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替嫁小甜妻,冷面糙汉宠上天》 第1章 穿越七零,开局替嫁 程暖阳是被一阵尖锐的骂声惊醒的。 “死丫头还装睡?赶紧起来把猪喂了!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粗粝的女声伴随着木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土坯房顶簌簌落灰。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房梁,身下硬邦邦的土炕硌得脊背生疼。 “这是哪儿?”她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脑袋像是被人用铁锤锤过。 忽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程招娣,十八岁,程家养女,因为不是亲生的,从小被当丫鬟使唤。 昨天,养父母逼她替姐姐程美琳嫁人。 她不肯,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一天,最后昏了过去…… 程暖阳愣住了。 她明明是个现代人,是个刚在市区开了第二家甜品店的年轻老板。 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七十年代的农村姑娘? “死丫头还装睡?” 门外传来尖厉的嗓音,紧接着木门被“砰”地踹开。 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叉腰站在门口,三角眼里满是刻薄。 “醒了就赶紧起来!周家下午就来接亲,你要是敢闹幺蛾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程暖阳——不,现在她是程招娣了。 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这是原主的养母,李秀兰。 “妈,我头疼……”她故意虚弱地咳嗽两声,想争取点时间理清现状。 “头疼?我看你是皮痒!”李秀兰冷笑,走过来给了她一脚: “别以为装病就能躲过去!周家条件多好?要不是美琳不愿意嫁,轮得到你?” 程暖阳垂眸。 在原主的记忆中,周墨川是城里机械厂的技术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程家亲生女儿程美琳嫌他带拖油瓶,死活不肯嫁,这才逼原主顶替。 “我知道了。”她低声应下,心里却飞快盘算着对策。 李秀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这么顺从,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老老实实过去!要是敢闹出幺蛾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甩上门走了。 门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程美琳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 “妈!她要是反悔跑了怎么办?周家可是给了五十块彩礼的!” “她敢跑?腿给她打断!”李秀兰的嗓门更大: “周墨川虽说带个拖油瓶,但人家是正经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五!要不是那孩子来历不明……” 程暖阳耳朵一动。 来历不明?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墨川确实没结过婚,但三年前突然从外地带回个两岁的男孩,也没说这孩子到底从哪来的。 这事儿在保守的厂区里传的风言风语。 有人说孩子是他私生子。 也有人猜是他和那个女知青的孽缘…… 随后她从炕上起来。 斑驳破碎的镜子中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头发枯黄得很,瘦得甚至都脱了相。 唯独那双杏眼亮得惊人。 她狠狠掐了把大腿。 不是梦,她真的穿成了七十年代即将被逼替嫁的小可怜。 院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透过窗纸破洞,她看见程家真正的女儿程美琳,妈妈和弟弟围着她。 她身上穿着一件新衬衫。 那件衣服本该是原主熬夜纳鞋底挣来的布票换的。 “姐,你可算想通了。”程美琳突然推门进来,红头绳扎着的麻花辫甩得老高: “周墨川可是吃商品粮的,要不是他带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她突然压低声音, “听说那孩子是他跟劳改犯生的,你过去可要小心。” “美琳!”程父在院里喊,“快来看爸给你买的回力鞋!” 程美琳得意地瞥她一眼,像只花蝴蝶似的飞出去。 程暖阳望向墙角发霉的嫁妆。 一个掉漆的搪瓷盆,两件打着补丁的衬衣。 原主在这个家活了十八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混上。 中午。 接亲的拖拉机突突地就过来了。 没有红盖头,程暖阳穿着程美琳淘汰的旧棉袄,在邻居指指点点中爬上拖斗。 养母突然塞给她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五颗水果糖。 “到了周家机灵点,记得每个月寄回来点钱” “知道,送回来给弟弟娶媳妇。”程暖阳打断她,在养母错愕的目光中把糖塞回对方手里,可怜巴巴地说道: “这糖留给弟弟吃吧,你们那么闹着我嫁过去,去那边怎么样我还不知道呢……” “也是,那你安顿好之前就别联系家里了。”养母将糖拿了回去,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离了这家就一刀两断,和自己想的一样。 现在她只对传闻中冷峻的周科长生出几分好奇。 进县城的路颠得人骨头散架。 路过供销社时,程暖阳眼睛一亮。 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奶油蛋糕标价五元,够买三十斤富强粉。 七十年代末的物资匮乏让她这个甜品师心痒难耐。 等站稳脚跟,她定要重操旧业。 “到了。”司机老李语气古怪,“周科长家就这儿。” 程暖阳抬头愣住。 想象中的职工宿舍变成了厂区边缘独门独户的小院。 最扎眼的是门口的小男孩,正用与他年龄不符的阴沉眼神盯着她。 “周小军!你爸呢!”老李喊了一声,孩子却扭头就跑。 院里传来低沉的男声:“自己玩去。” 木门吱呀打开,程暖阳的呼吸滞了一瞬。 逆光中站着的高大男人比她想象的年轻许多。 中山装裹着宽肩窄腰,浓眉下那双眼睛却冷得可怕。 这就是传说中二十八岁就当上科长的周墨川。 “程家的?”他皱眉看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嗓音比想象中低沉,语气… 也不算太好。 程暖阳点头,讨好地笑了笑:“程招娣。” “名字难听。”他微微皱眉,似乎是对这个重男轻女的名字十分不满。 “那你可以叫我程暖阳。”她眨了眨眼,因为这件事对他的好感度瞬间上升了一些。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周墨川已经单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是颗大白兔奶糖。 第2章 心软阎王,美食征服 “给小军的。”他转身带着她要回屋: “他怕生。” 程暖阳捏着糖纸,突然笑了。 看来这位别人口中的“冷面阎王”,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啊。 忽然。 身后传来东西摔碎的声响。 躲在影壁后的周小军打翻了搪瓷盆。 两个人看过去后,男孩冲出来死死抱住父亲大腿,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后妈会打人的!会不给我饭吃的!” 周墨川脸色一沉,抱起小男孩。 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却红得像兔子,明明怕得发抖还要虚张声势: “徐姨说我亲妈在天上!你是坏人假装的!” 程暖阳没急着辩解。 走了过去,看了看这长得挺好看的小孩。 小孩只要长得好看一点,其实就不招人烦。 她慢悠悠地拿出奶糖,当着孩子的面剥开糖纸,自己先咬了一半。 她蹲下来平视小男孩,把剩下半颗糖放在掌心,“尝尝?” 周小军瞪圆了眼睛。 这个“后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犹豫了三秒,一把抓过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威胁:“糖、糖里有毒我也不怕!” 程暖阳噗嗤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炸毛的脑袋:“嗯,我们小军最勇敢。” “什么我们,你是你我是我!”周小军十分傲娇的说道。 程暖阳也没当回事,微微一笑。 谁没当过小孩子呢,现在肯定别扭着呢。 随后在周墨川的带领下,俩大一小就进了屋。 周家的房子不大,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带个小厨房。 很标准的小家。 水泥地擦得发亮,可见这父子还挺干净整洁。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上面写着: “技术标兵周墨川”。 程暖阳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 尽管周小军嘴里含着糖,但还是警惕地盯着她。 不光周小军,就连周墨川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只不过大人确实比小孩情绪更加内敛就是了。 “你睡这间。”周墨川推开靠北的卧室门,声音冷淡,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 “小军跟我睡。” 程暖阳探头看了一眼。 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连个衣柜都没有。 虽然就算有衣柜她也没有什么衣服就是了。 “行!”她爽快地点头,不用睡一个床她感到开心。 她来的路上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来着。 怎么让自己这么一个单身这么久的人忽然可以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的心理建设。 她顺手将包袱放在床上,挽起了袖子:“你们饿了吗?我去做饭?” 周墨川有一些惊讶,不过下一秒眉头依旧紧紧皱起:“你会?” “试试呗。”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厨房里刚被拿出来还在案板上的菜,挽起了袖子: “总不能不吃饭吧?这都几点了!” 厨房里,程暖阳翻遍了橱柜。 只找到半袋玉米面、几个干巴巴的土豆和一小罐猪油,还有案板上的半颗大白菜。 她叹了口气,这年头物资紧缺,但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我爸不会做饭,他煮的面条像浆糊!”门口传来奶声奶气的嘀咕,周小军扒着门框,一脸“我可不是来帮忙的”表情,十分可爱: “徐姨做饭口淡死了!” 程暖阳乐了,蹲过去问道:“那你平时吃什么?” “食堂,和徐姨做的饭。”小孩撇撇嘴,微微皱收起了眉头:“可难吃了。” 徐姨? 自己刚来的时候也听见这小家伙说徐姨。 “徐姨是谁呀?”她问道。 “隔壁邻居,也是小军托儿所的老师,我没空的时候他就来看一下。”周墨川听到二人的对话,开口道。 程暖阳眨眨眼:“邻居?” “恩。”周墨川点头,继续解释道: “我每个月都会多给一些买菜的钱,算作工资吧。” “哦,这样啊。”她笑了笑,揉了揉小军的脑袋:“那今晚咱们吃好的,怎么样?” 周小军狐疑地看着她:“你会做?” “当然。”她眨眨眼,“不过你得帮我烧火。” 小孩犹豫了一下,最终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敌意,慢吞吞地挪进了厨房。 周墨川就站在门口观察着程暖阳。 不一会,程暖阳就端着锅碗的出来了。 桌上放着的是水金灿灿的玉米饼,旁边是一碗土豆炖的软烂的浓汤,上面还飘着油星和葱花。 周小军已经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爸!她做的饼是甜的!” 周墨川盯着那桌菜,喉结动了动。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 这种有家里味道的饭了。 忽然觉得娶个老婆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这个老婆,不会是程家的人。 一想到这里,周墨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饭桌上。 周小军狼吞虎咽地啃着玉米饼,程暖阳悄悄把碗里的腊肉片夹到他碗里。 小孩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长身体呢,多吃点。”她笑着说。 周小军没说话,低头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周墨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开口:“明天我去换点细粮。” 程暖阳抬头,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有一些蒙:“嗯?怎么了?” “你手艺不错。”他语气平淡,只不过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别浪费。” 程暖阳差点笑出声,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男人夸人都拐弯抹角的,好吃直接说好吃不就行了吗! 吃完饭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天黑了。 现在的人睡得都早,天刚黑就已经要睡觉了,毕竟第二天四五点钟就得起来。 程暖阳也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今天刚来就已经晚上了,什么事儿都没干上。 但是至少知道了比起程家,这里的日子明显好过不少。 明天得收集一些附近的情报,至少院里的人都是谁的去认识认识。 再想一想自己应该干点什么事儿。 作为现代人来说,她太知道自己能站住脚比靠别人好太多了。 所以就算周墨川的工资很高,她也要自己干点什么。 以后说不定还要离婚呢! 一边想着,她一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隔壁屋周小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爸,她做的饭比食堂好吃!” “嗯。” “比徐姨的也好吃!徐姨老糊弄我!” “嗯。” “她说以后还给我做!” “好。” “爸,你是不是也挺喜欢阿姨的?” “……睡觉。” 后面说的什么程暖阳迷迷糊糊的也没听清。 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来,这“无痛当妈”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第3章 老公勤快,打脸情敌!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程暖阳被公鸡打鸣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院子里传来“沙沙”的扫地声。 透过窗缝,她看见周墨川穿着工装背心,正弯腰清理昨晚被风吹落的枯枝,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出流畅的线条。 倒不是那种长期锻炼出来的肌肉,而是长期干活出来的肌肉。 没那么特意,但是又恰到好处。 程暖阳揉了揉眼睛,心中暗想:这个人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然后自己也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打了个哈欠,洗了把脸。 两个人在院子里相见,互相跟不熟似的,点了点头,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 随后她就走进了厨房。 翻出昨晚剩下的玉米面,发现一旁又多出来了几个鸡蛋。 这个男人是多勤快啊,早上五点已经可以去换完鸡蛋又回来扫地了。 “做个鸡蛋饼吧。”她小声嘀咕着,舀了瓢水倒进面盆。 面粉刚搅匀,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程暖阳一回头,周小军光着脚丫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铁皮饼干盒。 “给你。”小孩把盒子往灶台上一放,扭头就跑。 程暖阳打开盒子,里面居然躺着三颗水果糖和半斤粮票。 她抿嘴笑了笑,还是小孩子好糊弄。 这水果糖还是留着给他吃吧。 周墨川就难搞多了。 她可没忽略掉周墨川看她时眼中的警惕。 “把鞋穿上别着凉了!”她把东西放好,还不忘叮嘱道。 周小军也没搭理她,光着脚丫噔噔地就又跑回了屋里。 早饭时。 鸡蛋饼摞在盘子里,周小军啃得满嘴油光眼睛发光。 周墨川坐在对面,目光偶尔瞥向儿子鼓囊囊的腮帮,眼中好不容易才流露出一丝温柔。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一探,随即抽出一张工业券。 “厂里发的。”他的语气平淡,将工业券递给程暖阳:“扯块布做衣裳。” 程暖阳愣住。 原主那身补丁衣服确实寒酸,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但也是,自己这身衣服让别人看见,可能还以为他虐待媳妇呢。 “谢谢。”她捏着拳,指尖碰到他掌心,触电似的缩回来。 周墨川收回了手,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饭后。 周墨川去上班,程暖阳就开始收拾周小军,准备带着她去托儿所了。 看着周小军这有一些破旧的书包,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男人带孩子就是这样。 一点细节都没注意,能活着不错了。 “小军,家里有缝纫机吗?” 她上辈子为了做甜品包装,特意学过缝纫。 别说缝补书包了,就连重新缝一个书包她都行。 在现在这个几乎什么都靠手动的年代,还真挺有用。 “床底下。”小军思考了一下,然后跑到了屋里。 她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竟是台老式缝纫机。 周小军蹲在旁边戳戳生锈的踏板:“以前奶奶用的,奶奶走了之后就没人用了。” “这样啊。”她揉了揉小军的脑袋,心中感叹了一下怪不得没见周墨川的家里人呢。 然后又开口问道:“小军,想不想要新书包?” 周小军的眼睛立马一亮,不过可能是又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太多,又克制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先去托儿所,回来会有惊喜的!” “好!” 把周小军也被送去厂区托儿所,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程暖阳自己的了。 她拿着那张工业券,准备去供销社扯块布做件新衣裳。 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布可以给小军弄个书包。 只不过没想到,孩子刚送进去就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哟,送小军来的,你是程家送过来的?” 程暖阳转头,看见一个烫着卷发、穿着的衬衫的女人倚在门框上。 她手里捏着瓜子,一边嗑一边上下打量她。 “请问你是……?”程暖阳不动声色地问。 “我啊,我姓徐,叫徐听兰。”女人哼笑一声,走了过来:“小军没跟你提过我?” 程暖阳恍然,原来这就是那个“徐姨”。 周墨川请来照顾孩子的“邻居”。 只不过看来,对周墨川别有用心啊。 “哦,原来是徐姨。”程暖阳点点头,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小军倒是提过。” “我就说,那孩子和我亲!”她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小军说你做饭口淡来着。”程暖阳客气地笑了笑。 徐听兰脸色一僵,打量了一下程暖阳,随即冷笑:“你个小丫头片子,嘴还挺利索。” 程暖阳懒得跟她纠缠,转身要走,她却突然提高嗓门: “哎,我听说你是程家硬塞过来的?周科长可是厂里的香饽饽,你这种乡下丫头,配得上吗?” 周围几个路过的妇女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轻蔑。 毕竟程家当初是好不容易攀上这门亲事的,闹的事情在这大院里面不算是秘密。 可以说周墨川是被逼着娶的她。 虽然具体怎么闹的,她也不知道。 程暖阳脚步一顿,回头冲她笑了笑: “配不配得上,得看周墨川怎么说,不过嘛……”她故意拖长音调,扬了扬手里的工业券,一副炫耀的语气: “不过……他昨晚倒是夸我做饭好吃,还特意给了我工业券买布呢。” 徐听兰脸色瞬间难看,手里的瓜子壳捏得咔咔响。 “哦?是不是他没夸过你呀?我忘了,周墨川天天干活那么累,应该吃咸一点的食物。”程暖阳语气有一些夸张的说到。 “你……乡下的婆娘就是不行!”徐听兰语塞。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赞叹的模样: “再是乡下丫头我也是周墨川的媳妇~” 徐听兰气得胸口起伏:“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农村来的乡巴佬!等我以后……” “对对对我就是乡巴佬,就是每天得回家给爷俩做饭,每天还要接送小军上下托儿所,这么一说还挺忙,你说是不是。”程暖阳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哎,有时候太幸福也是一种错呢。” 徐听兰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铁青。 在那边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但看着程暖阳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对她笑了笑。 随后程暖阳懒得跟她纠缠,直接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第4章 重操旧业,遍地都是机会! 供销社里,商品陈列简单,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琳琅满目”。 程暖阳扯了块藏蓝色的布,准备做件衬衫。 又买了点带颜色的线,打算给周小军缝书包。 正要离开时,她再一次瞥见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奶油蛋糕。 第一次来这的时候,就因为这个奶油蛋糕心动了。 “奶油蛋糕,5元块” 她站在门口,又观望了半天。 “同志,要一块吗?”售货员见她盯着看,随口问道。 程暖阳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毛钱,遗憾地摇头:“不了,谢谢。” 走出供销社,她心里却有了主意。 既然买不起,那就自己做! 而且家里不是正好还有一个孩子吗! 周墨川应该也不会觉得自己败家的。 毕竟这年头糖啊,鸡蛋啊,还都是稀罕物。 回家路上。 程暖阳顺道去了趟厂区食堂,想看看能不能买点细粮和糖。 早上小军已经把粮票给自己了。 自己就有责任让他们俩吃好了。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张师傅,这次中秋福利品您得抓紧啊!厂里这么多的人,总不能还发老五样吧?” 一个穿着干部装的女人皱眉说道。 “李主任,不是我不想创新,可这年头材料就那些,我能做出啥花样?”食堂大师傅摊手,也是有一些急促的模样。 程暖阳眼睛一亮。 这个年代真的是遍地都是商机啊! 怪不得之前刷视频都在说你过不好日子就是父母不努力! 生活开始富裕,家家都有闲钱,想的不就是提升一下生活质量吗! 她立刻凑过去,露出了有一些讨好的笑容:“李主任,您看,我能试试吗?” 李主任一愣,上下打量她:“你是……?” “您好!我是周墨川的爱人!刚过来,您不认识我正常!”程暖阳笑了笑,然后继续自我推荐: “我会做点心,要不……让我试试?反正您也不吃亏!” 还没等李主任说什么,旁边的张师傅却一拍大腿: “那敢情好!小姑娘,你赶紧来给我出点主意!这中秋节,咱们可不能让工人们说闲话!” “张师傅,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李主任连忙摆手,“我只是替厂里的人来和你说说,没别的意思!” “李主任,我明白。”张师傅连忙道:“但是……” 程暖阳看着俩人推辞,心里却有了一番计较。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周墨川在厂里的地位,还是点头:“行,那你明天带样品来工会办公室。” “好嘞!”程暖阳拍了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程暖阳在食堂买了点做甜品需要的东西,就回了家。 打算试一试没有现代的工具,能不能做出来好看的花样。 做了几样之后看一眼时间,也到了傍晚。 程暖阳去托儿所接周小军。 周小军一见到她,先是别扭地扭过头。 今天来幼儿园,又有不少小朋友和他说后妈的不好。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后妈对自己不错。 走了几步后,又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你今天做饭吗?” 程暖阳乐了,拉过周小军的手:“做啊,不过你得帮我烧火。” 周小军撇嘴,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她回家。 到家后,程暖阳翻出早上剩下的玉米面,又偷偷加了点糖,准备烙几个甜饼。 周小军蹲在灶台边烧着火,突然小声问:“你……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程暖阳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怎么了?” 小孩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大家都说…说你……你迟早会跑的……” 程暖阳心里一揪,蹲下来平视他:“我跑什么,我不跑。” 她可没有这个年代人的封建思想。 觉得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的这辈子就毁了。 在这有住的地方,还有身份的便利,她为什么要跑? 再说了,两个人现在还分房睡呢,只能说是名义上的夫妻,她更像个住家保姆。 周小军抬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还得给你做更多好吃的呢。” 小孩嘴角悄悄翘了翘,但很快又板起脸:“那、那你得说话算话!” “那当然!”说着,她就将自己刚刚做的小蛋糕从身后拿了出来。 周小军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过蛋糕。 “这个……是给我的吗?” “对呀。”程暖阳笑了笑,“吃吧。” 这是程暖阳第一次做蛋糕,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口感和口味,但对周小军来说已经算难得一见了。 小孩狼吞虎咽地吃了,还意犹未尽:“还有吗?” “有啊。”程暖阳揉揉他的小脑袋,眼神柔和,“等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大蛋糕。” 