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分手!阎总秒变小奶狗》 第1章 我一晚可不止这个价 “嘶……” 折腾一夜。 秦枳浑身疼得像被拆了重组过。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男人,却迎上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他? 看着这张脸,秦枳恍惚间回到四年前。 秦家公司破产,秦信诚和小三卷款逃往国外,身为公司法人的梁雅静不堪重负割腕自杀。 秦枳永远都忘不掉那个雨夜有多冷。 她满身是血,颤抖着拨出阎屹洲的电话。 她哭诉自己的遭遇,等来的,却是阎屹洲无情挂断电话。 秦枳收回思绪。 看向枕边男人的眼神,从惊讶到复杂,最终化作愤恨。 临走时,秦枳将身上仅有的伍佰元现金,放在了床头柜上。 走出御庭会所,她马不停蹄往家里赶。 今天是还债的日子。 秦枳忐忑地走进楼道。 债主陈亮就守在门口。 和以往不同,陈亮今天竟然静静地站在那。 没有破门而入,没有吵得街坊邻里出来看热闹,更没有带那些凶神恶煞的流氓混混逼债。 以前因为这个,她和梁雅静没少被房东驱赶,四年时间不知搬了多少次家。 秦枳警惕地上楼,踌躇道:“陈哥,我今天没有钱还给你,请你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还……” 秦枳话还没说完,陈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举动把秦枳看呆了。 “你这是……” 陈亮开始狂扇自己嘴巴:“都是我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亮魔怔了似的,对自己下手特别狠。 “陈哥,你……啊!” 陈亮一把抓住秦枳的脚踝,惹得她惊呼一声。 下一秒。 陈亮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大老爷们儿,顶着颗猪头,哭着央求道:“秦小姐,钱不用还了,咱们的债一笔勾销,您帮我求求情,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你在说什么啊?” “秦小姐,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活阎王的人,我要是知道,就算给我一百个……呃不……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难为您,我是生是死,全在您一念之间啊!” 活阎王? 陈亮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虎躯一震,颤抖着手接听。 “别烦她,滚!” 不等陈亮说话,电话已经挂断。 陈亮抬眼看看秦枳,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跑,下楼时踉跄着差点滚下去。 秦枳觉得莫名其妙。 她匆匆换了身衣裳,赶往顶洽投资银行报到。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李梅昨晚诱骗她去御庭会所,给她下药,险些害她被猥琐男糟蹋。 这笔账必须算一算! 秦枳气冲冲来到顶洽,还没来得及找李梅算账,迎面碰见一脸八卦的沈佳。 “吱吱,你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我怎么没听你说啊?” 秦枳蹙眉。 “我没谈恋爱。” “鲜花和礼物都送到你工位了,竟然还藏着掖着?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你竟然连我也不说!” “送错了吧?” 秦枳说着走向自己的工位,远远便见到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目测足有九十九朵。 玫瑰花束旁边,还静静摆放着一个十公分见方的黑丝绒盒子。 秦枳狐疑地拿起花束,里面夹着一张卡片,卡片上是行云流水的几个字—— 「好久不见,枳枳。」 熟悉的字体令秦枳心下一紧。 是阎屹洲…… 看着这捧红艳似火的玫瑰,秦枳莫名想起梁雅静浑身是血的画面,惊的扔掉手里花束。 她稳了稳心神,转而拿起黑丝绒盒子。 盒盖翻开的一瞬,钻石璀璨夺目的火彩迸射而出。 晃了人的眼。 “哇好大颗的粉钻手链!”沈佳顿时惊呼出声,“我知道这个牌子,这款手链貌似全世界只有一条!吱吱,这份礼物貌似有钱也很难买到。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来头啊?” 她曾对一贫如洗的阎屹洲说,自己不喜欢廉价的礼物。 阎屹洲已今非昔比,她也不再是秦氏集团大小姐。 所以…… 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吗? “吱吱,收到礼物应该开心才对啊,你干嘛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秦枳收回思绪,连忙转开话题:“有没有看见李梅?” “从今天早上就没见到她。” 难道李梅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成功,不敢来顶洽面对她? 思绪间。 耳边传来一阵高跟鞋与地面的撞击声。 总监林静来到跟前,将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 “秦枳,看来顶洽这种小地方,很快就容不下你这只金凤凰了。” 秦枳微怔。 林静又说道:“这是九天的&acase,对方点名由你负责。” 九天并购案?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案子。 因为这个,她才被李梅陷害,虽逃过猥琐男,却阴差阳错从阎屹洲床上醒来。 林静目光落在鲜花与手链上。 表情耐人寻味。 “这是办公室,不是炫耀物质的场所,靠出卖肉体达成目的,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说呢秦枳?” 沈佳忙在一旁打抱不平:“林总监,这话就过分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吱吱不是凭实力?” 林静轻蔑一笑。 “你觉得她有什么实力,值得让享誉全球的九天集团亚太区负责人,点名合作?” “那也是我们吱吱有实力,有本事你也让人家点名啊?” “你……” 秦枳蓦地从座椅上起身。 眼神凌厉地看着林静:“林总监,我不认为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可以随意践踏员工尊严,这番话只会显得你粗鄙且狭隘。其次,我并没有答应接手这个并购案。” 沈佳神色一惊。 “吱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秦枳随即拿起并购案文件递给林静。 “林总监,我资历尚浅,这么重要的任务恐怕无法胜任,你还是交给有资历的人去做吧。” 林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业内所有投行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秦枳竟然就这么拱手送人? “秦枳,你在开玩笑吗?” “吱吱,你可别犯傻啊!” 秦枳并不在意林静说什么。 只因她在听说九天集团有意收购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九天集团总部在海外,由阎氏家族掌控。 此前主要经营海外产业,不久前才进军亚太地区。 新上任的总裁很神秘,没人有幸见过,但他狠辣的手段在业内家喻户晓,被人称为活阎王。 这与陈亮提到的活阎王不谋而合。 加之这全球仅此一条的手链,秦枳越发觉得,阎屹洲就是九天集团亚太区总裁。 “我心意已决!” 秦枳捧起玫瑰花束,拿起黑丝绒盒子,不顾林静与沈佳诧异的目光,径自往外走。 站在走廊里,她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一串号码。 “阎屹洲,我们见一面。” “今晚八点,御庭会所。” 晚上7:50。 秦枳手捧玫瑰花束,来到御庭商务会所套房门外。 这是她昨晚住过的房间。 再次回到这里,心情五味杂陈,像是被搅乱的一锅粥。 昨晚的事依稀记得。 如果一早知道对方是阎屹洲,她绝对不会借着药力那么做。 秦枳深吸口气。 走进门一瞬,表情里所有复杂情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从容不迫。 像来谈业务。 时隔四年,秦枳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打量着眼前男人。 他外表几乎没什么变化。 偏浅的肤色衬得嘴唇异常红润,身形也还是清清瘦瘦,一副营养不良、病恹恹的样子。 记得上学那会儿,姜茶茶开玩笑说他像吸血鬼。 女同学们背地里议论,阎屹洲要真是吸血鬼,他会把初拥给谁? 阎屹洲此刻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胸,整个身子倚在靠背上。 说不出的懒散。 可即便如此,依旧掩饰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 更像吸血鬼了。 目光相撞,秦枳见到那双墨眸里的攻击性,为之一振。 初遇时,他就是这样。 后来相处三年多,他面对秦枳大多时候,像是被驯化后失去野性的狼,带着点宠物犬的温顺。 此时,他像是对主人失去信任的宠物。 “坐。” 秦枳从包里拿出黑丝绒盒子,与花束一起放在茶几上。 不经意瞥见旁边的五百块钱。 秦枳不动声色。 落座。 对阎屹洲说道:“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阎屹洲拧眉。 四年不见,她竟如此生分,言语客套的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不收贵的……”阎屹洲作思考状,轻笑着,“难道要收廉价的?” 他果然是在羞辱她。 秦枳强压着火气说:“昨晚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 果然她清醒后,又变成讨厌他的样子。 阎屹洲墨眸微眯,压下心底不甘,目光扫了眼茶几上的五百块钱。 “我的一晚不止这个价。” 第2章 枳枳,你逃不掉的 秦家破产后,秦枳便背上巨额债务。 这几年来,她一边念书,一边赚钱还债,一边还要给梁雅静凑医药费。 常常口袋比脸还干净。 这五百块钱并不在她日常开销计划中,差不多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阎屹洲如今手眼通天,知道她欠债的事,明摆着是在让她难堪。 秦枳小暴脾气瞬间上来。 不客气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嫖!” 阎屹洲表情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九天并购案也是你安排的吧?无功不受禄,我是不会接手这个项目的!”秦枳继续说道:“还有陈亮的事,也跟你有关吧?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 “你拿什么解决?” 阎屹洲反问,直接让秦枳语塞。 是啊。 她拿什么解决? 靠她自己只怕要这样东躲西藏过一辈子,一辈子也摆脱不掉老赖子女的名声。 可她活得已经很卑微了,不想再被阎屹洲奚落羞辱。 “不管怎样,都不劳阎总您费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请阎总不要再做任何没有边界感的事情,那样对彼此都好。” 秦枳说完便起身。 正欲离开,阎屹洲缓缓开口道:“我想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债主不是陈亮,而是我。” 秦枳一脸震惊。 看到她这副表情,阎屹洲心情大好地勾起唇角。 只是这笑容在秦枳看来,竟有些发毛。 “阎屹洲,你到底要做什么?” 阎屹洲笑的邪肆:“成为你的债主……享受催债的乐趣。” “……” “阎屹洲,就因为四年前表白被拒绝,所以你怀恨至今吗?” 这话像是戳了阎屹洲命门。 他蓦然站起身。 高大身形在秦枳面前笼罩起一道暗影,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压力。 他来到秦枳跟前。 俯身。 那张妖冶俊脸压下来的时候,秦枳跟被施了魔法似的,全然忘了动。 “难道你不知道,我一向睚眦必报么?” 他声音很轻,宛如鬼魅,仿佛每个音节都从牙缝里溢出来,透着森森寒意。 阎屹洲有过精神病史,据说是因为幼年时目睹母亲自杀造成的。 所以班主任才会让秦枳格外照顾他。 记得高三那年他病发,在学校操场上打了同年级的一个男生。 几个人都没能把他拉开。 事件闹得很大。 秦枳赶到时,直接被操场上血腥的场面吓到。 阎屹洲骑在那个男生身上,拳头不知疼似的疯狂砸下去。 到处都是血。 有人喊‘秦枳来了’。 阎屹洲下意识看向人群,两人视线对撞的一瞬,秦枳刚好捕捉到他眼里的杀意。 那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时隔几年,再次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秦枳仍心有余悸。 “阎屹洲,我们相安无事不好吗?” “不好。”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枳声音有些颤抖:“那你想怎么样?” 阎屹洲薄唇又朝她耳边凑近了几分,声音轻柔得不太正常。 “枳枳,我现在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有能力买最贵的礼物,所以……我也有能力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包括你。” “疯子!” 秦枳推开他,逃难似的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阎屹洲噙着笑意的声音:“枳枳,你逃不掉的。” 秦枳马不停蹄赶往地铁站。 感受地铁行驶中的轻微晃动,她才觉得自己此刻是安全的。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更不去想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紧张情绪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秦枳拨通护工的电话:“王姨,我妈今天状态怎么样?” “吃完药才睡下,你要跟她通话吗?” “不了王姨,让她好好休息吧。” 护工接着说道:“梁女士最近情绪稳定很多,白天我还陪她去花园里面晒了会儿太阳,你放心吧秦小姐,我一定会照顾好梁女士的。” “谢谢你。” 秦枳挂断电话,护工又发来一张梁雅静安详入睡的照片。 秦枳抿唇笑了笑。 梁雅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支撑着她努力工作、生活的动力。 只是现在…… 她突然觉得人活着好累啊。 人生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身边还要有那么多恶意? 爸爸背叛,同事陷害,上司刻薄。 还有阎屹洲…… 这个被她怨恨了四年的男人。 竟突然出现,又阴差阳错地跟他滚了床单。 东方欲晓。 又是崭新的一天。 不出差时,秦枳早上会来顶洽报道。 依旧没见到李梅人影。 李梅好像自那晚之后凭空消失了。 也好,眼不见为净。 秦枳习惯同时跟进几个案子,做方案到天亮是常有的事。 沈佳说她是拼命三娘,劝她不要这么辛苦,说钱赚到却没了健康得不偿失。 她只是一笑而过。 她甚至希望自己是机器人,可以24小时不休息,那样或许能快一点把债务还清。 秦枳正在工位上整理方案,林静突然走过来。 脸色阴沉。 “秦枳,你是不是认定九天的并购案非你不可,才故意说不做,故意来让我难堪的?” 原来是兴师问罪的。 秦枳眼神凌厉地看着林静:“我已经明确说过,这个案子我不做,根本不存在故意让你难堪一说,林总监与其在这里质问我,倒不如精进一下合作方案,让九天看到顶洽的合作诚意与优势!” 林静被噎了一下。 她哪里好意思强调对方拒绝合作的原因? 林静做梦都想把这份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可她使尽浑身解数,对方就是不答应换人。 明摆着九天高层就是冲秦枳来的。 除了她谁也不行。 如果秦枳不接手,这个并购案就无法继续推进。 顶洽高层很重视这次合作,从昨天开始不止一次询问进展,要是知道在她手里搞砸了,她的饭碗也就没了。 这件事又不能让秦枳太拔尖儿。 因此她未提及合作细节,上头的人并不知道九天的合作条件是什么。 林静内心挣扎后,态度缓和下来。 “秦枳,你应该知道与九天的合作究竟有多重要,本年度业绩,全都指望这次合作创新高了,就当是帮顶洽的忙,接手这个案子,公司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秦枳看穿林静心思。 并未点破。 她再次重申道:“抱歉林总监,这个案子我不会做。” “你!” 林静气急败坏地看着秦枳:“你嚣张什么?这个案子要是没做成,你以为高层不会迁怒于你吗?” 秦枳淡然道:“是否迁怒我不重要,但第一个肯定迁怒你,林总监,你还是提前想想对策吧,在我这里做无用功挺没意思的。” 林静气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怒视着秦枳好一会儿,终是没说出一句话来,临走时狠狠地剜她一眼。 秦枳丝毫没因林静受到影响,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手机突然传来一道信息提示音。 【催债。】 第3章 一晚五万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让秦枳呼吸一紧。 是阎屹洲。 她深吸口气,打字回复。 【阎总,我暂时没有钱。】 【何时有?】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 很闲的样子。 秦枳无奈叹气,回复道:【一周后发工资。】 【还多少?】 【五万。】 【不够。】 秦枳立刻把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听。 明摆着故意拿乔。 像对待其他债主一样,秦枳语气温和地说道:“阎总,五万是我的极限,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 她拼命工作,才把年薪提升到三十万。 还要努力签单,保证每月都有高于底薪的奖金收入,不然一个月五万都还不上。 阎屹洲慢条斯理道:“一个月五万,一年六十万,那你欠我的两亿,岂不是要三百多年还清?” “……” 秦枳也知道有些过分。 正因如此,包括陈亮在内的那些债主才会暴力催债。 哪怕他们明知道秦枳不会有能力还清债务,追回一些损失总好过全部都打了水漂。 有时候秦枳会忍不住庆幸,债主们没把她绑了送去缅北。 秦枳保证道:“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晋升,薪水涨了之后,就能早点还清债务了,阎总,请您再宽限我一些时间。” 电话那端一片沉默。 阎屹洲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秦枳听到自听筒传出来的浅而匀称的呼吸声时,还是能感受到一丝极低的气压,下意识复盘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片刻。 阎屹洲终于开口。 “可以。” “真的?” “我们见面谈。” “……” 这次换秦枳沉默了。 她不想见阎屹洲,也不想回忆起曾经的过往。 那张脸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会让她忍不住把那些封存多年的记忆唤醒。 “还是那个时间,老地方见,不来……后果自负。” 阎屹洲挂断电话。 根本不给秦枳拒绝的机会。 霸道至极。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秦枳劝了自己好一会儿才释然。 谁叫他是债主呢? 更重要的是,他疯起来真什么事都做得出。 晚上八点。 秦枳准时到达御庭会所。 站在包间门口,突然回想起昨晚阎屹洲吻住她的瞬间,以及他嘴角带血,肆意狂笑的样子。 身子冷不丁哆嗦了下。 秦枳深吸几口气,视死如归般地推开门。 阎屹洲坐在沙发上,抬手看看腕表:“迟到一分钟。” “我下次注意。” 不知是因她乖顺的态度,还是因她说的那句‘下次’,阎屹洲心情大好,没有发难。 他起身朝餐厅走,一边说道:“边吃边聊。” 两人落座后,侍应才开始上菜。 每一道菜都是秦枳以前喜欢吃的。 阎屹洲竟记住了她的口味偏好。 “尝尝。” 秦枳警惕地看着阎屹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没那么龌龊。” 秦枳觉得,阎屹洲今晚让她过来,绝不仅是请她吃顿饭这么简单。 忙了一天,秦枳只喝了两杯水而已。 这会儿的确很饿。 索性就没再矫情。 “吃饱了?” “嗯。” 秦枳接过阎屹洲递来的纸巾。 正擦拭嘴角,便听阎屹洲说道:“那我们开始谈正经事了。” 说话间,他将一份契约递到秦枳面前。 秦枳翻开看了看,脸色顿时青白不定。 再次抬眸看向阎屹洲时,眼里已经蒙上掩饰不住的愤懑。 “一晚五万?你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我已经说过,我会努力工作赚钱,一月五万只是暂时的,实际用不了那么多年。” 阎屹洲语气不耐:“可我没耐心等这么久。” 的确。 以阎屹洲如今的身家,分分钟进账都比她几年收入高,自然会觉得她零星还得那点是小钱。 “想好了么?” 秦枳捏着合约的手微微颤抖。 眼眶微热。 忍到喉咙发痛。 如果没有四年前的变故,她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秦家大小姐。 一家人其乐融融。 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她虽身份卑微,却不想认命! 秦枳反复吐纳,故作洒脱地将长发撩过肩膀,抬眸看向阎屹洲。 “阎屹洲,我们没得谈了。” 闻言,阎屹洲挂在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落在秦枳身上的目光也沉了几分。 调整坐姿。 他眯眼看着秦枳,语气沉冷且缓慢地说道:“枳枳,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秦枳被阎屹洲的气势震慑住。 好一会才脱口道:“阎屹洲,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欠你的钱一定会还,但决不以这种方式!” 阎屹洲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嘴角勾着一抹没有情绪的弧度。 “枳枳,我说的一晚,可不是那个意思。”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助手林奇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老板,会所里那个男人已经处理掉了,不过……” “说。” “李梅不见了。”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阎屹洲眼神发狠,声音却异常平静,拇指稍稍用力,捏在指间的筷子应声折断。 一周后。 秦枳薪水到账后主动加了阎屹洲微信,并在通过好友请求的第一时间发起转账。 不多不少五万块。 几分钟后。 钱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秦枳拧紧眉头。 立刻拨通阎屹洲电话,准备问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拒接。 秦枳再打,依旧被拒接。 接连几次后,对方手机关机。 秦枳气的肝疼。 中午。 沈佳来找秦枳一起吃午饭。 秦枳拒绝道:“我带了面包,不出去吃了。” 沈佳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吱吱,平时节俭一下就算了,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必须好好犒劳一下上个月努力的自己!再说了,你每天就吃这些,身体受得了吗?健康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没什么胃口,真不出去吃……哎……” 沈佳立刻挽住秦枳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这顿我请!” “我真不想去……” “不许拒绝,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沈佳架着她往外走。 秦枳无奈,只得说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你别这么拽着我,跟我犯事被抓了似的。” 两人才出部门,沈佳突然顿住脚,瞠圆了眼睛望着电梯间方向。 “吱吱快看,那个男的好帅啊!” 秦枳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整个身子僵了一下。 阎屹洲? 这尊大佛怎么会来顶洽这种小地方? “他旁边是咱们马总,马总平时严厉得要命,怎么在这小子面前点头哈腰的?” 秦枳没言语。 沈佳自顾自地继续疑惑道:“我记得马总是顶洽最大的股东啊,应该不存在什么幕后大boss吧?” “啧啧啧……极品啊,极品!” 眼见着阎屹洲与顶洽老总就要走过来,秦枳立刻拉着沈佳朝相反的方向走。 “吱吱你走反了,电梯在这边!” 秦枳完全不听沈佳说什么,闷头继续走。 身后突然传来马永年的声音:“秦枳,你过来!” 秦枳没想到马永年会突然叫住自己。 她定在原地,很是不情愿地转过身来,看向马永年时,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马总好。” 平时对待下属十分威严的马永年,这会儿面对秦枳时,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小秦啊,既然你认识阎总,那九天的并购案就交给你来做!” 第4章 就这么见不得人? “马总,可能有误会,我……从未见过阎总。” 马永年神色诧异。 方才明明是阎屹洲先提起秦枳的,所以他才会提议把九天的并购案交给秦枳做。 当是卖个人情。 可秦枳的反应却让他摸不清头脑。 阎屹洲嘴唇微勾,慢条斯理道:“秦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在御庭会所……” 秦枳连忙打断阎屹洲的话:“不好意思阎总,我最近手头工作比较多,怕是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 马永年汗流浃背了。 他这种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一眼就能看出阎屹洲对秦枳十分感兴趣。 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 秦枳怎么就不开窍呢! 她平时不是挺八面玲珑的么? 马永年担心这单生意做不成,立刻说道:“正好沈佳也在,你手上的工作全都交给沈佳,从今天开始,你只一门心思跟进九天并购案就好!” “马总,我……” “就这么决定了!”马永年不给秦枳拒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和阎总准备去吃饭,你们两个也一起吧!” 餐厅。 秦枳与沈佳一起在洗手间洗手。 沈佳狐疑地瞅着秦枳说:“吱吱,你今天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说实话,我之前觉得你挺财迷的,常常同时做好几个案子,照理说,你应该很愿意拿到九天的案子,可你为什么要一再拒绝呢?