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通体舒泰。 柳如烟也学着她的样子,浅尝一口,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些许。 沈云自己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阮梅和柳如烟身上缓缓扫过,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 “你们二人成功登顶这沧澜峰。” “已足以证明你们的心性与缘法。” 他微微停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二女耳中。 “从今日起,我便正式收你们为徒。” 此言一出,阮梅脸上的惊喜再也无法掩饰,明亮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柳如烟也是娇躯微微一震,她猛地抬起头。 “阮梅。” “弟子在!”阮梅连忙站起身,恭敬应道,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 “你第一个踏上这峰顶,勇气可嘉。” 沈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沈云座下大弟子。” “大……大弟子?”阮梅惊喜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成为大弟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行拜师大礼。 “弟子阮梅,拜见师尊!” 沈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起来吧,繁文缛节,在我这里不必太多。”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同样激动不已的柳如烟。 柳如烟见状,也连忙学着阮梅的样子,准备行礼。 “柳如烟。”沈云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 “弟子在。” “你虽体质孱弱,却能凭借不输于任何人的毅力,在日落之前抵达。” “这份心志,同样难能可贵。” 沈云看着她,缓缓说道:“你便是我沈云座下二弟子。” “阮梅是你的师姐,日后你们当同门情深,互敬互爱,互相扶持,可曾记下了?” 柳如烟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弟子柳如烟,拜见师尊!弟子定会谨遵师尊教诲,敬爱师姐,不负师尊厚望!” 沈云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都起来吧。” “从今往后,这沧澜峰,便是你们的修行之地,也是……你们的家了。” 第10章 师尊给的一定是好东西 沈云看着眼前两位激动不已的少女,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家?” 阮梅和柳如烟同时轻声重复着这个字眼,眼中闪过迷茫,随即又被温暖所取代。 对她们而言,这个字,太久远,也太奢侈了。 沈云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郑重。 “虽然我这沧澜峰简陋了些,但拜师之礼,不可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女,带着一丝歉意道: “你们也知道,为师修为低微,在灵音阁内,也无甚地位。” “这拜师礼,怕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说着,他手腕一翻,掌中凭空出现了两个精致的玉盒。 一个青翠欲滴,一个温润如玉。 “这是为师偶然得到的一些丹药,或许对你们初入修行有些微薄的助益。” 他将青翠玉盒递给阮梅。 “此盒内有三枚丹药,名为聚气丸,药性粗劣,聊胜于无。” 然后,又将那温润玉盒递给柳如烟。 “这玉盒内是一瓶回春露,或许能调理一下你的身子。” 他语气平淡,仿佛递出的真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阮梅和柳如烟却都双手郑重地接过。 她们哪里知道,这所谓的“聚气丸”正是玄霄剑宗秘制的九转聚气丹。 而那“回春露”,则是青木回春丹,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说,调理根基却是奇效。 “多谢师尊!”阮梅声音清脆。 “谢师尊赐药。”柳如烟的声音细弱,却充满了感激。 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给的,定是好东西! 哪怕师尊说得再不堪,那也是师尊的一片心意。 沈云看着她们信赖的眼神,心中暗笑。 “好了,你们且将这丹药服下,我为你们护法,尝试引气入体。” “是,师尊!”二女毫不犹豫,各自打开玉盒。 阮梅取出一枚“聚气丸”,丹药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异香。 柳如烟则倒出一枚青绿色的“回春露”,药丸晶莹剔透。 随后,同时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沈云屈指一弹,两道微不可查的灵力分别没入二女体内,助她们引导药力。 “凝神静气,感受天地灵气,引其入体归于丹田。” 沈云的声音在她们耳畔响起,如同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阮梅和柳如烟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庭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云静静地看着她们,目光深邃。 一个时辰后。 阮梅身上首先泛起淡淡的灵气波动,一股冰寒之意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师尊!我……我感觉到气感了!”她惊喜地喊道。 沈云微微一笑:“不错。” 他又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依旧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体内的药力似乎在游走,却始终无法汇聚。 沈云的天窥系统再次扫过。 【姓名:柳如烟】 【年龄:?】 【灵根:天品水灵根】 【血条:25?(濒死状态解除,魂力略有恢复,根基受损依旧,???引气受阻)】 引气受阻? 这天品水灵根,按理说引气当如探囊取物。 “如烟,莫急,顺其自然。”他温言安慰。 又过了一个时辰,柳如烟缓缓睁开眼,神色有些黯然。 “师尊……弟子……弟子愚钝,未能引气入体。” 阮梅见状,连忙安慰道:“师妹别急,修行之事,本就不能一蹴而就。” 沈云沉吟片刻,道:“无妨,你根基有损,魂力亦曾耗竭,慢慢来。” “今日且到此为止,你们先熟悉一下沧澜峰的环境。” “是,师尊。” 二女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阮梅进展神速,很快便稳固了气感。 柳如烟则依旧无法成功引气入体,但她并未气馁。 每日除了尝试修炼,便是与阮梅一同,将这沧澜峰顶的庭院打理起来。 原本破败的屋舍,被她们清扫得窗明几净。 院中的杂草,也被细心除去,露出原本的青石地面。 沈云多次劝说:“修行之人,当以内求为主,外物无需太过在意。” 阮梅性子活泼,闻言吐了吐舌头:“师尊,这庭院也是我们的家呀。” “收拾得干净些,住着也舒心嘛。” 柳如烟则只是浅浅一笑,继续手中的活计。 沈云见拦不住她们,也只得由她们去了。 他乐得清闲,每日不是品茶,便是望着云海出神。 偶尔指点一下阮梅的修行,日子倒也惬意。 一月之后。 沧澜峰顶的庭院,已然大变了模样。 原本空旷的院落一角,竟多出了一片小小的花园,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桌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株半人高的梅花树。 树干虬劲,枝条疏朗,虽未到花期,却已有一股傲然风骨。 原本简陋的石桌石凳,也被一套更为精致的木制桌椅取代。 沈云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庭院,有些哭笑不得。 他每日都在峰顶,竟不知她们何时弄来了这些东西。 尤其是那株梅花树,沧澜峰上可不曾有过。 “师尊,您看,这梅树好看吗?”阮梅献宝似的拉着沈云的衣袖。 “嗯,不错。”沈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梅树上,若有所思。 这一个月,阮梅的修为已然突破,正式踏入了练气一层。 上品冰灵根的资质,加上九转聚气丹的辅助,进境喜人。 而柳如烟…… 沈云看向正细心为花草浇水的柳如烟,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她依旧未能引气入体。 按理说,天品水灵根的亲和力,远超上品灵根。 即便根基受损,有青木回春丹调养,也不至于毫无寸进。 “这丫头身上,怕是还有别的隐秘。”沈云暗道。 那???的标记,始终让他有些在意。 为了弄清楚柳如烟的情况,沈云寻了个由头,再次前往玄霄剑宗。 依旧是那张青铜面具,依旧是那身冷冽威严。 主殿之内,沈幼楚早已恭候。 “参见阁主。”她依旧是那般虔诚。 “起来。”沈云声音沙哑。 “幼楚,我问你一事。” “阁主请讲,幼楚知无不言。”沈幼楚美眸中闪烁着光彩。 “若有修士身具天品灵根,却迟迟无法引气入体,可能是什么缘故?” 沈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沈幼楚闻言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天品灵根无法引气?”她黛眉微蹙。 “这倒是罕见。通常而言,天品灵根者,引气当如呼吸般自然。” 她沉吟道:“除非……其身怀某种特殊体质,或是……曾受过极为严重的道伤,伤及本源。” “又或者,其魂魄有缺,难以与天地灵气共鸣。” 沈幼楚抬眸看向沈云,试探着问道: “阁主,您问这个……?” 沈云心中一动,这小妮子倒是敏锐。 他不动声色道:“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沈幼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以为阁主是在为玄霄剑宗的未来考量,暗中关注着潜在的对手。 “阁主深谋远虑,幼楚佩服。” 沈云又问了些宗门事务,便准备离开。 回到沧澜峰,沈云的心思依旧在柳如烟身上。 魂魄有缺? 道伤本源?特殊体质? 这日,他见柳如烟又在给那株梅花树浇水,便随口问道。 “如烟,这梅树……是何人所赠?” 柳如烟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小声道: “回师尊,是……是江长老托弟子种下的。” “江长老?” 沈云一愣,“哪个江长老?” 灵音阁姓江的长老,似乎只有一位。 “便是……江上雪江长老。”柳如烟怯生生地回答。 江上雪? 他这位师姐,怎么会突然送一株梅树过来? 还特意让柳如烟种下? “她……可有说什么?”沈云追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江长老只是将梅树交给弟子,让弟子好生照料。” 沈云心中更添疑惑。 平日里见面,江上雪总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 但有时,她的眼神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幽怨? 沈云决定去找江上雪问个清楚。 他来到江上雪所居的山峰。 峰如其名,每当夕阳西下,霞光万道,景色绝美。 只是,当沈云来到江上雪的洞府外时,却被一层无形的禁制拦住了去路。 “师姐,沈云求见。”他扬声道。 洞府内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沈云又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他能感觉到,江上雪就在洞府之内。 这是……故意避而不见? 沈云站在洞府外,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11章 咱们进去说 沈雲眉头微蹙,江上雪这般避而不见,着实有些反常。 他并非纠缠之人,既然对方不愿相见,那便罢了。 “罢了。” 沈雲心中暗忖,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傲慢。 “呵,这不是沈云吗?怎么,江师妹连洞府的门都不让你进?” 沈雲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男子,正负手立于不远处。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却略显孤高,一双眸子如同寒星,此刻正带着一丝讥诮望着沈云。 正是灵音阁三长老,萧天策。 此人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初期修为,在灵音阁内地位颇高。 他曾对江上雪展开过猛烈的追求,奈何江上雪对他向来不假辞色。 此刻见沈云在江上雪洞府外吃瘪,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快意的。 “原来是萧长老。” 沈云神色平静,语气温和。 “我与师姐有些私事相商,不巧师姐正在闭关。” “闭关?”