晚上,周墨川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甜滋滋的香气。 桌上摆着一盘金黄的玉米甜饼,旁边还有一碗土豆浓汤。 这年头大家都早出晚归的。 晚上回家能吃上这么好的热乎饭,已经很奢侈了。 周小军已经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等着开饭: “爸,你快点!” 周墨川看了一眼周小军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程暖阳:“今天去供销社了?” “嗯。”程暖阳点头,顺手给他盛了碗汤,“扯了块布,准备做件衣裳。” 周墨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饭后,程暖阳收拾碗筷时,他突然开口:“李主任下午找我,说你要接中秋福利品的活儿?” 程暖阳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不乐意吗?” 周墨川沉默片刻,淡淡道:“随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 程暖阳眼睛一亮:“真的?那……能弄到黄油吗?” 周墨川挑眉:“黄油?” “对!还有白糖、鸡蛋……”她越说越兴奋,“如果能找到,我能做出比供销社更好的蛋糕!” 周墨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愣了一下。 她好像和自己今天听说的不太一样,他听说程招娣是一个很闷的人。 毕竟在那种家庭,闷也很正常。 第5章 霸气护崽,推广知名度! 第二天一早,程暖阳用周墨川给的白糖和鸡蛋,烤了一盘简易蜂蜜蛋糕。 黄油这个东西现在还是难搞,毕竟是洋玩意。 没有烤箱,她就用铁锅小火慢烘。 没有模具,就用搪瓷碗代替。 成品虽然不如现代蛋糕蓬松,但也金黄绵软,甜香扑鼻。 但放在托盘里,光是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开。 “好香呀!” 一旁的周小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程暖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周墨川没说话,径自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不喜甜,但这个蛋糕确实是好吃的,软乎乎的。 是他至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 “这个大家会喜欢的。”周墨川点了点头。 “我要带一些去托儿所!”周小军迫不及待道。 “可以啊。”程暖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等会儿我帮你装起来,你拿去给老师和小朋友们吃。” “好!” 小孩眼睛发亮,开心地直转圈。 她小心包好几块,送完小军后,就带着去了工会办公室。 李主任正和几个女工讨论中秋福利的事,见她进来,眉头微挑:“样品带来了?” 程暖阳点头,打开油纸包。 “这是……蛋糕?”李主任惊讶地捏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 “甜而不腻,还有股蜂蜜香!” 旁边几个女工也凑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分食殆尽,纷纷赞叹—— “比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 “程同志,你这手艺哪学的?” “都是自己瞎琢磨的。”程暖阳抿嘴一笑,也不能说是自己在未来学的吧: “如果厂里需要,我每天只能做三百个,但是我能将成本控制在一个2毛钱以内。” 自然是比不上供销社那种五块钱一个的蛋糕。 但没办法,人家是奶油蛋糕,现在奶油可是稀罕物。 但胜在便宜,量多,还好吃! 李主任拍板:“就这么定了!我们可以分批发!我给你写材料!你赶紧去领东西!” 事情拍板程暖阳的心也就放下了。 现在是70年代末,很快就可以开始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如果这次的蛋糕好评,说不定自己可以走一些更大的路子。 弄一个属于自己的连锁品牌,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回了家,程暖阳也没闲着,她还记得答应小军书包的事儿。 昨天小军回来没找她要,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孩子提了自己没做到。 拿着布料比划,想着做几个卡通小背包。 又找了两张彩纸,画上几个可爱的卡通人物。 这会儿厂里的孩子穿的衣服都朴素简单,也没什么好的设计。 程暖阳觉得,如果自己能把书包做得可爱些,他肯定更乐意背着出去。 而且也让那些嘲笑周小军他爸给他找后妈的人看看,她这个后妈对孩子有多好! 画了几个后,她就拿起剪刀和针线开始裁剪起来。 不一会儿,又傍晚了。 程暖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时间怎么都不够用呢? 来的这两天半,她感觉忙得脚都没沾地。 然后便去托儿所接周小军。 小孩今天格外安静,走路时一直低着头。 “怎么了?”她蹲下来问。 周小军憋了半天,突然带着哭腔喊:“他们说你是坏后妈!说你给我下毒!” 程暖阳瞳孔一缩:“谁说的?” “徐姨……”小孩抽抽搭搭地抹眼睛,“她还说,你做的蛋糕里有老鼠药!” 她这个当托儿所老师的人怎么能说这种话! 程暖阳胸口剧烈起伏,抱起周小军就又往托儿所走去。 接孩子的时间已经过了,但门口还是停了不少孩子与妇女。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徐听兰站在门口,正对几个妇女绘声绘色地描述: “那蛋糕甜得发齁,肯定加了不少糖精!你们知道糖精是啥做的吗?” “听说她以前在乡下连白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做蛋糕?” “该不会是周科长帮得忙吧?啧啧,攀高枝就是不一样……” “啪!” 程暖阳抱着小军走了过去,冷笑道:“您既然这么懂,不如尝尝?” 徐听兰脸色一变:“谁、谁要吃你的东西!” “不敢?”程暖阳从小军的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故意吧嗒几下嘴: “您不是说里面加了鼠药吗?这么好吃,我可不能浪费了。” 徐听兰气得脸色发青,她本来是想吓唬吓唬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当众挑衅自己! “好啊,尝就尝!”说着,她也掰了一块,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吗?”程暖阳皮笑肉不笑地问。 徐听兰一怔,她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蛋糕。 比供销社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我、我不知道……”徐姨脸有些红,又舍不得把蛋糕放下:“反正不会有人买这种蛋糕!” 程暖阳轻笑:“谁说没有?明天我就给厂里三百份!以后我还打算自己卖呢!”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但看见徐听兰的样子,也知道这蛋糕是好吃的。 她们都是家里有小孩的,一听可以给孩子买甜点吃,立刻围过来: “程同志,你说真的?” “明天能卖吗?我先买几份!” 程暖阳笑着点头:“当然能。”然后挑衅地看着徐听兰。 “明天正好给工厂做,你们一人要几份,我也给你们备出来,明个小军的时候一起带过来!肯定比供销社的好吃!” 傍晚周墨川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周小军兴奋地尖叫。 “爸!你看!”小孩炮弹似的冲过来,背上挎着个深蓝色帆布书包,正面还用红线绣了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 周墨川怔了怔。 屋里,程暖阳正踩着缝纫机,碎布头在她手里翻飞。 “回来啦?”她听见声音,抬起了脑袋,笑着说,“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周墨川站在门口,点了点头,胸口突然泛起陌生的暖意。 这场景太像…… 像他小时候放学回家,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样子。 但是又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轻易的下判决。 第6章 大胆情敌!细心老公! 饭桌上,周小军兴奋地背着他那个新书包,“爸,你看,好看吗?” “好看。”他点头,目光落在程暖阳身上:“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答应小家伙了。”程暖阳笑着道:“然后就觉得小孩子的东西还是得活泼点。” 小孩撇嘴:“谁活泼了?” “对,我们周小军最文静了。”程暖阳笑,然后夹起一口菜递过去。 周小军立刻闭嘴,乖乖就着她的筷子吃下去。 “哦对了,还有一碗汤!”程暖阳才想起来,因为怕周墨川回来晚凉了,一直在锅里放着呢。 然后就起身去厨房盛汤。 见人出去了,周墨川看着儿子乖乖低头吃饭的样子,心中一动,突然问: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周小军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程暖阳,然后点头:“……嗯。” “为什么?”他问。 小孩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她不会像别人一样,说我是拖油瓶……” 周墨川沉默了片刻,揉了揉他的脑袋。 第二天,程暖阳在工会忙活一整天,做出三百个蛋糕。 不同于传统的只有蜂蜜蛋糕,她还往里面放了点水果。 工人们领蛋糕时议论纷纷—— “这手艺绝了!比供销社的都好吃!” “程主任是哪请来的师傅?太厉害了吧!” “听说还是周科长的媳妇儿呢,周家的人就是厉害……” “我还得后天才能领呢!你们别馋我!” 工会的糕点大获成功。 程暖阳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机械厂。 第二天程暖阳去送第二批蛋糕的时候。 十几个女工挎着篮子,眼巴巴地等着买蛋糕。 “程同志,我家孩子昨天尝了一口,闹着还要!” “我婆婆过寿,想订个大的……” 程暖阳愣在门口,她没想到反响会这么热烈。 “没想到大家这么喜欢我的蛋糕!”程暖阳将蛋糕送了进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投机倒把!”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 程暖阳攥紧围裙,现在虽然风声渐松,但“投机倒把”的帽子仍能压死人。 回头一看,徐听兰挎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眼神阴恻恻的。 上次徐听兰在她这没讨到好,她还以为徐听兰不会再来自找无趣了呢。 程暖阳刚准备还嘴,没想到旁边几个女工先不乐意了: “徐姐,你这话可不对,人家程同志是正经帮工会干活!” “就是,你要眼红就直说!” “我……”徐听兰脸色一白,她没想到程暖阳能做出这么受欢迎的蛋糕。 她以为程暖阳不过一个乡野村妇,而且那种无赖的家里能养出来什么好人。 没想到程暖阳还挺厉害。 “各位嫂子!”程暖阳突然提高嗓门,虽然没打算打理徐听兰,但话却是实打实要气徐听兰的: “我这是帮工会试做新产品,材料都是公家的,不能卖!” 在众人失望的眼神中,她话锋一转,“不过!明天我教大家做简易蒸糕,用玉米面就行!明天中午来我家!” 这下可好,工厂里其他人的孩子都眼馋。 徐听兰灰溜溜地走了,程暖阳继续记着清单,旁边女工冯薇小声安慰: “你别搭理那女人,她一直喜欢你们家周科长,就是眼红你!” 程暖阳一愣:“喜欢周墨川?” 冯薇点头,压低声音:“厂里不少人都知道呢!不然她一个未婚的怎么能没事去别人家看孩子?” 难怪那女人对自己一直阴阳怪气的。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程暖阳一副听到了八卦的表情,然后对大家说: “各位如果喜欢吃我这蛋糕,可以多拿点材料去我那,我给你们做!” 她特意注重了多拿点材料这几个字。 就算能帮大家做,她也得有点好处吧! “这哪好意思啊!”一看她很好相处,话匣子便打开了。 随后大家便在这唠了起来,程暖阳也了解了不少这个院里的情况。 知名度这一块,可以说已经是打下来了! 各位嫂子那里,她也算是混进去了一些。 第二天晚上,周墨川发现厨房多了半筐鸡蛋和两斤白糖。 这都是来找她做蛋糕,多给她的那一部分的。 周小军睡着之后,他才出来找程暖阳。 他斜倚门框,看着正在和面的程暖阳:“工会发的?” “李主任私下给的奖励!”她头也不抬地撒谎,耳尖却红了。 周墨川突然走近,带着机油味的手掌撑在案板边,把她困在灶台与自己之间:“程暖阳。” 周墨川虽然一直很严肃,但是少有的如此郑重。 “你知不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之中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上周县里刚说要严打投机倒把,你要是出事,我可护不了你。” 程暖阳正在收拾的手一抖。 两人距离近的能数清对方的呼吸。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和男人靠得这么近。 “我……我有分寸。”她有一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只换不卖,而且以物换物不是正常的吗?” 她知道周墨川是为她好,不过在她看来,她就是赚点材料。 又不是卖出去,这算什么投机倒把? “以物换物?”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我不要希望你……” “我知道,怕我东窗事发影响你以后评定是不是。” 程暖阳拍了拍胸口,“你放心,我是正经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会给你添麻烦!到时候我就和你撇清关系!反正还没扯证呢!” 看着她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周墨川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但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我不是怕我评定,我是怕你。” “怕我?”程暖阳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怕她什么。 周墨川轻咳了一声,直起了身子: “我不想在找徐听兰带小军了,小军也不会愿意,他更喜欢你。” “这样啊!我会注意的!”程暖阳保证到,只不过声音有一些大,周墨川连忙对她嘘了一声。 第7章 开业大吉,身弱病倒! 中午,周家的小院十分的热闹。 院子里放了好几个桌子,上面放了不少锅碗瓢盆。 “鸡蛋要先打散,分开蛋白和蛋黄,要打的时间有点久!”程暖阳站在最中间,抱着个盆给大家看。 正热闹,门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哨声—— “都别动!革委会查投机倒把!” 人群瞬间大乱。 程暖阳刚要跑,却被徐听兰带来的两个红袖标拦住。 “就是她!”徐听兰得意洋洋地指着竹篮里的鸡蛋和糖,“人赃并获!” 徐听兰一脸得意地看着程暖阳:“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再狡辩也没用!”说完转头就对革委会的同志说:“同志,您看看她手里,还有这院子里!” “投机倒把!” 徐听兰说完,革委会的两个男人就开始查看起来。 鸡蛋、白糖…… 甚至有的人还带来了进口奶粉,就是为了从这带回去点蛋糕。 “就是她!”徐听兰指着程暖阳,“我亲眼看着她和别人用鸡蛋换的!” 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色也严肃起来:“带走!” “别啊!同志!”红袖标刚要抓人,程暖阳拦住他,拿出了放在一边的盖红头文件的文件夹。 “我这是厂里特批的职工互助活动!指导大家用边角料改善伙食,有问题吗?” 那两人脸色一变,看向徐听兰。 这可不是徐听兰之前说的投机倒把。 而是正规单位之间的互帮互助,是好事! “徐听兰。”程暖阳收好文件,冷冷地看着她。 徐听兰浑身一抖:“你、你要干什么?” “我倒是好奇,厂里的活动什么时候需要托儿所教师管了?” 徐听兰脸色一白:“我、我没这么说……”。 “我虽然是新来的不知道,但也知道厂里的职工互助活动都是领导安排好的!她竟然怀疑领导,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程暖阳冷笑着说道。 那两人脸色微变:“可不是来欺负同志的!走!”说完就转身离开。 徐听兰也挂着脸,跟着人一起走了。 见人都走后,程暖阳微微一笑: “今天你们看这事儿整的,咱们继续!” “你说这徐听兰干什么不好,举报这个!” “咱们学不上吃不上她是不是就舒服了!” “以前就是,一个未婚姑娘天天往这跑!” 众人本来就对徐听兰不满,但因为自家孩子在她那看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捅了大娄子,自然在背后蛐蛐了。 周家的小院,又恢复了刚刚热火朝天的模样。 - 程暖阳正蹲在灶台前生火,锅里蒸着昨晚发好的玉米面馒头。 周小军刚换好回家的衣服,小鼻子嗅了嗅,立刻精神起来:“好香!” 程暖阳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今天给你蒸了糖三角,去给我打点水!” 小孩欢呼一声,撒腿就往院子里跑,差点撞上刚进门的周墨川。 男人单手拎住儿子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目光落在灶台旁忙碌的身影上。 “回来了?”程暖阳抬头,额角还沾着一点面粉。 周墨川“嗯”了一声,把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散开,露出里面崭新的铝制烤盘和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黄油。 程暖阳眼睛一亮,顾不得擦手就扑过去:“天!这都能弄到?” “托人带的。”周墨川语气平淡,却在她拿起烤盘时忽然按住她的手,“先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程暖阳接过来一看,呼吸顿时凝滞—— 个体经营试点许可证。 “这……这怎么可能?”她指尖微微发抖。 现在是1978年。 私营经济才刚刚冒头,这张纸的分量堪比黄金,是有钱也弄不到的东西! 周墨川目光沉静:“厂里特批的试点,李主任帮忙走了程序。”他顿了顿,“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原料必须从正规渠道购买,账目清晰。” “第二,厂里以后从你这买,得给优惠价。” “第三,得特意弄个场地,不然怕不是不行……” “那肯定啊!要不是厂里我哪有这机会啊!”程暖阳噗嗤笑出声,眼眶却红了。 本来以为自己天崩开局,这辈子算是废了。 没想到一切都还有转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她终于有一种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攥着许可证,因为实在太激动了,直接抱住了周墨川:“谢谢!太谢谢你了!!” 男人耳根瞬间烧红,僵在原地。 周小军恰好端着盆进来,见状瞪圆眼睛:“爸!你脸好红!” “小孩子别看!” - 两天后。 程暖阳的小作坊正式开张。 程暖阳将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特意在工厂食堂申请了一个地方,每天在那边做。 现在管的严,她生怕出什么差错,将这个周墨川好不容易弄来的证给弄没了。 而且在这边,能供应给工厂员工不说,家属院也在附近,过去也不费劲。 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周家媳妇在食堂卖她那个小蛋糕! 价格便宜还好吃! 第一天她怕卖的不好,就做了五十多个。 毕竟四毛钱买一个蛋糕,已经算是贵的东西了,一斤鸡蛋也才不到一块钱。 没想到不到半个小时,就销售一空。 但是这20块钱也顶上正常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是她数着毛票的手都在抖。 这是她穿越后赚到的第一笔钱。 她用自己的本事,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笔钱。 这种激动的心情不溢于言表。 而且,今天终于可以吃肉了!! 傍晚。 周墨川下班回来,竟不可思议的闻到了肉香。 现在肉可是稀罕玩意。 就算是他这个级别的,每个月也就给一斤肉票。 不要肉票的价格可是有肉票的一倍,那可是一块五。 本来以为是别人家的,进屋后才发现饭桌上多了盘红烧肉。 程暖阳系着新围裙,得意地宣布:“今天赚的钱买的!今天赚了二十块钱呢!” 周小军啃着肉含混不清地补充:“阿姨还说,明天给我买小人书!” “你别太累。”周墨川有一些惊讶,不过还是叮嘱道。 之后还不忘去将外套脱下,还去洗了个手。 “我知道!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吗!”程暖阳将周墨川的碗筷备好,随后两个人一起坐了下来。 周墨川夹了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酱香浓郁,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口味。 “很好吃。”他点头。 “是吧!做吃的我可是专业的!”程暖阳十分自豪的说道。 周小军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骄傲地挺直了腰板。 现在大家都很喜欢他这个后妈。 托儿所的小朋友都因为程暖阳来讨好他。 现在根本没有人说他有后妈苦日子都来了! 现在都在羡慕他,为什么有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东西做的这么好吃不说,还给他在衣服和书包上绣这些卡通人物! 别人的妈妈可不这样! 第8章 深夜照顾,情感升温! 店新开的这几日着实热闹。 每日都人山人海。 还有不少从别的地儿跑过来买的。 程暖阳也没搞饥饿营销这一套,每天都做到累的不行了才结束。 就这都还不够卖呢。 没成想,连日的轮轴转,身体还是垮掉了。 原主一直遭受虐待,身体真的是太弱了。 这天,程暖阳下午回家后,只觉得有一些昏昏沉沉。 她也没当回事,寻思坐一会就去接周小军。 没想到等周墨川和周小军回来时。 她已经倒在了饭桌上人事不省。 “妈!你怎么了!”周小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墨川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走过去就打横抱起程暖阳就往外走。 程暖阳身上热的吓人。 他抿着唇,将人抱得紧紧的,快步往医院跑。 昏沉中。 她感觉有人用凉毛巾敷在她额头,听见周小军带着哭腔问:“爸,阿姨会死吗?” “不会。”周墨川的声音像隔着层棉花,“她答应过要给你做蛋糕。” 半夜。 程暖阳被雷声惊醒。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冷热交替,软绵绵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恍惚间。 她听见木椅“吱呀”的声响,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周……墨川?”她嘶哑地唤道,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贴上她的额头。 “三十九度。”男人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 随后一个冰凉的湿毛巾覆上滚烫的额头。 她勉强撑开眼帘,昏暗的灯光下,周墨川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不知为何,她觉得周墨川的手臂异常性感。 “小军呢……”她烧得糊涂,说着话,手竟伸手去碰他手臂。 周墨川肌肉一绷,却没躲开:“在东屋睡了。” 程暖阳这才发现,他脚边还放着个搪瓷盆,水面晃着几块未化的冰。 这年头,冰可是稀罕物。 “哪来的冰?”她迷迷糊糊地问。 “厂里冷库的边角料。”他答得简短,将拧干毛巾又放到了她的脑袋上。 程暖阳忽然想起来,之前想要做点东西需要冰块去问过李主任。 他说厂里的冰要厂长批条才能取。 她张了张嘴,却被一阵咳嗽打断,喉间泛起铁锈味。 “喝点水。”温热的掌心立刻托住她后颈,搪瓷缸递到唇边。 程暖阳这才看清,周墨川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椅背上还搭着件湿漉漉的雨衣。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暴雨下了整夜,她迷糊之间还记得她去过医院。 而他就这么冒雨奔波…… 酸涩猝不及防涌上眼眶。 自己上一世也是个孤儿,也没人会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傻子。”或许是因为生病了,异常的脆弱,她带着鼻音嘟囔,“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墨川动作一顿。 看着程暖阳因为烧红的小脸流着眼泪撒娇的模样,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但是又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痒痒。 程暖阳感觉床垫一沉。 男人和衣躺在她身侧,隔着薄被将她圈进怀里。 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心跳声沉稳得像远方的闷雷。 “睡吧。”他手掌隔着被子轻拍她后背,“我守着。” 雨声渐渐小了。 程暖阳蜷在他臂弯里,听见屋檐滴水敲打青砖的声响。 和此时周墨川有一些加快的心跳,是一个频率的。 “以后要赚好多的钱,包养好多帅一点的男模,胸肌要小点的,不然抱着硬邦邦的。” 她迷迷糊糊间,想到这些,然后就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自己将想法全都说出来了。 周墨川:……… 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 程暖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东屋床上,身上被盖着厚厚的棉被。 她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那么晕了,烧也退了。 屋里静悄悄的。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杯水,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烧退了就喝水,锅里有粥。 字迹遒劲有力,和周墨川给人的感觉一样。 程暖阳捧着杯子,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蜂蜜的甜味。 心想,这个人还是十分细心的嘛。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里衣已经换成了干净的,发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一热。 昨晚昏沉中,隐约记得有人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过汗湿的脖颈和后背。