我有点搞不懂你。” 秦枳不言语,只一味地洗手。 沈佳觉得她不对劲,但也知道她必定有自己的理由,尔后拍拍她肩膀,说道:“你想想吧,我先过去了。” 沈佳离开后,秦枳停下洗手的动作。 缓缓抬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也看不懂。 开始拒绝九天的并购案,是因为不想跟阎屹洲再有什么牵扯。 可现在阎屹洲成了她的债主。 他们像是两条相互纠缠在一起的藤蔓,只要债务一天不还清,就一天别想摆脱这种关系。 她为什么还是不想接手九天的案子呢? 甚至没有勇气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秦枳一抬头,被镜子里站在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手洗这么久,是不想见到我?” 阎屹洲言语噙着质问与不悦。 说话时,高大身形缓慢逼近。 秦枳下意识后退。 身子被迫抵在盥洗台上。 退无可退。 两手撑在身体两侧,以此来缓解后腰被坚硬台面咯到的痛感。 下一秒。 温热大掌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附上她两只手,使她被迫与之十指紧扣。 这样的动作也致使两人身体愈发紧密贴合在一起。 秦枳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她的反应悉数落在那双深谙的黑瞳里。 阎屹洲如窥觑猎物的猛兽,危险地眯着眼,贴着她的耳深吸气。 呼吸间尽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和那晚一样。 喉结上下滚动。 阎屹洲声音略显低哑,传进秦枳耳中的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阎屹洲眉峰一挑:“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当着别人的面,却装作不认识?” 秦枳努力躲着阎屹洲寸寸下压的俊脸:“我不记得了!” “唔……也对,那晚你不清醒,怕是很多细节怕是都忘了,我帮你回忆一下……” “你……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呢?” 阎屹洲又凑近几分,嘴唇轻触着她薄软的耳廓,言语中噙着戏谑:“枳枳,想不到你思想这么不纯洁?我好喜欢你的不纯洁……” “你松开!” 两人手指紧紧交缠,秦枳根本挣不开。 她越是表现得无比抗拒且嫌弃,就越是刺激着阎屹洲,让他无法管理自己的情绪。 “不松。” 他手指稍稍用力。 秦枳因指间的疼痛蹙起眉头,一双剪水眸子恼怒地瞪着阎屹洲。 “这里是公共场所!” “那又怎样?” 他疯起来,一向不管不顾。 秦枳败下阵来。 深吸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地说:“阎屹洲,我是不会答应你那些无礼要求的!” “比如?” 距离太近,秦能听到阎屹洲略微加重的呼吸声,嗅到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 如此暧昧的时刻,‘陪睡’这种话,属实说不出口。 秦枳涨红了脸。 “难道你以为,我之前说的一晚五万,是让你出卖肉……” 看着那张俊脸再次压下来,秦枳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瞬间将手从阎屹洲掌中抽离出来,并用力推了他一把。 阎屹洲向后趔趄了下。 看着她慌乱至极的模样不怒反笑。 秦枳跑到洗手间门口顿住脚,回眸看向他,说道:“你晚一点再回去,我不想让别人误会……当是我求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阎屹洲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洗手间门口,忍不住攥紧掌心。 秦枳第一次求他。 竟是为了不让旁人知道与他认识。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 “小秦,怎么洗个手这么久,见到阎总了没有,他也去好一会儿了。”马永年问。 “没有,刚刚出去接了通电话。” 秦枳说着便要坐在沈佳旁边。 马永年连忙制止道:“小秦,你坐这边。” 秦枳看了看马永年所指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她坐过去的话,刚好坐在马永年与阎屹洲中间。 秦枳一万个不愿意。 “马总,这么高兴的日子,您跟阎总怎么也得喝几杯,我坐在中间不合适。” “合适,再合适不过了!来来来,你就坐这边!” 秦枳再拒绝就不识抬举了。 只得坐过去。 阎屹洲几分钟后才回来,很自然的坐在了秦枳旁边。 全程基本都是马永年在找话题聊,沈佳也偶尔替尴尬的马总解解围。 秦枳闷头吃东西。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小姐似乎很喜欢这家的口味?” 阎屹洲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秦枳没抬头。 马永年始终关注着阎屹洲的反应,见他这么关心秦枳的口味,连忙叫来服务员。 阎屹洲随口点了几道菜。 菜单都没看。 沈佳惊叹道:“阎总好会吃啊,您点的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您之前来过吗?” “几年前来过。” 秦枳握着筷子的手略微僵了下。 沈佳将秦枳的反应捕捉在目,将八卦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阎总一个人来的吗?” 被问及隐私,阎屹洲非但没生气,反而颇有耐心的回道:“跟一个女孩子,她是个吃货。” 沈佳顿时来了兴趣:“看样子阎总一定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吧?” 秦枳攥紧了手中筷子。 阎屹洲恨她还差不多,怎么会喜欢她? “可她不喜欢我。” 阎屹洲的回答让人出乎意料。 连秦枳也没有想到。 沈佳一脸震惊:“阎总这么优秀,她竟然不喜欢?” “嗯,她说我没出息。” 秦枳:“……” 阎屹洲定是恨极了她,一句话记这么多年。 “不是吧……”沈佳再次震惊,“您要是也算没出息,那得多成功才算有出息啊?诶,吱吱,你别光顾着吃啊,你就一点不好奇……没看上阎总的女孩子是何方神圣吗?” 被点名的秦枳呼吸一紧。 “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 她只觉得慌。 不知道阎屹洲又想耍什么花样? 好在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吃完饭,马永年借喝酒不能开车的由头,让沈佳送他回顶洽。 临走前一再叮嘱秦枳:“小秦,你把阎总送回去,一定要平安送到家,下午我帮你请假!” 第5章 他是谁? 秦枳觉得自己被老板给卖了。 果然无奸不商! 秦枳目送着马永年和沈佳离开,回眸看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他慵懒地歪在靠背上,修长手指揉捏着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 看得出,他并不喜欢应酬。 和以前一样。 唯一不同,大概就是没有以前社恐了。 “你现在还好吗?” 阎屹洲抬眸看她。 酒精的作用,他这会儿肤色更浅了。 秦枳喝酒上脸,阎屹洲正巧相反,越喝脸越白,衬得他嘴唇颜色更艳。 看上去又野又妖。 他倚在靠背上喘粗气,抬手扯了扯黑色衬衫领口,显得有些烦躁。 “不好。” “很难受?” “嗯。” 他轻声应着,模样可怜兮兮的,像极了一只生病的奶狗。 可他看着羸弱无害,心硬起来比谁都要可怕。 秦枳不想送他,奈何领导发话。 一上车阎屹洲就睡着了,秦枳只好把他送去御庭商务会所。 “以前怎么没见你酒量这么差?” 秦枳抱怨着。 扶着阎屹洲躺在床上后,正要起身,一条有力的手臂蓦然圈住她腰身,压着她躺了下去。 “阎屹洲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枳慌乱挣扎。 腰间手臂锁死了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秦枳突然发现,阎屹洲只是这样搂住她,再没有别的动作,呼吸声也比方才更为匀称。 他睡得很香。 像极了躺在妈妈怀抱里的婴儿。 秦枳这才有勇气静静看他。 撇开他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单看他熟睡时的样子,白白净净的,比网络上那些美颜开到最大的奶狗弟弟,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秦枳看得有些痴。 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过,秦枳连忙收回思绪,落在阎屹洲脸上的目光多了些许复杂。 秦枳醒来时,独自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被子。 窗帘没拉,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暴雨如注,狠狠敲击着落地窗。 窗外霓虹仿佛是被打翻了的油墨盘。 和四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 “吱吱,那条手链该不会就是阎总送你的吧!” 电话里传来沈佳八卦的声音。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枳声音明显没底气。 沈佳不接她的茬,继续说道:“给你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回,你该不会一整个下午都跟阎总在一块儿吧?” “别瞎猜,我没跟他在一……” “醒了?” 秦枳话没说完,阎屹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顿时惊了一下,下意识去捂手机。 可还是晚了。 “醒了?吱吱,你该不会跟阎总……” “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秦枳立刻挂断电话。 抬眸看向阎屹洲时,眼神里满是郁闷。 这男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干嘛偏偏这时候出现,还说了那么一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秦枳一句话没说,起身往外面走。 “去哪?” “回公司。” “外面在下雨。” “没关系。” 这点小状况对秦枳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只要天上不下刀子,她就不会停止工作。 秦枳才来到门口,阎屹洲便拦在跟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里的案子已经交给别人了,现在该由我给你安排工作。” “……” 不提还好。 这件事一提起来,秦枳就怄得要命。 “我没同意。”秦枳微顿,“对了,别再拒收我的转账,那本来就是你的钱。” 说着,秦枳便绕过阎屹洲去开门。 阎屹洲彻底被秦枳激怒。 在门打开的瞬间,倏然抓紧秦枳手腕,将她拽了回来,并狠狠的抵在玄关处。 “枳枳,你就这么讨厌我?” 昏暗光线下,他像是一头凶狠的猛兽,抓着秦枳的力道也重得惊人。 秦枳被吓了一跳。 她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语气漠然道:“谈不上讨厌,只是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话音落。 秦枳顿觉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渐渐松懈。 她缩回手,开门离开。 清晨。 秦枳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上班前先去医院看梁雅静。 才走出楼道,就看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跑车,不由愣了一下。 是阎屹洲的车。 现在才清晨五点多钟,阎屹洲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么早起床的么? 秦枳正要绕开车离开,驾驶室车门突然打开。 阎屹洲从车上下来。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裳。 不等秦枳开口,阎屹洲率先说道:“枳枳,我有东西要给你。” 秦枳狐疑的皱着眉头。 阎屹洲随即打开后排车门,座椅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 包装十分精美。 阎屹洲又立刻来到车尾,后备箱打开的一瞬,一束由糖果扎成的巨无霸花束映入眼中。 秦枳惊了一下。 而此刻的阎屹洲,一脸期待的看着秦枳,像极了正在等待被主人夸奖的宠物。 “你在楼下一整晚,就是为了送我这些东西?” “你开心么?” “你觉得呢?” 秦枳反应淡然到近乎冷漠。 “你说过,糖果甜丝丝的很好吃,只要不开心了,吃糖就会开心起来。” 秦枳鼻翼微酸。 这是她在与阎屹洲初遇时说过的话。 他竟然还记得。 “阎屹洲,我妈妈自杀了,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呜呜……” 当年回应她的,是电话被挂断后黑掉的手机屏幕。 秦枳收回思绪。 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漠的说道:“阎屹洲,我已经不喜欢吃糖了。” “小枳!” 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吸引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名模样俊朗,身形匀称的男人从私家车上下来,朝着秦枳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目光落在阎屹洲身上时,无框眼镜下的眸子微微眯缝起来。 尽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随转眸对秦枳说道:“小枳,我们该出发了。” “嗯。” 秦枳正欲离开。 阎屹洲霎时抓住她手腕,周身气息冷的仿佛能冰封一切。 “他是谁?” 第6章 不希望你冒险 “放手。” “他是谁?” 阎屹洲冷冷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语气机械,没有一丝情绪。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有什么立场过问她的私事? 秦枳冷漠的说:“跟你没关系。” “我问你他是谁!” 秦枳的态度让阎屹洲彻底爆发,疯子似的嘶吼着。 七年前,他收下她一颗糖。 那时起,阎屹洲就默默发誓,要永远将秦枳留在身边,把她藏起来,不被任何人亵渎。 他的认知里,秦枳只可以属于他。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阎屹洲你弄疼我了!” 秦枳愤懑地说完,阎屹洲立刻慌乱地松了手。 叶文斌顺势站在秦枳身前,将她与阎屹洲隔离开。 像极了她的骑士。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小枳的男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小……唔——” 叶文斌话没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闷哼一声。 整个人向后趔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无框眼镜也飞出几米远。 秦枳被这一幕吓傻了。 她立刻来到叶文斌跟前,关切又抱歉地询问道:“文斌哥,你没事吧?” 叶文斌反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 “我没事。” “文斌哥你为什么那样……” ‘说’字还没脱口,秦枳的话就被叶文斌打断。 “小枳你别说话,这件事我来解决。” 叶文斌说着,又抬眸看向怒不可遏的阎屹洲,继续说道:“只要你以后不再骚扰我女朋友,我可以站在这里不动,任你打!” 阎屹洲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周身散发的寒气恐怖如斯,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满是凶狠。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阎屹洲突然勾唇笑起来,眼里尽是邪肆与张狂:“好啊,想做英雄是么?那我成全你!” 话音落。 阎屹洲再次朝叶文斌挥出一拳。 “不要!” 秦枳立刻挡在叶文斌身前,阎屹洲挥出的拳头险些砸在她脸上。 “你居然为了这个男人跟我作对?” “阎屹洲,别再闹了好吗?” 秦枳深吸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紧张又害怕的情绪。 她真的很怕操场上的一幕上演。 “我闹?” 阎屹洲咯咯笑起来,笑得肩膀轻颤,再次看向秦枳时,扬起的嘴角都透着狠。 “枳枳,我听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枳不置可否。 叶文斌开口道:“我们是……” “你闭嘴!”阎屹洲再次看向秦枳,眼神和语气都柔和下来:“枳枳,你说。” “阎屹洲你有完没完,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跟你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我讨厌你,从见到你第一眼就讨厌你,现在依旧讨厌你,以后……还是会讨厌你!” “文斌哥,我们走!” 秦枳愤懑地说完,拉住叶文斌手臂离开。 阎屹洲看着秦枳上了叶文斌的车,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她居然从一开始就讨厌他。 秦枳坐进副驾驶,目光盯着后视镜,里面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叶文斌抽出纸巾递给她。 “你喜欢他?” 秦枳擦了擦眼泪,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你误会了。” 叶文斌眸色渐深。 “理论上讲,总是能引起情绪波动的人和事,都会损耗人的内在,不利于身心健康,要敬而远之。” “我知道了文斌哥,谢谢你开解我,刚刚……你不该那样说去激怒他,我知道你是帮我解围,可那样害你被他打,我很过意不去。” “如果我说,那是我的心里话呢?” “……” 秦枳惊诧地看着叶文斌。 后者突然笑起来:“逗你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忘记哭了?” 秦枳抿唇笑了笑。 觉得车内的气氛有些怪异,连忙转开话题:“文斌哥,还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吗?” “这个人心思缜密,做事不留痕迹,而且我能力有限,暂时还没有查找到他的下落。” 闻言。 秦枳有些失落。 叶文斌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道:“小枳,已经过去四年,你确定还要去找他吗,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秦枳攥紧了手。 就算不能怎么样,她也要找到那个人,哪怕以卵击石,也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叶文斌看出秦枳的心思,在一旁说道:“小枳,我不希望你做冒险的事。” 两人很快来到医院。 秦枳再三要求,先带叶文斌去把脸上的淤青处理一下,这才去看望梁雅静。 梁雅静抑郁症严重躯体化,无法正常跟人言语交流,但还是看得出,她很喜欢叶文斌。 护工王秀英瞅瞅秦枳,又瞅瞅正在对梁雅静嘘寒问暖的叶文斌,眼神不由暧昧起来。 小声在秦枳耳边说:“秦小姐,叶律师年轻有为,对梁女士也好,人品没得说了,您可得把握住!” 秦枳连忙澄清:“王姨,不是您想的那样!” 四年前的那个雨夜,要不是叶文斌碰巧路过,帮忙把梁雅静背到医院急救,说不定秦枳已经变成孤儿了。 后来也是叶文斌帮忙走关系,才让秦枳顺利转学。 秦枳被人暴力催债时,也是叶文斌出面,通过法律途径,保证他们母女的人身安全。 叶文斌是秦枳的恩人。 秦枳对他除了感激,再没有别的情愫。 离开医院后,秦枳执意坐地铁去顶洽。 她才走进顶洽,就被马永年叫到办公室,问及九天并购案的事情。 秦枳今早上才跟阎屹洲彻底闹掰,合作断不可能继续下去,开始组织语言拒绝这个任务。 马永年见她情绪不高,脸色骤然沉了几分。 “小秦啊,这次合作至关重要,可不能意气用事,如果顶洽因为你遭受巨大损失,我可不能原谅你啊。” 马永年没直说。 可秦枳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顶洽与九天的合作没成,秦枳在顶洽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 “马总,我……” “你先看完这个,再决定跟我说什么。”马永年将一份文件推至秦枳面前。 秦枳拿起文件看了看,霎时脸色惨白,随惊惧又气愤地看着马永年。 “你调查我?” 第7章 今天不想谈工作 马永年一脸的老奸巨猾。 “没法子啊,我也知道这不光彩,可谁叫九天这块蛋糕足够大呢?我决不允许落在同行手里!” 他继续呵呵地笑着说道:“小秦啊,你的秘密现在就我一个人知道,但如果与九天的合作没成,我可就保证不了会有多少人知道了。” “就算你离开顶洽,怕是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失信被执行人的子女,你觉得哪家公司会放心把案子交给你做?” 马永年立刻又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 坚柔并施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小秦啊,我看得出,阎总对你很感兴趣,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没有见到顶洽与九天顺利签约,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吧?” …… “枳枳,马总这么急着找你,是因为九天的并购案吗?” “嗯。” “你怎么还没有跟阎总签约啊?本来我以为你们昨天就能签的。” 秦枳这会儿脑子很乱,什么也不想说,坐在工位上跟丢了魂儿似的。 沈佳见了有些心疼。 “虽然我不知道你跟阎总到底怎么回事,可你要是真不想接手这个案子的话,我去帮你跟马总求求情?” “没用的。” 马永年对这个案子势在必得,不然也不会用那么脏的手段逼她。 不论谁求情,这一劫她都躲不过去。 除非她离开顶洽。 但她要是真离职了,马永年必定会把她的秘密散播出去,她就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她还有那么多债要还,还有妈妈的医药费要付,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她决不能丢了工作! 秦枳打开微信,再次将五万给阎屹洲转过去。 中午。 秦枳被沈佳拉着去员工餐厅吃饭。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林静端着餐盘走过来,也不等两人说话,便坐了下来。 沈佳最看不惯林静这种人。 总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有点小权利就耀武扬威,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两人没说话,依旧自顾自的吃着东西,全然没因着林静是总监就刻意迎合。 林静不以为然。 “秦枳,我真是小瞧你了。” 秦枳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眸看向林静:“林总监有话直说。” “本以为你是想让我求你答应接手九天的并购案,想不到你的野心不仅于此啊。”林静轻嗤着,“我现在才知道,马总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秦枳不语,只一味吃饭。 沈佳则白了林静一眼,默默起身去加菜。 林静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得到马总的重视就可以顺利晋升,自己单挑一个部门,以后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沈佳端着添好的菜折返回来。 “我说林总监,你每天思想这么复杂一定很费脑吧,来,吃个猪脑补一补。” 林静恼怒道:“沈佳你什么意思?” 沈佳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将一碗汤端到林静面前:“林总监火气这么大,多喝点苦瓜汤败败火。” “你……我懒得理你!” 林静随即看向秦枳,阴阳怪气的继续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做起事情来倒是蛮有野心的嘛!” “野心?这才哪儿到哪儿?” 半晌未言语的秦枳放下筷子,看向林静的眼神里透着几分讥诮。 尔后。 秦枳不紧不慢的说道:“林总监不会目光短浅到,觉得我想跟你平起平坐,就是有野心吧?” 秦枳说话时明明没有什么语气,可她周身还是散发出一股子让人不容小觑的气势。 这气势震慑住了林静。 有那么一瞬间,林静心底竟生出几分惧意来。 仿佛预料到,秦枳有一天会凌驾于她之上。 “我们走着瞧!” 林静起身离开。 “吱吱,你刚刚好帅啊,你看到了没,林静好像有点怕你!” “是么。” 秦枳又恢复原本的模样,仿佛除了工作,对什么事情都没兴趣。 从员工餐厅出来,秦枳看了眼手机。 没有阎屹洲的回复。 转账未接收,但没有退回。 应该是在忙吧。 “吱吱,你的那些案子太多了,我一个人做不完,不然我们两个一起做吧!” 秦枳看出沈佳的顾虑,淡笑着说道:“既然马总指明让你来做,你安心做就好,我也没有太多精力做这些。” “你决定接手九天的案子了?” 秦枳情绪不高:“现在主动权不在我。” “这就对了嘛,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呢,九天的案子一旦做成了,可是一笔十分丰厚的收入!” 沈佳以为秦枳是拒绝不了马永年的安排才这么说,但她不知道,秦枳如今的顾虑并不是马永年。 而是那个被她彻底得罪的阎屹洲。 整个下午秦枳看了几次手机,依旧没有阎屹洲的回复。 转账也还是没领。 想着早上发生的不愉快,以及自己说的那些气话,秦枳肠子都悔青了。 看来是彻底得罪他了。 工作还得继续。 秦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电话给阎屹洲,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秦枳打车前往九天集团亚太区总部。 “你好,阎总在吗?” “请问您有预约么?” “没有。”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是见不到阎总的,不然我帮您预约一下,等阎总有时间,这边会通知您过来,女士您贵姓?” “能不能通融一下?你打电话帮我问一下也可以!” “很抱歉女士。” 前台响起公司内线。 几秒钟后,前台立刻叫住已经走远的秦枳:“这位女士,您请稍等!” 秦枳顿住脚。 “秦小姐,阎总让我送您上去。” 