萧天策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长老莫不是在说笑?我方才还感知到江师妹的气息就在洞府之内,平稳得很,可不像闭关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着沈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也是,似沈长老这般修为,江师妹不愿搭理,倒也正常。”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江师妹开门相迎的。” 萧天策语气中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沈云心中哑然失笑,这萧天策,还是这般目中无人。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吱呀” 一声轻响,那紧闭的洞府石门,竟缓缓打了开来。 一道清丽的身影,自洞府内走了出来。 正是江上雪。 萧天策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得意与惊喜。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一丝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看吧,沈长老,我说什么来着?” 他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沈云能听见,带着炫耀的口吻: “你来求见,江师妹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萧天策一来,师妹便立刻出来了。” “看来,江师妹对我,终究还是上心的。” 他心中暗道:沈云啊沈云,你这废物,也配与我争? 江上雪走出洞府,一眼便看到了对峙的沈云与萧天策。 当她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时。 江上雪此刻心中却是一片微澜。 沈云?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方才在洞府中,她隐约听到了沈云的呼唤。 只是那时她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一时无法分神。 待她收功,想要回应时,外面的声音却消失了。 她心中一紧,连忙撤去禁制出来查看。 他……他不会是等久了,生气了吧? 毕竟,自己让他吃了闭门羹。 要不要……要不要跟他道个歉? 可他怎么是转过身的? 难道他等不及,要走了? 那不行! 江上雪心中略有些慌乱,平日的清冷几乎维持不住。 她甚至没注意到一旁的萧天策。 萧天策见江上雪的目光扫过自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准备上前温言问候。 “江师妹,你……” 然而,江上雪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那素白的裙摆,甚至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丝毫的停顿。 萧天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江上雪莲步轻移,来到了沈云面前,那双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师弟,你……你找我,有何事?” 她的声音,不似面对萧天策时的冰冷,反而带着紧张。 沈云看着她,心中那丝疑惑更甚。 “师姐。”他温和开口,“是为那株梅树之事而来。” “我那徒儿柳如烟说,是师姐托她种下的。” 江上雪闻言,微微一怔,雪白的脸颊上,竟悄然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敢直视沈云的目光。 “梅……梅树……”她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道:“此事说来话长。” “师弟若不嫌弃,不如……入我洞府一叙?” 沈云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 他正好也想问问江上雪,是否知晓柳如烟身上的一些隐秘。 毕竟,江上雪似乎对柳如烟另眼相看。 “那……师弟请。”江上雪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中带着期待。 一旁的萧天策,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江上雪竟然对沈云这个废物如此客气? 还主动邀请他进入洞府? 那可是连他萧天策都未曾有过的待遇! 他心中的得意与炫耀,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屈辱。 “江师妹!”萧天策终于忍不住,失声叫道。 江上雪闻声,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一般,回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长老有事?”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萧天策强压下心中的不忿,挤出一丝笑容:“师妹,我……” “萧长老。”江上雪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我与沈师弟有要事相商,今日怕是无暇招待萧长老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今日,你我无缘,萧长老还是请回吧。” 说完,她不再看萧天策一眼,转身对沈云道:“师弟,我们进去吧。” 沈云对萧天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随着江上雪一同走入了洞府。 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 只留下萧天策一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无缘……今日你我无缘……”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看守洞府的青衣童子走了过来。 那童子约莫十二三岁,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他上下打量了萧天策一眼,撇了撇嘴。 “我说萧长老,您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童子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没看见我家江长老,对那位沈长老比对您上心多了吗?” “人家都被请进洞府了,您还杵在这儿,不嫌碍眼啊?” 萧天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那童子。 一股元婴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那童子被这股威压一冲,脸色瞬间煞白,蹬蹬蹬连退数步,险些跌倒。 但他依旧强撑着,梗着脖子道。 “怎……怎么?萧长老还想对我一个看门小厮动手不成?” “有本事,您也让江长老请您进去啊!” 萧天策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萧天策此生遭受过的最大耻辱! 他堂堂灵音阁三长老,元婴期的高手,竟被一个废物比了下去! 还被一个黄口小儿如此嘲讽! 然而,他却发作不得。 这里是江上雪的洞府,他若真动手,只会更失颜面。 “哼!” 萧天策猛地一甩衣袖,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遁走了。 那青衣童子见他离去,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切,什么玩意儿。”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恢复了恭敬的神态,守在洞府门前。 第12章 我们到床榻之上,慢慢详谈 江上雪的洞府之内,与她清冷的气质颇为相符,陈设雅致而简洁。 一缕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似有若无。 沈云随着江上雪步入,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洞府正厅,两名侍立的女童见江上雪带人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长老。” 江上雪清冷的目光扫过厅内,当看到那张略显陈旧的石桌和几只普通的石凳时, 她那雪白的玉颈几不可察地微微泛红。 这……这怎能招待师弟? 她心中微急,连忙对着那两名侍女使了个眼色,眼神疯狂示意。 那意思分明是:快,快把那套新置办的紫檀木桌椅换上来!还有我珍藏的灵玉茶具! 然而,那两名侍女显然与自家主上心意未通。 她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换桌椅?江长老平日里不是最喜这古朴石桌的清净吗? 其中一名胆子稍大的侍女迟疑着上前一步,小声问道: “长老,可是要……要现在就上茶?” 她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心中暗道:蠢材!真是蠢材! 平日里看着还算机灵,今日怎的如此不开窍! 但当着沈云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尴尬。 “不……不必了。” 她声音略显干涩,“你们先退下吧。” “是。”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心中还在嘀咕江长老今日有些奇怪。 沈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侍女退下,江上雪才略微松了口气,但脸颊上的红晕却未曾消退。 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师弟,让你见笑了。” 沈云温和一笑:“师姐言重了。” 他目光在江上雪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便开口问道: “师姐,可是身体有恙?我看你面色……似乎有些潮红。” 江上雪闻言,心中猛地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他看出来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慌乱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没有!我……我很好!” “许是……许是今日的早茶,喝得有些急了!”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早茶?现在都快午时了,还早茶? 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他心中微动,天窥系统对准了眼前的江上雪。 【姓名:江上雪】 【身份:灵音阁长老】 【修为:结丹中期】 【灵根:天品冰灵根】 【血条:87008700】 【心情:慌乱,懊恼,一丝期待】 【忠诚度:???】 嗯?心情? 沈云眉梢微挑,这系统什么时候还多了显示心情的功能? 慌乱,懊恼……这倒是符合她此刻的表现。 那一丝期待又是什么鬼? 他目光继续下移。 【此生理想:寻得良机,将沈云按在床上与之共享天伦之乐,诞下一双麟儿凤女。】 依旧是那熟悉的,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的“宏伟蓝图”。 沈云心中一阵无语。 看来这位师姐内心的“奔放”,远超他的想象。 江上雪此刻却完全不知道沈云心中所想。 她只感觉到沈云的目光,似乎从她的脸颊,一路向下…… 最终,仿佛落在了她的……她的腿上? 江上雪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上的红晕更盛。 他……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的腿? 难道……难道他对我的腿……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豁出去般的羞涩。 “师……师弟,你若……你若想要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也不是不行……” 他正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此生理想”发愣,闻言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江上雪。 “师姐,你说……要什么?” 要什么? 江上雪见沈云一脸茫然,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沈云他……他一定以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了!