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周小军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你醒啦?” 小孩蹑手蹑脚地溜进来,手里宝贝似的捧着一个粗瓷碗:“爸说你要喝粥。” 程暖阳心头一暖,舀了碗粥慢慢喝。 他踮着脚把碗放在床头,又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这个给你!” 那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已经有些化了,黏糊糊地沾在纸上。 周小军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生病了吃甜的好得快!这是上个礼拜托儿所发的,我一直没好意思吃!” 程暖阳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谢谢。” 她掰开糖,将大的一半塞回孩子手里,“一起吃。” 周小军舔着手指,突然压低声音:“昨晚爸守了你一整夜。” 他眨眨眼,“我半夜起来尿尿,看见你俩躺一个被窝里了。” 程暖阳心头一跳,耳根又热了起来。 她低头搅着碗里的白粥。 原来昨晚自己抱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周墨川! “都说俩人睡一个床上会生小宝宝,你和爸爸也要生小宝宝了吗?” 她被呛了一下,然后笑着转移话题:“你爸呢?” “去厂里了。”周小军踢了踢腿,“他说让你今天别干活,好好休息。” 周小军扯了扯她的衣角,“你脸好红,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没有。”程暖阳慌忙低头喝粥,却听见院门“吱呀”一响。 周墨川逆着晨光站在门口,工装裤上沾着机油,手里拎着个网兜。 看见她已经起床,眉头微蹙:“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程暖阳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件被换过的里衣,耳根更烫了。 第9章 大病初愈,做了新品! 周墨川把网兜放在桌上。 两个黄桃罐头,一包白糖,还有盒印着红十字的退烧药。 “李主任给的。”他简短地解释,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圈,“还难受吗?” 程暖阳摇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周小军已经欢呼着扑向罐头:“黄桃!爸你最好了!” 周墨川单手按住儿子,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先吃这个。” 油纸里是三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表皮渗着油光。 程暖阳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她嗓子发紧,“要不要休息会儿?” “我今天请假了,但是厂里有急活只能去一趟。”周墨川转身去舀水洗脸,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滑落, “现在已经休息了,所以回来了,快去躺着吧,今天我来。” 程暖阳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手里捧着刚盛出来的黄桃罐头。 周小军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也捧着碗。 他两条腿晃啊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你什么时候能好呀?”他歪着头问,“我还等着你教我蒸鸡蛋糕呢。” 程暖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再过两天,好不好?” “那说定了!“周小军伸出小拇指,“拉钩!” 程暖阳正要伸手,忽然一阵头晕,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碗。 “别乱动。”周墨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边,眉头微蹙,“烧才刚退。”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衬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程暖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线条分明的手腕上。 “我没事“她小声辩解,却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周小军看看爸爸,又看看程暖阳,突然跳下板凳:“我去给倒水!”说完就蹬蹬蹬跑出了房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墨川在床边坐下,舀了一个黄桃,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程暖阳耳根发热。 “你手在抖。”他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程暖阳红着脸,小小的咬了一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灼热又克制。 “昨晚”她犹豫着开口。 周墨川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谢谢你照顾我。”她声音很轻,“还有换衣服的事。”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周墨川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发烧出了很多汗。” “我知道。”程暖阳抿唇笑了笑,“所以谢谢你。” 周墨川没说话,又将勺子递了过去。 这次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两人同时一颤。 “爸!水来啦!”周小军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一瞬的暧昧。 小孩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温水冲进来,献宝似的举到程暖阳面前:“我加了蜂蜜!” “谢谢小军。”程暖阳接过杯子,突然一阵咳嗽,手一抖,水洒在了被子上。 周墨川立刻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你先躺下。”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单薄的里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随后周墨川将这湿了的被子拿走,换了东屋他的被子。 程暖阳顺从地靠回枕头上,闻着带有周墨川味道的被子,突然觉得眼皮发沉。 “困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点点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朦胧中,感觉有人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然后是周小军压低的嗓音:“爸,阿姨睡着了吗?” “嗯。” “那我们还蒸不蒸蛋糕了?” 周墨川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等她好了,我们一起做。” “好!”周小军欢快地应着,“那我先去把鸡蛋数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程暖阳感觉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触碰,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快点好起来。”她听见周墨川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程暖阳的病终于好了。 清晨,她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种身体的掌控权终于被拿回来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周小军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水烧好啦!”看见她站在门口,小孩兴奋地挥舞着火钳,“爸说你要多喝热水!” “好!”程暖阳笑着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把水接过来咕嘟咕嘟的喝完了: “咱们今天做点特别的。” 她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珍贵的黄油。 这是周墨川好不容易托人带回来的,周小军眼睛瞪得溜圆,他哪见过这玩意啊。 “这是要做什么呀?“ “黄油小饼干。”程暖阳系上围裙,“明天你给托儿所的小朋友分一分。” 面团在她手下渐渐成型,周小军趴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孩突然开口,“你生病的时候,爸可着急了。” 程暖阳揉面的手顿了顿:“是吗?” “嗯!”周小军用力点头,“他半夜还起来给你熬药呢,我听见他在厨房咳嗽,可他不让我告诉你。” 心口突然泛起一阵酸软。 “那咱们”她清了清嗓子,“给爸爸也留一份饼干吧。” 第一批黄油饼干出炉时,一股浓郁的黄油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麦香扑鼻而来。 那香气直往人的心坎里钻。 金黄的饼干整齐排列在竹筛上,周小军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程暖阳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听见院门响动。 周墨川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站在门口,鼻尖微动:“做什么呢?这么香?” “爸!快来尝尝!”周小军举着饼干冲过去,“特意给你做的!” 周墨川接过饼干,目光却落在程暖阳身上。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颊因为忙碌泛着红晕,比病中气色好了许多。 “病刚好就别太累。”他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关切。 程暖阳递过一杯热茶:“多亏某人照顾得好。” 两人的指尖在茶杯边沿短暂相触,又同时若无其事地分开。 周小军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噗嗤”笑出声:“你俩怎么跟不熟似的!” 周墨川一口茶呛在喉咙里,程暖阳的耳朵瞬间红透。 小孩不懂,但是他们这两个大人能不懂吗! 他们两个虽然结婚了,但是现在这副模样,活脱脱的像是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小年轻。 程暖阳看了看周墨川,脸红着拿着饼干准备出去: “我去给大家分点饼干。” “嗯,去吧。”周墨川轻咳了两声。 第10章 老公信任,迎接大单! 今天是周末,大家也都休息,家属院里十分热闹。 她一出现,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身体怎么样了?” “你终于好了!我都馋死了!” “这是什么?” “新品,给大家尝一尝,喜欢的话以后会卖!”程暖阳笑得眼睛弯弯,给大家分发着饼干: “都别着急,人人有份。” “程阿姨,我妈妈说要订你的蛋糕!” “我奶奶过生日,想要个带字的!” 她笑分着继续饼干:“那得让你们家里人过去和我说,我好记下来。” 心里盘算着新的计划。 如果三个月还在盈利的话,她就要开始考虑做蛋糕了。 路过工会时,李主任急匆匆追出来:“小程!厂里下周要接待外宾,点名要你的糕点!” 程暖阳一怔:“外宾?” “汉斯国来的技术员,”李主任压低声音,“听说是个甜食爱好者,周科长推荐的你。”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那个看似沉默寡言的男人,早已在背后为她铺好了路。 从给她许可证开始,都是在默默的帮助她。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想法的? 心里十分甜蜜。 “小程,你没问题吧?”李主任见她没反应,有些担心。 “一定没问题!您放心吧!”她握紧了拳头,然后递过去一袋饼干: “谢谢李主任,这个是新品,快拿回去吃!” “谢谢谢谢,你这手艺肯定没问题,闻着就香!”李主任笑了笑,接过饼干。 饼干很快就分完了,她回到家,发现周墨川正在院子里劈柴。 工装衬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程暖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听说你给我揽了个大单子?” 他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锤子:“你能行。” 程暖阳走过去,递上一条湿毛巾:“我想试试汉斯国黑森林蛋糕。” 周墨川接过毛巾,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需要什么材料?” “巧克力,樱桃酒,还有”她仰头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眼眸,“你的信任。” “一直都有。”他说。 然后把毛巾挂在肩头,拿起锤子继续劈柴。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看着他身上汗水滑落,喉结动了动。 “爸!”周小军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立刻转身离开。 天呐,她在干嘛啊! 居然有点想对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她捂住脸,太羞耻了。 他的身材这么好,肌肉这么结实,那张冷淡的脸上又禁欲得要命,她真的 狠狠的心动了! 不过他这身衣服湿得也太快了吧? 虽然前几天发烧的时候,她梦见了以前自己幻想的场景。 自己有钱有闲,然后点了一屋子的男模。 但是这不代表她很缺男人啊! 她那就是想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找男模能干什么! “你怎么了?又发烧了吗?”见她半天在那没动,脸却通红,周墨川有一些担心的走了过来。 “没有,我就是”她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见状,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程暖阳浑身一僵,他手指很凉。 “没有发烧。”他将手放下来后,又想到了那晚程暖阳说的胡话。 脸色有一些阴沉了下来,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你!她差点脱口而出。 但是她不能说,只能把脸埋在掌心。 然后只见周墨川面色有一些阴沉的继续回去砍柴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 程暖阳站在机械厂食堂的后厨,手指微微发抖。 案板上摆着刚从省城托人捎来的黑巧克力,一小瓶樱桃酒,还有一筐新鲜樱桃。 这些在1978年都是稀罕物。 周墨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今早天没亮就放在了厨房门口。 “程同志,外宾还有三小时到。”李主任擦着汗进来,“真能做出来那个那个黑什么蛋糕?” 程暖阳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能!”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能辜负周墨川对她的信赖!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周墨川。 但是为了照顾她已经请了很多假,回去很忙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殊不知,这段时间的周科长正没事就想起那晚她说的话,吃着闷醋。 当三层黑森林蛋糕被推入接待室时,汉斯国技术员汉斯·穆勒惊讶地站了起来。 蛋糕表层铺着如云朵般的奶油,巧克力碎像黑雪般洒落,每一层都夹着饱满的樱桃。 “这太不可思议了!”汉斯用蹩脚的中文赞叹。 他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蓝眼睛瞬间亮起来:“完美!你改良过!程女士,您在哪里学的烘焙?” 程暖阳微笑:“自己琢磨的。” 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她确实在汉斯国进修过甜点制作,但现在只能归功于“天赋”。 而且就算15年就已经有黑森林蛋糕,甜品类的东西也会越改良越好吃。 她这可是五十年后的黑森林,自然是比现在的好吃太多了。 “程同志可是我们厂的宝贝。”李主任红光满面,“连周科长都夸她手艺好。” 坐在角落的周墨川轻咳一声,低头喝了口茶,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程暖阳身旁:“程同志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程暖阳严肃脸点头。 周墨川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在程暖阳诧异的目光中,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做的不错。” 接待结束已是傍晚。 程暖阳正在收拾工具,汉斯突然折返回来:“程女士,我想订购十个这样的蛋糕,给我的同事们尝一尝!” “什么?”她手一滑,裱花袋掉在地上。 “我的同事们一定会疯狂爱上它。”汉斯兴奋地说,“我可以付外汇券。” 程暖阳心跳加速。 外汇券! 在这个年代,这比现金珍贵十倍。 她正要答应,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徐听兰带着两个穿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就是她!用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腐蚀外宾!” 程暖阳愣了下。 这女人又抽什么风? 第11章 情敌作妖!甜蜜升温!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程暖阳同志,有人举报你搞私人经营。”革委会的王主任敲着桌子: “还说你用变质原料做蛋糕,危害外宾健康。” “王主任。”周墨川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蛋糕原料是我从省城国营商店采购的,这是票据。”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盖着红章的票证,又拿出那张个体经营许可证:“而且,这是县里特批的试点项目。” 王主任皱眉翻看文件,徐听兰突然尖声道:“她昨晚偷偷摸摸收了一筐樱桃!谁知道是不是投机倒把!” 所有东西都是正规渠道购买!”李主任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接待外宾是厂里重要职责!就怕买不到这些洋玩意,走了不少审批手续!” 李主任是厂里的老同志,又是机械厂的大姐大,在单位很有威信。 王主任皱眉:“这” 徐听兰气得牙痒,程暖阳这个贱人! 到底给周墨川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程暖阳也是一脸迷茫。 这女人哪来的自信一次次来举报自己的? 而且她根本连证据都没有,是怎么敢的呢? 虽然许多捕风捉影的东西都能被说成是真的。 但是在大局面前,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程暖阳瞥向周墨川,发现他也正看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他微微眯眼,似笑非笑。 她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脸莫名有点热。 程暖阳定了定神,抬头: “王主任,我接受调查,但是我不接受这么平白无故被污蔑!现在在外宾面前如此失态,机械厂的脸往哪里搁?!” 程暖阳一番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在座都刮目相看。 “小徐啊。”王主任叹了口气,“你举报的事情不成立,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后多跟程同志学学。” “是”徐听兰咬紧下唇,不甘心地点头。 走出会议室,程暖阳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不快。 “你别放在心上。”周墨川安慰。 程暖阳苦笑:“我倒无所谓,就是给厂里丢了脸,对不起机械厂培养我。” “没事。”周墨川笑了,“外宾很满意你的蛋糕,还下了单呢。” 她径直走向徐听兰,目光坚定,声色俱厉: “徐听兰,你不要再做出这样的诋毁行为!” 听兰被突如其来的威严吓了一跳,张口想反驳,却被程暖阳继续打断: “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一次一次的针对我!” 程暖阳直视徐听兰眼睛,眼神犀利: “如果是因为周科长,我只能说,没办法!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样在背后玩这些龌龊的手段,我真的很不齿!” 徐听兰气得浑身发抖,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大喊着骂回去! “程暖阳!你也太嚣张了吧!” 程暖阳不卑不亢:“你若想讲道理,我就奉陪到底,但你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你!” 徐听兰被这目光震慑,往后退了半步。 程暖阳冷冷看她一眼:“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说完,她转身离去。 徐听兰看着她的背影,恨得差点将牙咬碎。 本来知道这次程暖阳要做的东西需要这些稀罕物,觉得她肯定投机倒把了。 不然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搞到手! 没想到整个工厂都在帮着她! 她一个乡野村姑凭什么! - 因为徐听兰这个不稳定的因素,程暖阳决定给自己的糕点弄一些防伪标志。 现在又一个徐听兰,未来万一有徐听兰二号,徐听兰三号呢! 徐听兰是一直在举报自己,让她都忘了。 朴实的商战,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以后有人说吃自己家糕点吃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她拿起图纸,想给自己设计一个防伪标志。 要在不起眼的地方印上。 最好再做个印章之类的东西。 在糕点的外包装上印上自己的标志,这样更保险一点。 等以后贸易开放了,可以更好的打响自己的知名度! 这就还需要弄个模具。 有了这东西,自己以后就能安心做生意了! 但是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模具能弄到什么程度。 她是不是需要找周墨川来帮忙? 算了还是先设计好了再说。 上辈子因为太多图标被注册了,所以她只能弄了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 现在她不是想怎么设计怎么设计! 想做,说干就干! 程暖阳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周墨川来时,看见的正是如此场景。 夕阳斜射,程暖阳坐在桌前,正认认真真地在图纸上作图。 阳光将她的影子落在地上。 她侧脸安静恬淡,睫毛长而卷翘,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周墨川突然心口一悸。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轻手轻脚走过去,在程暖阳身旁坐下。 程暖阳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墨川失笑,低头看过去:“画什么呢?” “防伪标识!”程暖阳得意的挺直腰板,“这样就不怕有人冒充我们家的面包房了!” 周墨川挑眉:“挺有想法。” “那当然!”程暖阳更骄傲了,仰起下巴: “咱们家可是这附近的第一家蛋糕店!得走高端路线,不能让别人钻空子!所以这个标识一定要做的好!” 周墨川点头:“说的有道理。” 程暖阳更加兴奋了,兴致勃勃道: “不过这个东西得保密!” 万一被别人知道了,特意坏自己就完了。 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别人想得太好了。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能让别人知道。”程暖阳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了。”周墨川笑了,“很认真呢。” 程暖阳一怔,脸莫名有点热。 她连忙低头收拾图纸:“当然,咱们一定要好好做!” 周墨川没有再逗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宠溺: “好,都听你的。” “我还想问你一下,咱们这附近有做模具的厂吗?”程暖阳凑了过去。 周墨川愣了一下,问道,“你想做什么模型?” “就是这个,可以在面团上留下图案,烤出来上面就自带商标了。”程暖阳拿起自己的草图,比划比划: “其实就是定做饼干模型!” 周墨川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个简单,我帮你问问。” 第12章 开业忙碌!都是可怜人! 事隔一个礼拜,她的小蛋糕店终于又开业了。 开业当天,她特意做了个促销活动。 买三块蛋糕送一块蜂蜜小饼。 人只要吃过好吃的,再吃不好吃的就是食不知味。 所以她今天的生意不出意外的十分火热。 “程妹子,给我包六个!” “我要那个带枣泥的!” “上次那个黄油饼干还有没,给我来点!” 不到中午,。 周墨川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 不仅把模具给她弄来了,连包装袋也搞定了! 不仅如此,连商标,印章都一起给整上了。 简直是一条龙服务! “咱们家这个包装也太好看了!”春桃面露惊讶,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哪看过这个。 程暖阳正要夸耀一番,春桃又道: “还有印章!咱们的包装也太高级了!” “这是周科长给你弄的?” “老板你这命也太好了!” 程暖阳点了点头。 春桃崇拜道:“周科长可真是大能人!老板你俩真般配!” 程暖阳愣了下,耳根有点烫。 她瞪了春桃一眼:“别胡说八道!” “嘿嘿。”春桃坏笑。 周墨川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程暖阳的头,程暖阳一怔。 “你要是喜欢,以后再给你做一个章。” 春桃坏笑:“嘿嘿嘿!老板脸红了!” “你这死丫头!”