阎屹洲坐在办公桌前。 秦枳推开门时,目光正巧与他相撞。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透着不容忽视的攻击性,像是凶恶的猛兽,正伺机扑食走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秦枳莫名有些慌。 她深吸口气,来到办公桌前,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阎总,我代表顶洽,来谈并购案的事情。” 阎屹洲起身,来到秦枳跟前。 并没有刻意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高大身形立刻在她面前投下深邃暗影。 “我今天不想谈工作。” 第8章 我缺钱 阎屹洲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 秦枳努力克制着紧张的情绪,下意识向后挪了一步,却发现在他过来时不经意转身的动作,致使她背后抵着办公桌。 已然没了退路。 秦枳深吸口气,故作镇静的说道:“那阎总什么时候想谈,可以随时叫我过来。” 阎屹洲又往她跟前凑近了几分,把她逼得身子微微后仰。 他嘴角噙着幽冷的弧度,眉峰微挑,开口时语气里透着轻慢:“我能不能理解为,秦小姐你……可以随叫随到?” 秦枳迟疑片刻。 来之前就已经料到,阎屹洲会变本加厉羞辱她。 但怎样她都得受着。 她需要这份工作。 “是的,我可以随叫随到。”她又补充,“随时听候阎总差遣,尽我所能让阎总满意。” “嗬……”阎屹洲轻笑,“听上去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只是可惜,我不准备与顶洽合作了。” 说话间,阎屹洲与秦枳拉开距离。 高大身形绕过办公桌,坐在了椅子上。 秦枳随着他转身。 “阎总,顶洽在业内是非常有实力的投资银行,经手过很多企业并购项目,未发生一起纠纷。” “如果是因为我个人原因,导致您不想见到我,才突然改变主意,那我可以介绍其他同事来对接这个项目。” “您实在没必要因为我个人的过失,而失去一个合适的选择。” 秦枳态度很中肯。 说的也是事实。 顶洽的确是业内最有权威的投行公司,也是最适合九天的选择。 但阎屹洲听她说完这些,并未表现出丝毫兴趣。 他态度散漫地说道:“我就是单纯不想合作而已。” 秦枳心情复杂。 难道这个并购项目,真要毁在她手里了…… 秦枳不甘心就这么没了工作。 “阎总,到底要我怎么做,您才肯继续跟顶洽合作呢?” 阎屹洲坐在老板椅上,一双锐眸细细打量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秦枳。 没有让她坐。 就是想看她明明很局促不安,却又刻意隐忍着真实情绪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他却丝毫不觉痛快。 特别是听到秦枳口中客套官方的话术后,心里更是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这股火在他五脏六腑里面乱窜。 她是真的厌恶他到了极致。 阎屹洲不甘心。 他收起思绪,倚着座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抗拒接手这个项目,怎么突然转性了?” “因为我缺钱。” 阎屹洲努努唇:“据我所知,你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缺钱的。” “阎总,请您慎重考虑和顶……” 她的话没说完,阎屹洲便烦躁地打断:“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阎屹洲态度十分坚决,不给秦枳一丝一毫机会。 说完。 他便转过座椅,不再看秦枳。 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被气个半死。 “阎屹洲,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我不该因为你动手打人,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对不起,打扰了。” 秦枳说完,便转身离开。 “站住。” 秦枳脚步微顿。 回眸。 阎屹洲起身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你告诉我,那个人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枳如实说:“他是我儿时一个邻家哥哥,四年前救过我妈妈一命,还帮了我们很多忙,我始终很感激他。” “仅此而已?” “嗯。” “可他说是你男朋友。” 秦枳不想叶文斌卷进来,立刻向阎屹洲澄清:“他不认识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以为你是骚扰我的坏人才会那样说,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出于好心帮我解围。” 阎屹洲沉冷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他嘴角勾起一弯浅浅的弧度,弯下身凑近秦枳脸颊,近距离看着她说:“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 “嗯?” 秦枳语塞。 曾经他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后来,阎屹洲是被她拒绝、羞辱的追求者。 再后来…… 他们大概是仇人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工作,秦枳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与阎屹洲有任何瓜葛。 可现实就是这么戏剧性。 秦枳收回思绪。 巧妙避开阎屹洲的问题,转而客套的说道:“阎总,其实我们可以是合作伙伴。” “嘁!” 阎屹洲直接被气笑了。 他第一次见,满脑子都是工作的人。 秦枳只想跟他谈工作,只把他当做提升业绩的金主,除此之外,恨不得对他避之不及。 当真是厌恶他到极点! “秦枳,你真是厉害得可以!” 秦枳被阎屹洲突然强硬的态度吓一跳。 刚刚他明显态度缓和了,这会儿不知怎的又耍起脾气来。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进。” 助理林奇拿着手机走进来,见秦枳也在,微微愣怔了下,下意识用手遮住手机麦克风。 试图阻止里面的声音传出来似的。 表情看上去偷感很重。 “什么事?” 林奇这才踌躇着说道:“老板,您的电话。” 阎屹洲从今早就开始关机,因此找他的电话都打到林奇那里了。 林奇路过秦枳身边时,礼貌地点头示意了下。 手机没开扬声器,但办公室里足够安静,秦枳与阎屹洲的距离也比较近,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阎屹洲,打你电话怎么关机啊,你可是从来都不关机的!” 这声音听在秦枳耳中,莫名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了。 阎屹洲骏眉微敛。 “有事?” 这两个简短的回应,虽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明显比方才面对秦枳时温和了不少。 电话中女孩儿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屹洲,我到机场了,你来接我,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哦!” “现在说。” 女孩儿继续撒着娇:“不嘛,你要来接我我才说,不然,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第9章 制服诱惑 电话里女声娇滴滴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林奇下意识看了秦枳一眼。 那张绝美清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得体的表情。 室内这么安静,他站在一边都能听到姜小姐的声音,更何况是距离更近的秦枳呢? 可她却半分醋意也没有。 看来老板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秦小姐,压根对他没有感情,连醋都不会吃。 林奇紧张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下一秒。 阎屹洲对着手机说道:“好,我这就过去。” 他说完,把手机还给林奇,便朝办公室门口走。 秦枳连忙追着问道:“阎总,我们合作的事情什么时候继续谈?” 回应她的,是重重关上的门。 听出是真的生气了。 秦枳和林奇都被这巨大的关门声惊得一哆嗦。 林奇率先打破办公室内尴尬的气氛:“咳咳,秦小姐,看来阎总不是很想与顶洽合作,不然……”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 林奇抿抿唇,又说:“阎总今天应该不会回来公司了。” 秦枳这才回过神来。 阎屹洲去接机了。 对方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是阎屹洲的女朋友吗? 秦枳连忙收回思绪。 她干嘛去好奇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秦枳随即对林奇说道:“您是林助理吧,久仰您大名,第一次有幸见到本尊,据我所知,九天集团亚太区的业务都是您全权负责,那……并购案跟您谈可以吗?” 林奇一脸为难。 他的确有权决定九天与哪家公司合作。 但顶洽刨除在外。 确切说,是一切和秦枳相关的事宜他都做不了主。 林奇说道:“抱歉秦小姐,想必阎总的意思您已经清楚,我就算权利再大也大不过阎总,最终决策权还是在阎总手上。” “谢谢。” 秦枳挫败地离开九天集团。 才下地铁,手机便传来微信提示音。 秦枳打开微信。 五万再次拒收。 秦枳正想拨打微信电话,便见阎屹洲发来简短的两个字。 【现金。】 【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上八点,蔚蓝ktv。】 秦枳知道阎屹洲故意折腾她,一遍遍劝自己莫生气,至少送现金过去,能与阎屹洲见面,有机会跟他谈合作的事情。 也算是因祸得福。 如此想着,秦枳心情瞬间舒畅了。 马永年给的三天期限,眼见着就快剩两天,她必须跟时间赛跑。 秦枳离开地铁站,立刻去取现金。 这个时间银行下班,她跑了三个at机才取够五万现金。 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往蔚蓝ktv。 依照阎屹洲信息所示,她来到其中一个包间。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秦枳推开门时愣了一瞬。 里面全都是老熟人。 高中三年的同学几乎都在场。 尽管偌大包间里有几十号人,秦枳还是一眼就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阎屹洲。 氛围灯衬得他肤白唇红,黑色衬衫又让他看上去神秘莫测。 高冷疏离的要命。 一看就知道难以相处。 见秦枳出现,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窃窃私语,问身边的人:“谁把秦枳叫来的,不是说联系不上吗?” 大家全都摇摇头。 四年前秦枳就更换了联系方式,和过去的一切断了联系,包括这些高中同学。 就在大家疑惑是谁联系上秦枳时,角落里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阎屹洲开了口。 “我叫的。” 大家全都看向阎屹洲。 包间里短暂的寂静过后,突然有人起哄:“不稀奇,一点也不稀奇,以前阎屹洲和秦枳关系就好,他要是也没秦枳联系方式,那才叫真稀奇呢!” 今天到场的都是高中同学。 这些人并不知道,秦枳和阎屹洲大一时发生的不愉快。 如果知道,定然不会这么说。 阎屹洲眉头一紧。 如果不是他派人去查,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秦枳。 在秦枳眼里,他和别人是一样的。 没什么特别。 这时。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反倒是屹洲今天跟姜茶茶一起来,是我完全没想到的!” 阎屹洲不是接机去了吗? 秦枳突然反应过来,给阎屹洲打电话撒娇的女孩,原来是姜茶茶。 上学那会儿阎屹洲几乎没跟姜茶茶说过话,甚至每次姜茶茶主动搭讪,阎屹洲都爱答不理。 秦枳记得当年办理转学的时候,曾听说姜茶茶也转学的消息。 转去哪里不得而知。 这两个人怎么走到一块了。 还那样亲密。 想不到四年过去,他们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曾经被阎屹洲不屑一顾的姜茶茶,竟然能跟他走得这么近。 秦枳心里发涩。 姜茶茶始终坐在阎屹洲身边。 听到自己被点了名,便立刻起身来到秦枳跟前,亲切地拉住秦枳的手。 “秦枳,好久不见啊,好在屹洲把你叫来,我们这个班的同学才算是真的凑齐了!” 秦枳和姜茶茶算不上朋友,顶多算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曾因为阎屹洲的事情,深入谈过几次话。 仅此而已。 “好久不见。”秦枳客套地回应着。 姜茶茶随即上下打量着秦枳。 秦枳长了张勾人的脸。 即使素颜也美的不可方物。 自打她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都转不开视线。 她身材清瘦高挑,远看有些干巴,但仔细看的话,是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是很会长的那种类型。 她身上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浅色衬衫掖在及膝短裙里面,衬得整个人腰细腿长。 妥妥的职场精英女性装扮。 反观今天到场的同学,全都穿着考究,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装扮过的。 只有她,冒冒失失地穿着职业装就来了。 更可气的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全场焦点。 姜茶茶眼底没入一丝不屑。 她瞅了瞅坐在角落里的阎屹洲,嗔则道:“屹洲,你居然没提醒秦枳换身衣裳,怎么让人家穿着工作服就来了?” 阎屹洲放下手中威士忌酒杯,抬眸睨了眼秦枳,随口道:“这很适合她。” 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女人,这样的着装风格的确非常适合。 姜茶茶牵强笑了笑。 “秦枳,你现在做什么啊?”不等秦枳开口,姜茶茶又作势猜测道:“是保险业务员,还是房产经纪啊?等下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我要是有需求的话,肯定第一个关照你。” “都不是。”秦枳淡淡说。 李伟明不怀好意地开口打趣道:“一看就知道秦枳是公司白领,这身‘制服’简直绝了!制服诱惑,你们懂不懂?” 包间瞬间沸腾起来。 特别是面对秦枳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结合着那四个字,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阴暗角落里。 某人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第10章 你看着我,我就不发疯 秦枳并不在意旁人怎么起哄,依旧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姿态。 她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姜茶茶:“我做投行,如果你想买卖公司,或者有其他高端需求的话,欢迎来关照我。” 姜茶茶脸色有点垮。 她家条件是不错,但也没达到随随便便收购公司的程度,更谈不上有能力去关照秦枳。 秦枳不露声色,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打了她的脸。 姜茶茶嘴角扯着笑,接过秦枳递来的名片。 “顶洽投资银行。” “原来是顶洽,这家公司我知道,在业内口碑很好,算是投资银行里的佼佼!” “我也听说了,最近好像跟九天有合作,九天你们知道吗?” “据说总部在国外,掌控着欧洲大半产业,涉及各个领域,近一年才进军亚太地区,业内怕是没人不知道了!” 姜茶茶眯起眼。 怪不得阎屹洲能把秦枳叫来。 原来是因为九天集团与顶洽有合作。 那他们两个岂不是时常会见面? 想不到兜兜转转四年,他们终究还是遇见了。 不过看阎屹洲对秦枳冷漠的态度,怕是还在因着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或许是因为这样,阎屹洲才故意没跟秦枳说今天同学聚会的事情。 故意让秦枳在众人面前出丑。 姜茶茶立刻拉住秦枳的手,示意她坐在阎屹洲对面的沙发上。 “咱们坐这边,好几年没见,还真挺想你的,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秦枳顿住脚。 “我不坐了,我来这里找阎屹洲。”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也不想搭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秦家破产之后,除了拼命工作和照顾家人,她觉得其余事情都是在浪费生命。 周围再次传来老同学的起哄声。 “哟哟哟,听到没有,人家是来找阎屹洲的!” 姜茶茶心情极度不爽。 这些同学还不知道,阎屹洲就是九天集团亚太区总裁。 本想着她和阎屹洲一起出现,再适时引出阎屹洲的身份,那样别人看到她只有羡慕的份儿。 谁知半路杀出个秦枳。 把她所有的风头都给抢了! 秦枳不理会众人,转眸看向阎屹洲,说道:“阎总,我是现在给你,还是你跟我出来一下?” “阎总?” 众人看向阎屹洲。 只有方才暗示制服诱惑的李伟明不长眼,再次忍不住开黄腔:“秦枳,你要给什么啊?只能给阎屹洲吗?我也想要怎么办?” 有人扯李伟明衣袖,叫他别这么口无遮拦。 可李伟明魔怔了似的,就是跟秦枳过不去。 秦枳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记得上学那会儿得罪过李伟明。 “秦枳,你跟阎屹洲叫阎总,该不会是对待‘客户’的特别称呼吧?” 李伟明这话才说完,阎屹洲已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李伟明的脑袋。 砰的一声。 随着一道惨叫过后,李伟明半张脸都变得血红。 阎屹洲面无表情,再次扬手砸向李伟明。 一下、两下、三下…… 众人都被吓蒙了。 秦枳也惊得愣在原地,恍惚间,她仿佛回到高三那年的操场上。 “阎屹洲,秦枳看着呢!”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疯子似的阎屹洲这才停下手上动作。 他扔掉烟灰缸。 扯过李伟明领带,慢条斯理擦拭手上的血。 目光荫翳地盯着奄奄一息的李伟明,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忽然低笑起来。 尔后。 阎屹洲从钱夹里拿出支票簿,随手撕下一张,丢在李明伟身上。 嗓音沙哑又危险:“给你的续命钱,下次再敢拿她开玩笑,我让你连支票都没命收。” 说完,他转身走向秦枳。 染血的手指轻轻捏住她下巴,眼神疯戾又灼热,声音却温柔得让人发颤。 “吓到了?别怕……你看着我,我就不发疯。” “阎屹洲简直就是个疯子,容不得别人开秦枳半句玩笑。” “李伟明高考前就因为嘴欠被很锤了一顿,竟然还不长记性,难怪又被阎屹洲暴揍!” “他嘴欠是不对,可也不能往死里打呀,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你看见那张支票的数额了没,买他几条命都够了,要是阎屹洲也这样丢给我一张支票,我也愿意被他狠揍一顿!” “话说回来,阎屹洲到底什么身份啊?他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 ……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秦枳听不清了。 她只记住一件事。 高三那年,李伟明被阎屹洲打半死,是因为嘴欠说了她。 怪不得李伟明一见到她就满身怨气。 秦枳定定地看着阎屹洲,表情震惊又复杂,许是惊吓过度,说话时嘴唇微微发颤:“阎屹洲,我那时候以为你在发疯,没想到……你竟然是因为我。” “我不允许别人诋毁你。” 阎屹洲拇指轻轻摩挲着秦枳的下巴,看着她的墨眸里噙着掩饰不住的灼热与温柔。 仿佛刚刚那个疯魔狠戾的人不是他。 “屹洲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姜茶茶打断两人对视。 秦枳回过神。 下意识后退,与阎屹洲拉开一些距离,然后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 阎屹洲的手僵在半空。 眼睛里的灼热化作丝丝挫败。 他并未理会姜茶茶,满眼都是再一次跟他划清界限的秦枳。 十几分钟后,李伟明被抬上救护车。 秦枳坐进车内。 阎屹洲也跟着上了车。 “你们让我上去!” 车外传来姜茶茶的声音。 她也想跟救护车去医院,被医护人员拦下来。 “不能再上人了!” 医护人员说完,便关上车门。 姜茶茶看着渐行渐远的救护车,焦急忙慌叫身边同学载她去医院。 可大家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姜茶茶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拦到车,气得直跺脚。 她心里暗忖:不能让秦枳和阎屹洲走太近,不然四年前的事情就要露馅了! 彼时。 救护车上。 秦枳抓过阎屹洲的手,对医护人员说道:“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麻烦您给处理一下!” 阎屹洲人畜无害的像只猫。 任由秦枳紧张兮兮地握着他的手,递到医护人员面前。 结果一番检查下来,发现他根本没有受伤。 他手上触目惊心的血,全都是李伟明的。 秦枳尴尬地想要缩回手,可阎屹洲却反手将她握紧。 当着医护人员的面拉扯不太好,秦枳便没有再用力挣扎。 就这样。 她半推半就,手被阎屹洲攥了一路。 李伟明被送进手术室,据说头骨碎了,但好在没伤及要害,送医也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手术室外。 秦枳松了一口气,看看坐在长椅上的阎屹洲。 人家阎总静静地坐在那。 没事儿人似的。 目光注视着手术室门口,嘴角若有似无地勾着,没因差点把人打死而有丝毫罪恶感。 秦枳越看越气:“他说话难听,不理他就是了,干嘛打他呢,还打得这么狠,万一把人打死,你……” “我就是要让他死!” 秦枳被噎了一下。 看着秦枳气愤的样子,阎屹洲猩红了眼:“他那样说你,你居然在意他死活?” “我才不在意李伟明是死是活,我在意的是……” 第11章 想看? “是什么?” “屹洲!” 姜茶茶风风火火赶来,打断两人对话,也不着痕迹将秦枳挤到一边。 “屹洲,你手上好多血,伤得严不严重,一定很疼吧!” 她伸过去的手被阎屹洲避开。 姜茶茶有些尴尬。 随即将矛头指向秦枳:“秦枳,不管怎么说,屹洲也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为什么不带他去包扎一下伤口,就任由着他的手在这流血吗?” 今晚在ktv,姜茶茶开口对秦枳说第一句话时,秦枳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敌意。 这会儿面对姜茶茶的控诉,秦枳并不想惯着。 “阎屹洲根本没有受伤,他手上的血都是李明伟的,麻烦你在咬人之前,先弄清楚实际情况。” 姜茶茶不信。 她想亲眼确认一下阎屹洲的手上有没有伤,阎屹洲却不给她触碰自己的机会。 姜茶茶强词夺理指责秦枳:“就算没有伤,你也该帮忙清理一下,满手都是血,怪吓人的!” 秦枳懒得理姜茶茶。 “既然李伟明没有生命危险,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姜茶茶这话才说完,阎屹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秦枳跟前。 “我送你。” 秦枳没拒绝,她还有五万块没交给阎屹洲。 姜茶茶不甘心地追上去:“屹洲,李伟明还在手术室,你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 阎屹洲漠然道:“打电话给林奇,让他过来处理。” 叮! 姜茶茶被阎屹洲拦在电梯外面:“你留在这里等林奇。” 电梯门阖上。 秦枳从包里拿出五万现金,递到阎屹洲面前。 “这是你要的现金,待会儿上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你把我推给别人?”阎屹洲表情明显不悦,“你就这么厌恶我?” 秦枳看不懂阎屹洲。 既然那么在意她的想法,四年前为什么不管她死活? 秦枳淡然道:“我说过,我对你谈不上讨厌,只是不想再有过多交集。” 阎屹洲暗恼。 秦枳嘴上说着不讨厌,可她做的事情都是讨厌。 但没关系。 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阎屹洲什么都不介意。 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 “不想有过多交集……”阎屹洲努努唇,故作思考,“……也包括顶洽与九天的合作么?” 阎屹洲太了解秦枳的软肋在哪。 一句话直戳要害。 秦枳气急:“阎屹洲你要不要这么卑鄙?” “我还能再卑鄙一点……你有兴趣见到的话,我不介意卑鄙给你看。” 她只知阎屹洲疯,却不知他还能这么无耻! 秦枳闭上眼,反复吐纳,再次睁眼看向阎屹洲时,已经做出决定。 “阎屹洲,到底怎样你才肯跟顶洽合作?” “看你表现。” “我时间不多了!” “那你就好好表现。” “……” 秦枳打车将阎屹洲送回紫藤庄园。 本打算直接坐计程车离开,可下车前阎屹洲非说自己手疼,让秦枳留下照顾。 苦命的打工人只好答应。 进门后,秦枳发现阎屹洲手的确有点肿,但并不严重,应该是打人时太疯狂没注意碰到的。 “医药箱在哪?” “在卧室柜子里。” 阎屹洲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揉着眉心,一副困倦的样子。 “你等我一下。” 秦枳推开阎屹洲的卧室门,映入眼中是一片黑色。 窗帘也是黑的,还遮的严严实实。 其实楼下风格也差不多,都是以黑灰色为主色调,一进门就给秦枳一种压抑的感受。 卧室面积相对小一些,这种压抑的感觉更加明显。 每天在这样的房间里呆着,正常人心态也会变得阴暗吧? 秦枳拿着医药箱回到客厅时,发现阎屹洲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来到跟前。 用酒精棉将阎屹洲手上的血擦拭干净,又往红肿的位置喷了点跌打药水。 阎屹洲全程都没醒。 秦枳从没见过睡眠质量这么好的人。 她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阎屹洲身上,正欲起身离开,手却适时被握住。 秦枳顿时惊了一下。 “哎……” 这时她才意识到,阎屹洲并没有醒。 秦枳废了好半天力气,才小心翼翼把手抽出来。 又从包里拿出五万现金,轻轻放在茶几上。 看着外面如墨的天色,秦枳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怕是很难叫到计程车,就算勉强叫到车,这里到她家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单单想着车费数额,秦枳就开始心疼了。 秦枳目光落在阎屹洲身上。 暗暗下定决心。 