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江上雪连忙摆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慌忙转移话题,声音都有些变调。 “师……师弟,你方才说,找我……是为了何事来着?”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他压下心中的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 “哦,是为了那株梅树。” “我那徒儿柳如烟说,是师姐你托她种在我沧澜峰的。” 听到“梅树”二字,江上雪心中又是一紧。 总算是把话题绕回来了。 可这梅树…… 她总不能告诉沈云,那梅树是她特意寻来的“留影梅”。 上面附着了她的一丝神念,可以让她随时看到沧澜峰的情形吧? 她更不能说,她种下这梅树,就是为了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这要是说出来,她江上雪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梅树啊……”江上雪眼神飘忽,开始胡乱编造借口。 “嗯……是这样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 “我偶然得到那株梅树,觉得它风骨傲然,与师弟你清雅的气质颇为相衬。” “又想到师弟你的沧澜峰,平日里略显……嗯,清寂。” “便想着,送一株梅树过去,也能为你那山峰添几分生机与雅趣。” “希望师弟不要嫌弃才好。” 她一口气说完,心中暗暗捏了把汗。 这个借口,应该……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沈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便多谢师姐美意了。” 他目光落在江上雪身上。 “如烟和阮梅都很喜欢那株梅树,将它照料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江上雪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只要他不怀疑就好。 沈云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对了,师姐,还有一事想请教。” “我那徒儿柳如烟,身具天品水灵根,按理说引气入体当是轻而易举。” “但她拜入我门下已有一月,却迟迟未能成功引气。” “不知师姐可否知晓,这其中是何缘故?”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目光紧盯着江上雪。 他总觉得,江上雪对柳如烟似乎格外关注,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 江上雪听到柳如烟的名字,神色微微一凝。 她沉吟片刻,道:“天品灵根无法引气,确是罕见。” “此事……或许与她自身体质,或是过往经历有关。” 她看了一眼沈云,见他神色郑重,不似作伪。 这位师弟,对那个叫柳如烟的丫头倒是真心关切。 想到这里江上雪心中不知为何,又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酸酸的,涩涩的。 她看着沈云,忽然嫣然一笑。 “师弟,”她的声音变得柔媚了几分,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这般站着说话,也颇为劳累。”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玉床。 “不如……我们到床榻之上,慢慢详谈,如何?” 第13章 哭着喊着要赔罪 沈云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床榻之上,慢慢详谈? 他看着江上雪那张因羞涩与大胆而泛着奇异光彩的脸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位师姐……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江上雪见沈云愣在原地,那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中也是一突。 完了!又说错话了!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一对着师弟,自己就变得这般口不择言,尽说些孟浪之语! 这下师弟肯定把自己当成水性杨花的女子了! 她急中生智,目光猛地转向那张孤零零的石桌,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懊恼。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江上雪指着石桌,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掩盖方才的失言。 “这石桌……石桌有些不稳了!方才我便觉得有些晃动。” “若是坐在此处详谈,万一……万一茶水洒了,岂不扫兴?” 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给那两个刚刚退到洞府角落,正准备彻底消失的侍女打眼色。 沈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两名侍女果然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们走到石桌旁,其中一人伸出手,轻轻晃了晃那石桌。 石桌纹丝不动。 另一名侍女见状,连忙也伸出手,两人合力,用力地摇晃着那张看起来坚固无比的石桌。 石桌依旧稳如泰山。 沈云眉头微挑。 这石桌,方才进来时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不稳”了? 而且,看这两位侍女卖力的模样,不像是桌子不稳,倒像是想把桌子拆了。 江上雪见状,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两个蠢货! 她心中暗骂,却又不好当着沈云的面发作。 刚才她邀请沈云上床榻详谈时,便已经暗中传音给了这两个侍女。 让她们想办法,就说石桌坏了,或者茶具碎了,总之不能在石桌旁待客。 谁知这两个丫头,平日里看着还算机灵,今日却这般愚钝!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解释道:“许是……许是我方才起身太猛,让它松动了。” “总之,此地不宜久坐。” “师弟,我们还是……还是去那边吧?” 她纤细的手指,依旧执着地指向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玉床。 沈云心中暗自发笑,这位师姐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不遗余力。 他看着江上雪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心中暗道:罢了,罢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这位师姐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师姐,关于如烟之事,我大致明白了。” “想来是她体质特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今日叨扰师姐已久,我峰内尚有些许事务,便不久留了。” 说罢,他对着江上雪微微颔首,便准备告辞。 “师弟,你……”江上雪见他要走,心中一急,下意识便想开口挽留。 然而沈云却仿佛未曾听见,转身便向洞府门口走去,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拖沓。 江上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恼。 她跺了跺脚,雪白的脸颊上满是懊恼与不甘。 “哼!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低声嗔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她心中明白,这事也怪不得,主要还是自己……太不争气了。 一见到师弟,就方寸大乱。 洞府之外。 沈云走出江上雪的洞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才在里面,他只觉得如坐针毡。 这位江师姐的热情,实在是让他有些消受不起。 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心绪,正准备返回沧澜峰。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来人身着灵音阁内门弟子的服饰,面容尚算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 沈云脚步一顿,看着对方,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姓名。 他心中微动,天窥系统悄然运转。 【姓名:林渊】 【身份:灵音阁内门弟子,江上雪之徒】 【修为:筑基初期】 【灵根:上品火灵根】 【血条:40004000】 【心情:不屑,疑惑】 【忠诚度:-20(对沈云)】 原来是江师姐的徒弟。 此人平日里眼高于顶,对自己这位“废物”长老,似乎也颇有微词。 沈云了然,看那负数的忠诚度,显然也不是什么友善之辈。 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林渊也注意到了从江上雪洞府出来的沈云。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个废物长老,怎么会从师尊的洞府出来? 师尊平日里最是清冷,连他这个做徒弟的,若无要事都不敢轻易打扰。 这沈云何德何能,竟能入师尊的洞府? 林渊心中百般不解,对沈云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系统在沈云的脑子里提示。 【忠诚度:-50(对沈云)】 沈云本想直接无视此人,从他身旁走过。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砰!” 林渊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了沈云的肩上。 沈云身形微微一晃,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渊。 林渊也停了下来,脸上却带着一丝故作惊讶的表情。 “哎呀,沈长老,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没注意到您。” 他嘴上说着抱歉,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弟子林渊,见过沈长老。” 他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眼神却在沈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不知沈长老来我师尊洞府,所为何事?” 这话问得极不客气,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沈云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善,以及那毫不掩饰的驱赶之意。 这小子,是故意找茬。 沈云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火气。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这林渊三番两次挑衅,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他正想给他点教训,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明白些道理。 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江上雪的山峰。 若是自己在此地动了手,打坏了什么东西,或是惊动了旁人。 以江上雪的性子,怕是又会以此为借口,哭着喊着要搬到自己的沧澜峰要给她“赔罪”。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上次是说峰内灵气不畅,想去他沧澜峰“借鉴”一下阵法布置,结果一呆就是呆了个三个月,还是沈云把状告到君逸尘那边才了事。 想到那种鸡飞狗跳的场面,沈云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丝不快。 第14章 不愧是我沈云的弟子 沈云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他对着林渊拱了拱手,语气尽量平和。 “原来是林师侄,我与江师姐商议些宗门事务,现已事毕,正要离开。” “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沈云便打算侧身绕过林渊。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江上雪又寻出什么新的由头。 谁知林渊却像一根桩子般杵在原地,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着沈云,眼神中的鄙夷与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宗门事务?”