程暖阳瞪她,但是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周墨川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并没有显现出来。 手在身后握紧了,生怕被人看出来。 春桃嘿嘿一笑,就跑到后面去干活了。 她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周墨川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笑。 “现在有这些,我的蛋糕店绝对会成为远近闻名的大店!”程暖阳一副十分有干劲的感觉。 周墨川也是不由得一笑。 “那就好。” 程暖阳幻想了一下未来的场景,又说道:“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开分店了!” 看着面前的蛋糕店,她现在很有干劲! 这可是自己事业重新开启的号角啊! 周墨川笑着点了点头,“好。” 第13章 开业不利!妹妹来袭! 玻璃柜台前,一个穿着浅蓝色列宁装的年轻女子正低头挑选糕点。 她梳着时兴的齐耳短发,发梢微微内扣,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正笑着往她手里递一块枣泥酥。 程暖阳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是原主的妹妹程美琳! 怎么会在这里! “同志,麻烦把这块也包起来。”程美琳指着橱窗里的奶油蛋糕,声音隔着玻璃传来,依然是记忆里那种带着点傲气的语调。 程暖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原身对程美琳的恐惧还是十分之大的。 已经到了只要见到,就会打颤的地步。 春桃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主动上前招呼:“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招牌奶油蛋糕!” “是吗?”程美琳笑着说,“我惦记你们家好久了,你们家糕点现在可有名了!” “这奶油可都是我们老板一点一点打的,每天我看着都累呢!”春桃将蛋糕放在柜台上,打趣着介绍道。 程美琳挑剔地用指尖点了点奶油:“不够细腻啊。”她转向身边的男青年,“文彬,你说呢?” 被称作“文彬“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美琳,你不是最爱吃甜食吗?喜欢就买!” 他说话时,左手很自然地搭在程美琳腰上。 程暖阳躲在后面悄悄地看着。 这亲密的姿态,绝不是普通同志关系。 “两位是准备过什么纪念日吗?”春桃无奈的笑了笑,“我们可以写祝福语。” 以前接待的可都是厂里的人,几乎没什么尖酸刻薄的。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 程美琳突然红了脸:“下周我们订婚!说起来,我也姓程,说不定还认识你们老板呢!” 话音戛然而止。 程美琳的目光越过春桃的肩膀,直直落在站在厨房门口的程暖阳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招…娣?”程美琳手里的纸包“啪”地掉在地上,一字一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板?这……”春桃疑惑地回头,小声的问道。 程美琳的目光在程暖阳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震惊: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跟周墨川结婚了吗?” 程美琳的声音十分尖声。 周围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 “也是,人家也嫌弃你,让你出来打零工吧!” 春桃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程暖阳张口想解释,话音却凝滞在嗓子里。 这副陌生又害怕的表情,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感情。 但是她也绝对没躲着,让程美琳知道她是这的老板又怎么? 以后自己要做大做强,她们就不可能不知道! “美琳!”旁边的青年连忙扶住程美琳的肩膀,“你别吓到同志。” 程美琳这才回过神,不能在文彬面前太过于失态。 只能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着她伸手去捡纸包。 春桃眼疾手快,主动上前帮忙捡起来:“您客气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春桃能感觉到这两姐妹的气氛不太对。 她肯定是站在老板这边的,但服务的基本态度得做好! 程美琳勉强笑了笑:“谢谢。” 三个人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气氛有一些剑拔弩张。 还是文彬先开的口:“同志,你就是美琳前几个月刚嫁出去的姐姐是吧?” 程暖阳点了点头。 程美琳冷笑一声,看不起程招娣这个人的态度已经被程美琳刻在骨子里: “文彬,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文彬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迟疑道: “你是程记糕点的老板?” “怎么可能!”程美琳拍了一下桌子: “她就是一个临时工吧!” 她可不相信程招娣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程招娣凭什么能过比自己还好的日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暖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原主残留的恐惧感,挺直腰板道: “没错,这家店是我开的,有什么问题?” 程美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手指紧紧攥着桌沿,她突然冷笑一声: “你?就凭你?” “美琳!”文彬皱眉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说话呢。” 程美琳有一些委屈,但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她往回坐了坐问道:“妈知道吗?” “知道什么?”程暖阳反问。 “你在这”程美琳环顾明亮的店面,手握的死死的:“……过得这么好。” 程暖阳握茶杯的手紧了紧。 来这边这么长时间,她什么事儿都没和程家说过。 程家也没了来找她,落得清静。 程美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瞪大眼睛:“你不会什么都没告诉妈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妈?”程暖阳直视她的眼睛,眼神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我不想让任何人分一杯羹!” “你!”程美琳张口想反驳。 “美琳!”文彬皱眉打断她。 程美琳咬紧下唇,委屈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不甘心:“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那是我的事情。”程暖阳淡淡道。 程美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程招娣,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她声音尖锐,手指几乎要戳到程暖阳脸上, “你以为开个破店就能翻身了?你算什么东西!” 程暖阳没动,只是抬眸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里是公共场合。”她缓缓说道,“你要撒泼,回家里撒。” “你——”程美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文彬,“你看看她!她这副没有教养的样子!” 文彬尴尬地站在一旁,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而且现在显得十分没有教养的明明是程美琳。 他拉了拉程美琳的袖子:“美琳,算了,我们先走吧……” “走什么走!”程美琳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 “程招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店是怎么开起来的!” 程暖阳挑眉:“哦?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开起来的?” “你——”程美琳语塞,但很快又尖声道: “你肯定是偷了家里的钱!不然就凭你?你连账都算不明白!” 程暖阳笑了:“你说的对,你说的什么都对。” 程美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地。 春桃吓得往后一缩,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但是大家大多数是吃瓜的态度。 程暖阳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春桃,报警。”她淡淡道,“有人闹事。” 程美琳瞳孔一缩,双手拍桌:“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程暖阳直视她,冷笑道:“砸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文彬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程美琳:“够了!美琳,我们走!” 程美琳挣扎着,嘴里还在骂: “你等着!我回家就告诉爸妈!” “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却被文彬硬拽着往外拖。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程暖阳,咬牙切齿道: “程招娣,你给我等着!” 第14章 父母来闹!霸气护妻! 毕竟是家属院,还是在厂里食堂发生的事情,事情传的很快。 晚上程暖阳接了周小军回家做饭,周墨川就回来了。 “今天遇到你妹了?”周墨川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说道。 程家那边的事情他也打听了一些。 不然也不会对程暖阳如此不设防备。 程暖阳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道:“但是没事,我能解决。” “你家里那是一群无赖,你一个人能行吗?” 程暖阳抬头直视周墨川:“我能处理。” “而且,我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 周墨川有一些无奈:“但是,你家里人肯定会来找你。” 程美琳这个人她也知道。 她这个人虽然尖酸刻薄,但却还是好面子的。 而李秀兰却不一样了,那绝对是一个泼妇! “不好意思,我家里人让你为难这么多次。”程暖阳无奈的笑了笑,将饭菜端出来。 周墨川摇了摇头,是有一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他可是深受其害的人。 “阿姨说没关系那肯定就是没关系!”周小军坐上饭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肯定是有人欺负自己这个后妈了。 他十分仗义的拍了拍胸口:“有我爸在还能让别人欺负你了!” 程暖阳和周墨川看着周小军,都笑了起来。 “小军说得对!爸爸会帮我把坏人都打跑的!”程暖阳揉了揉周小军的头发,然后赶紧坐下拿起碗筷: “好了,没事,有事了我会说的,先吃饭吧,我还要回店里一趟呢!” - 第二天清晨,程暖阳刚开门营业,店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就是这儿!”程美琳尖利的声音传来,“爸!妈!你们看看,她在这儿享福呢!” 程暖阳抬头,只见程美琳带着一对中年夫妇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里。 男人身材干瘦,脸色阴沉,正是原主的父亲程建国。 女人矮胖,三角眼里满是刻薄,是原主的母亲李秀兰。 “程招娣!”李秀兰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自己在这儿吃香喝辣,爹妈都快饿死了!” 程暖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程建国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听说你开店赚了不少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寄?” 程暖阳虽然不惹事儿,但也不是那怕事儿的人。 程招娣怕程家人,她程暖阳可不怕。 “你们在我这闹,想没想过后果。”她冷冷的扬起嘴角,闹大了才好呢: “要我把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吗?!” “我们好吃好喝把你养这么大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对你不好?!”李秀兰冲了过来。 看着程招娣现在面色红润,还穿着新衣服,她是止不住的气啊。 这些东西可都应该是美琳的! 这小崽子现在过的这么好!却连一分钱都没寄回去过! “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 程暖阳懒得跟他们废话,冷笑了一声: “不是你们收了五十块钱彩礼把我嫁过来的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们寄钱?” “我在这边过得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在程家这十八年,天天都在干活!” “赚的钱是你们的!干的活是我的!” “你们以前身上穿的,嘴里吃的,有几个和我没关系吗?!” 她抬眼冷冷地看着他们:“现在,你们还有脸来要钱?” 程建国脸色涨红。 这种事情他们自己家知道就行了,偏偏程招娣还非要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你个白眼狼!!”程建国猛地扬起手就要打人。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墨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眼神冷得吓人。 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悻悻地放了下来。 程美琳见状,立刻尖声道:“周墨川!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周墨川没理她,径直走到程暖阳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现在,她是我媳妇!”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要闹,出去闹!” 李秀兰眼珠子一转,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没天理啊!女儿不认爹娘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程暖阳看着他们撒泼耍赖的样子,突然笑了。 “行,要钱是吧?”她从抽屉里拿出十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喏,最后一次。” “以后别来找我麻烦!” “拿了钱,滚。” 她眼神冰冷,一字一顿道: “从此以后,我跟你们程家——” “一刀两断。” 程建国一把抓过桌上的钱,狠狠啐了一口:“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李秀兰还坐在地上撒泼,拍着大腿哭嚎:“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亲闺女开店赚大钱,连口饭都不给爹娘吃啊——” 程美琳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程暖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转头对春桃说:“去派出所,就说有人聚众闹事,扰乱经营。” 春桃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跑。 程建国一听要报警,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指着程暖阳骂道:“小畜生!你敢报警试试!老子是你爹!” “什么爹!!你怎么对我的?!还说你是我爹!”程暖阳也不服输,咧着嗓子就跟着对吼。 现在有周墨川在前面,她不用害怕挨打,更是无法无天了。 “适可而止。”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因为他有一种他马上就拦不住身后小人儿的感觉。 程建国被他的气势震住,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李秀兰见状,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走!咱们走!这种没良心的闺女,早晚遭报应!” 她拽着程建国的袖子往外拖,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程暖阳一眼:“你给我等着!” “也不知道谁会得报应!!”程暖阳对着她们的背影吼道。 程美琳跟在父母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程暖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第15章 互诉衷肠!保守秘密! 周墨川走过来安抚程暖阳。 “你怎么来了?”程暖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之后,开口问道。 毕竟对于她来说,相当于是打抱不平了。 心里痛快得很。 “听别人说这出事儿了,就赶紧过来了。”周墨川轻咳了一声,还不忘又说一句: “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程暖阳笑了笑:“谢谢。” 虽然她脸是笑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流了下来。 周墨川一愣,先是替程暖阳擦了擦眼泪。 程暖阳也愣住了,也擦起了眼泪:“我……我怎么哭了……” “春桃,你看店,东西卖完了就关门。”周墨川的语气严肃,命令了起来。 “是!”春桃点了点头。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只能将自己手里的活干好。 周墨川带着程暖阳回了家。 确实是带着,因为周墨川直接将程暖阳公主抱回了周家小院。 她自然是不觉得什么,倒不如说现在这副身体哭得快岔气了。 已经是能不能走得了的事儿了。 这一路上十几分钟,不少人都向他们投来目光,但是无人敢上来调侃。 因为此时周墨川的气场是说不上的戾气。 回到家后,周墨川将她放到椅子上。 然后在她的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周墨川然后捧起她的脸。 “想哭就哭。”他一边说着,一边为她擦着眼泪。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本来已经收敛许多的泪腺似乎又被打开了,眼泪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墨川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他们凭什么”程暖阳终于哽咽出声,“凭什么这样对” 凭什么这么对原主啊! 这些情绪就是从她身体里出来的,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她根本就止不住难过啊! 周墨川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 “我都知道,知道你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低声道,安抚着她: “现在你已经出来了,我们有我们的家庭了,以后你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程暖阳点了点头,靠在他肩头,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些‘回忆’。 “你知道吗。” “小学的时候程美琳故意弄坏我的作业本,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然后我就被迫辍学了。” “现在想想,其实她就不想让我上学!” “过年的时候,好不容易全家都能吃饺子,只有我的是面汤,而且是每一年都是这样……” “家务我做,农活我做,能让我干的我都干了!凭什么啊!” “就连我来的前两天,还在给她们纳鞋底,来的那天,发现程美琳身上穿了一件新衬衫……” “我熬夜纳的鞋底,都被他们卖了!然后卖了好多东西!没有一样是我的!” “最可笑的是,”程暖阳扯了扯嘴角: “可你知道吗,我居然还一直想着,想着只要我够听话,他们总有一天会喜欢我。” 周墨川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周墨川。”她突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一滴泪。 “不傻。”他声音沙哑,似乎是想说一些什么来安慰她,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嘴笨地说道: “是他们不配。” “对!是他们不配!”程暖阳擦了擦眼泪: “我以后要过得更好,要让他们羡慕!” “对,这样才比较爽!”周墨川笑了笑,揉了揉程暖阳的脑袋,也打开了话匣:“我十岁那年,父亲牺牲在援越铁路上。” 程暖阳一怔。 “母亲承受不了打击,一直疯疯癫癫的。”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从小就被送到叔叔家,每天要干完活才能吃饭。” 程暖阳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 “十五岁那年冬天,我发烧到四十度,叔叔说死了正好省粮食。”周墨川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的那天夜里,我抱着父亲的遗物跑了二十里路,到机械厂当了学徒,分了房子之后才将母亲接过来。” 程暖阳的心揪成一团。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初见时,他总是一副冷硬的模样。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后来我母亲也过世了。”周墨川眼神晦暗,但随即又扯了扯嘴角: “不过还好有小军,那孩子挺讨人喜欢。”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周墨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而且他们现在还要恭维我,不觉得很痛快吗?”周墨川说道。 “是啊!这简直是年度爽文了!”程暖阳点了点头。 本来还以为周墨川会和她说小军的来历,没成想两个人如此推心置腹他都没说一点。 看来小军的身份,还真是他想死守的秘密。 “爽文?” “就是很爽很痛快的意思啦!”程暖阳无奈地笑了笑。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现在有你了,你现在也有我了。” 程暖阳一下笑了出来,她本来想着安慰一下周墨川,结果没想到周墨川又安慰了回来。 周墨川也跟着的笑了笑,但是两个人却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今天你好好在家休息,小军我去接。”他站起身,耳尖带着些许红意: “先走了。” 他刚转身要走,程暖阳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周墨川——”她咬着下唇,“谢谢你。” 周墨川一愣,随即笑了:“没事。” 周墨川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揉了揉眼睛。 眼睛已经肿起来了,她只能去用凉水洗一把脸。 程家的事儿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她需要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管怎么样,既然她重生在这具躯体里,她就应该做点事儿。 第16章 堵锁在前,流氓在后! 虽然没觉得这场闹剧会如此简单的结束,可程暖阳低估了程家人的无耻。 钥匙反复都插不进去时,程暖阳的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春桃搓着手凑过来,看到程暖阳僵住的背影。 程暖阳没说话,只是把钥匙又往里捅了捅,纹丝不动。 她蹲下身,借着晨光仔细查看。 锁眼里赫然填满了半透明的胶水,已经凝固成坚硬的块状。 “这”春桃倒吸一口冷气,“谁干的缺德事!” 程暖阳的指尖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肯定是程家干的!” 这里是食堂,人来人往的。 其他窗口的人也陆续开始干活。 只有她这个单独隔出来的地方始终进不去。 春桃气得直跺脚,但是又怕程暖阳以为是她干的,连忙解释: “昨晚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相信你。”程暖阳蹲下身,用发卡仔细清理锁眼:“先别声张。” 她的声音很平静,“今天照常营业。” 食堂里其他窗口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蒸汽夹杂着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 程暖阳这却迟迟不能进门。 正好这里是工厂的食堂,工具倒也好找。 也不是什么正常门,差不多就是一个摆设,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 所以用扳手一掰,锁也就直接掉了。 然后她又找了一块抹布搭在把手上,跟锁还在那似的。 两个人收拾了收拾,然后就戴起套袖,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其实程暖阳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找周墨川。 他在厂里能说上话,而且对于周墨川,她心中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些期待。 但是她也不能一直麻烦周墨川。 等周墨川中午来,让周墨川帮忙给自己换个锁好了。 只不过没等中午周墨川来吃饭,最先等来的是三个流氓。 十点多钟,第二批的糕点刚刚放到烤箱里面烤。 “程老板是吧?”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进来,为首的靠在橱窗前: “听说你这儿保护费还没交?” 