距离马永年最后通牒还剩两天时间,这两天她必须把阎屹洲拿下! 早上八点钟。 阎屹洲在阵阵食物的气味中恢复意识。 来到厨房,看见里面正在忙碌的秦枳时,嘴角不自觉勾起来。 这曾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你醒了!” “嗯。” 秦枳经过阎屹洲身边,将煮好的面放在餐桌上。 “早饭做好了,你快去洗漱!” 阎屹洲坐在餐桌前,接过秦枳递来的筷子,开始品尝她做的‘美食’。 面送进口中,阎屹洲脸色骤变。 “怎么样?好吃吗?” 秦枳好奇的盯着阎屹洲。 期待他的反馈。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面味道如何,毕竟她从未亲自下过厨。 以前都是妈妈做给她吃。 后来,她每天忙于学习、工作,自然不会考虑自己做饭这种影响效率的事情。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秦枳见阎屹洲慢条斯理的把面吃完,狗腿似的继续说道:“锅里面还有,我再去帮你盛?” “好。” 秦枳立刻拿着空碗走去厨房,又盛了满满一碗面放在阎屹洲面前。 阎屹洲将秦枳做的面全部吃完。 汤都没剩。 抬眸看向秦枳时,她正坐在旁边,两手撑着下巴看他,脸上挂着温婉动人的笑。 “吃饱了吗?” “饱了。” “那我们现在……聊聊并购案的事情?” 阎屹洲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心底升腾起的幸福感荡然无存! 原来她主动留下,突然表现的温柔贤惠,全都是因为并购案! “没兴趣聊。” 阎屹洲说着,便走出餐厅。 秦枳立刻追上去:“阎屹洲,你说看我表现的!” “你的表现我不满意。” “那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阎屹洲脚步微顿。 无语又自嘲的轻笑起来。 这个愚蠢的女人,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 “要来的东西,都是垃圾!” 秦枳满心疑惑,完全不知道阎屹洲又在生气什么。 “可你不说我怎么知……” 秦枳话没说完,才惊觉自己已经跟着阎屹洲走进了洗手间。 阎屹洲正站在马桶前解皮带。 他转眸看向秦枳,眼神邪肆又危险。 “想看?” 说着,他便着手往下拉拉链。 第12章 试睡一晚 “阎屹洲你神经啊!” 秦枳立刻转身跑开,直到跑回客厅,心脏还扑通扑通的狂跳,脸也烧灼起来。 两分钟后,阎屹洲回到客厅。 秦枳在沙发上坐的笔直。 见阎屹洲坐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她的小动作落在阎屹洲眼里。 他明显有些不悦,故意讥笑着言语刺激她:“这么紧张?那天晚上你可是捧着看不够呢。” “阎屹洲你不要脸!” 秦枳倏然起身,怒气冲冲的注视着阎屹洲,大大的眼睛好似要吃人。 阎屹洲不以为然,往沙发上一靠,颇有些地痞流氓的架势:“这就是你谈合作的态度?” 秦枳立刻软下来。 她重新坐下,期待的看着阎屹洲:“你的意思是,同意把并购案交给顶洽做了?” “没有。”不等秦枳发飙,阎屹洲接着说道:“但你的态度直接影响到结果。” 秦枳一遍遍在心底念着莫生气。 约莫一分钟。 秦枳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向阎屹洲时,脸上洋溢着职业的微笑。 “阎总,您今天状态真不错,看来昨晚睡的很好。” 阎屹洲眉心紧锁。 显然并不满意秦枳过于客套的称呼,以及装模作样的假笑。 看在昨晚确实睡得很好的份上,先不跟她计较。 “嗯。” 阎屹洲轻声应着。 专业角度上秦枳谈业务从没怵过,第一次觉得拿下一个案子如此困难。 她继续找着与工作无关的话题。 努力与阎屹洲搞好关系。 两人尬聊了两个小时后,阎屹洲突然话锋一转:“你为什么突然又想做这个案子了?” 总不能直说是被马永年威胁的吧? 秦枳说:“因为我想通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阎屹洲努努唇,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考虑一晚五万的合约,那个赚钱更容易。” 秦枳脸上的职业假笑再也维持不住,愤懑的强调:“阎屹洲我不是出来卖的!” “我没这么说。” “那你……” “我就是想好好睡觉,你也看到了,你在的时候,我睡得很好。” 阎屹洲很诚恳的看着秦枳,不像是在开玩笑逗她,甚至眼神里还隐隐的透着祈求。 秦枳狐疑的确认道:“就只是睡觉?” “不然呢?” 秦枳暗自思考了片刻,说道:“那如果我答应的话,你会考虑跟顶洽合作吗?” “当然。” “那好,我答应!你把合约拿过来,我现在就签!” 阎屹洲不紧不慢的又说:“不着急,签约之前需要考核。” “什么考核?” “试睡一晚。” “你……” 秦枳气得肝疼。 阎屹洲欣赏着她对自己发飙的样子,一副十分受用的表情。 只有这时候,她才是她自己; 是他不顾一切想要捧在手心里,藏在无人之境的宝。 秦枳心底直骂他变态。 “你可以拒绝。” 这话听上去倒是挺有人性的,可她拒绝的后果是顶洽再无机会与九天合作,是她职业生涯尽毁。 秦枳深吸气。 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须臾。 她视死如归般地说道:“好,我答应试睡,但你要履行自己说过的话,不要有越界行为。” 阎屹洲笑得春光明媚:“除非你想。” 秦枳白他一眼。 她才不会想那种事! 秦枳想要回家取换洗衣物,阎屹洲怕她半路跑了,死活不答应。 秦枳再三保证也不行。 无奈之下,秦枳只好给沈佳打电话,让她下班后买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送过来。 沈佳来到紫藤庄园,知道秦枳今晚要睡在阎屹洲家里时,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阎总好!” 沈佳与阎屹洲打完招呼,又把秦枳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跟阎总同居了?” “没有。” “那你们这……什么情况啊?” 秦枳说不出口。 然后想着要是真跟阎屹洲签约了,以后八成就是要随叫随到,随时开展陪睡业务。 到时就说不清了。 秦枳思索后,只得又硬着头皮说道:“是……同居了。” 沈佳出奇的兴奋:“这就对了嘛!跟我就不要藏着掖着!” 秦枳尴尬一笑。 沈佳接着说道:“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有情况,那天饭桌上,阎总提到的那个女孩儿就是你吧!” 秦枳抿抿唇没说话。 “好啦,你要的东西我都送过来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二人世界了哦!” “佳佳,你要帮我保密。” “保密不是不可以……”沈佳又凑到秦枳耳边,小声揶道:“回头给我讲讲细节哈~” 秦枳知道沈佳什么意思,倏地红了脸。 “拜拜,我走了哦~”沈佳又对阎屹洲说:“阎总拜拜~” “拜拜。” 阎屹洲这会儿心情格外的好,甚至还跟秦枳一起把沈佳送到门口。 现在秦枳对即将‘考核’还没有太多感受。 直到吃完晚饭,阎屹洲从书房出来,催促她去洗澡。 房间里的气氛顷刻变得不一样了。 “我还不困!” 后面阎屹洲又催促了她几次,都被她拒绝了。 临近午夜时分。 秦枳坐在沙发里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阎屹洲这才态度强硬的说道:“考核满意度决定是否能签约,也直接影响九天与顶洽的合作。” 果然这句话奏效。 秦枳立刻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当她从浴室出来时,身上穿着沈佳送过来的睡衣。 是她特地要的保守款。 阎屹洲靠在床头,黑色被子盖至腰间,裸露着上半身。 他肤色虽浅,却丝毫不娘。 身材清瘦,肌肉却很结实。 清晰可见的肌理线条,在柔和温暖的灯光下,是那样引人注目。 让人移不开眼。 秦枳呆愣好一会儿。 心里小鹿乱撞。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阎屹洲放下手里的pad。 抬眸看向她。 他戴着防蓝光眼镜,活脱脱像是个斯文败类,心肝很黑的那种。 “过来” 简短的一个指令,配上他酥到骨头里的声音,以及那张又帅又野、可狼可奶的脸,让秦枳不由身子一颤。 心情像是第一次跟男朋友同居。 怎么也平静不了。 秦枳暗骂自己,不应该在男色中迷失自我。 秦枳情绪便渐渐平复下来。 来到床边。 没有立刻上床。 她借口说:“我洗完了,你也去洗吧。” 她想着阎屹洲洗完澡出来,她也已经睡着了,难熬的一夜就这么混过去。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有点不尽如人意。 阎屹洲说:“我在楼下洗完了。” “哦。” 见秦枳还迟疑着不上床,阎屹洲直接掀开被子,示意道:“进来。” 第13章 别动,就这样抱着 秦枳见躲不过去,把心一横,上床进被窝。 动作一气呵成。 躺下之前还忍不住确认道:“阎屹洲,你真的只是让我在你旁边睡觉吗?” 阎屹洲墨眸微眯,坏心眼地缓缓凑近:“你是在提醒我,应该做点什么吗?” “绝不是!” 秦枳说完,立刻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外面传来阎屹洲的声音:“出来,等下缺氧了。” “缺氧的时候我会出来的!” 秦枳听到阎屹洲的低笑声,紧跟着是他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然后关了灯。 察觉到他在身边躺下。 再然后…… 腰身被一条手臂紧紧搂住。 隔着被子。 秦枳试图挣扎,耳边传来阎屹洲慵懒低哑的声音:“别动,就这样抱着睡。” 鉴于阎屹洲没有再动,秦枳默许了。 没过一会儿功夫,秦枳听到身边传来浅而匀称的呼吸声。 阎屹洲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秦枳差点儿哭出来。 阎屹洲这家伙竟然把她当抱枕,整整抱着睡了一夜,想翻身都办不到! 全身疼得像是散了架。 她终于明白,那天在御庭商务会所醒来时,为什么身子会像被拆了重组过。 不对…… 秦枳突然意识到什么。 秀眉缓缓蹙起来。 回想当天的情形,她除了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之外,并没有其他身体部位有明显不适感。 秦枳没经验。 自然想象不出正常情况下,初次后应该是什么感觉。 她想问沈佳,又怕沈佳会乱想。 秦枳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来到一楼客厅时,阎屹洲正坐在沙发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两份文件。 不用看秦枳也知道是什么文件。 看来阎屹洲对昨晚的‘考核’很满意。 不过秦枳现在并不在意这件事,满脑子都是一个疑问。 秦枳来到跟前,直截了当地问道:“阎屹洲,我们到底做过没有?” 阎屹洲略微诧异。 他挑了挑眉峰,饶有兴味的看着秦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枳对那天的记忆很模糊。 除了监控显示她曾主动亲吻阎屹洲,其他的根本无法确定。 更像是一场梦。 还是一场不完整的梦。 “好奇。” 秦枳随口说着。 阎屹洲脸上的兴味更浓了。 “坐过来。” 他示意秦枳坐在身边。 秦枳迟疑了下。 可想着一张床都睡过了,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秦枳随即坐在阎屹洲身边,灵动大眼注视着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这模样像极了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小朋友。 阎屹洲第一次见她这样。 他们曾相处的那三年多,秦枳总是扮演着一个守护者的身份。 不论发生什么,她一定是冲在最前面。 她曾为了他跟人吵架; 会因为他心情不好,想办法逗他开心; 哪怕他情绪极度低落,没回应给她一个笑脸,她也还是不厌其烦。 仿佛把所有的耐心都给了他。 在阎屹洲的印象里,秦枳不像他的同龄人。 更像是把他保护很好的大姐姐。 阎屹洲见到秦枳这副模样时,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噙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与兴奋。 “枳枳,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秦枳一愣。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阎屹洲已经朝她倾身过来。 独有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秦枳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往后躲,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 “我好喜欢。” 他自顾自的说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看着她的眼神里渗出几分贪婪。 秦枳有些害怕。 阎屹洲该不会又发疯了吧? 她伸手抵在阎屹洲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自己的动作,强作镇定的说道:“阎屹洲,你还没告诉我,我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做过?” 阎屹洲嘴角勾着一弯邪肆的弧度。 “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 阎屹洲随即问道:“那你是希望我们做过,还是没做过?” “当然是没做过!” 秦枳没有丝毫犹豫的说。 阎屹洲表情沉了几分。 他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秦枳,眼神里的贪婪重新涌现出来,恨不得从里到外把她看个透彻。 秦枳下意识抱住自己。 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阎屹洲声音暗哑又撩人,还透着丝丝危险:“枳枳,你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得住不碰你呢?” 秦枳立刻推开阎屹洲。 尽管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此刻还是压制不了狂乱的心跳。 这么说来,那天一切都是真的。 她竟然一觉醒来,还在期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你是在怀念那天的事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阎屹洲你正经一点!” 阎屹洲努努唇,身子重新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低笑着说道:“昨晚我很满意,你通过考核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签合同了?” “嗯。” 阎屹洲说着,便将茶几上的两份合约推至秦枳面前,又细心的将钢笔也放在一边。 秦枳目的性很强,直接将九天与顶洽的并购案委托协议拿到面前,着手就要签。 阎屹洲敛眉,不悦的将两人契约盖在上面。 “注意签约顺序。” 小气吧啦的男人。 她还能反悔不成? 秦枳开始翻阅协议文件,逐帧,确认阎屹洲没给她挖坑后,拿起一旁钢笔签上名字。 阎屹洲打开印尼盖子,推至秦枳面前。 秦枳随即按下手印。 看着面前签好的协议,秦枳高兴又低落。 她终于拿下九天的并购案,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可她还附带着签了一份卖身契。 契约时限截止至还清债务。 那可是两亿! 就算天天住在阎屹洲家里,至少也要十几年才能还清。 秦枳欲哭无泪。 阎屹洲却是满脸的春风得意。 他朝秦枳伸出手:“枳枳,合作愉快!” 秦枳牵强地扯着嘴角:“阎总,合作愉快……” “开心点。” 这能开心? 十几年后她都四十岁了。 她觉得这辈子完了,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秦枳将两份协议装进包里,准备回公司复命。 正欲走,阎屹洲突然叫住她。 “等一下。” 秦枳诧异的看着阎屹洲。 “把手给我。” 第14章 浅粉色蕾丝 “把手给我。” 阎屹洲说着,便从衬衣口袋里拿出那条粉钻手链。 “我不能收。” 这条手链太贵重,无缘无故,她哪里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说可以,你就可以。” 阎屹洲又拿出那股子霸道劲儿来了,直接捞起秦枳的手,把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不许摘下去。” “哦。” 秦枳轻声应着。 垂眸看看手腕上散发着璀璨火彩的粉钻手链,好看是好看,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戴上镣铐的感觉。 “别忘了随叫随到。” 果然是镣铐! 秦枳回到顶洽,直奔马永年办公室。 进门前将手链摘下放进包里。 这条手链太招摇了,她不习惯。 “小秦,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世上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马永年看过合约后,一脸谄媚,“从今天开始,给你单开一个组,专门与九天对接!” 她这是晋升了? 九天才开展亚太区的业务不久,属于有的是钱,实业却不多的状态。 阎屹洲必定会大量吸收亚太地区的大中小企业,以此来拓展他的商业版图。 这期间单是企业调研审核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必须全国各地的跑,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工作量实属恐怖。 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秦枳疑惑道:“马总,这么大的项目,您是准备给我招一批新人来做吗?” 这庞大的工作量,有经验的人都得狠吃一壶,要全都是新人的话,根本做不下去。 马永年立刻安抚秦枳。 “你放心,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秦枳脸上保持得体微笑,心中腹诽:你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而是卑鄙下作的人! “你为顶洽创造这么大的收益,必定不会让你为难!顶洽的人你随便挑,其余的,我会通知人事那边进行精英招聘!” 马永年说的很诚恳。 秦枳不担心马永年在这件事情上会有什么歪心思。 整个顶洽都是他的,他比谁都更希望这单生意能圆满完成。 倒是林静那边。 从她手底下抽人,跟剜她肉没什么区别。 “我这就通知大家开会!” 马永年说着,便着手给秘书打电话。 十分钟后。 马永年当众宣布与九天集团的合作即将展开,并着重表扬了秦枳,以及秦枳晋升为总监的事情。 除了沈佳一脸惊喜之外,其余人都各怀心思。 同是投行人,大家业绩都差不太多,偏偏秦枳过于优秀,断崖式将他们甩在后面,难免被人嫉妒。 “我们大家先恭喜一下秦总监!” 马永年说完,安静的会议室内顿时沸腾起来,大家同时鼓掌向秦枳道贺。 氛围还算融洽。 直到马永年提及,秦枳可以随意挑选同事跟她到新组后,大家都不淡定了。 林静愤然起身:“我不同意!” “就这么决定了,有什么不同意见,会议结束后到我办公室说!” 马永年态度很坚决。 林静隐忍着怒意重新坐下,看向秦枳的眼神里好似藏着刀子,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沈佳第一个打破尴尬:“马总,可以自己选择去哪个组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那我选秦总监的组!” 沈佳兴奋地说完,又接连有几个人选择了秦枳的组别。 这些人都是看不惯林静飞扬跋扈的样子,早就不想在她手底下工作,只是碍于一直没有机会摆脱她而已。 “好,就这么决定了!”马永年又对秘书吩咐道:“安排一下,所有人放假半天,晚上在顶楼召开庆功宴!” 走出会议室时,马永年叫住秦枳:“秦总监,晚上的庆功宴,你负责邀请阎总过来!” “顶洽的庆功宴,邀请阎总不合适吧?” 秦枳想要拒绝。 马永年却说:“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嘛,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马永年说完便笑着离开。 他倒是开心了。 秦枳郁闷的要命。 一见到阎屹洲她就浑身不自在,本想着回公司能清净一下,结果又要把阎屹洲邀请过来。 晚上还要被他当抱枕。 简直是人生悲剧! 秦枳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跟马永年说阎屹洲在忙,把这事儿给混过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恭喜,秦总监。” “你怎么知道我晋升了?” “猜的。” 秦枳仿佛明白了什么,瞬间蹙起眉头:“我晋升是你的意思?” “我手没那么长。”阎屹洲接着说道:“马永年不会愚蠢到因为外人一句话就提拔下属,这是你能力的体现,所以枳枳……你不要有任何顾虑,你最厉害了。” 阎屹洲居然在夸她? 他一向情绪不稳定,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秦枳都有些不习惯了。 她迟疑着说:“那个……你应该没有时间参加顶洽的庆功宴吧?” 言下之意还是不希望阎屹洲参加。 “你来接我。” “……” 秦枳有些不乐意。 阎屹洲要是有兴趣参加的话,自己开车过来,或者让助理送过来都好。 她连交通工具都没有,来回打车挺费钱的。 “那你跟我一起坐地铁吗?” “好。” 想不到阎屹洲这么爽快就答应。 她不去接都不行。 时间还早,秦枳去地铁站之前,逛了下附近的商场,在眼镜专柜给叶文斌定了一副眼镜。 那天他被阎屹洲打,眼镜摔了一下,秦枳捡起来时看到上面有几道划痕。 叶文斌说没事,可秦枳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秦枳收好眼镜便赶往紫藤庄园。 比电话里约定的时间提前一会儿。 开门的人是姜茶茶。 秦枳有些意外。 特别是在注意到姜茶茶身上衣物时,更是皱紧眉头。 姜茶茶上身穿一件香芋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白色包臀裙,很正常性感的穿搭。 可她衬衣纽扣解开了三颗,浅粉色的内衣蕾丝清晰可见,就连唇妆也花了,唇膏沿着唇线蹭在了脸颊上。 头发也是乱的。 见秦枳正上下打量着自己,姜茶茶瞬间红了脸,颇有些害羞的说道:“抱歉啊,屹洲在洗澡,我着急来开门,忘了整理一下自己。” 第15章 我看谁敢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姜茶茶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待整理好后,才突然想起似的问秦枳:“你来找屹洲吗?” 秦枳沉默片刻。 有如此香艳的美人在侧,阎屹洲应该也不会有兴趣参加顶洽的庆功宴了吧。 或者他会带姜茶茶一起去参加? 那就大可不必。 秦枳随即从包里拿出粉钻手链,递到姜茶茶手上:“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姜茶茶看到手链时愣了几秒。 前不久阎屹洲花天价拍得的粉钻手链,竟然送给了秦枳。 明明四年前秦枳对他说了那么多的狠话,明明这四年来,都是她陪在阎屹洲身边。 可到头来,阎屹洲心心念念的人,还是只有秦枳一个! 秦枳到底哪里好? 为什么阎屹洲魔怔了似的,就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她,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姜茶茶敛去心中悲愤,努力扯出一丝笑:“原来这条手链啊,你也不喜欢吗?” 秦枳微怔。 姜茶茶笑着说道:“看来咱们两个审美相似,之前屹洲特地带我去拍卖场拍下这条手链送给我,可我戴了几天又觉得不喜欢,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可惜,就打发屹洲随便送给谁,毕竟首饰再贵重,有人喜欢,它的价值才有意义,你说对吗?” 原来这条手链,不是阎屹洲特地送给她的礼物。 而是姜茶茶不要的东西。 她还一直因着太过贵重,怎么也无法安心戴在手上。 可她认为贵重的东西,对姜茶茶来说,是不喜欢就可以随便送给任何人的垃圾。 “秦枳?” 姜茶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枳这才回过神来。 “我先走了。” 秦枳说完便转身离开。 姜茶茶从背后叫住她:“你要不要等屹洲出来,亲自交给他?” “不了。” 秦枳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 她逃难般地离开紫铜庄园,一口气跑到最近的地铁站。 任凭地铁上如何拥挤,她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静静地站着。 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撞倒。 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耳朵里还回荡着姜茶茶说的那番话,脑海中也还是才见到她时,衣衫不整无比撩人的模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几乎要令人窒息。 “秦总监!”沈佳见秦枳走出电梯,立刻迎上来,兴奋地叫着她,“庆功宴现场已经布置好了,我特地在这里等着你和阎总的!咦,阎总呢,你不是去接他的吗?” “他不来了。” 秦枳说完,便朝着顶层的大会议室走。 沈佳也发现她此刻情绪不对,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关切的询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秦枳一向拥有独自消化负面情绪的能力,这种能力四年来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了。 顶楼宴会厅。 短短一个下午,现场布置得比盛大节日还要喜庆重工。 应该是请了专业的团队来做。 为了迎接阎屹洲,马永年倒是挺下血本的。 要是他知道阎屹洲今天不来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秦总监,听马总说你去请阎总了,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阎总怎么没有到场呢?” 秦枳才进会场,林静便来到跟前,说话阴阳怪气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得意。 巴不得看秦枳下不来台。 “阎总有事不来了。” 秦枳淡淡的说完,便朝着会场里面走。 她不想理会林静。 可林静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阎总有事不来了?该不会是被哪个漂亮的小姐姐绊住了脚吧?” 秦枳神色一滞。 隐约中觉得,林静似乎知道些什么。 林静接着又说:“阎总从一开始就指明让你来做九天的并购案,想必是很喜欢你的,可是今天阎总却为了别的女人拒绝你的邀请,是不是说明,你在阎总心里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取代了?” “你跟姜茶茶什么关系?”