林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 “沈长老,您老人家不在沧澜峰上享清福,跑来我师尊这里,能有什么事务?” 他刻意加重了“事务”二字,语气中的讥讽不言而喻。 “莫不是……沧澜峰的灵石又不够用了,想来我师尊这里讨要些?” “还是说,沈长老又‘悟’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特来向我师尊请教?” 林渊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姿态,令人作呕。 他早就看沈云不顺眼了。 一个靠着资历混上长老之位的废物,修为低微,却占据着一峰之地。 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仿佛与世无争。 但在林渊看来,这不过是无能者的伪装罢了。 今日见他从师尊洞府出来,更是心头火起。 师尊何等人物,岂是这等废物能随意叨扰的? 沈云心中那丝被压下去的火气,又悄然升腾。 他本不想与这等小辈计较,但对方一再挑衅,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林师侄。”沈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说话,还是留些口德为好。” “我与你师尊之间的事,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林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口德?沈长老,你也配跟我谈口德?”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长老的架子?”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废物长老,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林渊眼中凶光一闪,筑基初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向着沈云压迫而去。 他就不信,这废物长老敢在师尊的山峰上与自己动手! 沈云目光微凝,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多言,只是在林渊的气势即将临身的刹那,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自他指尖弹出没入林渊的后心。 那流光细小至极,仿佛一点星火,转瞬即逝。 林渊只觉得后心微微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并未在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云身上,等着看他狼狈求饶的模样。 然而,沈云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那背影,依旧从容不迫。 “你……”林渊见状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这废物,竟敢无视自己! 他正要追上去理论,却突然感觉到后心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嗯?”林渊眉头一皱,伸手向后心摸去。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猛地缩回手,只见指尖竟沾染了些许焦黑的灰烬。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从他背后传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扭头去看。 只见自己背后的衣衫,竟不知何时燃起了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正迅速地向四周蔓延。 “啊!我的衣服!”林渊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起来。 但这幽蓝色的火焰诡异至极,任凭他如何拍打,都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该死!是那个废物!”林渊瞬间反应过来。 方才那一下轻微的刺痛,定是那沈云搞的鬼! 这个阴险的小人竟然敢对自己下黑手! 他一边疯狂地运转灵力试图扑灭火焰,一边在心中怒骂。 “沈云!你给我等着!” 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疼痛难当。 好不容易,他才催动全身灵力,勉强将那诡异的火焰压制下去。 但背后的衣衫已经烧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被灼伤的皮肤,狼狈不堪。 林渊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沧澜峰,将沈云碎尸万段! 但转念一想,自己今日来此,还有要事禀报师尊。 “哼,先去见师尊,再找那废物算账也不迟!” 林渊强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依旧狼狈,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快步走到江上雪的洞府门前,深吸一口气,恭声道: “弟子林渊,求见师尊!” 洞府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林渊眉头微皱,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弟子林渊,有要事求见师尊!” “滚!” 突然,一声冰冷刺骨的娇叱从洞府内传出,伴随着一股强横的灵力匹练,猛地轰击在洞府石门之上! “嘭!” 石门剧震,林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林渊彻底懵了。 师尊……师尊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再次问道。 “师尊,弟子……弟子做错了什么?您为何……” “让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又是一道更加凌厉的灵力匹练呼啸而出,擦着林渊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山石轰得粉碎! 碎石四溅,林渊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语气中的怒火与不耐。 今日的师尊,实在太反常了! 他不敢再停留,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江上雪的山峰。 站在山下,林渊惊魂未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先是被沈云那个废物暗算,搞得狼狈不堪。 然后又被师尊莫名其妙地一顿痛斥,险些受伤。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这位天之骄子如何能够忍受! “沈云!”林渊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惹怒了师尊,害得我被迁怒!”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今日这般失态,定然与方才从她洞府出来的沈云脱不了干系! “好你个沈云!背后搞偷袭,还敢连累我!” “新仇旧恨,我今天一并与你清算!”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猛地一跺脚,祭出自己的飞剑,化作一道火光,径直朝着沧澜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沧澜峰上。 沈云悠然返回自己的洞府。 峰顶云雾缭绕,清风徐徐,带着草木的芬芳,一派祥和宁静。 他刚走进庭院,便看到两道倩影正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相对而坐,似在修炼。 正是他的两位徒儿,柳如烟和阮梅。 沈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没有打扰她们。 就在此时,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到沈云,她清丽的脸庞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师尊!您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沈云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 “师尊,弟子……弟子成功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清脆悦耳。 “弟子终于能够引气入体了!” 沈云闻言,眼中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位徒儿,轻轻点了点头。 “嗯,不错。” “引气入体,不愧是我沈云的弟子。” 第15章 美其名曰,它只是长歪了 柳如烟被沈云这般一夸,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霞。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羞与期盼。 “师尊,弟子……弟子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她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对肯定的渴望。 沈云含笑点头:“自然。如烟能如此迅速引气入体,足见你悟性非凡。” 就在此时,一直盘膝静坐的阮梅也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便看到师尊和师妹相谈甚欢的模样。 小丫头眼珠一转,立刻从青石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沈云面前。 “师尊!师尊!那我呢?我呢?” 阮梅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期待。 那表情仿佛在说。 师尊快夸我!快夸我! 沈云心中哑然失笑,这两个小丫头,还真是…… 他面上却依旧温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阮梅的小脑袋。 “我们阮梅自然也是极好的。” “气息沉稳,根基扎实,可见平日里也未曾懈怠。” 阮梅得到夸奖,顿时喜笑颜开,用力点了点头。 “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沈云看着两个皆大欢喜的徒弟,心中也是一片祥和。 他目光转向庭院中那株孤傲挺立的梅树,话锋一转。 “好了,既然你们都已成功引气入体,今日也算是一桩喜事。” “便随为师,来给这株梅树整理整理枝条吧。” 柳如烟闻言,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整理梅树?” 她走到梅树旁,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虬结的枝干。 “师尊,这梅树不是长得好好的吗?花苞也结了不少,为何要整理?” 阮梅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是啊师尊,这梅树多漂亮呀,剪了岂不可惜?” 沈云心中微微一笑。 江上雪那点小把戏,他又岂会不知? 这“留影梅”上附着的神念,虽然隐晦,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只是他懒得当面拆穿罢了。 这两个小丫头既然喜欢这梅树,留着也无妨。 但那些被布下了禁制的树枝,却是必须处理掉的。 免得江上雪那丫头,日后又借此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可不想自己的沧澜峰,变成某些人随时窥探的后花园。 沈云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开口。 “梅树虽美,却也需时常修剪。” “你们看,有些枝条长得偏了,有些则过于密集,不仅影响了整体的美观,还会阻碍其他枝条的生长,分走不必要的养分。” “我们今日便将这些长歪的、多余的树枝剪去,让它来年能开出更繁盛的花朵,也更具风骨。” 柳如烟和阮梅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却充满了信服。 师尊说的,那定然是有道理的! “原来是这样!”柳如烟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 “师尊说得对!我们就听师尊的!”阮梅也连连点头。 反正师尊说的,绝对没错! 沈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屋檐下的工具架。 “如烟,阮梅,你们去那边,将那把修枝的剪刀取来。” “是,师尊!” 两个小丫头应了一声,便蹦蹦跳跳地跑去拿剪刀了。 沈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暗道:这种事情,还是让她们自己动手比较好。 一来可以培养她们的动手能力,二来嘛……也免得自己出手,万一不小心泄露了什么气息,反而不美。 很快,柳如烟和阮梅便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回来了。 “师尊,剪刀拿来了!” 沈云接过剪刀,掂量了一下,又递给了柳如烟。 “如烟心思细腻,便由你来主剪,阮梅在一旁辅助。” “为师会指点你们,该剪哪些枝条。” “好!”柳如烟接过剪刀,小脸上满是认真。 沈云负手而立,目光在梅树的枝条间逡巡。 他伸出手指,点向一根看起来颇为粗壮,枝叶也算繁茂的枝条。 “如烟,先剪这一根。” 柳如烟顺着师尊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迟疑。 “师尊,这一根……长得挺好的呀,也要剪掉吗?” 她有些不舍,这根枝条上还缀着好几个饱满的花苞呢。 阮梅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是啊师尊,这根剪了多可惜。” 沈云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置喙。 “此枝看似茁壮,实则其根已偏,若任其生长,日后必会影响整株梅树的形态,使其失了风骨。” “修木如修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这番话,自然是胡诌的。 那根枝条,正是江上雪布下神念禁制最重的一处。 柳如烟和阮梅听得云里雾里,但“影响风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些词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弟子明白了!”柳如烟不再犹豫,“咔嚓”一声,便将那根枝条剪了下来。 断口平整,带着一丝梅枝特有的清香。 沈云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那里,那根斜向上生长的,也一并剪了。” “师尊,这根枝条姿态很飘逸啊,像要飞起来一样!”阮梅忍不住说道。 沈云摇了摇头:“形有余而神不足。此枝过于张扬,夺了主干的气势,亦非佳兆。” “咔嚓!”柳如烟手起剪落。 又一根附着了神念的枝条应声而断。 接下来,沈云便如同一位经验老到的园丁,不断指点着。 “左边那根分叉太多的,剪去弱枝。” “右边那根向下垂得太厉害的,也修掉一截。” “还有顶上那几根,太过密集,留一两根强壮的即可。” 柳如烟和阮梅一开始还有些疑问,但随着沈云的指点和解释,她们也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虽然师尊的解释听起来总是那么玄奥,但她们坚信,师尊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师尊,这根呢?这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呀?”柳如烟指着一根位置不高不低,粗细也适中的枝条问道。 沈云瞥了一眼,淡淡道:“此枝暗藏滞气,留之恐生病害。” “咔嚓!” “师尊,那这根呢?它开的花苞最大最饱满呢!”阮梅指着一根开满花苞的枝条,满脸不舍。 沈云神色不变:“繁华过盛,易早夭。剪去部分,方能使其精华凝聚,来年花开更盛。” “咔嚓!” 不知不觉间,那些被江上雪精心布置了神念禁制的枝条,都被沈云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两个徒弟一一剪除了。 一堆剪下的枝条堆在地上,梅树本身看起来似乎清疏了不少,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山峰,江上雪的洞府之内。 江上雪刚刚平复了被林渊那蠢货打扰的怒气。 她盘膝坐在玉床上,正准备再次入定,巩固方才与沈云“神交”的些许感悟。 突然,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嗯?” 江上雪秀眉微蹙,睁开了双眼。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 她下意识掐动法诀,试图感应那株种在沧澜峰的“留影梅”。 然而,往日里清晰无比的感应,此刻却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怎么回事?” 第16章 你可真玩完了 江上雪心神不宁,反复尝试,却始终无法清晰感知到沧澜峰梅树的状况。 那丝缕相连的神念,仿佛被一层浓雾隔断,时隐时现,最终趋于沉寂。 她猛地喷出一口心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神念被强行抹除! 是谁?是谁敢动她的留影梅! 难道是沈云发现了? 不可能!他才练气三层,如何能察觉她的手段? 江上雪美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慌乱,再也坐不住,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沧澜峰而去! 与此同时,沧澜峰上。 沈云望着眼前这株经过“修剪”的梅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些碍眼的神念禁制,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日后,江师姐再想通过此树窥探,怕是不能如愿了。 然而,在他身旁的柳如烟和阮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两个小丫头看着那光秃秃,只剩下几根主干和零星细枝的梅树,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师尊……”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惋惜。 “这梅树……真的还能开花吗?感觉……感觉快要枯死了。” 阮梅也嘟着小嘴,用力点头:“是啊师尊,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了!” “以前那些漂亮的花苞,都没了!” 沈云闻言,淡然一笑,伸手指了指那看似凄凉的枝干。 “放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些枝条看似枯槁,实则内蕴生机。待来年春风一吹,自会发出新芽,开出更胜往昔的繁花。”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了,梅树已修剪完毕,你们也该继续修炼了。” “争取早日筑基,方能在这修真界,有自保之力。” 柳如烟和阮梅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师尊的话,她们向来是信服的。 “是,师尊!” 两女乖巧应下,正准备回到青石上盘膝调息。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火红色流光,裹挟着滔天怒意,自天边疾驰而来! “咻——!” 流光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冲至沧澜峰上空,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庭院之外!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柳如烟和阮梅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沈云身后。 沈云眉头微蹙,目光平静地望向烟尘之中。 这股气息……是林渊那小子。 看来,在江上雪那里吃了瘪,又跑来自己这里撒野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一道狼狈却依旧带着几分倨傲的身影。 正是林渊。 他此刻衣衫多处破损,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怒火与怨毒。 “沈云!你这卑鄙小人!给小爷滚出来!” 林渊一落地,便指着沈云,破口大骂,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与我堂堂正正决一死战!”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沈云,那模样恨不得将沈云生吞活剥。 沈云望着这暴跳如雷的年轻人,心中暗自摇头。 真是不知好歹。 不过,也好。 这梅树上的手脚刚刚清理干净,江上雪一时半会儿也感知不到此地情形。 正好借此机会,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点教训。 免得他日后,再来烦扰。 他正欲上前一步,开口说些什么。 “不许你欺负我师尊!” 一道清脆稚嫩,却带着坚定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阮梅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沈云身后窜了出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般,挡在了沈云面前。 她仰着小脸,怒视着林渊,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你是谁!凭什么对我师尊大呼小叫!快给我师尊道歉!” 柳如烟也紧随其后,虽然没有阮梅那般外放,但也坚定地站在了沈云身前。 她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不悦。 “这位师兄,有话好说,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沈云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小徒弟,心中微微一暖,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小丫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阮梅又脆生生地开口了。 “就是!你这人好没道理!一来就凶巴巴的!” 柳如烟也轻轻颔首,柔声道:“师尊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争执,师兄定是误会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林渊看着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她们。 这不是前些时日,拜入沈云这个废物门下的那两个丫头吗? 他怒火更炽,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误会?哼!沈云这废物,除了会些背后偷袭的阴险伎俩,还会什么?” 他指着沈云,对柳如烟和阮梅说道: “你们两个小丫头,年纪轻轻,可别被这废物给骗了!” “他自己修为低微,不学无术,只会误人子弟!” “看看你们,拜入他门下才多久,就被教导得这般不知礼数,顶撞长辈!” 林渊越说越是得意,仿佛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我告诉你们,我师尊乃是灵音阁江上雪长老,结丹期的大高手!” “你们若肯弃暗投明,拜入我师尊门下,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何必跟着这么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蹉跎岁月,断送了自己的大好仙缘!” 他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柳如烟闻言,俏脸微白,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阮梅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小丫头本就护短,此刻听到林渊这般侮辱自己的师尊,还想挖墙脚,顿时炸了毛。 “你胡说!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阮梅气得小脸通红,指着林渊的鼻子骂道。 “我师尊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尊!” “呸!想让我们拜你师尊为师?做梦去吧!我们才不稀罕!” “你……你这不知死活的丫头!” 林渊被阮梅这番抢白,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他堂堂筑基期修士,何时被一个练气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过?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渊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一抬手,掌中灵光闪现,一柄赤红色的灵剑凭空出现。 “今日我便代沈云,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他手腕一抖,那赤红灵剑便发出一声嗡鸣,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旁边的一块山石斩去! 他并非真的要伤人,只是想给这两个小丫头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厉害。 剑光闪过,那块半人高的山石应声而裂,碎石纷飞。 柳如烟和阮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吓得后退一步,小脸有些发白。 林渊这一剑,却不偏不倚,斩断了他身后那株刚刚“修剪”完毕的梅树的一根主干。 那根被江上雪布下最重神念,也是他费心让徒弟剪掉,只留下光秃秃主干的枝条,此刻被林渊一剑削断。 沈云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断裂的梅枝,又看了看兀自嚣张的林渊。 于是用手指着那残破不堪的梅树。 “这下,你可真玩完了。” 第17章 女人心,海底针 林渊听着沈云那轻飘飘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沈云,脸上满是荒谬与怒极反笑的神色。 “哈哈!沈云,你说什么玩意儿?” “我玩完了?我看今天是你彻底玩完了!” 林渊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屑与即将报复的快意。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死活!” 他手中的赤红灵剑再次嗡鸣,剑尖遥遥指向沈云,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洞穿。 沈云却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仿佛林渊只是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看到两个小丫头脸上那未褪的惊惧和对自己的担忧。 他微微侧身,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柳如烟和阮梅拉到了自己身后。 “站到为师后面来。” 温和的声音传入到他们的耳朵里,阮梅和柳如烟下意识地抓住了沈云的衣袖,紧紧攥着,仿佛那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两人从沈云宽厚的臂膀两侧,探出小脑袋,带着几分紧张和一丝好奇,望向前方那个暴怒的林渊。 林渊见沈云这般作态,竟是把自己护在两个小丫头身后,更是怒火中烧,俊朗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废物!果然只会躲在女人和小孩后面!”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厉喝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赤红灵剑上的光芒暴涨数尺,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给我死!” 林渊手腕一沉,那柄燃烧着火焰的灵剑便要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夺命的流虹,斩向沈云。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沈云和那两个碍眼的小丫头在自己这一剑下血溅当场的凄惨模样。 沈云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给我受……” 林渊的话还未说完,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道比他剑光更为炽烈、更为迅猛的流光,带着毁灭般的气息,从天际怒射而至。 其目标,赫然便是他林渊! “什么?!” 林渊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流光快到极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林渊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击在自己胸口。 他整个人如遭万钧雷霆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庭院的另一端,激起漫天烟尘。 狂暴的冲击余波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庭院内的花草树木剧烈摇晃。 沈云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便将他和身后的阮梅、柳如烟笼罩,那肆虐的余波在靠近他们几步之外便悄然消散,连衣角都未曾吹动分毫。 柳如烟和阮梅吓得小脸煞白,紧紧闭上了眼睛,小手更是死死抓着沈云的衣袖。 待到烟尘稍敛,庭院中多了一道身影。 江上雪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素白的宫装上沾染了几点尘埃,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是之前神念被毁的反噬未消,又强行赶路所致。 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但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被自己一击轰飞、生死不知的徒弟林渊。 她的目光,死死地、一寸寸地扫过那株被修剪得光秃秃,此刻又被林渊剑气斩断一根主干的梅树。 那断裂的枝干,那狼藉的景象,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剜在她心上。 “是谁!!!” 江上雪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极致的愤怒与心痛。 “是谁干的!!” 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将整个沧澜峰顶冻结。 沈云的天窥系统扫过江上雪。 【姓名:江上雪】 【身份:灵音阁长老】 【修为:结丹中期】 【血条:28508700(极度愤怒,濒临失控,听不进任何言语)】 【忠诚度:???】 【此生理想:寻得良机,将沈云按在床上与之共享天伦之乐,诞下一双麟儿凤女。】 理想依旧坚挺,但血条直接掉了三分之二还多,状态更是糟糕。 沈云心中了然,此刻的江上雪,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他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指,平静地指向不远处,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林渊。 江上雪猛地转头,那双充斥着血丝的凤眸,如两道利剑般射向林渊。 林渊此刻头昏脑涨,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好不容易撑起半边身子,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偷袭自己。 “哪个狗娘养的……呃……” 他一抬头,便对上了江上雪那双能杀人的眼睛。 林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而被无边的惊恐与错愕所取代。 “师……师尊?”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师尊。 而且,师尊的眼神……好可怕! 江上雪没有说话,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林渊走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林渊的心尖上,让他感到窒息。 她周身那冰冷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在林渊身上。 “师尊……我……我不是……您听我解释……” 林渊语无伦次,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在江上雪那恐怖的威压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师尊是真的动了杀心!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不就是教训一个废物和他的两个不懂事的小徒弟吗? 师尊为何会如此震怒? 甚至……不惜亲自出手重伤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株破梅树? 林渊的脑子一片混乱。 躲在沈云身后的阮梅,小声地对柳如烟说道。 “师尊,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好吓人啊……” 她的小身子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江上雪此刻的模样给震慑住了。 柳如烟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嗯……之前江长老送梅树给弟子的时候,明明……明明很和蔼的,还对弟子笑了呢……” 她记得当时江上雪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尤其是叮嘱她好生照料梅树时。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般择人而噬的模样? 沈云听着两个小徒弟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伸出手,分别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声音依旧温和。 “谁知道呢。” “女人心,海底针啊。” 第18章 年轻气盛,但是他姓林 江上雪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死死锁定在林渊身上。 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那一步步走近的姿态,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空气仿佛凝固,冰冷的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渊瘫在地上,浑身剧痛,胸口翻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之前被沈云暗算,背上本就有伤,此刻又被师尊含怒一击,伤上加伤。 五脏六腑仿佛都碎裂了,灵力更是紊乱不堪,连撑起身体都难。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江上雪,那熟悉的身影此刻却如同索命的死神。 “师……师尊……” 林渊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充满了恐惧。 江上雪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她缓缓伸出手,一把揪住林渊破烂的衣襟,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咳咳……” 林渊脖颈被勒住,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双脚离地,胡乱蹬踢。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窒息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江上雪提着他,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仔,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株凄惨的梅树。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林渊被拖拽着,背部的伤口与地面摩擦,痛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 “师尊……饶命……弟子……弟子不知……不知做错了什么……” “求师尊……开恩……啊!” 江上雪充耳不闻,手臂一甩,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林渊狠狠扔在了梅树前。 “砰!” 林渊再次砸在地上,正对着那被斩断的梅树主干,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江上雪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是你干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林渊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触及那被他一剑削断的梅枝。 那光秃秃的主干,此刻更添一道狰狞的伤口。 