春桃没见过这些,吓得往柜台后缩,程暖阳却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厂里的保护费你们也敢要?” 有一些无奈程家人这些下三烂的招数,怪不得这年代的人都讨厌乡下人。 三个人显然是早有预料,一脸无赖像: “你要是识趣点儿赶紧给我拿上!否则你就别怪兄弟几个不客气了!” “是吗?”程暖阳从柜台后绕出来,双臂抱胸:“你们想怎么不客气呢?” 那几个男人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甚至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我倒真希望你们能不客气点儿,毕竟这样,我才能对你们更不客气一些。”程暖阳微微一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嗓子喊: “救命啊!有流氓!” 没出几分钟,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就聚集起来了人。 这年头,还都是以集体荣誉为先。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时候。 “你们这帮兔崽子!胆子够肥呀!居然欺负女同志,你妈没教育过你吗?” 食堂的大妈撸起袖子就冲了出来,指着他们骂道。 “你们太不像话了!” “这种事怎么可以干呢!这还要不要点儿良心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纷纷替程暖阳打抱不平。 那几个流氓顿时慌了。 程暖阳也没闲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哭了起来: “我看我这个店还是不要开了!家里不让我开!现在还有流氓来找事儿!” 程暖阳的演技不错,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尽了冤枉和苦楚,惹人怜惜得很。 果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斥责那三个流氓。 “你们三个臭小子!” “赶快滚蛋!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 这种情况下,程暖阳只需要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躲一躲,剩下的自然有人处置。 那几个流氓哪儿是这群妇女的对手,再加上周围都是同事,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们。 “误会!都是误会!”三人点头哈腰地退出去。 程暖阳望着他们逃窜的背影,对着大家说道: “谢谢大家,我们店就我们俩姑娘,看着好欺负,真的麻烦大家了,一会糕点好了,我给大家分些去!” 程暖阳的态度温柔礼貌,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再加上能免费吃上她们家的糕点,立马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程老板你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嘛!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可不是!” “……” 一阵寒暄之后,大伙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分完糕点差不多也就中午了。 中午大家都休息了,不少人也开始来她这买蛋糕了。 周墨川是吃饭的时候才听说今天程暖阳被流氓欺负的事儿。 饭也没吃几口,就跑到了程暖阳的窗口。 程暖阳此时正和春桃一起忙活着打包糕点,脸上还带着笑,周墨川一下就放心了。 周墨川沉默了片刻,问道:“没事吧?” 程暖阳愣了愣,抬头看向他:“嗯?” 随即便笑了起来:“没事。” 周墨川眉峰拧了起来。 “春桃你先忙一下,我出去说几句话。”程暖阳说了一声就出来了。 将周墨川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小角落,看四周确实没人看他们之后,才开口: “今天早上来门锁被胶水堵住了,我给拆了,麻烦你给我装一个!” 周墨川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程暖暖,眸光沉静: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也没什么事,我自己能解决。”程暖阳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墨川的模样,补救道: “你看我这几天出了这么多事,我不是怕你嫌弃吗……” 这一段时间吃得也好,心情也好,和以前比程暖阳的头发皮肤精神都变好了不少。 所以看着也好看了不少,周墨川看着她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将视线撇向了别处。 不知该气愤她的善变,还是应该感谢她的贴心,但总归是松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以后都不许瞒着我!”周墨川语气严肃。 程暖暖立马举起手:“我保证。” 第17章 怦然心动,共同创作! “今天的事是程家?”放下心后,周墨川分析了起来。 “应该是吧。”程暖阳也没下定论。 徐听兰虽然手段低级,但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不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万一还有一些其他人不想看她好呢。 “你最近小心点,我先去给你找锁。”周墨川嘱咐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周墨川就提溜着新换的锁回来了。 “你看着弄吧。”程暖阳说了一句,继续埋头忙自己的活。 换锁倒也快,三下两下一个锁就换完了。 周墨川就在一旁看着程暖阳干活。 中午的高峰期差不多已经过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打扫的工作。 周墨川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程暖阳的动作而移动。 程暖阳忽然抬头,与他的目光相遇,周墨川的心脏顿时加速跳动。 “你修好了?”程暖阳凑了过来,看着崭新的锁,不禁夸奖道: “这么快!这么厉害!” 周墨川本就是一个粗人。 不搞对象是因为自我保护害怕付出感情。 毕竟自己小时候是在迫害中长大的,当学徒的时候也因为做得比别人好被排挤。 但不代表自己不会动心,不会有感情。 这两个月二人一直相处在一个屋檐下,大概已经知道了彼此是什么人。 而且二人经常还做着亲密的动作。 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见程暖阳过来,周墨川突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克制住想要将程暖阳拥入怀中的冲动。 只是两个人拉着手。 程暖阳浑身一颤,侧头看向周墨川。 周墨川的手上都是干活干出来的茧,摸起来有一些扎人。 而周墨川神色如常,只是认真的盯着她看,好似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程暖阳问。 周墨川收回手,淡漠地说道: “这周市里有人来检查食品卫生,李主任让你好好准备准备。” 程暖阳只觉得周墨川不解风情,收回手,点了点头。 这年头个体点少,而且前一阵接待外宾她属实是弄出了点名堂,安排人来检查也是正常。 更何况自己开店也都一个半月了,这来检查的都算晚的了。 自己要准备什么,要准备做什么,以及怎么应付检查。 这些都先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 其实这个事儿对于程暖阳来讲并不难,在上辈子她已经做这个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能应对得当。 毕竟在五十年后这个事儿已经成了一门学问,很多人都在研究。 但就算现在店里现在证件齐全、卫生达标。 但在这个年代,领导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小店的生死。 不过还有一点好处。 那就是现在的法律没有那么完全,要求还没有那么高。 而且! 如果能讨到那些领导的喜欢,自己的品牌就不怕以后起不来了! “你回去就转告李主任一声,说我这都准备好了!”程暖阳笑了笑: “这次检查一定没问题。” 周墨川点了点头,又道:“我在这多待一会儿,看看你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啊……”程暖阳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周墨川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柔和: “你这儿需要做什么,我都可以替你做。” 程暖阳脸一热,连忙低头干活。 - 几日后。 机械厂的下班铃声刚响过,程暖阳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周墨川大步走进来,工装外套搭在臂弯,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他今天似乎走得格外急,连往常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都松开了两颗扣子。 “回来了?”程暖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沾着面粉:“饭马上好。” 周墨川没答话,径直走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明天要来视察。” 程暖阳手里的擀面杖“啪嗒”掉在案板上:“这么快?” 他伸手替她拂去脸颊沾到的一点面粉,指尖温热,“李主任特意通知我的,这几天肯定要去你那。” 程暖阳心跳突然加快。 “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她转身就要去拿材料,却被周墨川一把拉住手腕。 “先吃饭吧。” “好,我一会也得回店里一趟,告诉一下春桃。”程暖阳也思索了起来。 晚上。 小方桌上铺满了彩纸和样品。 “红色是不是有点太俗气了。”程暖阳咬着铅笔头,把一张样品纸推到旁边,“蓝色又太冷” 周墨川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卷暗纹纸:“试试这个。” 纸面是低调的米黄色,暗纹印着细小的麦穗图案,在煤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程暖阳惊喜地摩挲纸面:“哪来的?” “外贸商店的样品。”他嘴角微微上扬,“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两人头碰头地研究起来。 周墨川用他画机械图纸的功底,三两笔就勾出个立体礼盒的雏形。 程暖阳则翻出珍藏的碎布头,系成精巧的蝴蝶结当装饰。 “这里可以加个透明窗。”周墨川的铅笔在某个位置画了个圈,呼吸轻轻拂过程暖阳的耳畔, “看得见内容物,能更放心一些。” 程暖阳突然走神。 他今天身上有淡淡的机油味,混着肥皂的清爽,莫名让人安心。 “嗯?”察觉到她的目光,周墨川偏过头。 “没、没什么!”程暖阳慌忙低头,却撞翻了一盒回形针。 银光闪闪的小东西撒了一桌,有几颗直接滚到了周墨川怀里。 两人手忙脚乱去捡,指尖在桌下不经意相触。 周墨川突然收拢手指,将她微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这一段时间,两个人的亲密接触是越来越多。 程暖阳也已经逐渐习惯了。 “你手上有伤。”他皱眉,拇指轻轻抚过她指关节处一道细小的裂口:“怎么弄的?” “应该是烤盘烫的。” 程暖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墨川已经起身去拿了红药水。 暖黄的灯光下,他低头为她涂药的侧脸格外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周墨川。”程暖阳突然唤他。 “嗯?” “你真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墨川涂药的手顿了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第18章 领导来袭,另有隐情!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拧紧药水瓶,“礼盒还要加个商标,东西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我就觉得要用上。”程暖阳手忙脚乱地翻着印章,递给周墨川。 深夜十一点,成品终于完成。 米黄色的礼盒端庄大方,侧面用红绳系成古朴的结,正面开了个小窗。 到时候可以露出里面摆放整齐的六色糕点。 最让程暖阳惊喜的是盒盖上的字。 周墨川用钢笔临摹了她随手画的向日葵,线条干净利落,下面还写着“程氏糕点·1978”的小字。 “真好看!”程暖阳爱不释手地抚摸盒面, “你可真厉害!” 话音未落,一件外套突然披在她肩上。 周墨川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不早了,该睡了。” 程暖阳仰头看他,发现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将素来冷硬的眉眼都染上了温柔。 周墨川可真好看啊,越看越好看。 字也好看,人也好看,身材也好。 这样的人怎么就成自己老公了呢! “嗯。”她轻轻点头,却悄悄把手指滑进他的掌心。 周墨川怔了怔,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立刻紧贴在一起。 程暖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在怀里:“别动。” 她脸突然红了。 夜色安静,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处。 然后双唇逐渐靠近。 当晚,周墨川住在了北屋。 当晚,二人成了真的夫妻。 只不过程暖阳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 第二天。 程暖阳就带着春桃把店面里外擦得锃亮,玻璃柜台能照出人影。 程暖阳正往盘里码新烤的绿豆糕: “把试吃的糕点切成小方块,王县长胃不好,记得单独准备些好消化的山药糕。” 她话音刚落,街口就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春桃手一抖,切歪了一块枣泥酥。 程暖阳接过刀,利落地修齐边缘,低声道:“别慌,就当是普通顾客。” 几辆吉普车停在店门口。 王县长一行人踏进店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甜香。 “哎哟,这店面布置得讲究!”王县长眼前一亮。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方言口音,“食堂是弄得不错!” 程暖阳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干部们都在悄悄打量货架。 那里摆着用红绸带装饰的礼盒,是昨晚她和周墨川熬夜设计的样品。 “领导们尝尝新出的绿豆糕。”她端起青花瓷盘,春桃立刻配合地递上竹签, “用的是脱皮绿豆,加了点薄荷汁,清热解暑。” 王县长咬了一口,突然扭头对秘书说:“记下来!招待所采购的时候就要这种!” “是。”身后的秘书拿着本子就记了起来。 他转向程暖阳,笑容和蔼,“程同志,听说你这还解决了就业问题?” 程暖阳愣了一下,连忙拉过春桃,有一些夸张地说道: “这是我们店的春桃同志,按照现在这个红火状态,以后肯定还会再招人的!” 春桃紧张的手都在抖,却还是挺直腰板:“感谢、感谢组织关怀!我现在每月能往家里寄十五块钱!” 这句话让在场几个干部交换了眼神。 程暖阳趁机端出山药糕,笑嘻嘻地为大家送了过去: “这是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用柴火慢蒸的,不伤胃。” 王县长接过尝了尝,突然压低声音:“只可惜,我老伴糖尿病” 程暖阳从柜台下层取出个铁罐,“这是试做的,您带回去尝尝?无糖的!” 这个年代大家都还没崇尚少糖少油的饮食。 但五十年后这可是满大街都有的。 而且这个年代能有糖尿病的,打小家里就富裕。 在这闹饥荒的年代,能有糖尿病的没几个。 “保存了甜点的口感,但是绝对无糖!” 程暖阳又强调了一遍,然后把罐子递给了王县长的秘书。 她知道该怎么处理。 提前调查了这些领导的喜好和禁忌,以及他们能帮自己到哪步,都在她的计划里。 王县长的秘书接下罐子,偷偷瞥了程暖阳一眼。 王县长满意地点点头:“小程同志很细心呐。” “这是我应该做的。”程暖阳笑了笑: “咱们食品卫生检查,是为了让同志们能吃得更放心。” 王县长被她的话逗乐了。 他大手一挥:“既然这样,就按照检查流程来吧。” 程暖阳连忙点头。 王县长对检查结果十分满意。 临走时,他突然问: “小程同志,听闻你这儿糕点都做得不错,有没有兴趣把产品卖到县招待所去?” 程暖阳心一跳。 她立刻抬头:“如果可以那太感谢领导了!” “那你可要劝劝你家周同志,周同志能力很强,但是太轴了!”王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程暖阳愣了一下,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儿。 但是她早就知道,能帮她摆平这么多事儿,弄来这么多东西的人。 在这个年代要么就是认识人多,要么就是能力强大家都巴结。 很明显,周墨川两边都占。 所以她打算晚上回去问一问。 她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次来视察,摆明了就是为了周墨川。 本来这家店就是托周墨川的福。 她可不能替周墨川做决定。 就算以后店开不下去了,也不能因为自己让周墨川做不想做的决定。 王县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们国家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了,你和小周同志这么有能力,只要放得开,肯定能大展拳脚!” 程暖阳只能陪个笑脸。 说完,王县长带着一行人走出了店门,程暖阳才松了一口气地又回了后厨。 春桃兴奋地跑到后厨:“老板,是不是咱们家的糕点能卖到县招待所了!” “嗯。”程暖阳淡淡一笑: “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次的视察,估计也是为了让她来劝说周墨川去做什么的幌子罢了。 第19章 调令下来,十分纠结! 傍晚的机械厂家属院格外安静。 程暖阳推开家门时,发现周墨川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小木桌前,正看着周小军写作业。 “今天这么早?”程暖阳放下菜篮,顺手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今天她去接小军,却被告诉小军已经被接走了。 周墨川这才回神:“嗯,厂里没什么事。” 晚饭吃得格外沉默。 周小军似乎察觉到什么,扒完饭就溜去隔壁找小伙伴玩了。 程暖阳收拾碗筷时,终于忍不住问:“怎么啦~要不要和我说一说呀?” 水槽边,周墨川擦盘子的手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就说,市里的领导怎么没事来视察县里的厂子。” “所以怎么了?能和我说说不?”程暖阳忍不住地问道。 周墨川沉默着纠结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 “下了调令,让我去市里。” “那不是挺好!这是好事儿啊!”程暖阳十分惊喜。 市里可是未来的超一线城市。 要是去那边还能分到房,以后就完全不用愁了啊! “市里太远。”周墨川心里似乎思考了很多,缓缓地说道。 “坐班车也就两小时。”程暖阳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边不是很了解,但也能大概推算出来。 ““周墨川沉默了。 程暖阳关上水龙头,歪着头看了看周墨川:“你不想去吗?去那边发展更好。” 周墨川放下抹布,声音低沉:“你的店刚上正轨。” “我可以重开呀,而且我做的东西好吃,在哪都一样!”程暖阳走过去拉住周墨川的手: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就像你,就算在这小县城里,散发出来的光也散发到市里了呢!” 男人终于抬起头,程暖阳刚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这才发现,他眼里布满血丝。 他大概已经纠结好几天了。 “抛去这些外在的事情,你想去吗?”她放软了语气。 周墨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市里要筹建新生产线,确实” 他突然停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但是去了那边要重新熟悉,一切都是重新起步,我怕你和小军……”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程暖阳突然明白过来。 这个男人在害怕,怕他的选择会拖累她和小军。 程暖阳心头一颤,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啊! 她轻轻握住周墨川的手,将脸贴在他宽厚的掌心里。 “傻瓜。”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嗔怪: “我和小军又不是瓷娃娃,哪有这么娇贵?” “市里的机会多难得啊!”她拉着他,像哄孩子似的掰着手指给他算: “你看啊,第一,工资肯定比现在高,第二,小军能上市里的好学校,第三” 说到第三点时,她突然卡壳了。 周墨川静静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第三,”程暖阳眼睛一亮,“我可以在市里开更大的蛋糕店!市里东西也好买!”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周墨川望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 “而且,”程暖阳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而且我听说市里已经开始试点商品房了,咱们努努力,买几个!以后肯定有用呢!” 到时候她就可以直接当包租婆! 混吃等死也能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话未说完,她就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力气大得很,她几乎都被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程暖阳忍不住的笑了,心里却突然被一股酸意涌上。 她也伸出手回抱他,轻抚他的背部。 周墨川似乎被安慰得很满足,抱着她缓缓坐下。 程暖阳能感到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放松,整个人都在逐渐平缓下来。 “那就听你的。”他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很,“咱们去市里。”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正看见周墨川低头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他将她抱在膝上,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气氛有些暧昧。 程暖阳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 自从前几日发生了关系,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但是天天都有个人和你如此亲密,她一时间还是需要适应的。 见她害羞了,周墨川忍不住笑。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轻轻蹭着。 周墨川的皮肤略微粗糙,蹭得程暖阳直痒痒,又不敢乱动。 气氛暧昧,她的耳根渐渐变得通红。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传来。 木门开了。 周小军愣愣地站在门口。 “你们……” 小军瞪圆了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暖阳脸颊爆红。 她一把推开周墨川,从他身上跳下来:“小、小军你回来了……” “阿姨这么大了还要爸爸抱羞!”周小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对着周墨川张开双臂: “我也要抱!” 程暖阳:………… 我谢谢你了…… 周墨川一把将小军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程暖阳也跟着坐了下来,想起来刚才两个人谈论的事情: “小军想不想去市里啊。” “想不想去市里上学?” “想!想去!” “那你想不想住大房子?” “想!想住!要很大很大的!”周小军眼睛发亮。 “好,到时候我们一家人都搬过去住,让你天天住在大房子里!”程暖阳笑着摸摸他的头。 周墨川也跟着笑了。 周小军看着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傻乎乎地笑。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和领导说。”周墨川抱着周小军,声音带着几分宠溺。 “那,是不是去市里了,我就不能和小伙伴玩啦……”周小军皱着眉,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放心吧,小军这么厉害,市里一定有很多小伙伴愿意和你一起玩!”程暖阳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安抚周小军。 小军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但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20章 早有准备,不怕造谣 第二天一早,程暖阳刚考上一锅蛋糕,擦了擦手准备出来,就听见一阵嘈杂。 “就是她家的糕点!我儿子吃完就拉肚子!” 一个陌生妇女拽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堵在门口,手里挥舞着半块发霉的蛋糕: “大家看看!黑心商家!” “这不是你在家放好几天在拿过来讹人的吧!”春桃也反击道。 “怎么可能!我还要害我孩子吗!” …… 外面的争吵声不断,程暖阳看了看,不以为然。 那根本不是她做的蛋糕! 她的要求极高,工序要求都是几十年后的标准,标准可不能和现在混为一谈。 不然也不会现在这个年代的人吃了都觉得好吃。 更不可能像这个似的看起来如此粗糙。 而且她还定制了模具,蛋糕上有程氏的logo,但这块却光秃秃的。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人。 似乎不是家属院的人,家属院的人几乎都打过照面,不认识的也能聊上几句,这人着实面生。 人群开始骚动:“真的假的?” “我昨天也买了” “但是我家吃了都没事啊……” …… 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家别急。”程暖阳也没当回事,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你说你昨天来我这买的蛋糕吃坏了?” 