秦枳问。 “这你就别管了,你还是好好想想,留不住阎总的心,自己还保不保得住顶洽与九天的合作,保不保得住你还没坐热乎的位置?” 两人正说着话,马永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跟前,神色掩不住的紧张。 “秦总监,林静说的是真的吗?” 秦枳可是马永年与阎屹洲之间连接的关键,她要是失宠了,九天并购案还能否顺利进行都是未知。 就算短期内的合作不会终止,但顶洽与九天的并购协议不是永久契约,以后合作可就难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阎屹洲对秦枳失去兴趣,随便找个由头,现在的合约也无法进行下去。 毕竟九天集团法务部的恐怖程度,在全世界都是战绩可查的。 马永年不能不急。 秦枳如实说:“他家的确有个女人。” 马永年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指着她:“你呀你呀你呀……” 林静在一旁掩嘴笑。 秘书来到跟前。 “马总,八点了,宴会现在开始吗?” 马永年现在哪还有心思主持庆功宴? 他白了眼秦枳,恼怒道:“还办什么庆功宴,拆了,全都给我拆了!” 秦枳始终站在原地,一个字也不说。 甚至在林静故意阴阳的时候,她也没有辩驳一句。 秦枳以为,自己会更在意是否能保得住工作,可现在满脑子都是她不该想的事情。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姜茶茶对她敌意那么重,看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作为女朋友,姜茶茶吃醋也是应该的。 换做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孩子走得太近。 阎屹洲这个大渣男! 明明有女朋友了,还要还跟她签什么陪睡契约? 眼见着马永年就要勒令人手把现场拆除,秦枳手下的几人全都站出来,指责马永年太不地道,简直就是卸磨杀驴的行为。 气得马永年大发雷霆,问他们到底要不要继续干了。 几人仍旧站在秦枳这边,一致对外。 “反了,全都反了!”马永年气急,“好,那你们就全都不要干了!还有你,秦枳,你也被开除了!” 马永年说完这句话,林静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化开,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阴戾的男音。 “我看谁敢开除她?” 第16章 不喜欢垃圾 “我看谁敢开除她?” 简短一句话,犹如奏响地狱魔咒。 每个字都阴戾骇人。 原本嘈杂的宴会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入口位置。 现场没几个人见过阎屹洲。 眼前男人高挑清瘦、俊美不俗,目测也就二十岁出头,以为是哪个世家公子哥。 他看上去白白嫩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气场却强大的让人无法忽视。 “是阎总!” 沈佳最先打破沉寂,扯着秦枳衣袖兴奋的开口,还不忘留意她的反应。 秦枳看着阎屹洲的眼神,清冷的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还是那种第一眼就全无好感的陌生人。 沈佳猜测秦枳应该是在生气。 也该生气! 好端端请他不来,原本晋升的好日子,害得秦枳被同事羞辱,被老板开除。 都是他惹出来的! 沈佳一句话,像是在平静水面投入了一颗巨石。 现场再度沸腾起来。 “怪不得他气场那么强大,原来他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谁能想到,活阎王竟然会是个二十岁出头,长得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我没有听错吧,阎总好像是在替秦枳说话?” “我劝你继续称呼秦总监,免得阎总一生气,拿你开刀!” …… 马永年魂儿都快吓没了。 他整理半天语言,最后只剩下满脸堆笑。 “阎总,您……您今晚不是不来了吗?” 林静不是说阎屹洲被美女缠住了吗,这话秦枳也有证实,怎么又会突然到场? 还正巧听到他开除秦枳…… 这下完了。 全完了! 阎屹洲眼神疯戾的看着马永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在秦枳面前发疯。 “开除秦枳,马永年,你胆子不小啊!” “误会,都……都是误会!” 阎屹洲懒得听他狡辩,嫌弃的转开眼,阔步来到秦枳跟前。 原本疯戾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无比轻柔,仿佛担心稍稍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她似的。 “枳枳,我来晚了。” 明明来这里之前,阎屹洲因秦枳突然交还手链的事心情不悦,可看到她被欺负,心里只剩下心疼与愤怒。 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到场。 “别怕,我在。” 秦枳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吃姜茶茶的醋。 她只是在生气。 气阎屹洲明明有了女朋友还纠缠她,逼着她签下那样的契约; 气他把姜茶茶不要的东西送给她; 气他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她。 更气自己如今的境遇,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才会被那么多人看轻。 秦枳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静静的看着阎屹洲。 那双眼睛温柔无比,却也暗如幽潭,他的心思让人摸不着、猜不透,却每一次都能精准拿捏她的痛处。 “枳枳?” 阎屹洲抬手,试图将秦枳鬓边碎发掖在耳后,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神色复杂。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秦枳是疯了吗?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让阎屹洲下不来台? “枳枳,你在怪我?”阎屹洲连忙解释,“我知道你离开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秦枳不语。 阎屹洲神色又暗淡下来:“可我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我不好,你怎么发脾气都可以,千万别不理我,好不好?” 众人震惊的瞠圆了眼睛! 阎屹洲非但没生气,反倒还在低声哄着秦枳,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子,哪里还有半点传言中的狠戾? 林静握紧拳。 阎屹洲不是被姜茶茶缠住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原想着阎屹洲只是看上秦枳年轻漂亮,跟她玩玩的,没想到他竟然对秦枳这样低声下气。 他可是九天集团亚太区总裁啊! 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以自贬身价,当众对一个女人这样? 但凡换一个人敢对阎屹洲这种态度,估摸着连明早的太阳都见不到! 秦枳何德何能? 怎么好事全都被她给占了? 马永年战战兢兢站出来,小心翼翼打圆场:“既然阎总到场了,我们的庆功宴继续!” 阎屹洲看都懒得看马永年,而是温柔的对秦枳说:“枳枳,听你的。” “我有些累了,你们继续吧。” 秦枳说完便转身离开。 阎屹洲狠狠剜了一眼马永年,立刻追着秦枳跑出宴会大厅。 马永年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的一塌糊涂。 “马总,您先别急……” 林静安慰的话被马永年愤然打断:“我能不急吗我,你不是说阎屹洲移情别恋了吗,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住口,我不听这些解释,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要是秦枳请不回来,你就卷铺盖给我滚蛋!” 彼时。 阎屹洲追着秦枳进了电梯,还险些被电梯夹到。 秦枳心里咯噔了下。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关于阎屹洲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也提不起她的兴趣。 “枳枳,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秦枳睫毛微颤。 “给我出气?” 阎屹洲见秦枳终于理他了,立刻说道:“我这就让法务联系马永年,跟他解除合约,我给你开公司,你自己来做,不……我买下顶洽送给你,让马永年给你打工,你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 秦枳突然苦涩一笑。 “阎屹洲,你以为我在生马永年的气?” “不是他……”阎屹洲略微思索,继而说:“那你在生我的气?怪我来晚了?可你为什么不等我,还把我送给你的手链还给我?” 阎屹洲表情有些受伤。 像是一个拼命表现自己,却得不到认可的孩子。 他隐忍着情绪,手上传来骨节拉伸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面异常清晰。 “因为我不喜欢垃圾。” 秦枳冷漠的说着。 “垃圾?” 阎屹洲错愕秦枳的回答。 “我千挑万选送给你的礼物,竟然是垃圾……哈哈哈哈……垃圾……哈哈哈哈……” 他突然夸张的笑起来。 眼神从受伤到愤怒。 “可你答应我会一直戴着的!” 他撕心裂肺的怒吼,挥起拳头狠狠砸在电梯壁上,顿时传来‘哐’的一声响。 电梯都颤了一下。 “阎屹洲你疯了吗!” 秦枳被吓得不轻。 阎屹洲缓缓逼近,注视着她的眼睛里泛起红血丝。 秦枳本能后退。 却被他逼着抵在电梯一角。 “我一直都是个疯子,你今天才知道?” 第17章 我想… 电梯门适时开启。 阎屹洲倏然抓住秦枳手腕,将她拉出电梯,直奔着停车场走去。 “阎屹洲你放手!” “休想!” 秦枳用力挣扎,突然摸到微粘的液体,低头一看,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阎屹洲的手受伤了。 看上去伤的比较严重,出血量很大。 把她的手都给染红了。 地面上也零零星星滴了一路,从电梯间一直延伸到停车场。 而他不知疼似的握着她的手,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 秦枳不敢再动,生怕碰到他伤口。 “你受伤了!” 阎屹洲不说话,只一味的拉着秦枳走。 来到车前时,率先把秦枳塞进车内,又把车门上了锁。 生怕她跑了。 阎屹洲坐进驾驶室,秦枳观察着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瞬间抽了口凉气。 手臂上的皮肤都掀翻了,能看到皮下殷红的血肉,甚至还能看到一点点泛白的位置。 应该是韧带或者骨骼之类的。 他方才定是用了全力。 可见他是有多愤怒。 明明是他不对,他凭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阎屹洲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继续操作着汽车,行驶方向是紫藤庄园。 秦枳立刻说道:“你伤的很严重,需要立刻去医院包扎!” 听到秦枳关心自己的话,阎屹洲态度也不似方才那样疯癫。 他转眸睨了秦枳一眼,说道:“你答应不离开,我才去。” 秦枳有点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在意自己的手,反倒在意她是不是会离开? “你说话。” 秦枳深吸口气。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先照顾伤员要紧。 “好,我答应你不离开。” 阎屹洲这才准备调头。 秦枳连忙又说:“你把车停路边,我来开!” 阎屹洲没拒绝。 秦家破产前,秦枳就已经拿到驾照。 当时梁雅静还送给秦枳一辆跑车,当做她成人礼的礼物,可没过多久秦家就破产了。 她的车也随着秦家宅子一并被没收。 秦枳坐进驾驶室,手握住方向盘时,再次感受到上面黏腻的血液,动作微微滞了一下。 她该把阎屹洲当路人的。 可是看到他受伤,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两人很快到达医院。 挂了急诊。 秦枳护送他去医务室,又跑窗口缴费,然后亲自盯着医生为他医治。 好在只是皮外伤。 但伤口比较大,需要缝合。 阎屹洲打了局部麻醉,感受不到疼痛,秦枳站在旁边看着,心都揪起来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小两口闹别扭了?” 医生瞅了瞅秦枳,似乎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俨然是把阎屹洲视作家暴男看待了。 秦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可她手上全是血。 惹得医生拧紧眉头:“你受伤了吗?” 她又连忙解释:“这是他的血……” 见秦枳没有什么不对劲,医生才叮嘱道:“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情是沟通解决不了的,干嘛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阎屹洲不说话。 秦枳随即说道:“我们会注意的。” 阎屹洲下意识抬眸看向秦枳,嘴角勾着一弯淡淡的弧度,眼神里也噙着难掩的悦色。 秦枳越发觉得他神经。 医生在一针一针的给他缝伤口,就算打麻药感受不到疼,单看着画面也够恐怖了,阎屹洲居然还笑得出来? 医生接着说道:“每天按时换药,一周内伤口不能碰水,洗漱的话最好有人帮忙。” “谢谢您!” 秦枳拿了药后便带着阎屹洲走出医院。 直到两人坐进车里,阎屹洲都没有说话,但能看出来,他这会情绪不错。 不管怎么说,他正常点就好。 其他的似乎也没必要那么在意,她只是个打工人罢了,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也就不难过了。 秦枳把阎屹洲送回家后,先给他斟了一杯温水,又把口服的药放在小碟子里面一并放在桌上。 “先把药吃了。” “你喂我。” “……” 秦枳无语的看着阎屹洲:“你是一只手受伤了,不是两只,怎么连药都不能自己吃了?” “如果我两只手都受伤,你就会喂我吃了?” 闻言。 秦枳被吓得一哆嗦。 她真怕阎屹洲会哪根筋搭错了做蠢事,随即不耐烦的说道:“好,我喂你总行了吧!” 阎屹洲不说话,只得意的勾着嘴角。 秦枳洗了手,这才来到客厅喂阎屹洲吃药。 这会儿阎屹洲乖得像个孩子。 秦枳觉得阎屹洲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邪恶疯狂,一个现在这样,像只小奶狗。 阎屹洲吃过药后,突然问秦枳:“为什么把我送你的手链还回来?” 他心里还是别扭。 秦枳见他这会儿状态正常,便认真的说道:“阎屹洲,我是无权无势,还身负巨债,可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是什么别人不要的东西,都能接纳的垃圾桶。” 阎屹洲瞬间敛眉。 “别人不要的东西?” 阎屹洲恍悟。 这条手链的确是别人割爱。 当时觉得这条手链背后,还有着一段非常美好的爱情故事,他才不惜重金拍下来,决定见到秦枳后送给她。 他很羡慕手链的原主人夫妇,也想跟秦枳有一段那样的爱情故事。 …… 阎屹洲温柔的注视着秦枳,他怎么没有想到,别人带过的,确实配不上他的枳枳。 “原来枳枳不喜欢别人带过的东西,那咱不要了,我再给你准备别的礼物。” 秦枳拧眉看着阎屹洲。 他把姜茶茶不要的东西送给她,被她直言戳破后,竟然没有丝毫愧疚,还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再给她准备别的礼物? “阎屹洲,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的人。” “……” 秦枳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还欲再说什么,阎屹洲表情突然有些窘迫,墨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枳枳……” 秦枳紧张起来:“怎么了,伤口疼了吗?” “我想……” 第18章 只要你 “枳枳,我想去……厕所……” 秦枳神色一怔。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阎屹洲一只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穿脱衣裳的事情自然就需要人帮忙。 这么亲密的举动,她来做不合适。 秦枳随即说道:“你打电话给姜茶茶,让她来帮你。” “跟她什么关系?” 居然还在装? 秦枳语气里带着些许暗恼:“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这种事情她来做比我合适。” “我和她谈恋爱?谁跟你说的?姜茶茶么?” 阎屹洲脸色瞬间沉下来。 秦枳回想了下。 姜茶茶的确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阎屹洲女朋友的话。 可她今天在阎屹洲家里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算不是女朋友,也该是暧昧对象。 一想起这个秦枳就满肚子火! 阎屹洲这个渣男! 前一刻跟姜茶茶在别墅里玩暧昧,后一刻又赶到顶洽给她抱不平。 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 玩儿的真是花啊! 居然还因为她送回姜茶茶不要的手链大发雷霆。 他凭什么? 秦枳恼怒道:“既然她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还……” “还什么?” 秦枳气急败坏的说:“还那样衣衫不整!” 阎屹洲被秦枳的反应逗笑了。 “你笑什么,总之,我是不会帮你忙的,你去找姜茶茶,她肯定愿意帮你,不但愿意帮你上厕所,还能帮你洗澡,甚至,她还愿意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嗬……” 阎屹洲直接笑出声来。 更是不顾秦枳愤慨的模样,笑得肩膀轻颤。 笑过之后,阎屹洲突然瞅着秦枳说道:“枳枳,你在吃醋吗?” “我吃醋?” 秦枳被这句问话气笑了。 她是生气才对! 明明有了那么一个暧昧的对象,却还要在御庭会所招惹她,还跟她签下那么变态的契约。 这会儿还腆着脸说她在吃醋? 阎屹洲怎么好意思的? 秦枳是真的不想理他了,随即说道:“你自己在这笑吧,我要回家了!” 秦枳说完,便准备离开。 阎屹洲见她真生气了,立刻抓住她的手,情急之下用了受伤的那只手,顿时痛嘶了一声。 “嘶……” “你的手……” 秦枳紧张的看向阎屹洲的手,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开始痛恨自己本能的反应。 正要将手从阎屹洲手中抽离出来,便迎上那双墨黑的眸子。 眼里竟带着祈求。 “我只要你。” 这四个字无比轻柔,又无比坚定。 而此时此刻,那张脸看上去充满了破碎感。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秦枳深吸口气,平静的说:“阎屹洲,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放过你……我会放不过我自己。” 秦枳不明白阎屹洲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认为自己在阎屹洲心里会有多重的分量。 一时间。 两人像是陷入了僵局。 “枳枳,你再不帮我,就要给我洗裤子了。” 看着阎屹洲窘迫的样子,秦枳生气、无语又觉得好笑。 想着自己跟阎屹洲已经发生过关系,该看不该看的应该也都已经看过,只是她全都不记得而已。 既然暂时无法与阎屹洲划清界限,就把他当成金主来看待。 毕竟谁也不会跟金主过不去。 “好吧。” 秦枳说着,便率先朝洗手间走去。 阎屹洲嘴角微勾。 没有一丝活阎王的威慑力,像个跟班似的跟在她后面。 在秦枳突然顿住脚时,险些撞在她身上,瞬间惊慌的模样落入秦枳眼里。 她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阎屹洲,为什么阎屹洲跟她单独相处的时候,像是换了一个人? 阎屹洲抬起手。 秦枳开始着手解他的皮带。 然后是西裤纽扣、拉链…… 全程她都是将脸转到一边的状态,动作有点手忙脚乱。 频频出错。 “枳枳,我建议你看着弄,不然……” 不然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秦枳狐疑的瞅了一眼,顿时惊叫起来。 “啊!” 她连忙转开视线,凭着记忆的位置,用力将他裤子往下褪,然后匆忙跑出洗手间。 关上门。 秦枳站在洗手间门外反复吐纳。 阎屹洲居然…… 好一会儿秦枳都无法平复自己乱跳的心脏。 直到门内传来阎屹洲的声音。 “枳枳,我好了。” 秦枳屏气凝神,又视死如归的推开门。 阎屹洲站在马桶边,里裤已经穿好,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怪异。 秦枳来到跟前,将阎屹洲的西裤整理好,又帮忙把皮带系好。 一切都弄好后,阎屹洲突然说道:“我想洗澡。” “……” 秦枳骂人的心都有了。 这男人八成是故意的。 “少洗一次死不了,乖,今天咱不洗澡。” “不洗澡睡不着。” 秦枳拧眉。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阎屹洲这话说的,竟然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秦枳狠心道:“我不方便给你洗。” 虽然霸总在撒娇,但她是个有原则的人,绝不能被男色左右! 这么亲密的事情,必须和关系亲密的人做,否则就是流氓行为! 秦枳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直到阎屹洲开口说道:“一次五十万。” “……” 秦枳眼前一亮。 她给阎屹洲当抱枕,一晚上才五万,洗个澡的功夫就五十万? 也就是说,洗一次澡等于少做十次抱枕。 这活能接! 但决不能便宜了阎屹洲这个大渣男! 秦枳坐地起价:“一口价,五百万!” 第19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秦枳心里想的什么,阎屹洲全都清楚。 区区五百万而已,距离两亿还差得远呢,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枳枳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阎屹洲不露声色。 “成交。” 秦枳难得主动拉着阎屹洲去了浴室。 放完洗澡水,秦枳特地试了下水温,又将沐浴用品准备齐全,这才给阎屹洲宽衣。 这是她第一次给男人脱衣服。 手落在阎屹洲衬衣纽扣上的时候,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竟有着些许颤抖。 随着纽扣一颗一颗解开,他精健的肌理也一寸寸落入眼中。 刚才答应的挺痛快,这会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秦枳别提有多后悔。 “怎么停下来了?” 秦枳踌躇着说:“这钱我不想赚了。” 阎屹洲轻嗤:“五百万,你确定不赚了?” “……” 这个数字真的太诱人了。 阎屹洲的声音又在上方传来:“能抵一百次陪睡,也就是……还债期限缩减一百天。” 这…… 真的太诱人了。 秦枳把心一横。 干! 秦枳把这当一份高薪工作来做。 即便眼前是一具再诱人美好的躯体,对秦枳来说,也不过是个助她创收的工具而已! 全然没了别的想法。 忙完已是午夜。 清晨。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秦枳迷迷糊糊睁眼,见是马永年的电话。 正欲接听。 手机突然落入阎屹洲手里,直接被他关了机。 “诶,你……” 阎屹洲放下手机,回身搂住秦枳,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那种人还搭理他干嘛,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他搂着秦枳的动作又紧了紧。 “可那是我的工作。” 闻言。 正阖目养神的阎屹洲,脸上表情瞬间沉下来。 他倏地起身,拨通林奇电话:“跟顶洽解约,立刻,马上!” “阎屹洲你做什么?”秦枳恼怒地看着阎屹洲,“我知道马永年人品不行,可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秦枳这番话跟戳了阎屹洲命门似的。 他脸色越发阴沉。 这个大的人就在身边,秦枳是看不到吗,还满脑子想着回去给马永年打工? 阎屹洲气急,语气轻慢道:“你求我在九天给你安排个更高的职位,保证赚的比顶洽多得多。” “你在开什么玩笑?” 阎屹洲轻嗤:“你觉得是在开玩笑?” 秦枳见他表情认真,随即说道:“我是不会去九天的。” 她不想依附男人。 特别是阎屹洲。 这个话题不欢而散。 阎屹洲说道:“我饿了。” 秦枳不悦的看着他:“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开个价。” 秦枳随口说:“五十万。” 阎屹洲突然笑了,然后说:“好。” 秦枳一脸震惊。 阎屹洲怕不是个傻子吧? 米其林大厨也没这价,何况她还是个压根不会做饭的小白。 在秦枳诧异盯着阎屹洲时,他接着说道:“枳枳,我饿了。” 秦枳很快便煮好了一锅面。 还是同样的配方。 不同的是,这次她和阎屹洲一人一碗。 阎屹洲早早就坐在餐桌前等着。 阎屹洲晚上也没吃饭,拿起筷子便开始吃。 见他吃的那么香,秦枳有点小得意。 谁说厨艺很难? 她无师自通! 秦枳也拿起筷子开始享用美食,才送进嘴里,就被她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难吃!” 再看看阎屹洲,他依旧在一口一口的吃着,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难吃的样子。 秦枳满眼不可思议:“阎屹洲你是傻子吗?这么咸还吃的这么香?” “因为是枳枳亲自下厨做给我吃,什么样的味道我都喜欢。” 秦枳蹙紧了眉头:“那我上次做的面,也是这种味道?” “嗯。” 秦枳扶额。 阎屹洲上次吃了整整两大碗,甚至把面汤都喝了。 面已经够咸了,面汤岂不是更咸? 疯了,真是疯了! 秦枳连忙把剩余的面全都倒进垃圾桶:“不吃了,这么难吃的面还吃它干嘛?” “是啊,那么自私自利的老板,还干嘛给他打工呢?”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秦枳语塞。 阎屹洲电话突然响起来。 “老板,顶洽那边请了律师,对方请求跟您见面,想当面谈一下解约的事情。” “交给法务。” 林奇踌躇着又说:“对方有一些不利于秦小姐的资料,所以,您最好能答应见面。” 阎屹洲握着勺子的手倏然用力。 昨天晚上没功夫搭理他。 马永年这是在作死么? “十点钟,让他到我办公室。” “好的老板。” 手机没开免提,秦枳距离近,还是能听出个大概。 林奇提到的不利于她的资料,应该就是之前马永年用来威胁她签下九天并购案的事情。 秦枳说:“我也去。” 阎屹洲温柔地注视着秦枳,声音低得像是轻哄:“枳枳,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秦枳知道不论什么事情,阎屹洲都会处理得很好。 可这是她的事。 她不想每次遇到问题了,都要指望别人帮她摆平。 特别是阎屹洲。 “我必须去!” 阎屹洲见秦枳态度强硬,便没再拒绝。 秦枳与阎屹洲同时出现在九天集团办公大楼,又与他一起乘着总裁专梯上楼时,被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盯着。 俨然成了稀有动物。 电梯门关闭。 秦枳狐疑地注视着阎屹洲。 就这么水灵灵带着她上来,不怕别人误会吗? 要是姜茶茶知道了,保不齐要跟他闹吧? 但秦枳不知道的是,阎屹洲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专属,盼着这一天快点来临。 电梯很快到达次顶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时,里面等候多时的男人抬眸朝门口看过来。 四目相对。 秦枳不由愣了下。 “文斌哥?” 没想到马永年聘请的律师竟然会是叶文斌。 叶文斌嘴角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散去,近视镜的镜片也有着轻微划痕,这都是那天被阎屹洲殴打的痕迹。 即使这样,他看上去依旧很专业。 显然。 阎屹洲也没料到会是他。 墨黑的眸子霎时眯起来,落在叶文斌身上的目光噙着难掩的敌意与警惕。 真是冤家路窄! 虽然两人只是对视着没说话,可秦枳站在一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子无以言表的危险气息。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形硝烟。 战火一触即发。 “小枳,没想到你也在。”叶文斌率先开口。 “嗯……我刚好来这边办……” 秦枳话还没说完,阎屹洲倏然揽过她肩膀,嘴角噙笑对叶文斌说:“她住我家,跟我一起来的。” 他又垂眸看向秦枳,语气宠溺至极:“宝宝,干嘛不实话实说呢,你的文斌哥又不是外人。” 第20章 她缓缓俯下身 秦枳:“……” 阎屹洲到底在干嘛? 可话已经说出来,秦枳只得干笑两声,以此来缓解尴尬。 叶文斌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直奔主题道:“我今天来这里,是受当事人马永年的委托,谈一下九天并购案的事情。” 阎屹洲并未立刻回应叶文斌,而是拉着秦枳的手来到办公桌前。 将她摁坐在那张气派的老板椅上。 他高大身形绕到椅子后面,俯身,趴在椅背上。 秦枳能感受到阎屹洲的呼吸。 她想站起来,却被轻轻摁住肩膀。 这姿势太亲密了。 当着熟人面这样,秦枳浑身不自在。 “这件事没得谈。” 阎屹洲直接表明态度。 叶文斌随即说道:“我建议你站在小枳的立场想一想,马永年手里握着小枳身为被执行人子女的把柄,离开顶洽,她往后的就业会很艰难。” “那又怎样?”阎屹洲嗤笑,“大不了我买下顶洽送给枳枳,她来做老板,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阎屹洲说得十分随意。 在他看来,买下顶洽和菜市场买菜一样轻松。 叶文斌握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 一瞬间,好似被人生拉硬扯着,与阎屹洲放在一盏天平上。 他的弱小与阎屹洲的强大,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抹深深挫败与无力感充斥着他。 叶文斌缓缓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阎总,您真的了解小枳么?有没有问过她,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阎屹洲轻笑:“不论枳枳想要什么,我都给得起,包括我这条命!” 尽管叶文斌专业能力很强,但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再强的专业知识也形同虚设。 秦枳被阎屹洲的话震惊到。 他居然当着叶文斌的面,说能把命给她,他是故意在外人面前说的吧? 叶文斌在与阎屹洲的对峙中败下阵来,转而看向秦枳:“小枳,马永年答应,如果九天不解除合约的话,就不会公布你的秘密,你还能回到九天工作,之前他许给你的总监位置也会继续履行,并且,马永年承诺,除非你自己不愿意留在九天,否则永远都不会主动开除你。” 叶文斌观察着秦枳的反应。 “小枳,我以我的专业做担保,一定会保住你的秘密。” 见秦枳还在迟疑,他接着说道:“小枳,四年前我能救你一次,这件事,我依然能保你。” 说着,他便朝秦枳伸出手来。 秦枳觉得今天的叶文斌很奇怪。 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专业。 倒像是在暗自与阎屹洲较劲。 难道他不清楚,现在的选择权根本不在她手上吗? 他没有劝阎屹洲收回与顶洽解约的决定,反而想要让她跟着他离开九天集团。 “小枳?” 叶文斌没有收回手,依旧在等待着秦枳把手给他。 秦枳察觉落在肩上的力道渐渐加重。 余光看到阎屹洲手背上的白色纱布下,渗出丝丝红色印记。 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她还没做出决定呢,阎屹洲生怕她起来跟着叶文斌跑了似的。 “小枳,你该做出选择了。” 不等秦枳开口,阎屹洲率先说:“叶律师平时谈工作,都喜欢打感情牌的吗,你不觉得道德绑架很可耻么?” 当着秦枳的面,被阎屹洲戳穿心思,叶文斌脸色青白不定。 “阎屹洲你不要这样说。” 秦枳很清楚叶文斌在打感情牌,可四年前也的确是叶文斌救了她们母女,而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叶文斌。 或许这是个机会。 阎屹洲像是看穿秦枳的想法,缓缓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报恩的方式有很多,你确定要无原则的答应他回去?” “文斌哥,决定权不在我。” 阎屹洲抬眸,看向叶文斌时,表情里明显带着点小得意,又透着不加遮掩的轻慢。 “叶律师,马永年给你多少钱,你看这样好不好,不论他出多少,我都出他的十倍。” “这不是钱的问题。” 阎屹洲嗤笑:“一般说这种话,都是因为钱还不到位,我出一百倍怎么样?” 叶文斌捏着公文包的手再次紧了紧。 “阎总,请您不要羞辱我!” “我认真的,何谈羞辱?” 阎屹洲气场太过强大。 一个凌厉的眼神都能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这场博弈,叶文斌明显落了下风,或者说,他在阎屹洲面前,连上桌的资格也没有。 秦枳看出叶文斌的窘迫,也看出他今天很不对劲,便开口说道:“文斌哥,你先走吧,这件事交给我自己来处理。” “可我就这么回去,马总那边……” 叶文斌语气有些急促,可他还是立刻噤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深深注视了秦枳一眼,又改口道:“那好吧。” “我送你。” 秦枳说着就要起身,可肩膀被阎屹洲摁得死死的。 几秒钟后,阎屹洲才缓缓松了手。 秦枳送叶文斌到电梯间。 “小枳,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秦枳说:“我要是现在走了,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文斌哥,你应该也不希望九天与顶洽解约吧?” 叶文斌语塞。 秦枳虽没再多说。 但她很清楚,叶文斌是马永年聘请的律师,他自然希望马永年交给他的任务能圆满完成。 这样不仅有一笔丰厚的佣金,还能提高他在律政界的名气。 毕竟,这是在跟九天集团交涉。 叶文斌进电梯前,对秦枳叮嘱道:“枳枳,情绪不稳定的人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我知道了。”秦枳随即从包里拿出那副眼镜,“文斌哥,这是我赔给你的眼镜。” 叶文斌迟疑了下。 随后接过眼镜,说道:“上次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打算让你赔我,不过……这是你亲自给我选的,我很乐意接受。” 秦枳淡淡的抿着唇。 “小枳……” “嗯?” “那我先走了,我……等你的消息。” “好。” 秦枳返回到阎屹洲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迟疑了下才推门进去。 阎屹洲见到她的瞬间,眼神里溢着失而复得的悦色。 却稍纵即逝。 “我以为你跟他走了。”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回来?” 秦枳犹豫了下,说道:“你……能不能放弃解约?” 阎屹洲眉头微微皱起来。 秦枳缓缓走向他,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一双手轻轻放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 身子也微微俯下来。 胸前沟壑在衬衣领口中若隐若现。 这样的姿势无比暧昧。 “因为我……不想让你解约。” 第21章 手痒,想花钱了 随着秦枳压下来的动作,阎屹洲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衬衣领口。 狠狠吞咽了下。 他薄唇轻启,强作镇定道:“你在诱惑我?” “我能诱惑到你么?” 秦枳说着,再次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阎屹洲倏然起身。 反客为主地将秦枳抱到办公桌上,强烈的压迫感随着他身体的下压,将下方的秦枳团团包裹。 “你在勾火。” 细软无骨的手,轻轻抚上他脸颊:“那你要改变与顶洽解约的决定吗?” 说着,她缓缓凑上前。 阎屹洲有瞬间的短路。 那两片薄软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他的唇时,他倏然将秦枳推开。 方才萦绕在眼底欲念转瞬化作怒意。 “为了让我改变心意,你不惜出卖自己?叶文斌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秦枳见阎屹洲生气,随即说道:“我是不想丢掉工作。” “那我给你安排工作。” “我在那里工作时间久了,也有很多愿意追随我的同事,我不想跳槽。” “这个好说,我把你的同事都安排到九天来工作,他们应该都会很乐意跳槽。” “这不一样!” 阎屹洲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恐怖。 “是啊,的确不一样,因为我要是执意跟顶洽解约,你的文斌哥就完不成马永年交给他的任务了。” “……” 秦枳没再言语。 阎屹洲也因此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那双墨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秦枳,眼神里噙着愤怒的情绪。 秦枳深吸口气,坐在办公桌上,嘴唇蠕动片刻才开口:“就当是我求你。” “你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求我。” “他是我的恩人。” “报恩可以,我给他一笔钱就是了。” 阎屹洲说这话时,语气里是满满的轻蔑。 秦枳拧眉看他:“阎屹洲,不是什么都能用钱解决的!” “钱解决不了?难不成还要你以身相许?”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叶文斌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 秦枳下意识回想自己与叶文斌相处的细枝末节,可她还是不愿相信叶文斌真的对自己有那种心思。 “没有哪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女人的。”阎屹洲话锋一转,语气轻蔑道:“并且……你的文斌哥,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品格高尚。” “你什么意思?” 阎屹洲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面前坐在办公桌上的秦枳,勾唇笑着说道:“你说,不是什么都能用钱解决?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秦枳警惕起来:“阎屹洲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手痒,想花钱了。” “……” 翌日。 叶文斌走进九天集团。 “叶律师,阎总在里面等您。” “谢谢。” 秘书离开后,叶文斌缓缓推开门。 阎屹洲坐在那张气派的老板椅上,一双墨眸睨着叶文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叶律师请坐。” 叶文斌点头应了下,尔后坐在阎屹洲对面,那张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坐下后,他注意到,桌上摆放着一张支票。 目光扫过支票时,看到一后面的一排零,心跳莫名加快频率。 “阎总,您在电话里说……” “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阎屹洲态度很诚恳,但叶文斌还是有些谨慎,并没有立刻去拿那张支票。 “怎么,你不想要?” “不是,是……” 听到叶文斌说‘不是’的时候,阎屹洲嘴角勾着弯耐人寻味的笑意:“那是什么?” “您为什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钱?” 阎屹洲努努唇,说道:“因为,我想让你帮我劝一下枳枳,来九天集团工作。” 叶文斌有些诧异:“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的事情,阎屹洲居然这么大手笔。 “枳枳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但你不一样,你的话……她应该会听的。” “还有……” “阎总您说。” “上次你说,你是枳枳的男朋友?” “那都是胡说的,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阎屹洲努着唇,若有所思地又说:“那你喜欢她?” 叶文斌连忙摆手,正欲澄清,被阎屹洲严肃打断:“我要听实话。” 叶文斌踌躇着说道:“我是有点喜欢她,可您也知道,她背负着两亿巨债,就算喜欢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不过阎总您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喜欢她,只有您这样有身份地位、有经济实力的人,才配拥有她!” 阎屹洲满意的勾了勾唇。 “这话我爱听,支票拿着吧。” 不知是不是不太好意思,叶文斌犹豫着没立刻伸手去拿那张支票。 明明心里很想要,却还要装矜持。 看着他表里不一的样子,阎屹洲缓缓起身,拿起那张支票,直接塞进了叶文斌的口袋里面。 叶文斌并没有拿出来。 叶文斌踌躇着说道:“阎总,这件事,能不能不要跟小枳说,我是担心……万一她知道是你的意思,会不答应。” “好的。” “那……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不送。” 叶文斌前脚才走出阎屹洲的办公室,秦枳后脚便从休息室中走了出来。 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叶文斌品格高尚,却没想到,他会为了钱,把她卖给阎屹洲。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秦枳拿出手机,看到是叶文斌的电话号码。 迟疑了下。 阎屹洲骏眉微挑,示意她接电话。 秦枳踌躇着接听。 “小枳,我回去后想了很久,感觉马永年这个人不靠谱,给他打工的话,倒不如去九天集团。” 秦枳语气淡淡的说:“文斌哥,你昨天不是还在说,让我离阎屹洲远一点吗?” “我昨天考虑得不够周到,昨晚我想了一夜,你能力出众,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去大展身手,九天集团是目前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 秦枳心底冷笑。 她再次语气平静的说道:“谢谢你文斌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挂断电话后,秦枳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阎屹洲突然开口:“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 秦枳愤懑的看着阎屹洲。 是阎屹洲帮她认清了叶文斌没错,可她宁愿没有认清叶文斌。 今天以前,叶文斌是她身边为数不多心存善意的人,可此刻,这一切都崩塌了。 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我是不会来九天的!” 秦枳气恼地转身离开。 “枳枳,你会回来的。” 阎屹洲喃喃自语着,不知想起什么来,眼神裹上一层狠戾。 当晚。 某高级别墅。 鬼魅般低沉阴戾的声音,响彻在偌大的客厅里。 “好好招呼马总,记住……别打脸。” 第22章 不许上我的床! “阎……阎总……求您高抬贵手,我再也不敢……啊……” 随着鞭子倏地落下,便是马永年痛苦的哀嚎。 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与阵阵鞭子挥舞的声音交织着。 撕裂了客厅里的宁静。 阎屹洲轻轻落下唱片针。 柔美的古典钢琴曲骤然响彻在大厅里。 混淆着皮鞭与惨叫声,透着诡谲气息。 他缓缓落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阖目养神。 表情陶醉。 像是在欣赏着优美的钢琴曲,又像是在欣赏着马永年的惨叫。 不多时。 马永年被两个人架着胳膊,跪在客厅地板上。 险些没了人样。 血葫芦似的。 他气息微弱的向阎屹洲求饶,发誓自己再也不敢招惹秦枳,会把秦枳当成祖宗似的供起来。 阎屹洲缓缓睁开眼。 锐利的黑眸阴冷的盯着马永年,嘴角略微勾起:“啧,马总怎么跪着,快给马总看座。” 马永年又被两人架着坐在沙发上。 浑身都是被鞭子抽打的伤口,轻轻挪动一下都疼得要人命。 听着他痛苦呻吟的模样,阎屹洲表情有些兴奋。 “今晚的事情……” 不等阎屹洲把话说完,马永年连忙艰难地开口:“今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很好。” 阎屹洲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马永年,修长手指捏起他下巴。 有血蹭在他手上。 看着鲜红刺目的颜色,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扯过马永年的领带,发现上头全是血,又嫌弃的松了手。 “时间不早了,马总早点休息。” 阎屹洲离开后,马永年腿软地跌坐在地上,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也真正领教到活阎王的厉害。 想着自己之前招惹秦枳的事情,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彼时。 秦枳今天从九天集团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阎屹洲残忍地撕开了人性的真相。 她的三观被颠覆。 如今又没了工作。 秦枳觉得自己像是在汪洋中漂浮的一片落叶,分不清方向,陷入深深的迷茫中。 门铃声突然响起。 秦枳收回思绪,警惕的来到入户门前。 还没来得及透过猫眼查看外面的情形,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阎屹洲的电话。 “开门。” 外面居然是阎屹洲。 秦枳迟疑了片刻才把门打开。 阎屹洲站在门口,脸上透着丝丝疲惫,肤白唇红,眼神迷离,在安静的楼道里面显得如同鬼魅一般。 “你怎么来了?” “来睡觉。” “……” 秦枳今天只顾着生气了,竟把自己陪睡的契约给忘了。 尔后。 她不情不愿地往一边靠了靠,给阎屹洲让出一条路来。 阎屹洲经过身边的时候,秦枳突然嗅到他身上竟有着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秦枳瞬间蹙起眉头。 下意识看向阎屹洲受伤的那只手,手上纱布重新包扎过,没有任何血迹。 当她不经意瞥见阎屹洲另外一只手时,突然注意到,那只手上沾了一些血迹。 “阎屹洲,你又受伤了?” 秦枳连忙来到跟前,捞起阎屹洲那只染了血的手。 仔细打量起来。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伤口。 上方传来一声低笑。 秦枳握着阎屹洲手的动作微微僵住,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受伤。 正要松开手。 却被阎屹洲反握住。 “枳枳,你在关心我么?” 秦枳否认道:“才不是!” “发现我手上有血,立刻紧张的查看,不是关心是什么?” 秦枳嘴硬道:“我想看看,是不是又有人在你手里遭殃了。” 阎屹洲低笑着,说道:“那你猜猜看,是谁在我手上遭殃了?” “懒得理你!”秦枳将手从阎屹洲掌中抽离出来,接着说道:“你身上难闻死了,不许这样上我的床!” “那你帮我洗干净。” “……” 又来…… 秦枳刚想拒绝。 下一秒。 “五百万。” “……” 这个真没法拒绝。 秦枳想着又能减少一百次陪睡,果断应下来。 脱衣服时,秦枳发现阎屹洲身上也有少量血迹,像是溅在上面的。 她说:“这里没有烘干机,你的脏衣服明天穿回去自己洗。” 阎屹洲努努唇,没说话。 早上。 秦枳醒来时,阎屹洲已经离开。 手机铃声响起。 竟是马永年的来电。 秦枳接听后,马永年便在电话里请求她回去上班。 秦枳仅仅惊讶了一瞬,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出所料。 秦枳到达顶洽后,被秘书告知,马永年最近几天都不会来公司。 不过他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秘书领着秦枳来到新的办公室。 “秦总监,这是马总特地为你准备的办公室,向阳的,马总还找大师看过,这间办公室风水极佳,保证你日进斗金!” 秦枳眉头紧锁。 这么看来,昨晚阎屹洲手上的血是马永年的。 他在给她出气? 可秦枳丝毫不觉痛快,甚至有些恐惧。 先是叶文斌,再是李伟明,现在又轮到了马永年。 难道每一次有人招惹了她,阎屹洲都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吗? “秦总监,你终于回来了!” 沈佳他们几个全都围了过来,打断了秦枳的惊恐的思绪。 被他们包围的感觉真好。 让她没办法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晚上下班前,秦枳提议带组里的人出去吃个饭。 大家讨论后一致决定,去吃市中心一家性价比很高的烤肉自助。 一行六人走进烤肉自助餐厅,被服务员领到一间规格很大的包间。 这家烤肉自助,不同规格的包间,最低消费是不一样的。 “是不是弄错了,我预订的是一个六人包间。” 服务员客气的问:“请问您是秦小姐吗?” “我是。” “那就没有错了,这个包间的确是为您预留的!” 第23章 阎屹洲你浑蛋! “那这个包间的收费标准是什么?”沈佳问。 服务员再次毕恭毕敬地说道:“包间已经付过费了,食材全部按照最高标准来,几位,请入座吧。” “你知道是谁付的费吗?” 服务员回道:“是一位年轻的先生。” 秦枳脑海中唯一想到的人是阎屹洲。 服务员竟然见过他。 阎屹洲知道他们会来这家烤肉餐厅已经很奇怪了,甚至还能比他们早一步到达这里,就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除非他是提前知晓他们的行程。 否则,根本做不到! 秦枳下意识看向沈佳,这里头只有沈佳与她走的最近,也是唯一一个见阎屹洲次数最多的人。 可是很快,秦枳又甩开这样的想法。 从傍晚敲定去哪里吃饭,到抵达这家烤肉餐厅,秦枳始终与沈佳在一起。 沈佳根本没有时间单独与阎屹洲联系。 “吱吱,那我们现在……” 沈佳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秦枳转眸看看身边的几名同事,既然已经来了,再突然换地方也不太好。 “大家都进去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阎屹洲根本不在乎这点钱,既然他想花,就没必要替他省。 秦枳叮嘱了沈佳几句,便独自走出包间。 她要找服务员确定,付款的人是不是阎屹洲。 “请问,你还记得那名付过账的年轻人长什么样子吗?” “我记得他高高瘦瘦的,长得也很帅,”服务员正说着,猛一打眼,突然指着某处卡座道:“啂,就是那边那位先生!” 果不其然。 秦枳一眼就注意到了阎屹洲。 他面前的餐桌空着。 桌上仅有的一杯水也是满的。 明摆着不是来这吃饭的。 “谢谢。” 秦枳说完,便朝着阎屹洲的方向走去。 阎屹洲也注意到了她。 方才还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这会眼神明显亮起来。 他调整了下坐姿。 一双墨黑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秦枳,目光随着她的靠近,由远及近的收了回来。 脸上表情饶有兴趣。 就好像,他料定了秦枳会来找他。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边聚餐?” 秦枳站在阎屹洲面前,半点儿没露怯,甚至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怒意,语气也毫不客气。 “我知道这些很难么?” 秦枳被噎了一下。 阎屹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气势汹汹的秦枳,眉峰微挑:“你就准备这样站着跟我说话?” 秦枳也意识到,周围正有人往这边看。 她白了阎屹洲一眼,正要坐在对面,却被他一把拉着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因着惯性,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别动。” 低沉宛如鬼魅的男音在上方传来,同时桎梏着她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阎屹洲什么也没说,可秦枳还是感受到来自他周身的警惕。 像是林子里的猛兽,突然感应到了潜在的危险。 下一秒。 阎屹洲倏地俯下身,薄凉唇瓣附上了她的唇。 “唔……” “不想引人注目,就专心点。” 她抗拒的呜咽声,渐渐隐逸在餐厅背景音乐与杂乱的人声中。 约莫两三分钟。 秦枳感受到来自阎屹洲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倏然挣开他的桎梏,愤懑的瞪着他。 “阎屹洲你浑蛋!” 秦枳骂完才注意到,阎屹洲正静静地看着餐厅入口的位置。 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尔后。 阎屹洲回过头看向秦枳,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突然想亲了。” “……” 秦枳气得肝疼。 她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质问阎屹洲:“堂堂九天集团亚太区总裁,来这种地方,该不会只是为了帮我结账的吧?” 阎屹洲努努唇。 修长食指轻轻竖起,抵在自己薄凉的唇瓣上,提醒秦枳方才做的事情。 “还有这个。” “……” “阎屹洲,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只要你。” “……” 秦枳有种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情极度不美丽,但又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 那样就太憋屈了! 