他脑中一片混沌,剧痛与恐惧交织,但看到这梅树,他反而松了口气。 不就是一棵破树吗?师尊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是……是弟子……” 林渊喘着粗气,急忙承认,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 “师尊,不过是一株梅树而已……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 他以为承认了,态度好点,就能揭过此事。 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 “师尊息怒,弟子回头……回头给您寻几株更好的,种在您的山峰上。” “保管比这……比这好看百倍!” 他以为这只是小事一桩,师尊或许只是因为自己鲁莽行事而生气。 然而江上雪听到他这话,眼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喷薄而出! “更好的?”她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讥诮。 林渊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 “是啊师尊!这梅树……弟子看它光秃秃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估计是沈云那废物,或者他那两个小徒弟胡乱种下的。” 他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或者减轻梅树的重要性。 “弟子来的时候,就看见它只剩下几根主干了,死气沉沉的,弟子也是想……” 他想说想帮沈云“清理”一下,话未说完,便被江上雪打断。 “闭嘴!” 江上雪猛地一声厉喝,声浪中蕴含的灵压让林渊心神剧震,再次咳血。 她突然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凤眸,直直射向沈云三人。 柳如烟和阮梅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又往沈云身后缩了缩。 沈云心中也是微微一凛,这女人的状态,果然是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面不改色,只是对着江上雪,轻轻耸了耸肩,摊开双手,那表情仿佛在说。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一直站在这里看戏呢。 江上雪的目光在沈云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 她胸口剧烈起伏,随即猛地转回头,再次死死盯住地上的林渊。 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暴戾。 “不认罪,还妄想欺瞒于我?” 江上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梅树原本是什么样子吗?” 林渊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师尊早就知道这梅树? 可……可这不重要啊,重要的是自己斩断了它! “师尊!弟子……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 他开始疯狂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弟子有眼无珠!弟子该死!求师尊饶我这一次!” 江上雪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柄通体雪白,散发着森然寒气的灵剑凭空浮现。 剑身之上,符文流转,剑气吞吐不定,四周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度。 “说,你想怎么死?” “是让我一寸寸扒了你的皮,让你尝尽痛苦而死。” “还是……将你的灵根剥离出来给这梅树当养分?” “你自己选一个。” 林渊闻言,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从未想过,一向虽然清冷,但对他还算关照的师尊,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剥皮?抽离灵根?那简直比死还可怕! “不……不要……师尊……弟子不想死……弟子不想……”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丑态毕露。 “既然你不选,那我便替你选了!” 她手腕一沉,那柄雪白灵剑便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渊当头斩下! 这一剑若是落实,林渊必将形神俱灭! 沈云瞳孔微微一缩。 他通过天窥系统看得分明,江上雪这一剑,是动了真格的杀招! 那灵力波动之强,若是真的劈下来,别说林渊,他这沧澜峰的山头怕是都要被削去一半! 虽然林渊这小子确实该死,三番两次挑衅,还差点伤了他的宝贝徒弟。 但此刻,林渊的血条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丝红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姓名:林渊】 【修为:筑基初期】 【血条:123500(濒死,重伤垂危,神志不清)】 再来一下,就真的没了。 而且,江上雪现在的状态是“极度愤怒,濒临失控,听不进任何言语”。 若是真让她杀了林渊,以她此刻的心境,怕是会道心受损,甚至走火入魔,但是最重要的是自己这山峰要没了啊!。 这可不是沈云想看到的。 “师姐且慢!” 沈云身形一闪,已然挡在了林渊身前,正对着江上雪那即将落下的致命一剑。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眼前不是索命的剑光,而是拂面的春风。 江上雪的剑尖,在离沈云眉心不足三寸之处,堪堪停下。 凌厉的剑气吹得沈云发丝微微飘动。 江上雪那双充血的凤眸死死盯着沈云,声音冰寒刺骨: “沈云!你也要拦我?” “你知不知道,他毁了什么!” 沈云叹了口气,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摊了摊手。 “师姐,息怒,息怒啊。” “这梅树剪去那些枝条的主意,是我出的。” 江上雪一愣,剑势微微一滞。 沈云继续说道: “至于林师侄嘛,他大概是看我这沧澜峰许久无人打理,想帮我修剪一下这梅树。” “只不过,他年轻气盛,下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都是误会,误会。” 第19章 小孩子不准看 江上雪听着沈云那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替林渊开脱的话语,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误会?” 她声音尖利,几欲刺破耳膜。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花。 沈云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动作看似缓慢,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指尖之上,并无半分灵力波动,只是那么轻轻一点,点在了江上雪光洁的眉心。 “师姐,我说过,息怒。” 温润的声音,如同春雨般洒落在江上雪暴怒的心田。 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那股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的杀意,竟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平息了大半。 江上雪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那骇人的血丝竟也褪去了些许。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沈云,方才那股失控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姓名:江上雪】 【身份:灵音阁长老】 【修为:结丹中期】 【血条:45008700(愤怒,理智尚存,但仍有火气)】 【忠诚度:???】 【此生理想:寻得良机,将沈云按在床上与之共享天伦之乐,诞下一双麟儿凤女。】 血条恢复了一些,状态也好了不少。 沈云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自己这“化神老怪”的一点点精神抚慰还是有点用的。 “师姐,你看,我说只是个误会吧。” 随后慢慢的往阮梅和柳如烟走去。 江上雪深吸一口气,胸口依旧有些起伏,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沈云,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林渊,再看看那株断裂的梅树。 “哼!”江上雪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你说你出的主意,将它修剪成这般模样?” 她指着那光秃秃的梅树。 沈云坦然点头:“正是。我觉得这样更显风骨,师姐觉得呢?” 江上雪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沈云话语的真假。 最终,她冷冷道 “罢了!既然是你之意,此事暂且不提。” 她目光一转,再次落到林渊身上,那股压制下去的怒火又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但他!”江上雪手中雪白灵剑再次指向林渊。 “毁我梅树,罪无可恕!” 一道血光迸现! 那柄雪白灵剑,竟是毫不留情地,直接穿透了林渊的右边大腿! 剑身没入,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地面。 “啊!!!” 林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如同杀猪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比之前任何伤势都来得直接,来得痛苦! “师尊!”柳如烟和阮梅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小脸惨白。 沈云反应极快,几乎在江上雪出手的瞬间,便伸出双手,捂住了身后两个小丫头的眼睛。 “小孩子,不准看!” “唔……师尊!我不小了!” “我不小了!师尊!我要看!”阮梅却试图挣扎,小手扒拉着沈云的手指。 阮梅在他掌心下不满地扭动着小脑袋,试图挣脱。 她虽然也害怕,但更好奇发生了什么。 “闭嘴!”沈云低喝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柳如烟则乖巧许多,只是身体微微发抖,紧紧抓着沈云的衣袖。 林渊的惨叫声依旧在庭院中回荡,撕心裂肺。 “师尊……饶命……啊……好痛……我的腿……” 他痛得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云捂着两个徒弟的眼睛,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啧,这不是活该么。”他暗自嘀咕。 “装逼就装逼,非得手贱去砍人家的宝贝梅树,这下好了,捅马蜂窝了吧。” “若不是顾忌着如烟和阮梅这两个小丫头,怕吓着她们,今日这沧澜峰,我还真懒得管你死活。” 沈云心想,自己刚收她们为徒时,便说过,以后这沧澜峰就是她们的家。 要不然还会拦着江上雪? 江上雪看着林渊痛苦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手腕一转,“唰”的一声,将雪白灵剑从林渊腿中拔了出来。 又是一股血箭飙出。 “啊啊啊!”林渊的惨叫更是凄厉了几分,几乎要晕厥过去。 江上雪收剑而立,看也不看他,冷声道: “林渊,念在你我师徒一场,今日暂且饶你狗命。” “罚你即刻前往万魔古,试炼三月,若敢提前一日离开……” 她顿了顿。 “你便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万魔古! 林渊闻言,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那是什么地方?九死一生之地!别说三个月,一天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连连磕头。 “弟子……弟子遵命……谢师尊……不杀之恩……”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江上雪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沈云面前。 此刻,她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她看了一眼那株断裂的梅树,轻声道:“这株……毁了。” “无妨。” 沈云松开捂着徒弟眼睛的手,温和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江上雪点了点头,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过几日,我再送一株更好的过来。” 