话没说完,那妇女突然把蛋糕砸过来,怀中还抱着那可怜的小孩。 看起来很虚弱,话都说不太出来。 造谣来还要拖着自己已经生病的孩子,这孩子也真可怜。 “对!就是吃你家蛋糕吃坏了!”妇女依旧咄咄逼人,还煽动大家: “大家给评评理!” 程暖阳甚至都没躲开,而是接住了蛋糕,看着怪可惜的。 都是同样的原料,怎么就这个破破烂烂的。 妇女见程暖阳的反应,直接就往后厨冲了过去: “我今天就要去你们后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肮脏勾当!” 可以进去,看见整洁的后厨,她愣住了。 “这位姐姐。”程暖阳跟着走了过来: “我们店本来就是窗口,用的什么,怎么做的大家都能看见,我还能有什么肮脏的勾当。” 程暖阳叹了一口气,心想程家还这能作妖。 怎么就喜欢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搞破坏呢。 “那我这个你怎么说!我儿子可是吃坏肚子了的!”妇女依旧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地走到程暖阳的身前。 程暖阳本就因为从小被虐待,身材矮小瘦弱。 在这妇女面前显得小小的一只,显得格外的可怜。 但这次并不是什么流氓闹事,反而关系着大家的健康问题,倒没人过来帮忙。 “开店这么久就没人吃我们家东西吃坏过!怎么就你儿子吃坏了!你就那么确定是吃我们家吃坏了?” 春桃急得直跳脚,语气都能听出来的快要哭了。 “大家评评理!”那妇人听春桃的话,更是不乐意了: “她们家东西有问题!反赖起我来了?” 围观的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程暖阳静静观察着妇人的反应,突然开口: “你说你儿子是吃坏的。” “对!”她指着程暖阳的鼻子骂道: “我们家孩子本来好好的,结果吃了你家蛋糕就拉肚子了!” “你说这个是我家的糕点?”程暖阳将刚刚妇人向她丢来的糕点扬了扬。 “对!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不是我们家的。”程暖阳回去拿出来一个自己家的糕点,将两个举起来: “经常吃我们家糕点的都知道,我家糕点好吃主要原因是松软细腻,这个糕点完全粗制滥造!” 听见程暖阳这么一说,大家也都附和了起来。 她把东西举得高高的,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 “万一你就是把残次品卖给我了呢!” “我家孩子肯定是吃了你们家东西坏的!” “不然我怎么没事!除了这个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妇人愣了一下,随后连续对着程暖阳输出了起来。 “而且,程氏糕点所有糕点底部都有这个标志。”程暖阳将自己蛋糕底部的logo给大家展露了出来: “经常吃的应该都知道,你这个根本就不是我们家的。” “那怎么了?”她突然拽起来男孩,把男孩扯到前面来: “你和大家说,是不是吃这个吃得生病了?” 男孩这才精神了一些,被吓得有些呆愣愣的。 随后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见他这样,春桃和程暖阳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这个孩子是不是傻了!”妇人急得眼泪直流: “大家看看!你们家的东西真的有问题啊!孩子吃成这样!” “我这孩子本来好好的,现在被你们家弄得精神失常!你说怎么办?赔钱!这事儿没完!” “这位同志。”周墨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前。 他今天没穿工装,而是套了件挺括的白衬衫,显得格外凌厉。 他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妇女明显瑟缩了一下,但马上又挺起胸:“你、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丈夫。” 这句话一下子让程暖阳耳根发麻。 周墨川从没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过自己 亦或者说,周墨川和别人接触较少,更不是会和别人讨论她的人。 妇女脸色刷地变了,拽着孩子就要溜。 “等着,厂里已经联系卫生局的了,如果真的我们家东西有问题,我肯定赔!”周墨川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如果不是,那你就等着上告吧。” 妇女转过身,脸色难看得吓人。 看热闹的人迟迟未走,妇人被人圈着也走不了。 孩子还在地上哭,妇人的脸色十分不好。 周墨川走了过来,看了看程暖阳:“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暖阳摇了摇头。 她这招本来是为了对付徐听兰的,没想到先对付的倒是程家的下三烂手段。 “你怎么来了?”然后她又问道。 “刚和领导说完去市里的事。”周墨川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没想到没多久了还出这事儿。”程暖阳叹了一口气。 周墨川揉了揉程暖阳的头,也算是安慰。 第21章 妹妹拘留,家里来闹 检验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蛋糕霉菌超标,但配方和程同志用的完全不一样。”卫生局的人当众宣布。 程暖阳本就问心无愧,春桃倒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走吧。”周墨川语气平淡,走到妇女的面前。 “干……干什么……”妇女被吓了一跳。 在这呆着这段时间她十分煎熬。 被一群人围着,她走也走不了。 哭啊喊啊,什么招数都用了,就是没人让开。 “你闹得耽误了整个食堂,你以为这件事会简单的结束吗?”周墨川声音冷得骇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暖阳这才发现他手心出汗了。 她忍不住握紧他的手。 “滴——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妇女突然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坐在地。 妇女的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她哆嗦着嘴唇,突然扑上前抓住程暖阳的裤脚:“大妹子!我、我就是收了二十块钱” 周墨川一把将程暖阳护到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谁给的?”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极其冰冷。 妇女眼神乱飘,正瞥见人群外围的程美琳正拼命往后退,当即尖着嗓子喊: “就是那个穿红格子裙的!她说只要闹到你们关店” 话未说完,程美琳转身就跑,却被看热闹的工人们堵个正着。 她精心烫的卷发糊在脸上,活像只被揪住尾巴的野猫。 “程招娣!你联合外人害你妹妹!”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在工人胳膊上抓出红痕: “大家看看啊!这黑心肝的” “公安同志。”程暖阳突然抬高声音,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牛皮本子, “这是最近三个月进货单,每笔都有公社张支书签字。” 她翻开其中一页,“而这位大姐拿来的蛋糕…” 卫生局干部接过话头:“用的是发霉的玉米淀粉,根本不是程同志用的特供精面。” “她造谣,她指使。”周墨川总结了一下说道。 她看着戴大盖帽的公安走来,终于慌了神:“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程暖阳看着程美琳和那妇人被带上警车,叹了一口气。 这年代这么被带进去,程美琳算是毁了。 她看向周墨川,突然发现他的后背的工装汗湿了一大片。 这个在厂房抡大锤都不皱眉的男人,此刻指尖正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她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 周墨川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你呀~”程暖阳忍不住的笑了,轻轻打了一下他。 周墨川转头,就看见她正眉眼弯弯地望着自己。 周围的人都散得七七八八了。 这两天她这发生的事儿,估计要是整个大院的谈资了。 - 程美琳被拘留的消息传回去的很快。 晚上店铺还没关门 就看见程建国领着七八个亲戚堵在门口。 李秀兰眼睛红肿,一见她就扑了上来,声音尖利得直刺人的耳朵。 “程招娣!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那是你妹妹啊!你怎么敢让公安抓她?” 程暖阳早有准备,往后退了一步,春桃立刻挡在她前面,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婶子!”春桃知道这几天的事儿都是程家做的,不由得为程暖阳打抱不平: “公安抓人那是讲证据的!程美琳自己花钱雇人闹事,这可是造谣!而且对整个厂子都有影响!她得负责任!” 李秀兰被噎得脸色发青,程建国阴沉着脸,突然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放屁!美琳从小懂事,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他瞪着程暖阳,眼神像是要吃人: “肯定是你这丫头使坏!你是不是记恨我们让你替嫁,现在故意报复?”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程暖阳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程叔。” 周墨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往程暖阳身边一站,程建国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墨川啊”李秀兰立刻换了副嘴脸,哭哭啼啼地凑上去: “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美琳她冤枉啊,再说美琳本来可要嫁给你的” 周墨川没接她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程建国。 “这是公安局的笔录复印件,”他语气平静,从眼中却能看出他在忍耐怒火: “程美琳自己承认了,她给了那妇女二十块钱,让她故意吃坏肚子闹事,还有什么冤枉一说。” 程建国接过纸,手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话。 李秀兰见状,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白眼狼女儿,现在还要害我大闺女坐牢!程招娣!你今天要是不去公安局撤案,我就死在你店门口!” 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引得更多人围观。 程暖阳看着母亲撒泼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冷。 从小到大,只要程美琳想要的,李秀兰就会用这种方式逼她让步。 但这次,她不会再妥协了。 “公安局不是我家开的,案子也不是我说撤就能撤的。”程暖阳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异常的冰冷: “程美琳犯了法,就该承担后果。” 李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她颤抖着手指着程暖阳,“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当初就该把你” “当初你就不应该因为自己生不了孩子把我带回来。”程暖阳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的说道。 “对!我就不应该养你!” “够了!” 一声暴喝突然打断了她。 众人回头,只见周墨川脸色阴沉地吓人。 他的手重重砸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再闹,我就去公安局补充报案!”他一字一顿地说: “教唆他人危害公共安全,情节严重的话,可以判三年。” 这句话直接浇灭了程家人的气焰。 李秀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程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最终,他们灰溜溜地走了,但程暖阳知道,这事还没完。 第22章 深信不疑,割恩断义 程家人走后,糕点铺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老板”春桃欲言又止。 程暖阳看着春桃的模样,突然笑了:“怕什么?公安都备案了,如果你害怕就休息几天。” “我不怕!”春桃往前来了一步,握住程暖阳的手。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她笑了笑,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今天卖剩的枣泥酥,拿回去吃吧。” 春桃眼眶一热。 她知道这哪是什么卖剩的,分明是老板特意留的。 知道她家困难,非说是“临期处理品”,经常让她带回去点。 春桃看了看这夫妻俩,觉得自己是电灯泡,索性收拾收拾也走了。 “好,谢谢老板,那我就先走了。” 门帘刚放下,周墨川突然转身将程暖阳搂进怀里。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更用力地按在肩头。 “别动。”周墨川声音沙哑,“让我抱会儿。” “我没事。”她抚上他紧绷的脊背,摸到嶙峋的肩胛骨,“真的。” 上一世,自己作为孤儿,要自己面对的东西更多。 至少这是明晃晃的恶意,她更怕的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 周墨川喉结滚动,终于松开她,却仍攥着她手腕不放: “她们不会罢休。” “你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程暖阳试探性地问道。 周墨川诧异地看着程暖阳,在她脑袋上轻轻打了一下: “这是什么话。” “我看看在去市里之前,把户口迁出来。”程暖阳淡淡地说到: “可以用程美琳的事和钱来做筹码。” 这一段店里的生意极好,但是这时代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攒钱的速度极快,两个月时间也有了小一千块钱。 周墨川猛地抬头。 “我这两天抽空回去一趟。”程暖阳发丝垂落遮住表情: “不知道他们要怎么狮子大开口,我……” 话没说完,就被拽进一个带着机油味的怀抱。 周墨川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颤:“我陪你去。” - 两个人去买完的菜回家的时候,就见程建国已经坐在院子里等他们了。 这年头顶多锁个屋门,院门一般都不锁。 程暖阳没想到程家会选在正午时分来闹事。 “好啊!程招娣!你终于回来了!”程建国见到程暖阳,一脚踹翻院角的腌菜坛子,酸汁溅在土墙上,然后指着程暖阳走了过来: “今天你要是不把美琳弄出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见此,周墨川将程暖阳护在身后。 院门口已经围了半院子人。 徐听兰嗑着瓜子站在最前排,眼睛亮得像是等着看大戏。 她拍了拍周墨川的后背: “我早晚要面对。” 她依旧不怕,声音清亮,“公安办案讲证据,您要是有意见,该去公安局说。” “放你娘的屁!”程建国抡起扁担砸向晾衣绳,挂着的床单哗啦掉到地上: “老子养你十八年,就养出个白眼狼?” “当年要不是老子当初把你带回来,你早饿死了!” 这话像盆冰水浇在围观人群头上。 连徐听兰都忘了嗑瓜子,张大嘴看向程暖阳。 机械厂没人知道,糕点铺的小程老板竟是个养女。 “是,您养我十八年。”她突然笑了,但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所以我做了所有家里你们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就理所应当被你们吸血。” “所以我都替程美琳嫁过来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程建国脸色铁青,但依旧觉得理所应当: “你这条命都是我救的!” “是。”程暖阳点了点头:“但是这和程美琳无关,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你个小兔崽子!你怎么!”程建国走过去就想动手。 “注意你的言行。”周墨川再一次将程暖阳护在身后。 见此,程建国忽然阴恻恻开口: “程招娣,你别忘了,你户口还在老程家。” “想要迁户口?拿五百块钱来!” 人群哗然。 五百块! 那可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这年头没户口就是黑户,买不了粮,分不了房,连结婚证都领不了。 “三百。”虽然迁户口也是她的目的,本来以为程见过会往上千了说,没想到只要了五百。 但她也不打算多给程家一分钱:“我只有三百。” “五百!少一分都不行!”李秀兰不知从哪钻出来,眼睛红得像恶鬼,“还得把美琳弄出来!” 周墨川突然转身进屋。 片刻后拎出个帆布包,哗啦倒出一堆零票子。 十块地,五块地,甚至还有毛票。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们全部家当。” 程暖阳猛地转头。 这可是周墨川的全部家当。 周墨川也不知道程暖阳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但是他就是敢为了程暖阳的户口,把自己的积蓄全都花出去。 但这样她们去市里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重新开始,过得相当拮据。 程建国一把抓过钱,舔着手指开始数。 “还差十二块四。”李秀兰尖着嗓子数完第三遍,指甲掐进程建国的胳膊: “当家的,这不够数啊!” 周墨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程暖阳知道,这四百多块钱是他这几年攒的。 以后小军还要上学娶媳妇,小孩子正是花钱的年纪。 程暖阳蔑视地又掏出来了一个二十元的钞票,甩到李秀兰的脸上。 只不过一张纸票,并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痛感: “加上这些,还超了呢。” “先签断亲书。” 断亲书写得很简单。 程暖阳盯着程建国歪歪扭扭的字迹。 “自愿解除收养关系” 她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带到十四岁的雪夜。 那年正赶上饥荒。 她发着高烧跪在院子里,程美琳把热粥泼在她棉袄上,笑着说:“野种也配吃饭?” “按手印!”李秀兰把印泥砸过来。 鲜红的指印按在纸上时,程暖阳恍惚听见枷锁断裂的声音。 “现在能把美琳” “不能。”程暖阳小心折好文书,“公安办案不讲私情。”看着养父母骤变的脸色,她轻声补充: “但我会去了解一下能不能调解。” 程建国扬手要打,却被周墨川挡了个严实。 第23章 回去逼问,袒露真心 暮色四合时,程暖阳独自去了派出所。 程美琳缩在拘留室角落,崭新的红格子裙也变得皱巴巴的。 在记忆中,程美琳就没有过这种落魄的模样。 她好像一直都很爱美,很光鲜亮丽。 好像世界上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为她而准备的。 但是此时,她见到程暖阳,突然扑到铁栅栏前: “姐!我知道错了!你让他们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呆着了!” “知道错在哪了?”程暖阳语气平淡,看着她,心中升不起一丝怜悯。 这年头派出所不比未来,破破烂烂还泛着气味。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从没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想从现在的困境之中解脱出来。 “我、我不该做这些事儿”程美琳的眼泪冲花了脸上的妆面: “可我就是气不过!为什么你能开铺子能去市里?为什么周墨川” “凭我凌晨起来和面。” 程暖阳打断她,替程招娣说这些年的苦处。 “凭我在程家不花钱还一直在赚钱。” “凭我被你们逼着替嫁时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凭我离开程家可以吃任何的苦。” “凭我靠着自己努力赚钱。” 她知道,程美琳不会懂。 她这种人根本不会知道她这些年的苦,但是她就是想说出来。 替程招娣说出来。 她从包里取出谅解书:“我花了五百块钱和这本谅解书,把户口迁出来了。” “你想的美!”她尖叫道,本来还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变得恶毒起来: “程招娣我告诉你,你这条命都是程家给的!你想甩开我们?没门!” 程暖阳静静地看着程美琳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养女。”程暖阳平静地接上她的话,“我是养女,所以活该一辈子低你一头?” “你、你”程美琳被噎住,脸色涨红: “对!养女就是比我低一头!能让你活下来吃口饭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你所拥有的应该是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甚至还想要你们好。”程暖阳的声音很轻,眼中带有一丝落寞。 程招娣,你图什么呢? 她慢慢折好谅解书,重新放回包里:“明天我会回去迁户口,走一些程序,很快你应该也会出来了。” “你敢!”程美琳的尖叫引来了管教,“爸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周墨川护得住你?我告诉你——” 程暖阳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程美琳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喊: “你以为周墨川真喜欢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到时候你……” 程暖阳的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狱警的呵斥声和程美琳逐渐远去的咒骂,混着铁门关闭的闷响。 程暖阳只觉松了一口气。 周墨川喜不喜欢她,护不护着她,是不是看她可怜。 这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选择相信了,就要无条件地相信。 - 第二天晌午,程暖阳独自回到了程家小院。 程家一直很安静,她只能回来找他们去办户口的事儿。 她将今天一天份的糕点都做完,还瞒着周墨川来的。 她不想周墨川在陪着她趟程家这浑水了。 院门大敞着。 此时程建国蹲在门槛上抽烟。 李秀兰蹲在井台边搓衣服。 和记忆中一样,令人窒息的皂角粉味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见她进来,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哟,大忙人还知道回来?”李秀兰阴阳怪气地甩着手上的水: “公安把你妹的前程都毁了,你倒穿得人模狗样!” “走,去办手续。”她眼神冷漠,有事说事: “断亲书你也按了手印,现在还要反悔吗?” 李秀兰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想要户口本?行啊!” 她猛地拽过程暖阳的胳膊往厨房拖: “先把这缸水挑满!把柴劈了!把你妹的嫁妆被面缝完!这么多活呢!你赶紧给我干了!” 程暖阳被推到腌菜缸上,缸上结着冰碴儿。 指尖刚碰到井绳就冻得发红。 “如果你们今天不让我迁户口,我就去公安局补充材料。”反正她留了一手。 她知道程家不会简单就范,所以并没有直接上交谅解书。 程建国的脸色瞬间灰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真要追究起来,程美琳至少得蹲半年。 “你”他哆嗦着手指向程暖阳: “招娣。” 这个十几年没人叫过的小名让程暖阳脚步一顿。 “你八岁那年发高烧。”程建国的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 “你还记得吗,我背着你跑了十里地去卫生所”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轻,“那次是因为程美琳把我推进了冰窟窿。” 那时的程招娣差点没挺过去。 “美琳回来就去办手续!”程建国恶狠狠地看着程招娣: “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你们有那么一刻,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吗?”程暖阳问道。 她不想问这个问题,因为没意义。 但是程招娣却一直很想问 李秀兰突然抄起洗衣槌砸过来:“白眼狼!我们养你十八年就换来这话!” 程暖阳侧身避开,木槌砰地砸在腌菜缸上。 碎陶片四溅,酸汁漫过她的布鞋。 “回答我。”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哪怕一次,你们有没有把我当女儿?” 程建国突然暴起,一脚踹翻洗衣盆:“反了天了!” “要不是我们把你从领回来,你早饿死了!”他揪住程暖阳衣领怒吼: “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跟老子算账?” “你们为什么要领养我!”程暖阳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既然这么不想要她,不需要她,为什么还要领养她? 李秀兰或许是还有点:“我们我们一开始也是真心” “真心?”程暖阳突然笑了,那笑声让李秀兰打了个寒战, “或许一开始你们是真的想要我,因为你们生不出来孩子。” “但是程美琳生下来后呢?” “从那之后你们可有一刻,把我当成过女儿呢?” 第24章 乡亲帮忙!圆满达成! 院墙外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是看热闹的邻居。 程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这种人最是要面子。 他一把拽过程暖阳的胳膊:“进屋说!” “不!在这说清楚,乡亲们给我做个见证!”程暖阳甩开程建国的胳膊,冲着门外的邻居们说道: “他们逼着我替程美琳嫁人,现在看我过得好又……” “你发什么疯!”她突然扑上前要捂程暖阳的嘴,却被闪了个趔趄: “乡亲们别听这白眼狼胡说!” “现在又去我那闹,程美琳现在已经在看守所里了!我说我不追究但是我要把户口迁出去!” “还给了他们五百块钱!那可是我老公的全部积蓄!他们现在不让我迁了!” 程暖阳一边跑一边喊,生怕被他们带回屋里去。 从她回来那一刻,乡亲们就已经跟上来了。 程招娣之所以在程家没饿死,就是因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现在她可以奋起反抗,村子里的大家应该都会帮她的。 而且村子里的人早就看程家不顺眼了。 但毕竟是流氓,都是小错,也没什么能管的。 这也是她敢单独自回来的原因。 程建国的巴掌抡到半空时,院门外突然炸开一片惊呼。 “老程家又打养女啦!”对门王婶的破锣嗓子震得大家都愣在了那: “现在人家都嫁出去了你算你们家人了!” “昨儿闺女才进局子,今儿当爹的就要行凶啊?” 趁着程建国愣神的期间,程暖阳踩了一脚程建国。 王婶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原本只敢扒墙根的邻居全涌到院门口,冲着他们就批判了起来。 “乡亲们给我评评理!”程暖阳趁机退到门口,躲在了王婶背后,从内兜掏出张对折的纸: “这是断亲书他们按了手印,现在又要反悔。” 她故意抖开纸张,露出底下鲜红的指印,“还逼我白干苦力才和我去!” 一旁的老太太转身冲人群喊,“去个人把支书喊来!再喊个识字的来念这文书!” “白眼狼!”李秀兰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十足的泼妇样: “大伙看看啊!养她十八年就养出个” “养我十八年?”程暖阳的声音很轻: “乡亲们都知道我在这个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程招娣那悲惨的身世她已经懒得再说了。 “你放屁!”李秀兰一直在追着她跑,但是哪有程暖阳灵巧,只能气急败坏: “小畜生胡编乱造!我们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巴掌就连程暖阳自己都愣住了。 看着发麻的掌心,才发现这巴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李秀兰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个小畜生敢打我?” “我养你这么大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这一巴掌……”程暖阳指尖都在发抖,但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占下风: “是替以前的程招娣打的,信不信我还敢打你!” 李秀兰尖叫着扑上来要撕扯,却被支书带人拦住。 支书老赵铁青着脸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戴眼镜的知青小王。 知青气得直跺脚:“程家的!你们还要不要脸?” 李秀兰的尖叫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们家可天天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因为不少人也都做,所以公社的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赵手里那根铜烟杆在门槛上敲得梆梆响: “程建国!你这是要翻天啊?” 程暖阳趁机退到知青身边,把断亲书递过去:“同志,麻烦您给念念。” 小王推了推眼镜,清亮的嗓音在院子里炸开: “自愿解除收养关系程建国、李秀兰自愿放弃对养女程招娣的一切权利” “放你娘的屁!”程建国突然暴起,抡起扁担就要砸,“老子没” “程叔!”小王一个箭步挡在程暖阳前面,“这上头可有你的手印!” 李秀兰突然扑到老赵脚边: “支书啊!这丫头要迁户口,得把我们家美琳从局子里弄出来啊!” 她拽着老赵的裤腿哭嚎,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恶毒:“五百块钱就想买断养育之恩?没门!” “五百?”围观的乡亲们倒吸一口凉气。 王婶掰着手指头算: “够买三辆自行车了!怪不得程家非要扒着她不可!这可是发达了啊!” 五百块钱!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程家就靠着这个一直被虐待的养女,一下子就得到了五百块! 程暖阳从知青身后走出来了,表情楚楚可怜: “钱昨天就给了!谅解书我也写了!就是不见他们人!我这才来找地!可谁知道!” 她指了指程建国新换的裤子,“现在,我要迁户口!他们还让我干活!” “要是我姑娘能给我拿五百块钱!我都得上高香!” “他们竟然还不知足!” “嫁出去要迁户口不是正常的吗?” …… 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老赵听着大家的话,烟杆重重敲在磨盘上,表情严肃: “老程家的!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东西都写了,钱也给了你们现在要反悔?” “真以为是小事儿?什么都没人管吗?” 他一把拽过程建国的胳膊,语气很是蛮横: “走!现在就去公社把手续办了!” “对!赶紧去给人家办了!” 程建国和李秀兰看了看四周的村民,只能回去拿了户口本,一起去办手续。 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就往那边走去,大家都怕程家这两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路上李秀兰一直在咒骂,嘴里都是一些污秽的言语: “小贱人!别以为” “李秀兰!”咒骂声惹得人烦,老赵只能出声制止: “你再动她一下,我立刻让民兵把你绑到公社去!” 李秀兰只好乖乖闭嘴,还不忘瞪一眼程暖阳。 不一会就到了地方。 公社的办事员是个圆脸小姑娘,哪见过这种场景。 看着这么一大堆人来,被吓得够呛。 程暖阳赶紧将所有证件都拿了出来,说话的时候递交资料的手都在跟着颤抖: “我要办户口迁移证和准迁证!” 第25章 身世之谜,安全回家。 拿到东西的时候,程暖阳的眼泪都出来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 她忍不住地向大家鞠躬。 “从今天起,我和程家两清了。”然后郑重的和程建国和李秀兰说。 她也没看两个人的表情,转身就打算回城了。 这年头交通还很费劲,他还是花十块钱雇了个车。 还和他说如果自己天黑了没回来,去厂里找周墨川。 经过村口小河时,老赵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招娣” 程暖阳就回头,笑了笑:“赵叔怎么了?” 老赵看着程暖阳,突然红了眼眶: “你八岁那年,饿得偷啃树皮但你户口已经在程家了,早知道就该把你接到我家” “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程暖阳看向天边: “今天真的谢谢您了,赵叔。” “丫头”老赵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个,你拿着。” 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 程暖阳连忙推拒:“赵叔,这我不能要” “拿着!”老赵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手里: “当年要不是你爹”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老人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哎呦,你瞧我这嘴!” 程暖阳心头一跳:“赵叔认识我亲生父亲?” 半晌,老人才叹了口气: “你爹林教授,是咱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那会儿他在村小教书。” “七六年那会儿,”老赵的声音更低了,“有人举报你爹藏了反动书刊” “反动书刊?”程暖阳有一些疑惑。 反动书刊这可是大事,而听着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书? 难道是 “对,听说是本外文技术手册。”老赵叹了一口气: “但是这东西谁都没看着,他们说我们这些农民懂啥。” “谁举报的?” 老赵摇摇头:“不清楚,那天半夜来的民兵,一早起来,你就在程家了。”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真是可惜了……” 老人的眼眶又红了,“可我那会儿也被盯得紧,不敢把你弄到我家,你已经在程家了,只能让你在程家” “我明白的,赵叔。”程暖阳轻声说。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谁也不敢轻易沾上是非。 “丫头”老赵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又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蓝布荷包: “你爹还给你留下了这个。” 荷包很轻,程暖阳接过来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枚铜钥匙,已经氧化得发黑,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 “这是” “你爹被带走的前几天塞给我的。”老赵的烟袋锅在河堤石上磕了磕: “说等世道好了,再给他,他要把这个给市图书馆的老徐。”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想让你以后拿着这个去找老徐。” “但是你在程家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 “现在物归原主。” 程暖阳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林字。 “赵叔,”她抬起头,晚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他是个怎样的人?” 老赵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一边思索一边说,时间也久,他说得一片一片的: “你爹啊,是咱村小最有学问的老师。” “那会儿穷,孩子们买不起铅笔本子,他就自己省吃俭用地给孩子买。” “他总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老赵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程暖阳思索了一下,感觉父亲这个人物,在自己的脑海中很模糊。 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 双亲这个角色总是缺失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来想象。 不禁有那么一些伤感,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天色:“赵叔,我得回去了,天快黑了。” 老赵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程暖阳刚要推辞,老赵已经把钱塞进她手里:“你爹当年帮过我家大忙,这点钱算什么。” 她点了点头,收了起来。 程暖阳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指尖摩挲着那枚铜钥匙 “姑娘,前面就是县城了。”赶车的老汉回头说道: “你要在哪下车?” 程暖阳回过神来:“麻烦您送我到机械厂家属院就行。” 老汉点点头,甩了个响鞭。 牛车吱呀吱呀地驶过石板路,正好路过供销社。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摸出个小布包。 “大爷,麻烦停一下车。” 她在杂货铺称了半斤水果糖,又买了包大前门香烟。 回到车上,她把香烟塞给老汉:“今天多谢您了。”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您就收着吧。”程暖阳硬塞过去,然后寻思跑到了后面上车: “要不是你我今天都回不去呢!” “那我可收着了,以后有啥事儿在找我!” 牛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时,天已经擦黑。 程暖阳远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下,身上的工装格外醒目。 “我回来啦!”她小跑过去。 周墨川接过她手中的包袱,眉头微蹙,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怎么这么晚?” “路上耽搁了会儿。”程暖阳从兜里掏出水果糖,笑嘻嘻地说到 “给小军带了糖。” “回家吧。”他低声说,转身走在前面,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推开院的门,就见周小军愁眉苦脸地坐在院子。 看见两个人回来,眼睛都亮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那我们快点吃饭吧!”程暖阳揉了揉小军的脑袋: “还给你带了糖,吃完饭就可以吃一块!” “阿姨你最好了!”小军一下子扑到了程暖阳的怀里。 进了屋,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程暖阳惊讶地问。 周墨川不自在地别过脸:“食堂打的。”顿了顿又补充,“热了一下。” 程暖阳抿嘴笑了。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男人很少下厨,周墨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第26章 老公生气,后果严重 “不愧是你!真棒!”程暖阳将东西放好,然后去打水洗手: “小军,快来洗手然后吃饭!” “好!” 小孩吃饭吃得快,再加上本来就很饿,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小军很乖,或许是平时徐听兰也不带他干什么。 他吃完就跑回北屋看画本了。 又听话又懂事。 屋内就剩下了两个人。 “今天你做什么去了?我看店里只有春桃。”周墨川这才开口问道。 似乎还不知道要不要问似的,问完就赶紧把饭碗拿起来,遮住一半的脸吃了起来。 “我回程家把手续办完了,明天就去把户口迁出来。”程暖阳有一些不敢看周墨川。 她知道,周墨川担心她,知道她今天是回程家,肯定会生气。 “你胆子挺大啊。”听到了程暖阳的回答,周墨川放下了碗筷。 虽然还是一副平静的语气。 但是程暖阳就是觉得他生气了。 程暖阳悄悄抬眼,周墨川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她小声嘟囔,往周墨川那边蹭了蹭,手也搭在了他的腿上: “我就是怕你担心” “吃饭。”周墨川重新拿起筷子,指节绷得发白。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筷子偶尔碰碗的声响。 程暖阳咬了咬下唇,突然把凳子往男人身边挪了半尺。 周墨川冷哼一声,脑袋偏到一边去了。 程暖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角:“墨川——” “松手。”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将她的手拿起来。 程暖阳索性整个人贴上去,环住他的腰: “不松!”她感觉到周墨川的背脊瞬间绷紧,“你生气了是不是?我以后不冒险了嘛!” “没有。”周墨川硬邦邦地回答,但是浑身上下十分僵硬,让程暖阳有了可乘之机。 “骗人!你肯定生气了!不然你干嘛不让我抱你!”程暖阳偷笑,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错了嘛?别生气好不好?” 周墨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转过来头,十分严肃地说到: “程暖阳!你知道程家那些人有多危险?要是他们……” 他声音压得极低。 只不过话没说完,程暖阳突然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周墨川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他喉结滚动,有一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声音都哑了。 “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程暖阳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脖子,眨巴着眼睛: “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我有分寸的!”她指尖在他心口画圈: “我雇了牛车,跟车夫说好如果我没回来就让他找你,还让春桃认了人” 周墨川捉住她作乱的手,冷笑:“想得还挺周全?” “不周全。”程暖阳佯装很严肃: “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我该给我男人捎个口信!” 这话像把小钩子,周墨川明显呼吸一滞。 她趁机攀上他的肩膀,鼻尖蹭着他滚动的喉结:“所以周同志,就原谅我这一回呗?” “下去。”男人声音发紧,手却诚实地扶住她的腰。 “不下。”她得寸进尺地跨坐到他腿上,指尖拨弄他领口的扣子,“除非你笑一个。” 周墨川别过脸不看她,但扣着她腰的手却没松开:“下次再这样” “下次一定告诉你!“程暖阳信誓旦旦,手指在他后颈轻轻画圈,“我发誓。” 周墨川深吸一口气,终于低头看她:“拿你没办法。“语气无奈又宠溺。 程暖阳眼睛一亮,趁机凑上去又亲了一下:“不生气啦?” “生气。”周墨川嘴上这么说,手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好好好~”程暖阳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下巴,“周同志,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周墨川终于破功,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油嘴滑舌。” 程暖阳冲着他傻乎乎地笑了笑。 “下不为例。”他最后警告道,却收紧了怀抱。 程暖阳在他胸口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知道啦,周同志~” 第二天清晨。 程暖阳是被窗外公鸡的叫声给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指尖都酸软得抬不起来。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暖阳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周墨川的臂弯里。 男人半靠在床头,另一只手还拿着本机械手册在看。 “几点了?”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七点半。”周墨川放下书,伸手拨开她的碎发,“再睡会儿,九点去派出所。” 程暖阳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不行,得给小军做早饭” “已经送托儿所了。”男人一把将她按回被窝,顺手掖了掖被角,“我煮了粥,热在锅里。” 她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飘着米香,但是她还有工作要做: “那我还要去店里……” “我已经告诉春桃今天休息了。”周墨川又补充道,然后将她按了下去: “多躺一会,今天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去迁户口。” 她抬眼看向周墨川。 这人神清气爽的,连工装都换好了,哪像折腾到天亮的模样? “不公平”她小声嘟囔,裹着被子往他怀里钻,“凭什么你精神这么好” 周墨川低笑一声:“体力活干惯了。” “我不也经常干体力活吗……”程暖阳十分不满,在那边嘟囔着。 周墨川听了这话,突然掐着她的腰把人提到身上。 程暖阳惊呼一声,慌忙撑住他胸膛:“你干什么!” “你不也什么?”周墨川似乎是很满意程暖阳的反应,只是笑着看他,手在她腰间乱摸。 程暖阳语塞,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 她看见周墨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贱兮兮地凑近他耳边:“周同志现在可是白天” “所以?”他危险地眯起眼。 “所以”她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趁他愣神的功夫滑下床: “我饿了!该吃早饭啦!” 第27章 大事结束,准备去市 九点整。 周墨川就骑着二八自行车载着程暖阳到了派出所。 她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她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谈恋爱都要去骑自行车了。 “到了。”周墨川单脚撑地,稳稳停下车,回头看她,“紧张吗?” 程暖阳摇摇头,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角: “不紧张,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周墨川问道。 “也没什么。”程暖阳张开的嘴,又憋了回去。 因为她也不方便说。 感慨原主的这些纠纷。 感慨自己变成了别人也没有父母。 要感慨的实在是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要从哪开始感慨了。 办事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迁户口?” “对。”程暖阳递上材料,笑嘻嘻的说道。 办事员没再多问,低头盖章。 几分钟后,崭新的户口本递了过来:“好了。” 程暖阳捏着崭新的户口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傻笑什么呢?”周墨川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高兴啊。”程暖阳看向周墨川: “从今天起,我就真的和程家没关系了!” 周墨川眸色微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嗯,以前的苦日子过去了。” 他坦然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恩!回家!” 虽然还是没有父母。 但是至少这辈子她有男人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程暖阳心情极好,脚步轻快。 周墨川任由她闹,唇角微扬,眼底尽是纵容。 “对了,待会儿去供销社买点肉吧,晚上包饺子。”程暖阳提议。 “好。” “再买点白糖,家里快没了,也得买一些。” “嗯。” “天冷了要不要给小军买个棉袄?” “好了,不用你这么操心,小军什么都有。”周墨川无奈的说道。 以前他不想结婚,是怕别人对小军不好。 后来程家人来闹,他同意,是怕他们从小军下手来逼迫他。 他都做好了许多对付这个上门媳妇的办法。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她这么好。 对小军,对他,甚至是身边的人。 都很好。 两个人去了一趟供销社,就直接回了家。 也不能带着户口本在外面到处乱逛。 回到家,程暖阳也没歇着。 一边收拾家务,一边哼着小曲。 人逢喜事精神爽。 然后周墨川忽然走了过来,轻声唤住了她。 她有一些不解,歪着个脑袋问: “怎么了?” “去市里的正式文书下来了。”他声音平静,将文件摆在饭桌上。 “马上就要去市里了?”她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周墨川。 “嗯。”周墨川语气也颇为无奈,“厂里催得紧,下周一就得报到。” 程暖阳抿了抿嘴,一边思考一边嘟囔了起来: “那糕点铺得尽快处理,这几天太忙,都没和春桃说这事儿……” “实在不行我带小军先去。”周墨川知道程暖阳的顾虑。 “没事,春桃学得快,给她留下配方,再教她几天应该就差不多了。”程暖阳笑了笑: “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带着小军过去呢,刚过去都是事儿,你还要上工呢!” 这年头换个地方不比未来。 这年头什么都需要走程序。 不然到了那边吃的穿的住都不给票,几乎可以说是根本生活不了。 周墨川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意,紧紧地将程暖阳拥入怀中。 -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程暖阳走进食堂时,春桃正坐在窗口前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见有人走过来,小姑娘才抬起头。 “老、老板”小姑娘眼圈瞬间红了,“你们要去市里了是吗……”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程暖阳有一些惊讶了。 昨天正式文件才下来,今天春桃都知道了。 春桃点了点头,然后低下的头就没抬起来。 也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她知道,老板一走,自己可能又要回到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但是她又不能自私地不让老板走。 “下周吧,还有几天时间,所以这一段呢,你好好学,我把糕点教给你,店就交给你了。” “我把谱子都给你写好了,今天你回去好好看看,明天自己操作一下。” “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问我。” 程暖阳看出来了春桃的想法,笑着开了门,继续说道: “怎么说这都是我第一个店,我还是想留着的。” 春桃抬起头,泪眼汪汪地:“那……我……” “我什么我啊,快进来,今天从最简单的开始。”程暖阳絮絮叨叨地鼓励着: “以后好好干啊,不要让我失望。” “别坏了程氏的招牌,我没事儿就回来转悠转悠,看看你偷没偷懒。” 见程暖阳这样,春桃也擦了擦眼泪,笑着跟了进去。 没想到程暖阳还这么为自己着想。 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看来自己要好好的努力才行! 或许是因为消息传得太快,大家都怕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窗口外渐渐挤满熟客。 卖豆腐的张婶拎来一篮新磨的黄豆,絮絮叨叨说着“市里豆腐哪有咱石磨的香”。 机械厂的几个小学徒红着脸递上一套手工打的铜模,上面还有着木棉花的花纹。 现在民风淳朴,来的熟客几乎都带着一些东西。 程暖阳笑眯眯地收下了,然后又多送了大家一些糕点。 就连一支部队副的徐听兰都来了。 “程老板真要跟着去市里啊?”徐听兰也不例外。 她倚在柜台边,指尖拨弄着玻璃罐里的饼干: “听说市里铺面贵得很,可别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程暖阳正在打包最后一批蜂蜜面包,闻言头也不抬:“徐老师要是舍不得,可以多买几斤桃酥存着。” 徐听兰冷哼一声:“谁舍不得啊!” “对你也就舍不得我老公而已。”程暖阳笑眯眯地,逗弄着徐听兰。 徐听兰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别胡说啊!” “好好好,我知道,徐老师是舍不得小军。”程暖阳笑了笑。 第28章 人缘超好,小军偏心 这一段时间徐听兰倒也消停,而且竟然还会来买她家的糕点。 这让她的感觉十分微妙。 这下徐听兰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东西推了回去,翻了个白眼:“不买了!” “唉,徐老师别生气嘛~”程暖阳笑得弯起了眼。 徐听兰冷哼了一声,还是把饼干抱了回去。 “你后天送小军直接进去。”徐听兰说道,表情上颇为不自在: “明天孩子们要给你办欢送会。” “那就谢谢徐老师啦。”程暖阳一愣。 就算是小孩子要给她办欢送会,也是需要她这个老师同意的。 “这孩子要给你办。”说完,徐听兰拿着东西就走了。 “谢谢。”程暖阳对着徐听兰的背影说道。 徐听兰也没再和她说话。 毕竟徐听兰做过的事儿是无法磨灭的。 两个人的关系也没真的变好,只不过是表面功夫做得还可以罢了。 傍晚。 程暖阳正收拾着店铺准备关门。 