她又恼怒的问道:“昨晚你身上的血,是马永年的?” “枳枳,这不是你该问的。” 阎屹洲难得严肃起来,那双墨黑的眸子像是深渊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也像深渊一般,神秘又危险。 秦枳终是败下阵来。 “阎屹洲,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没有你我会死。” 尽管这几个字无比平静,却还是让秦枳感受到无法言语的恐怖气息。 她觉得阎屹洲心理不正常。 耳边传来沈佳惊讶又疑惑的声音。 “吱吱,原来你在这里!阎总居然也在?那帮我们付款的人,是阎总?” 秦枳出来好一会不见回去,沈佳担心她遇到危险,便出来找,结果就惊讶的发现,秦枳正与阎屹洲在一楼卡座这边聊天。 秦枳快速敛去表情的愤怒。 “嗯,我过来谢谢阎总请客。”秦枳微顿,又说道:“那我们先……” 秦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沈佳突然开口:“阎总您要不要跟秦总监一起呢?” 秦枳:“……” 阎屹洲唇角勾着笑,说道:“好啊。” 秦枳满心愤怒,终是没有发泄的出口。 当着沈佳的面,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在沈佳看来,她已经在跟阎屹洲同居了,太扭捏反而很奇怪。 阎屹洲出现在包间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连忙站起身跟阎屹洲打招呼。 秦枳还在担心,阎屹洲会像上次在餐厅对待马永年那样高冷,让人下不来台。 可令她意外的是,今天的阎屹洲无比随和。 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秦总监,您跟阎总是在谈恋爱吗?那天在庆功宴上,阎总简直帅炸了!” “就是就是,你都不知道,那天马总差点被吓尿了!” 大家越说越过火,秦枳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屹洲却率先说道:“我们在谈恋爱。” 秦枳惊呆了。 阎屹洲居然这么不背人。 又有人好奇地问:“阎总,您平时也会来这么亲民的地方吃饭吗?” 阎屹洲唇角微勾,耐着性子回道:“吃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跟谁一起。” 话音落。 阎屹洲转眸看向秦枳。 甚至还很是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枳只能硬着头皮干笑。 吃过饭后,秦枳被迫上了阎屹洲的车。 阎屹洲开车前往紫藤庄园的路上,秦枳开始翻看自己的手机软件。 最终,她在自己手机里面找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软件。 秦枳立刻警惕起来。 她把软件名输入到浏览器里面,搜索结果告知她,这是一款窃听定位软件。 看着手机里的搜索结果,秦枳气得手都在发抖。 “阎屹洲,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定位软件?” 阎屹洲死死的抿着唇,只一味地开着车,并不回应秦枳的问题。 秦枳立刻将软件卸载。 可试了几次,每次明明提示软件卸载成功,结果两秒钟后软件又会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枳枳,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什么流氓软件?” 第24章 撒娇 “专为你量身定制。” 秦枳气得想砸手机:“阎屹洲,你到底要做什么?” “时刻关注你的动态,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我不需要!” “我需要。” 简短的三个字,噎的秦枳愣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阎屹洲,你简直就是个心理变态!” 秦枳毫不客气的说完,便着手解开安全带:“停车!我要下车!” 阎屹洲见她情绪有些失控,随即将车停靠在路边。 秦枳立刻去开车门。 可车门被锁死,她根本打不开。 阎屹洲倾身过来,重新将安全带帮她扣好,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枳枳,别忘了我们的契约。” 秦枳终于闷闷的没有再动。 阎屹洲帮她扣好安全带后,便坐回到驾驶室,重新发动引擎。 秦枳愤愤注视着他:“阎屹洲,你就是个疯子!” “多谢夸奖。” 阎屹洲手上的伤口还是不能沾水,秦枳依旧要帮他洗澡。 虽不情愿,但想着又能减少一百次陪睡,秦枳便也甘之如饴。 夜里。 秦枳迷迷糊糊间,听到阎屹洲的手机传来震动音。 躺在身侧的阎屹洲拿起手机走出卧室,走廊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透着烦躁:“继续找,找不到就别来见我!” 秦枳蹙起眉头。 阎屹洲在找什么? 他在烤肉店里的举动也很奇怪,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人是的。 秦枳正疑惑着,卧室门缓缓推开。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身边柔软的床垫出现塌陷,熟悉的男性气息也因此逼近。 秦枳全程紧闭双眼。 然后她感觉到阎屹洲躺在了身边,一条手臂轻轻搭在她身上,将她拥入怀里。 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与气息,秦枳竟有种莫名的心安。 不多时便睡着了。 清晨,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 秦枳早早起床。 第一件事就是给护工王姨打电话。 先是问了下梁雅静的状态,然后又特地请教王姨如何熬营养粥。 王姨在电话那边说着步骤和食材配比,她在这边记笔记,认真的模样堪比考研。 “秦小姐,您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秦枳连忙澄清:“没有的事,王姨您千万别瞎猜!” “真是我瞎猜?我照顾你妈妈四年时间了,你可是第一次请教我如何做饭,让我猜猜看,有服气让秦小姐亲自下厨的那位,该不会是叶律师吧?” “不是的王姨,我就是心血来潮想自己煮粥吃了……根本不是熬给别人的……” 说到后面,秦枳声音有些没底气。 “好好好,不是他,我们秦小姐没有谈恋爱!” 王姨虽是这么说,可那语气明显是不相信的,倒像是故意逗秦枳。 好在她没有再追问。 秦枳暗暗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秦枳便开始准备食材。 阎屹洲家里米面粮油之类的食材全都有,冰箱里甚至连青菜也有一些。 厨房里面的锅具比较新,但有明显用过的痕迹。 秦枳第一次进厨房时就意识到了。 可她来这里好几次,一次也没有见到烧饭的阿姨…… 难道是姜茶茶偶尔来这里给阎屹洲做饭? 秦枳收回思绪。 管他什么关系,都跟自己没关系! 阎屹洲八点多钟才下楼。 走到客厅时,就闻到餐厅方向传来阵阵香味。 “阎总,你起来啦,尝尝我煮的粥,今天特地学了才做的。” 秦枳说着便将碗筷放在桌上。 她今天不仅煮了粥,还做了一道很简单的青菜。 不经意瞥见那张脸时,突然发现,他今早起来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满腹心事的样子。 阎屹洲敛眉。 显然是不喜欢秦枳这句过分客套的称呼。 但想着她特地为他学习了煮粥,心里不满又没那么强烈了。 “为我学的?” 阎屹洲语气平静,像是压抑着什么。 目光落在面前的饭菜上,很简单,属于有手就会的程度,心底某处冰冷地带暖了一下。 “嗯,尝尝看?” 秦枳将一碗粥放在阎屹洲面前,又把小菜也往他跟前挪了挪。 表现的有些殷勤。 阎屹洲再次皱了皱眉头。 昨晚还那么强烈的要下车,骂他心理变态,睡一觉起来居然转性了? 见阎屹洲没动,秦枳随即说道:“你放心吃,我已经试过毒了,吃不死人。” 阎屹洲牵强地扯了下唇角。 他才不怕秦枳在食物里下毒。 只要是她给的,即便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尔后。 阎屹洲开始品尝秦枳做的饭菜。 “味道不错。” 看得出来,她是用心做了的。 直到阎屹洲将碗里的粥吃干净,秦枳突然开口说道:“阎总,你对这顿早餐还满意吗?” “嗯,折价五十万。” 秦枳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这一餐,当是我义务劳动!” 阎屹洲眉峰微挑,看着秦枳的眼神里,愈发狐疑起来。 “那个……”秦枳踌躇着继续说道:“能不能看在我免费给你做饭的份上,把我手机里的窃听定位软件卸载掉?” 果然。 突如其来的殷勤都是另有所图。 阎屹洲脸色顿时沉下来:“不可以,还是老规矩,折价五十万,其它的免谈。” 秦枳就要发飙,又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就不能商量一下吗?” “没得商量。” 忍,继续忍…… 秦枳眯起眼睛笑着,来到阎屹洲跟前,一双素白柔荑抓住他的大掌,轻轻摇动着撒起娇来。 “阎屹洲,你就帮我把软件卸载了吧,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个软件,我真的很不习惯,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阎屹洲惊愕的看着落在自己大掌上的小手。 她如此可爱的一面,确实带着目的的。 阎屹洲嘴角苦涩地扯了扯。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提醒道:“枳枳,你上班要迟到了。” 秦枳蓦地松开阎屹洲的手。 又不甘心的看了他一眼,便拿着挎包匆匆出门。 秦枳才来到顶洽,秘书就找到她。 “秦总监,您的团队直接与九天那边对接,所以刚刚那边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说,让你的团队入驻九天集团办公大楼,方便开展后面的工作。” 这句话对秦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本来去甲方公司开展工作没什么稀奇,以往也经常会因公出差。 关键顶洽与九天集团所处的位置并不是很远。 即便不入驻九天,对于后面开展工作也是没什么影响的。 明摆着阎屹洲是故意的。 这家伙。 晚上要去陪睡就算了。 就连白天也要去他的地盘,被他盯着,秦枳一万个不乐意! “秦总监,您看准备什么时间过去?” “我决定好通知你。” “好的!” 秦枳回到办公室后,立刻给阎屹洲打去电话。 “阎总,我的团队不入驻九天可以吗?我是觉得九天距离顶洽并不远,而且大家都习惯了在顶洽这边办公,突然换一个环境,可能会影响到工作效率。”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了片刻。 须臾。 传出有些低落的声音:“你手机里的追踪软件不想卸掉了?” 秦枳察觉到阎屹洲今天不对劲,但并未多想,只觉得是因为自己不想入驻九天办公让他不高兴了。 “阎屹洲你威胁我?” “要不要来,选择权在你。” 秦枳捏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 第25章 地下室 “去就去,谁怕谁啊!” 秦枳说完,便恼怒地挂断了电话。 将这个决定跟组里的人说过后,大家都显得很是兴奋,都想亲身体验一下九天集团的宏伟规模。 秦枳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大家开始整理文件,与各自的办公用品。 这时。 林奇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秦枳后,毕恭毕敬地说道:“秦总监,老板派我过来接大家。” 正在整理文件的沈佳闻言,连忙看向工作区门口,那里赫然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男人看上二十几岁。 体态匀称,眉清目秀。 很干净的长相。 啧啧啧…… 阎总的司机居然都这么帅,完全可以成团出道的程度! 沈佳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对门口的免费劳力说道:“司机小哥,你能帮我们搬下东西么?” 沈佳这话说完,秦枳与林奇都愣了一下。 林奇立即反应过来,嘴角溢出疏离的微笑。 “当然可以。” 沈佳毫不客气把手里文件递到林奇手上,因着文件太多比较重,林奇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把东西给摔了。 秦枳见状,忙开口说道:“林助理,你还是放下吧,我们自己慢慢搬就好,佳佳不知道你的身份,别见怪。” 沈佳惊得瞠圆了眼睛。 瞬间倒抽了口凉气。 “你……你是林奇?” “是的。” “那……这……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佳说着就要上手去拿,林奇随即说道:“没关系,我来拿,这样会搬得快一些。” 沈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枳。 秦枳差点笑出声来。 “你不用这么紧张,林助理不是小气的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顶洽。 林静站在不远处,看着秦枳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顶洽。 嫉妒地攥紧了拳。 秦枳这个贱人! 害得她差点被马永年开除,被迫在顶洽里面夹着尾巴做人。 她却这样风光! 凭什么? 林静随即拨通了一个号码:“阎屹洲亲自派林奇过来接人,她现在风光得很呐!” 阎屹洲在战略投资部下属部门里面,为秦枳单开了一个并购部。 办公室也是崭新的。 很宽敞。 沈佳他们几个一走进部门就兴奋的不得了。 这看看那看看。 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 秦枳却半分兴趣也提不起来,她对几人说道:“这里先交给你们了,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沈佳表情有些暧昧。 “去吧去吧,不用着急回来,我们几个完全可以搞得定!” “是啊秦总监,我们没问题的!” 秦枳出来后,直奔阎屹洲的办公室。 一般情况下,没有阎屹洲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入总裁办公室。 但秦枳与阎屹洲的关系,在九天集团内部都心照不宣。 秘书没有拦着。 秦枳推门进来时,并没有见到阎屹洲的人影。 跃入眼中是一片狼藉。 办公室内几乎所有能挪动的东西,全都被扔在地上。 就连电脑主机与显示器也被摔在地上,甚至还暴利踩踏过。 地板上也散落着许多破碎的文件。 像是被强盗洗劫了似的。 惨不忍睹。 秦枳看呆了。 阎屹洲又发疯了吗? 回想着阎屹洲从今天早上就不太对劲的事情,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秦总监?” 身后传来林奇的声音。 秦枳蓦地回眸。 林奇看到眼前画面时,并没有太大反应,仿佛这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随即走进来,恭声问道:“秦总监,您来找老板吗?他这会儿不在公司里面,您要是有紧急事情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我会优先为您处理。” “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奇踌躇着:“这个不太好说。” 秦枳疑惑的又问:“他经常这样么?” 林奇起先不想多说。 但想着秦枳与阎屹洲之间的关系,便应道:“嗯,遇到一些特定事情的时候,会突然失控,不过……自从老板找到秦总监后,就很少出现这种情况了,至于今天……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这样。” 秦枳微微敛眉。 “特定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这话问出来后,她又觉得自己越界了。 她就是个打工人而已。 不该过问阎屹洲的私事。 林奇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秦总监,没有老板的允许,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理解。”秦枳连忙又说:“我帮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吧。” 林奇连忙拒绝:“不不不,这可使不得,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奇又踌躇着开口:“秦总监,您……能不能去看看老板?如果您在的话,或许他心情会好一些。” “我?” 秦枳满脸诧异。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阎屹洲来说有多重要,也不觉得真像林奇说的那样,自己的出现能让阎屹洲情绪稳定下来。 突然。 同学聚会当晚,阎屹洲说的那句话出现在脑海中。 那天他满手是血,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低声哄着叫她不要怕,还对她说,她看着他,他就不会发疯。 或许…… “秦小姐?” “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枳说完,便离开了阎屹洲的办公室。 她没有回并购部。 走出九天办公大楼后,立刻拦下一辆计程车。 直奔紫藤庄园。 秦枳尝试摁了几次门铃。 无人响应。 回想起那天早上离开时,阎屹洲特地输入了她的指纹,当时还对她说,她可以随时过来。 秦枳将手指放在感应区,门果然被打开。 偌大的客厅里面很安静。 没见到阎屹洲人影。 秦枳疾步上楼。 卧室里也没有人。 秦枳把所有的房间全都看了个遍,仍是没见到阎屹洲的影子。 秦枳又返回到一楼。 一楼洗手间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阎屹洲不在家,会去哪了呢? 秦枳打电话提示对方关机,正要离开,隐约听到地下室里面传来一阵钢琴声…… 第26章 血色玫瑰 从小就学习钢琴的她,很轻易便听出了这段钢琴曲的凄楚与悲愤,秀眉不禁蹙起来。 秦枳立刻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 刺鼻的酒精味席卷了她的嗅觉神经。 秦枳眉头微蹙。 地下室没有开灯。 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南向的天井。 她在昏暗的环境中,见到一架黑色的钢琴。 钢琴一角反射了天井的光线,散发着锃亮的光泽。 阎屹洲坐在钢琴凳上,整个上身隐匿在黑暗中,修长手指一下下落在琴键上。 优雅。 又带着颓靡的死亡气息。 秦枳突然嗅到,那些刺鼻的酒精味之间,还萦绕着浓郁的花香。 而此时眼睛也稍稍适应了黑暗。 秦枳见到地下室里散落着许多的玫瑰花,这些花被刻意布置摆放过,每一束的造型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全部都是殷红的颜色。 像血一样刺目。 这让秦枳回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束玫瑰花。 同样也是红色的。 阎屹洲为什么对红色玫瑰这么情有独钟? 与这些花极不协调的,便是散落一地的酒瓶了。 钢琴声没断。 阎屹洲还在优雅地弹奏着。 修长指尖好像精灵般在琴键上舞蹈。 他脸色很白。 显得嘴唇愈发红艳。 结合着满室的酒气与空酒瓶,看来是喝了不少。 秦枳朝他走过去。 不小心踢到空酒瓶,酒瓶翻滚的声音在优美钢琴曲间显得无比刺耳又突兀。 也惊扰了正在弹琴的人。 阎屹洲抬眸。 秦枳身后的阳光晃了他的眼。 那双墨黑的眸子微微眯缝着,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完全睁开眼。 金色光线勾勒着她的轮廓。 她像天使一般出现在阎屹洲面前。 “枳枳……” 阎屹洲喃喃的说着,酒精作用,使他精神有些恍惚。 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不……不是枳枳……她拒绝了我,她嫌我没有出息,她……不要我……” 阎屹洲随即拿起放在一边的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喝着里头的烈酒。 酒液从他薄凉的唇瓣低落。 方才茫然的眼神,瞬间化作绝望与疯戾。 “她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你们都离我而去了……” 秦枳拧起眉头。 不明白阎屹洲究竟在说些什么。 更也不知道,他口中说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直到她在地下室中,距离天井最远最阴暗的位置,看到一面玫瑰花墙。 墙上用花簇拥着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被放大的照片。 已经有些岁月痕迹。 照片中的女人很漂亮,穿着也很时髦,眉眼间与阎屹洲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秦枳突然意识到,这是阎屹洲的母亲—— 叶曼。 叶曼在二十多年前,曾是红极一时的明星。 事业巅峰期淡出大众视野。 后来被人挂在网上,爆出不知廉耻做小三,并未婚生子的事情。 最后一次热度,是叶曼家中自杀。 叶曼还曾是梁雅静很喜欢的明星,秦枳在得知她死讯的时候,也因此惋惜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秦枳在姜茶茶口中得知,叶曼就是阎屹洲的母亲。 她无比震惊。 同时也更加心疼阎屹洲。 也正因如此,才会接受姜茶茶的劝说,逼着孤苦伶仃的阎屹洲回到亲人身边…… 看来今天是叶曼的忌日。 秦枳收回思绪。 转而看向阎屹洲。 他好像碎掉了。 而他扔下酒瓶后,再次弹起钢琴。 是一首很古典的曲子。 秦枳回想起梁雅静曾经也常听这首曲子,而她喜欢上这首曲子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叶曼吧。 阎屹洲手上本就带着伤。 这会儿新伤加旧伤,纱布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像是个不知疼的疯子。 因为别人的错误,忘我的折磨着自己。 “阎屹洲,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不要再弹了!” 阎屹洲抬眸。 醉眼迷离的看着秦枳。 因着是近距离,秦枳的手也搭在了他的小臂上,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阎屹洲微微愣了一下。 秦枳见他停下来,随即说道:“你想听是吗,我弹给你听!” 阎屹洲很是乖顺地挪到钢琴凳一边。 秦枳随即坐下。 她细长的手指,如精灵一般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滑动跳跃。 琴音婉转动听。 她刻意在弹奏间改变了几个音,让原本透着哀伤的曲子多了几分轻快与对生活的希望。 阎屹洲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秦枳。 她披散着头发,发丝自然的卷度衬得她慵懒又妩媚。 阎屹洲看得有些痴。 一曲结束。 秦枳发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转眸看去时,正巧与阎屹洲对撞了视线。 “枳枳。” 秦枳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有对四年前他见死不救的怨,也有对他此刻破碎模样的疼惜。 “枳枳,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要我?” “……” 梁雅静选择自杀的那一刻,秦枳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但她不是梁雅静。 找不到答案。 看着阎屹洲泛红的眼,秦枳感同身受。 他们都经历过被至亲抛弃的痛苦,只是她比阎屹洲要幸运一些罢了。 “阎屹洲,我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事情已经过去……” “不,你不理解。” 阎屹洲打断秦枳的话,苦涩地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到处搜集她的照片,我根本记不得她的样子,”他转眸看向周围的玫瑰花,“这是我记忆里,她的颜色……” 叶曼割腕自杀时,阎屹洲还很小,并不记得叶曼的样貌,但那鲜红刺目的血液,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枳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钟情于红玫瑰。 为什么会在看到李伟明被打成血人时那么兴奋。 秦枳顿时汗毛直立。 “阎屹洲,你有多久没看心理医生了?” 第27章 舒服么? 秦枳这话才说完,就察觉到阎屹洲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我根本没有病!” 他愤怒的看着秦枳。 声音很大。 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更是恐怖如斯。 秦枳被阎屹洲的愤怒震慑住。 她深吸口气,语气温和的安抚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闻言。 阎屹洲眼里的怒意瞬间敛去,朝秦枳倾身过来,用那只沾了血的手轻抚她脸颊。 “枳枳,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他情绪极度低落的哽咽着:“我在生自己的气,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别这么说。”秦枳宽慰着。 “被害者却成了插足别人家庭的荡妇……嗬嗬……”阎屹洲近乎病态地笑着,“更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阎屹洲捏着秦枳的下巴。 迫使她注视着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 “我的存在,是时刻提醒她那段屈辱经历的印记,所以她恨我,才会狠心抛下我!” 阎屹洲一拳锤在琴键上。 琴音如猛兽愤怒的嘶吼,震得秦枳身子哆嗦了下。 在这些只言片语中,秦枳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情也跟着越发复杂。 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安慰他,仿佛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秦枳将近乎崩溃的阎屹洲抱在怀里。 这是她此时唯一能做的。 阎屹洲先是身子一僵,尔后轻轻把头埋入秦枳的颈窝,感受着她独有的气息与体温。 心仿佛平静下来。 他反手搂住秦枳腰身,酒精作用,气息很是粗重,又像是无意识的在她怀里喃喃自语着。 “不要离开我……” “好。” “枳枳,我困了。” “我带你去卧室休息。” 秦枳正要起身,禁锢着腰身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限制了她准备起身的动作。 “让我靠一会儿。” 秦枳终是没有再动。 