沈云闻言,心中一突。 还来?这女人是跟梅树杠上了还是怎么的? 他刚想开口婉拒,说些“不必劳烦师姐”“沧澜峰清净惯了,不喜这些花花草草”之类的话。 谁知,他身后的柳如烟却眼睛一亮,惊喜道:“好呀好呀!江长老,那可太谢谢您了!” 小姑娘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对新的梅树充满了期待。 阮梅也用力点头,脆生生地附和:“嗯嗯!我们一定会把它照顾得更好!保证比这棵还漂亮!” 两个小丫头一唱一和,满脸都是真诚的喜悦。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看着两个徒弟那期盼的小眼神,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江上雪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那……便有劳师姐了。” 江上雪似乎没察觉到沈云的异样,或者说她此刻的心思也不在沈云的表情上。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再次复杂地看了一眼那株断梅,以及不远处奄奄一息的林渊。 随后,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便要离去。 沈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不行,不能再让她有机会在沧澜峰布置什么留影梅了。” “这次神念被毁,她肯定吃了大亏,但看样子还是贼心不死啊。” “万一又弄个什么禁制过来,天天窥探我这沧澜峰,那我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 想到这里,沈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江师姐,请留步!”他扬声喊道。 即将消失在天边的流光微微一顿,显露出江上雪的身影,她有些疑惑地回头。 沈云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对着柳如烟和阮梅说道: “如烟,阮梅,你们不是喜欢梅树吗?” “正好江长老要送新的过来,不如你们便随江长老一同前去挑选一番如何?” “自己喜欢的,自己挑,将来照顾起来也更用心,对不对?” 柳如烟和阮梅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师尊?”柳如烟惊喜地问道。 “太好了!我要选一棵最大最漂亮的!”阮梅更是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两个小丫头立刻将目光投向江上雪,满是期盼。 江上雪站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两个一脸期待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和善”笑容的沈云,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让他们跟着去挑? 那……那自己还怎么悄悄在梅树上布置那些神念禁制? 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自己哪有机会下手? 一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留影梅被毁,神念反噬的痛苦,以及今日的失态,江上雪就一阵心虚和慌乱。 她连忙摆手,语气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不必了!” “我……我峰上事务繁忙,你们……你们就不必跟来了。” “梅树……梅树我选好了,过两日,我自会派人送来便是!” 第20章 恐高 沈云见江上雪面露难色,连忙笑着接口。 “哎,师姐此言差矣。”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小孩子嘛,难得喜欢一件东西,让她们自己去挑选,也是一番心意。” “将来照顾起来,才会更加尽心尽力,不是吗?” 说着,他对着柳如烟和阮梅使了个眼色。 “你们两个小丫头,不是一直吵着要一株漂亮的梅树吗?” “现在江长老好心要送,还不快谢谢江长老,顺便跟着去看看?” 柳如烟和阮梅何等机灵,立刻领会了师尊的意思。 “是啊是啊!江长老!”柳如烟声音甜糯,拉着阮梅就往前跑。 “我们想自己挑!自己挑的才最好看!”阮梅更是直接,小跑到江上雪身前。 她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江上雪。 “江长老,求求您了,就让我们跟着去吧!” “我们保证不乱跑,不给您添麻烦!”柳如烟也凑了过来,小手轻轻拉了拉江上雪的衣袖。 江上雪看着脚下这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丫头,一个劲儿地撒娇卖萌。 那清澈的眼神,纯真的笑容,让她心中那点不快和算计,竟有些无处遁形。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推辞的话,比如自己峰上禁制重重,不便外人进入之类。 可对上那两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这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看不远处,沈云依旧是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徒弟的心愿。 江上雪心中暗叹一声,这沈云,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人心了。 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罢了,罢了。 不就是两株梅树吗?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是……自己那些布置神念的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好吧。”江上雪无奈地松了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清冷,但已不似先前那般拒人千里。 她轻轻一挥手,一柄通体雪白的灵剑便悬浮在身前。 剑身散发着淡淡寒气,却不逼人。 “上来吧。”她对两个小丫头说道。 “抓紧了。” “哇!是飞剑!”阮梅眼睛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 柳如烟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两个小丫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剑身,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江上雪的小腿。 江上雪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灵剑微微一颤,载着三人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她的山峰飞去。 “啊!!” 流光刚起,尖锐的叫声便撕裂了长空。 “好……好高啊!师尊!我……我恐高啊!”阮梅死死闭着眼睛,小脸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江上雪腿上。 “呜呜呜……江长老……飞慢一点……我……我也怕!”柳如烟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虽然没有阮梅叫得那么大声,但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 风声呼啸,两个小丫头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渐渐远去。 沈云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他轻声自语。 随即,他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向庭院角落里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 林渊还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右腿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他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剧变和痛苦中回过神来。 沈云缓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渊的心尖上。 “林师侄?”沈云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 “还不走吗?” “难道……还想让本座送你一程?” 他说话间,慢悠悠地抬起了左手,似乎只是想掸掸衣袖上的灰尘。 然而这个动作落在林渊眼中,却不啻于催命的阎王帖! “不……不用了!沈……沈师叔!” 林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也顾不上右腿那钻心的剧痛,连滚带爬,一瘸一拐地朝着沧澜峰山下冲去。 那速度,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快上几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沈云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年轻人,还是得多历练历练啊。” 林渊连滚带爬,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终于逃离了沧澜峰的范围。 一离开那让他窒息的山峰,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山道旁。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无尽的屈辱和怨毒,齐齐涌上心头。 “呜……呜呜……”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受伤的右腿,放声大哭起来。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师尊……师尊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为了那棵破树,如此对我……” “还有那个沈云!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我招谁惹谁了啊!不就是砍了一棵破树吗?呜呜呜……”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灵音阁内门弟子的风采。 “我林渊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沈云!你们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就在他刚发泄完,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哦?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呢。” “林师侄,你说对吗?” 林渊浑身汗毛倒竖! 这个声音……是沈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渊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空荡荡的山道,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啊,鬼啊!” 林渊再也绷不住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逃窜,哭声更大了。 那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与此同时,江上雪的山峰,灵秀峰。 峰顶庭院,仙气缭绕,奇花异草遍地,与沧澜峰的清冷萧瑟截然不同。 江上雪收了飞剑,缓缓落地。 她一落地,柳如烟和阮梅便立刻从她腿上“滚”了下来。 两个小丫头互相抱着,小脸依旧惨白,双腿还在不停地打颤。 眼睛里噙着泪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方才那御剑飞行,对她们来说,简直比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刺激。 阮梅小嘴瘪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柳如烟稍微好点,但也是紧紧抓着阮梅的胳膊,不敢松手。 江上雪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素来不喜与人亲近,更别提照顾小孩子了。 若非沈云……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