春桃捧着程暖阳手写的糕点配方,仔仔细细地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甚至连火候和搅拌手法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老板,我……真的能行吗?”她声音发颤,眼圈不自觉地又红了。 程暖阳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程暖阳正在清点库存,闻言回头,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傻丫头,你看我这么久了,怎么不醒?” “虽然说这东西是一门手艺,但是知道配方就很简单了。” “等我在市里站稳脚跟,你可就是总店!” “怎你么说都是个总店长呢!” “所以你可别偷工减料坏了招牌。” “我绝对不会的!”春桃急得直摆手,抬起手:“我发誓!” “好了,我就逗逗你!”程暖阳噗嗤一笑,从柜台下摸出个小布包递过去: “给你的。” 春桃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四十几块钱和几张粮票。 她吓得差点把布包扔出去:“这、这太多了,我可不能收!” “拿着。”程暖阳按住她的手,声音轻柔: “头两个月难免受伤,材料浪费了别心疼,要是遇上难缠的客人……” “我就说程老板会来揍他!”春桃挺起胸膛,连忙说道,生怕自己以后还会给程暖阳惹麻烦。 随后两人笑作一团。 程暖阳拎着大包小包推开家门,她刚想喊周墨川帮忙,一抬眼却愣住了。 院子里堆满了东西。 竹筐里塞着晒干的香菇和木耳,网兜里挂着几串红辣椒,墙角还摞着几个扎得严严实实的布包袱。 周墨川正蹲在那儿清点,听见动静回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灰。 “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程暖阳瞪大眼睛。 周墨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扬: “比不上程老板收的礼多。” 程暖阳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的。 张婶硬塞的一罐蜂蜜,李大爷给的一包炒花生,还有王姨偷偷塞的两块的确良布料,忍不住笑了: “看来今天大家都没闲着,这说明我们周科长人缘好!” “妈妈!”小军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个竹编的小风车,“徐老师给的!” “这是……”她刚开口,一个小身影就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妈妈!张奶奶给了我们十个鸡蛋!”周小军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王爷爷做的腌萝卜!” 程暖阳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这么厉害?那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当然谢谢了!”小家伙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还帮李婶搬了煤球呢!” 周墨川闻言抬头,嘴角噙着笑:“嗯,搬了三块,最后是我扛回去的。” 程暖阳噗嗤笑出声。 这小家伙真能给周墨川找活。 男人走过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搬这么多东西,手不酸?” “酸啊,当然酸啊!”她眨眨眼,揉了揉自己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 “要不你给揉揉?” 周墨川眸色一深,刚要动作,小军突然挤到两人中间:“我也要揉!我今天搬了煤球!” 程暖阳笑得直不起腰,顺势把小家伙抱起来转了个圈:“好好好,先给我们小功臣揉。” 话没说完,突然“嘶”了一声。 今天搬了不少东西,腰真的是不太舒服。 周墨川立刻接过孩子,皱眉打量她:“扭着了?” “没事,”她摆摆手,“就是腰有点……” 周墨川或许是想到了别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突然低了几分: “晚上用热水敷敷。” “嗯。”她低头假装整理东西,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竹篮。 十几个圆滚滚的土豆咕噜噜滚出来,小军欢呼着去追,屋里顿时闹成一团。 周墨川弯腰帮她捡,两人的手在土豆堆里不经意相碰。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暖阳。” “嗯?” “高兴吗?” 程暖阳望进他眼底。那里头映着晨光,映着满地邻里情谊,映着她微微发红的脸。 “高兴。”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特别高兴。” “爸爸!爸爸!”小军拎着土豆袋子跑回来,仰着头喊道: “还有好多鸡蛋,你要不要煮一锅来吃?” 厨房里,三人忙得热火朝天。 小军坐在小板凳上,笨手笨脚地剥蒜。 周墨川挽着袖子切着菜,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出流畅的线条,让程暖阳几乎就是公式化地在做饭。 心思可都不在这上。 或许是感觉到程暖阳视线,周墨川望了过来。 她正对上男人专注的目光,脸一热:“怎么了?” 他弯唇笑:“怎么又偷看我?” 程暖阳轻咳一声,低下头去舀汤:“我哪有啊!” “妈妈!”小军扒着桌子,眼睛里盛满期待: “我煮的鸡蛋熟了没有?” 程暖阳低头一看,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噜翻着花。 数了数时间,是差不多应该好了。 她连忙把鸡蛋从锅里捞出来,笑眯眯说道: “我们小军真厉害,第一次煮蛋就煮得这么好。” “真的吗?我煮得很好吗?”小家伙眼睛一亮,看着热乎乎的蛋,高兴地蹦起来。 “是啊,很好了,等过完冷水,就可以吃了!” “好!那第一个就给阿姨吃!”周小军将放鸡蛋的碗拿到外面的餐桌说道。 第29章 老公吃醋,欢迎会泪目 “都不先给我了?”周墨川有一些吃醋的说道。 周小军没说话,将鸡蛋给了程暖阳之后嘿嘿嘿的对着周墨川傻笑。 然后在餐桌上,用自己的小手笨拙地剥着蛋壳。 程暖阳蹲在他身边,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一个给你吃。”小家伙把剥得坑坑洼洼的鸡蛋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程暖阳接过鸡蛋,轻轻咬了一口:“真香!我们小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小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拿起第二个鸡蛋:“这个给爸爸!” 周墨川正在灶台前翻炒青菜,闻言回头,嘴角微扬:“嗯。” 小家伙踮着脚把鸡蛋递过去,周墨川弯腰接过,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 小军咯咯笑着,晃着两条小腿,看着爸爸利落地把菜盛进盘子里。 程暖阳望着父子俩的互动,心里软成一片。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周墨川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周同志,你这厨艺见长啊。” 男人侧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跟你学的。” 程暖阳耳根一热,正要退开,却被他扣住手腕:“跑什么?” “谁、谁跑了?”她强装镇定,却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菜要糊了。” 周墨川低笑,松开手:“晚上再收拾你。” 小军歪着头看他们:“爸爸妈妈在说什么悄悄话?” 程暖阳轻咳一声,把小家伙抱下来:“再说我们小军真乖!” “那当然!”周小军挺起胸膛更卖力地 吃过饭后,程暖阳坐在床边整理行李。 周墨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热牛奶:“喝了。” 她接过杯子,点了点头,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才想起来今天徐听兰去找她的时候说的话: “徐听兰和我说明天小朋友要给我办欢送会。” “小军和我说了。”周墨川点了点头,坐在旁边: “正好也是小军的欢送会。” “小军估计很舍不得吧,这么多好朋友。”程暖阳叹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到自己刚上大学离开福利院的时候。 面对从小到大的大家,也是十分舍不得。 “他舍不得也是正常的。”周墨川叹了一口气: “但都是需要经历的,他也要成为男子汉。” “嗯。”程暖阳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牛奶: “不过徐听兰怎么突然这么好心给我们办欢送会了。” 然后又闭了嘴。 她也不确定在周墨川的心中,徐听兰到底是一个什么地位。 毕竟她也带了小军很久,自己这么和他说徐听兰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想开了吧。”周墨川没有过多在意这件事。 在他心里,徐听兰是一个因为程暖阳来了,捞不到外快所以针对程暖阳的人。 程暖阳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点了点头:“应该是。” 然后周小军就破门而入。 “能不能……教我做手工啊?” - 第二天程暖阳刚走带着周小军进托儿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她推开门,十几个小萝卜头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程阿姨来啦!”扎着羊角辫的小花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 程暖阳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这么热闹啊?” “因为我们要给你办欢送会!”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起手,声音十分的洪亮。 程暖阳抬头,看见徐听兰站在角落,表情有些不自在。 两人目光相触,徐听兰别过脸,不知道在整理一些什么。 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很忙。 “程阿姨,你看!”小花拽着她的衣角,把她拉到教室中央。 小木桌上散落着各种手工礼物。 折纸小船、彩笔画、用泥巴捏的小动物 程暖阳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做了这么多手工!”周小军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是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见周小军哭了,都围了过来。 “小军,我给你折了一艘船!” “我给你做了风车,以后你就不怕迷路了!” “我也给你画了画!等你回来我要带给你” 程暖阳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是百感交集。 或许这就是大家的情谊吧。 小孩子的感情是最纯洁的。 “我们小军也来给大家送礼物对不对?”程暖阳弯腰,拍了拍周小军的后背: “快把礼物拿出来!” 周小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 将腰间的小布包打了开:“这是我给大家做的!” 小布包里面全都是小纸鹤。 纸鹤做得十分粗糙,但每一只都很别致。 这是昨天晚上周小军请教她和周墨川叠的。 叠的时候别提多认真了! 孩子们欢呼着把纸鹤抢过来,捧在手里,一边哭,一边高兴地跳。 程暖阳弯腰捏了捏周小军的脸,轻声问道:“小军,坚强一点哦!” “嗯”周小军使劲点了点头,然后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程暖阳鼻子一酸,把他抱进怀里:“好啦好啦,不哭啦不哭啦!” 她和徐听兰两个人用了好久才将这么多小孩给哄得不哭。 这年代就算是小孩的欢送会也没什么讲究。 就是一群小孩准备了节目,准备了一些小零食。 她和小军坐在屋子中间,前面是先搭出来的一个小舞台。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排,开始唱《小燕子》。 跑调的歌声里,程暖阳看见小花偷偷抹眼泪。 周小军在台下卖力地挥舞着手臂,跟着唱的声音比谁都大声。 “程阿姨,市里是不是有会跑的铁盒子?”一个小男孩下台的时候走了过来,十分好奇地问道。 “那叫汽车。”程暖阳笑着纠正,“等你们长大了,都可以坐。” “我爸爸说市里的人可凶了。”扎着小辫的女孩忧心忡忡,“小军会不会被欺负?” 程暖阳还没回答,周小军就挺起胸膛:“我爸爸可厉害了!他会保护我的!” “对!周叔叔可厉害了!” 欢送会接近尾声时,徐听兰走了过来。 第30章 情敌羡慕,春桃掌柜! “给。”她递过一个牛皮纸包,“路上吃。” 程暖阳打开,里面是一小袋肉干。 “你” “别多想。”徐听兰打断她。 程暖阳笑了:“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徐听兰突然开口,“我挺羡慕你的。” 程暖阳惊讶地抬头。 “不是因为他。”徐听兰看了眼正在帮孩子们: “之前程家来闹得挺邪乎,我以为你也是那种人。” “但是没想到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力也很出众。” “所以忽然从烦你到羡慕你了。” “你们俩挺配的。” “我不如你,我是喜欢过周墨川,但是在他带小军回来的时候就开始退缩了。” “你和他真的挺般配的。” 说罢,徐听兰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夕阳西下时,欢送会终于结束了。 程暖阳站在托儿所门口,看着孩子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小军拉着她的手:“妈妈,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当然,想回来就回来,就两个小时车程。”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不过要等你放假的时候。” 周墨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你来了!”程暖阳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徐老师呢?” “刚才走了。”周墨川看向远处,“她说” “说什么?” “说祝我们幸福。” 程暖阳望着徐听兰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针锋相对的女人,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 “走吧。”周墨川牵起她的手,“回家。” - 程暖阳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春桃紧张地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 “今天教你做核桃酥。”程暖阳将一袋核桃仁倒在案板上: “看好了,核桃要先这样” 她拿起小锤子,力道均匀地将核桃仁敲成大小均匀的碎粒。 春桃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老板,这个力道” “要轻巧。”程暖阳握住春桃的手腕,带着她敲了几下,“太重了会出油,太轻了又不够碎。” 春桃的手微微发抖,第一下就砸偏了,核桃仁飞得到处都是。 “对不起!我” “怕什么?“程暖阳笑着捡起地上的核桃,和她说自己的刚学习时候的趣事: “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把整袋面粉都打翻了。” 春桃噗嗤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正当两人专心和面时,店门被推开,李主任拎着个竹篮走了进来。 “暖阳啊,听说你要走了?“ 程暖阳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是啊李主任,这周末就得走,周一他就得到岗。” 李主任叹了一口气,把竹篮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布,里面是十几个还温乎的鸡蛋: “自家鸡下地,带着路上吃。” “这怎么好意思” “你可别和我客气!”李主任摆摆手。 春桃端来一杯热茶:“李主任您坐。” 李主任打量着整洁的店铺:“这铺子以后还开吗?” 程暖阳笑了笑,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然后拍拍春桃的肩膀:“开,春桃当掌柜。” “你这走的时间卡的,马上就要元旦了。”李主任叹了一口气: “这你走了,工人们不知道要怎么和我闹,想要元旦礼品要你做的甜点呢!” “我都教春桃了!她能行的!”程暖阳笑了笑,看着春桃: “你说是不是?” 春桃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先是对着程暖阳摆了摆手。 然后李主任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又连忙点头:“我……我能行的!” “那我就也放心了。”李主任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水: “那我就走了,你们忙!” “慢走啊李主任!一会我给你送核桃酥去!”程暖阳送走了李主任,转头看向春桃: “有信心吗?春桃。” 春桃用力地点头:“老板,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这店以后就靠你撑着了。” - 天刚蒙蒙亮,程暖阳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周墨川。 推开窗户,远处还传来几声鸡鸣。 厨房里,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这可能是她在这个小厨房做的最后一顿饭了。 一会他们就要坐上车直接去市里了。 让她为难的就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快递这个东西。 东西还要自己一点一点地搬上车。 “这么早?”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程暖阳回头,看见周墨川倚在门框上。 昨天收拾屋子收拾了太晚。 他走了过来甚至打了一个哈欠。 “想给你们做顿好的。”她回过头笑了笑: “说实话还挺舍不得的。” 周墨川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做什么?” “葱油饼。”程暖阳说道。 对于面食这种东西,她天生就有天赋。 面团在案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周墨川的手覆上她的:“我来擀皮。” 吃过早饭,程暖阳独自来到糕点铺。 临走前,她想看一看春桃第一天自己干活的模样。 春桃已经在屋里擀面了,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她回过头,表情有一些错愕: “暖阳姐” “我来最后检查一遍。”程暖阳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铺子里,每一样工具都擦得锃亮。 这是昨天她和春桃收拾的。 程暖阳打开装面粉的柜子,用手指捻了捻:“最近天气潮,记得用多少买多少,别屯太久,容易发霉。” 春桃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程暖阳突然转身抱住她: “哎呀,傻丫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给我写信,实在着急就打那边的电话,我到了那边会告诉你电话的。” 春桃在她肩头哭得发抖:“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我也是。”程暖阳拍了拍春桃的后背,自己的眼角不禁也湿润了: “好了,赶紧干活吧,等赚钱了带叔叔治病去!” 春桃用力点头,转身去擦脸。 程暖阳笑了笑,转身出了铺子: “好好努力吧!我就是舍不得过来看看。” 第31章 初入市里,就有风波 小货车停在院门外,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我的小汽车好像忘带了!”小军突然叫起来,挣脱程暖阳的手就要往回跑。 周墨川一把拎住儿子的后衣领:“在坐上,给你放好了。” 程暖阳笑着摇摇头,把最后一个包袱塞进车厢。 清晨的寒气让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飘散,她搓了搓手,突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 “冷?”周墨川皱眉,把她的手包在掌心呵了口气。 “不冷。”程暖阳嘴上这么说,却任由他握着,“就是有点舍不得。” 周墨川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上车吧。”他松开手,打开车门。 司机是周墨川的熟人叫车乐驹,看见周墨川上车,客气地喊了一声:“周哥。” 小军已经爬上了后座,正兴奋地摆弄他的玩具小汽车。 程暖阳坐在周小军的旁边,从车窗外看向这个小院渐渐远去。 虽然没呆多长时间,但是感情却还挺深的。 车子驶出县城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周小军趴在窗户上,小脸贴着玻璃:“看!那些山好像在跑!” 程暖阳凑过去看,远处的群山随着车子移动而缓缓后退。 “饿了吗?”周墨川从后视镜里看她,“包里有点心。” 程暖阳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形状不太规整的核桃酥。 她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甜度刚好,就是火候还差些。 “怎么样?”周墨川问。 “比第一次做好多了。”程暖阳笑着又掰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春桃是真的挺有天赋的,以前怕她是为了偷师来的,有点后悔没好好教她了。” 周墨川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眉头微挑:“糖放多了。” 程暖阳噗嗤笑出声:“你嘴真刁。” 小军转过头来也要吃,程暖阳给他一小块,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碎屑。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市区。 路上行人穿着时髦,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这年代市里和县里区别还不是太大。 和未来更是相差甚远,她没有什么波动。 周小军却十分兴奋: “那个楼好高啊!比我们县里最高的楼还高!” “到了。”车停在一个小院前: “这就是分的房子。” 程暖阳有一些惊讶地看着那栋红砖楼房。 小院子虽然不大,但足够种些花草。 “喜欢吗?”周墨川站在她身后问。 “你怎么在哪都能住上这种独院的房子。”程暖阳有一些奇怪的问道。 “嫂子你是不知道,周哥他全国比赛都能拿奖,国家可重视他了!”车乐驹也跟着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跟着搬东西。 程暖阳有一些惊讶,原来周墨川这么厉害吗? 小军已经跑到门口,好奇地摸着门上的把手。 “走,进去看看。”周墨川拎起行李,掏出钥匙。 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但程暖阳已经能想象出家具摆放的样子。 这里放餐桌,那里摆沙发 “饿了吧?”周墨川放下行李,“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回来收拾。” 程暖阳这才回过神来:“好。” 她蹲下身帮小军整理歪掉的衣领,“想吃什么?” “肉!”小军响亮地回答。 周墨川轻笑一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走吧,带你们去尝尝市里的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白瓷砖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 程暖阳牵着东张西望的周小军,跟在周墨川和车乐驹的身后穿过嘈杂的大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从后面撞了上来,差点把她撞倒。 “哎呀!”程暖阳轻呼一声。 “长没长眼睛啊?”那女人尖着嗓子喊道,一边拍打着自己崭新的的外套: “我这衣服可是上海买的!“ 程暖阳站稳身子,皱眉道:“明明是你撞得我。” 周墨川快步走过来,挡在程暖阳前面:“怎么回事?”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周墨川,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她挡着道了。” 程暖阳从周墨川身后走出来,直视着对方:“这位同志,是你从后面撞上来的。”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看了过来。那女人脸上挂不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可是商业局的!” “商业局怎么了?”程暖阳不卑不亢,“商业局的亲戚就能随便撞人了?” 服务生赶紧过来打圆场:“误会误会,都消消气” 那女人冷哼一声:“看你们这土里土气的样子,是刚进城的吧?” 她瞥了眼程暖阳的袖口,“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连路都不会走。” 周墨川脸色一沉,正要说话,程暖阳却抢先一步: “我确实是刚进城,但至少懂得礼貌待人,不像某些人,穿得人模人样,说话却这么难听。” 那女人气得脸都红了:“你!“ 就在两个人争吵,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胸前别着经理的胸牌。 “怎么回事?”经理开口问道。 “王经理!”那女人立刻变了脸色,委屈地说,“这些人挡着路还骂人!” 程暖阳正要反驳,车乐驹突然插话:“王经理,好久不见啊!我是运输队的车乐驹,上个月还给您送过货呢。” 王经理看了看车乐驹,又看了看那女人:“小刘,这是怎么了?” 原来这女人叫刘美凤,是饭店的常客。 程暖阳注意到王经理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算了,”刘美凤摆摆手,“我不跟乡下人一般见识。” 说完,刘美凤转身就走。 程暖阳刚要追上去继续吵,可周墨川却握住程暖阳的手:“别理她。” 这个女人有一些背景,他们初来乍到,他怕程暖阳受欺负。 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口气以后肯定会讨回来的。 程暖阳有一些错愕。 落座后。 小军怯生生地问:“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那么凶?” 程暖阳摸摸他的头,“有些人就是不懂得尊重别人。” 这才想起来,幸好刚刚周墨川拦住了她,不然在周小军面前吵,也不是什么好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