阎屹洲靠在她颈窝,才阖上眼睛,秦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能感觉到阎屹洲身子僵了一下。 可手机铃声还在响着,秦枳只好着手拿出手机。 发现是叶文斌打来的电话。 秦枳正欲挂断,手机已经落入阎屹洲手中。 阎屹洲看看来电显示,又抬眸看看秦枳,仅是一瞬,眼神从迷离到惊愕再到愤怒。 “你跟他还有联系?” “没……” “你才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阎屹洲你冷静……” 秦枳的话还没说完,阎屹洲怒然将手机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 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铃声也戛然而止。 地下室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秦枳被阎屹洲吓到。 下一秒。 她发觉阎屹洲看着自己的眸子里,噙着危险且灼热的温度。 像是在注视着猎物的猛兽。 “枳枳,是不是彻底把你变成我的,你才真正不会离开我?” 秦枳有些害怕:“阎屹洲你在说什么?” 阎屹洲依旧用那双深渊一般的眸子注视着秦枳,把她看的直发毛。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发狠的说着,不等秦枳有所反应,便扣紧她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唔……阎……嗯……” 他吻的太过热烈。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秦枳觉得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只剩下留给肢体的本能。 她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渐渐沉沦,再到渐渐深陷奇异又复杂的漩涡中,不可自拔。 她本能抬手勾住阎屹洲脖子。 青涩的回应着他。 直到两人呼吸变得急促,出现窒息感,阎屹洲才放过她。 秦枳用力喘息着。 再次抬眸时,阎屹洲修长手指捏起她下巴,深深注视着她,眼神复杂中透着丝丝危险。 “怎么不反抗?” 秦枳秀眉轻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的。 “舒服么?” “阎屹洲你在说什么?” “是我吻的太舒服,所以你舍不得推开我?” 秦枳愠怒的看着阎屹洲。 手握着他大掌,试图将自己下巴解救出来。 阎屹洲手指收紧。 不顾她的挣扎,接着说道:“你跟叶文斌接过吻么?” 秦枳彻底被激怒。 “阎屹洲,我就不该心疼你!” 说着,她便推开阎屹洲,朝着地下室外面跑去。 秦枳一口气跑出紫藤庄园。 站在宽敞的马路边,开始大口的喘着气。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着身边匆匆经过的车辆,她觉得每个人都有归宿。 唯独她。 这一刻竟不知应该去哪里。 秦枳在原地发了会儿呆,便叫下一辆计程车,前往梁雅静所在的精神科医院。 来到梁雅静病房时,病房竟是空着的。 床上的被子折叠工整,室内也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像是没有人住过。 秦枳顿时慌了神。 问过医护人员才得知,梁雅静搬去了顶楼的病房。 “王姨,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姨说道:“前几天医院这边通知我们转病房,我们就听从安排过来了,结果来到这里才发现,竟然是病房,我还以为秦小姐您知道呢!”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王姨也狐疑地皱起眉头,尔后说道:“哦我明白了,应该是叶律师安排的吧!我就说叶律师人不错,秦小姐您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哦!” 秦枳秀眉越蹙越紧。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是叶文斌做的。 而是阎屹洲。 他竟然背着她,为梁雅静换了高级病房…… 第28章 应激性心理障碍 “我们不仅换了病房,连主治医生都换了,是一名姓陆的医生,据说是才从国外回来的专家,那叫一个年轻有为,我听其他病房的家属说,他们多次请求院方换陆医生都没有成功,说是陆医生暂时只负责梁女士的病情。” 秦枳眉头皱得更紧。 王姨又在旁边好奇地分析:“秦小姐,以陆医生的资历,只负责您妈妈,这一天得多少钱啊?” 秦枳不敢想。 这时,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男人见到王姨主动打招呼:“王姨今天梁女士情况怎么样?” 王姨立刻说道:“好得很,自从陆医生您看过之后,这几天她的情况都不错!” 秦枳不由看向眼前的男人。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比她大不了多少,居然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 陆修尘也看着秦枳,问道:“这位是?” 王姨连忙说道:“这位是秦小姐,是梁雅静的女儿!” 陆修尘主动伸出手来:“久仰大名。” 秦枳微微一怔。 他居然用这几个字作为开场白。 陆修尘连忙解释:“常听朋友提起你,在我这里你可是风云人物。” 秦枳伸手与之相握。 “你好陆医生,我妈妈让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 秦枳又问了一些关于梁雅静的事情,陆修尘耐心回答,但秦枳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怪异。 像隐藏着些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却又没办法准确表达。 陆修尘离开后,秦枳便来到病房探望梁雅静。 梁雅静才吃过晚饭一会儿,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空洞又木讷。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枳来到跟前,轻声唤了一句:“妈,我来看您了。” 梁雅静转眸看看她。 没说话。 即使是这样,秦枳仍对她的反应感到兴奋,在这之前,梁雅静很少对外界的声音做出反应。 就算是笑,大多也是无意识的。 秦枳心里很委屈,她找不到人倾诉,梁雅静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她蹲在轮椅旁,将头轻轻枕在梁雅静的腿上。 “妈,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四年前梁雅静自杀被救过来后,就彻底失语,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秦枳不期待她能给自己回应。 她只想有个人说说心里话。 起先梁雅静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得像个假人,后来不知怎的,竟缓缓抬手搭在秦枳头上。 秦枳神色一惊。 想抬眸看看梁雅静此刻的表情变化,又怕惊扰了她,不想打断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她始终不敢动。 母女俩就保持这个姿势,静静地呆了好一会儿。 王姨站在一旁眼眶湿润。 多么温馨的一幕。 这一幕,她们足足等了四年。 梁雅静睡下后,王姨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对秦枳说道:“看来这次的医生换对了,叶律师可真是个大好人!” “王姨,不是叶律师。” 王姨惊讶道:“不是他,那会是谁?” “我需要再去证实一下。” 秦枳离开病房后,便来到了陆修尘的办公室。 “秦小姐,您过来是想再咨询一下梁女士的病情吗?” “我妈妈恢复得很好,谢谢您陆医生,但我过来……是想问一下其他事情。” “你说。”陆修尘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为我妈妈更换病房,以及请您医治的人,是阎屹洲吗?” “是他。” 果然是阎屹洲。 他明明不在意她们母女的死活,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秦枳收回思绪。 她又好奇地问道:“您是阎屹洲的朋友?” “确切说,我们不仅仅是朋友关系,他还是我的病人。” “病人?” “是的,他患有很严重的应激性心理障碍,我为他医治了四年,直到现在,他仍然是我的病人。” 阎屹洲今天的表现的确很不正常。 “这种心理问题,是因为接连受到强烈的心理创伤所致。”陆修尘接着说道,“有一件事,我想……他应该不会主动告诉你。” 秦枳诧异的看着陆修尘。 陆修尘随即说道:“他已经长达四年没有安稳地睡过觉了,原因,你大概能猜到吧?” 听完陆修尘一席话,秦枳感觉心灵遭受到重击。 难道是因为四年前被她拒绝的事? 秦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修尘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作为当事人,秦小姐你应该很清楚吧?” 秦枳心脏骤停了下。 “我以为……” 她以为四年前说那些狠话拒绝阎屹洲,可以逼着他回到阎家,享受原本属于他的人生。 她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阎屹洲好。 没想到她所谓的善意,最终变成刺向阎屹洲的利剑。 “作为医生,我本不该说这些关于病人的隐私,但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见他这样……” 不忍心见他默默地作践自己,而伤害他的罪魁祸首却从不知情。 阎屹洲这个疯子。 走出陆修尘的办公室,秦枳木讷的离开医院。 她决定去找阎屹洲。 对四年前的事,向他道歉。 到达紫藤庄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阎屹……” 秦枳推开卧室门,见到里头的画面时,声音戛然而止。 第29章 我想睡觉 阎屹洲靠在床头。 姜茶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醒酒汤,正细心地喂给他喝。 听到声音后,两人朝门口这边看过来。 秦枳注意到阎屹洲眼中稍纵即逝的冷漠与厌恶,然后是见到她时的些许诧异。 再然后,便是平静。 像是一汪无波无澜的死水。 他墨黑的眸子盯着秦枳,尔后接过姜茶茶递来的醒酒汤,喝下,便躺在床上,任由着姜茶茶给他盖好被子。 姜茶茶这才来到门口。 顺手关掉卧室的灯。 她走过来的步伐很强势,活脱脱像是这里的当家女主人。 秦枳被步步紧逼着退出了卧室。 卧室门随之关闭。 “我们到楼下聊。” 姜茶茶说完,率先朝楼下客厅走去。 秦枳跟上。 姜茶茶来到客厅中央。 站定。 一副女主人姿态,不客气的开口:“你也看到了,屹洲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秦枳并没有被她这副主人气势喝住,语气淡淡的说道:“我来这里有话对他说,既然他已经睡下,我就先走了。” 她并不想跟姜茶茶多说什么。 话音落。 便朝入户门走去。 “等一下!” 姜茶茶立刻叫住秦枳。 但现在是逼秦枳远离阎屹洲的最好时机,决不能错过。 “秦枳,当年是你伤害了他,而这四年来,是我陪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会这样,你就是个扫把星,应该离他远一点!” 秦枳终于明白。 为什么四年前阎屹洲转学后不久,姜茶茶也跟着转学了。 原来她急匆匆去了阎屹洲身边。 “想不到你这样心机。” “没错,就是我一手计划的。”姜茶茶得意的笑着,“只有你不在他身边,他才会多看我一眼,事实证明……我做到了。” 如今的阎屹洲是阎老先生内定的继承人,不再是那个一贫如洗的穷酸少年。 她更加不能把他拱手让人! “秦枳,既然当年已经做出选择,就该接受那样的结果,我知道秦家破产后你生活的很艰难,但你也不该因为屹洲今非昔比,就上赶着贴上来吧,你不觉得这很恶心吗?” 姜茶茶说话声惊扰到阎屹洲,随压低了几分声音:“秦枳,你没看到屹洲当年有多痛苦,他能平安活到现在都是奇迹。” “他整整用了四年,才渐渐接受失去你的事实,你本该消声遗迹的,为什么还阴魂不散的缠着他?” “他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想他就这样颓废的过一辈子吗?” 秦枳眼神凌厉起来。 “如果你了解他,或者……他把你当成亲近的人,你就该知道,他今天这样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而不是现在这样,像只疯狗乱咬一通,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失陪了!” 秦枳说完,不再给姜茶茶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东方欲晓。 秦枳早早起床,前往九天集团办公大厦。 上午有个会议,阎屹洲亲自主持。 他指尖轻叩会议桌,深灰色手工西装裹着冷峻气场,浑身散发着生命力,与昨天那个颓靡破碎的他截然相反。 会议结束后,所有高管依次离开会议室。 秦枳起身准备离开时,阎屹洲突然叫住她。 “秦总监等一下。” 秦枳疑惑转身,这才注意到阎屹洲眼窝有些深,眼白部分还有着几道红血丝,明显没有睡好的样子。 “阎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睡觉。” “……” 想到分别的四年,他没有好好睡一觉,秦枳竟鼻翼微酸。 “这里是公司。” “不管。” 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阎屹洲真的会不管不顾,哪怕这里是九天集团的会议室,哪怕外面人来人往。 秦枳抿抿唇。 心里想着该怎么拒绝,阎屹洲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过来。” 她迟疑着来到他跟前。 阎屹洲竟伸出手,紧紧的圈住她腰身,将头埋入她胸前。 秦枳身子紧绷起来。 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怀里便传来浅而匀称的呼吸声。 秦枳就这么僵硬的站着。 甚至不敢大幅度呼吸。 短短几分钟后,阎屹洲缓缓睁开眼,同时也松开了搂住秦枳腰身的手。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这样的我?” “没有。” “真的么?”他显然是不相信的,“我睡好了,你走吧。” 午饭前,林奇将一张卡和一部手机交给秦枳。 手机是最新款。 不用猜也知道,是阎屹洲刻意赔给她的。 秦枳拿起银行卡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老板让我交给您的,他吩咐我把五万现金存进了这张卡里,卡是您的开户名。” “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老板说只接受另外的方式还债,至于您的薪水,还是自己留着花吧。” 林奇说完便离开秦枳的办公室。 只接受另外的方式…… 陪睡吗? 晚上下班前,秦枳收到阎屹洲的短信。 【我在停车场等你。】 秦枳叹了口气。 因着陪睡契约,秦枳下班后便乖乖去了停车场,也自然而然上了阎屹洲的车。 一路无言。 回到紫藤庄园后,秦枳发现室内的酒气已经完全散去。 像是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没洗澡,帮我。” 第30章 住手! 姜茶茶昨晚留在这里照顾阎屹洲,居然没有帮他洗澡。 秦枳有些意外。 “不是谁都可以。” 秦枳诧异的看着阎屹洲,他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这是在主动向她解释吗? “哦。” 秦枳讷讷的应着。 洗过澡后,秦枳很自然的帮阎屹洲擦拭身体,又细心地帮他把头发吹干。 从浴室出来时,阎屹洲说:“和之前一样,抵消一百次陪睡。” “嗯。” 她掀开被子让阎屹洲躺下,拿起医药箱,帮他换药。 做完这些后,她发现阎屹洲已经睡着了。 看来他昨晚真的没有睡好。 秦枳坐在床边地毯上,静静地看了阎屹洲好一会儿。 “对不起,我不知道四年前那样做会伤害你,我只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在为你好……” 翌日。 秦枳才到公司,就感觉到部门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今天大家看上去都有点死气沉沉的,像是被大领导训话了似的。 沈佳见秦枳进来,朝她办公室的方向瞥一眼,小声提醒说:“秦总监,里面来了个瘟神,挺难对付的样子,你可要小心哦。” 秦枳顺着沈佳的目光朝那边看了看。 因着是磨砂玻璃的设计,隐约能看到里面办公椅上坐着个女人,看不清长相。 秦枳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知道了。” 秦枳随即朝办公室走过去。 推开门时,正巧迎上姜茶茶不善的目光。 她意外会在九天集团见到姜茶茶,同时也好奇,姜茶茶在阎屹洲身边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秦枳,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姜茶茶瞟一眼桌上的文件,拿起,讥讽的说道:“这份收购方案我看过了,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毫无价值!” 秦枳拧眉。 这份方案是她昨天通过林奇交给阎屹洲的,怎么会落在姜茶茶手里? “垃圾与否,需要总裁亲自过目才知道。” “屹洲每天那么多公务需要处理,哪有闲工夫看你这些垃圾?我已经帮他看过了,不行,需要重新做,做到我满意为止!” 秦枳不露声色。 “请问,你是出于什么身份,否定我的方案?” “想知道我的身份?好啊,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听好了,我是九天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凭我这样的身份,有没有资格否定你的方案呢?” 姜茶茶抬着下巴,高傲的像是一只花孔雀。 秦枳瞬间愣在原地。 战略投资部,直接管辖九天集团的并购案。 是她的直属上级部门。 这么说来,顶洽后面的工作会很难进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姜茶茶眉眼含笑的看着秦枳。 四年前,她每一次主动与阎屹洲搭讪,得到的都是冷漠,他甚至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她。 阎屹洲的笑脸全都是面对秦枳时才会有的。 这四年来姜茶茶厚脸皮的赖在阎屹洲身边,想方设法得到阎老先生的信任,在阎老先生的撮合下,好不容易能与阎屹洲说上话了。 结果秦枳又冒出来坏她好事! 就在前天晚上,姜茶茶喂阎屹洲喝醒酒汤时,他那短暂的温和,也是因为见到了秦枳,特地利用她刺激秦枳罢了! 她不过是他们两个拉扯的工具而已。 姜茶茶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晚上离开紫藤庄园后,她特地给阎老先生打去电话,在阎老先生授意下,她坐上战略投资部总监的位置。 姜茶茶恨透了秦枳。 她就是不想让秦枳好过,才特地争取了这个位置! 秦枳越是憋屈,她就越是痛快! 秦枳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态度平静的说道:“既然姜总监说这份并购方案是垃圾,那就请你具体指出,它的垃圾具体体现在哪个方面,不然我是不会认可的。” “全部都是垃圾!” 秦枳突然笑了。 笑得姜茶茶莫名有点慌。 “你笑什么笑?我身为战略投资部总监,难道这点权利还没有吗?只要我说不满意,你就得重新做!” 秦枳丝毫没被姜茶茶喝住,不紧不慢的说道:“就算再差的方案,也会有它可取之处,姜总监说的这么笼统,可见都没有认真看过吧?” 被秦枳戳破真相,姜茶茶故作镇静道:“我看一眼就知道很垃圾了,何必再浪费时间全部看一遍?” 秦枳继续四两拨千斤。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姜总监刚才明明说,这份方案全部都很垃圾,既然没有全部都看,何以见得它全部都是垃圾呢?” 姜茶茶顿时火了。 “秦枳,我没功夫跟你玩文字游戏,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必须重新做!你要是不想做也可以,现在就卷铺盖给我滚蛋!” 秦枳缓缓朝办公桌走去。 随后拿起姜茶茶扔在桌上的文件,说道:“我对自己的方案很有信心,不能因为姜总监您一人的观点就放弃重新做。”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姜总监不明白么?这么重要的收购方案,可不是姜总监您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的!” 秦枳慢条斯理的说着,便拿着文件朝办公室外面走。 “不能拿给屹洲看!” 姜茶茶立刻冲上去抢夺秦枳手里的文件,被秦枳适时躲开,险些栽到地上。 狼狈至极。 “秦枳!” 她气急败坏的怒视着秦枳,哪里还有一点身为总监该有的风范。 她再次怒气冲冲上前抢夺时,耳边顿时传来一道冷戾的声音。 “住手!” 第31章 我跟阎屹洲在一起了 姜茶茶脸色骤变,委屈巴巴的来到阎屹洲跟前。 “屹洲,我好歹也是秦枳的直属上司,我的建议秦枳一点都听不进去,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阎屹洲嫌弃地扯下姜茶茶挽住自己的手。 阔步来到秦枳跟前。 方才冷戾的大灰狼,瞬间化身小奶狗:“枳枳,你有受伤吗?” 声音和面相都变了。 秦枳摇头:“没有。” “枳枳没事就好。” 门口看热闹的人全都惊呆了。 沈佳也是一脸的震惊。 真想问问秦枳,这咋驯的啊,都给孩子钓成翘嘴儿了。 “屹洲,明明是她……” 姜茶茶控诉的声音被阎屹洲一记犀利眼神打断。 她满心怒意,却不敢再说一句话。 阎屹洲随即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战略投资部总监!” “屹洲!” “这里是公司,注意你的称呼!” “阎总,你……你不能开除我!” 林奇来到跟前,在阎屹洲耳边低声说道:“老板,姜总监是老爷子亲自授意的,您就这么把人辞退了,老爷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姜茶茶闻言,忙说道:“阎总,您就算看在阎爷爷的份上,也不该为了那个女人开除我!” 阎屹洲墨黑的眸子霎时眯起来。 他根本不理会姜茶茶,谁叫他的枳枳受了委屈,谁就别想好过! “拉出去。” “阎总……屹洲!别碰我,我不要出去!屹洲……” 姜茶茶被保安拉了出去。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全都散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秦枳与阎屹洲两个人。 方才林奇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她不知道阎屹洲这四年来,与阎家人相处的怎样。 但她记得,当时是阎老先生亲自接他回去的。 他身为私生子,在盘根错节暗流涌动的阎氏家族能立住脚,定然少不了阎老先生这位大家长的扶持。 而他为了自己辞退姜茶茶,恐怕会寒了老爷子的心。 阎屹洲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是国外打来的电话。 接听后,阎振海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屹洲,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我提拔的战略投资部总监也敢开除了!” “爷爷,我这样做是有原因……” 阎屹洲的话被阎振海愤怒的打断:“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把你迷成这样,才回国几天就被带坏了,连爷爷都不放在眼里!” “爷爷,我没有被带坏,我只是做了份内该做的事。”阎屹洲微顿,语气严肃的继续说道:“姜茶茶娇蛮跋扈,做不到公事公办,实在不适合管理战略投资部。” 阎振海闻言,沉默片刻。 “这件事我自会调查清楚,若不是你说的这样,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便挂断电话。 秦枳始终静静地在一旁听着。 看来阎老很喜欢姜茶茶。 而她,成了对阎屹洲不利的坏女人。 “枳枳,不开心了?” 阎屹洲的声音在上方传来。 秦枳淡淡抿着唇:“没有。” “你放心,不管有多少阻碍,我都只要你一个。” 秦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忙转开话题:“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阎老吧。” 阎屹洲离开秦枳部门后,沈佳紧张兮兮的来到秦枳办公室。 “吱吱,刚刚林助理让我提醒你,阎老特地吩咐林助理把你做的并购案发给他,不知道会不会又像姜茶茶那样找你麻烦。” “我知道了。” 秦枳反应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紧张也没有用,既然没用,何必再内耗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秦枳正常工作,并没有听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至于阎老查看她并购方案的事情,好像石沉大海了似的。 这天早上例会时,阎屹洲宣布暂时代理战略投资部总监一职。 没有了姜茶茶捣乱,工作起来也顺利很多。 秦枳很快便完成第一家公司收购。 秦枳代表顶洽办了一场庆功宴,邀请了收购方以及出售方所有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 算是为这次并购画上圆满句号。 接下来又是漫长且枯燥的工作生活。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近两年她的团队都要在九天集团常驻。 这天下午。 秦枳手机突然响起来。 见是叶文斌的电话,她迟疑片刻后才接听。 “喂?” “小枳,我查到那个人近期会来江城,具体什么时候,还没有确定下来,到时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 叶文斌听出了秦枳语气里的疏离,踌躇着问道:“小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秦枳语气故作轻快地说:“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呢?又有什么理由生你的气?” “你是不是在气我……劝你到九天工作?” 秦枳忙否认:“当然没有,九天这种大厂,有谁会不想进呢?” “所以……你现在已经跟阎总……” 秦枳依旧笑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娇羞:“这都被你猜到了,话说回来,阎屹洲那么优秀的男人,我要是不选他,岂不是脑子坏掉了?” “……” 电话里一阵沉默。 须臾。 秦枳淡淡地说道:“文斌哥,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就先忙了。” “好,不打搅你了。” 秦枳放下手机。 猛一打眼,正巧见到阎屹洲站在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