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策》 心悦 心悦 应紫跟前摆着个包裹,里头是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一个绣着只雀儿的香囊与一只雕花的匕首在一堆杂物中格外显眼。她拿起那只香囊,指腹捻过精巧的绣图。 她本是大泽西戎国战功显赫的紫衣侯,亦是西戎国储君,谁知翎山一役遭小人暗算,千名精兵尽数覆灭,而她也重伤昏迷,幸蒙人搭救,被带回府养伤。 算来自从她战败负伤至被救醒来,至今已半月有余。 据府中人描述,这家主子是从河边将她救起来的,身上的东西留下来的不多,大多都被河水泡烂了,这包裹里的便是剩下的。 这香囊是娘亲的遗物,匕首亦是父兄所赠,她常日贴身带着,遭遇这番变故还能留下,也算是运气。 只是…… 应紫捏紧了香囊上的雀儿,眸色深沉。 没有那件银甲…… 那件让她的身份昭然若揭的战甲…… “姑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个小丫头蹦跶着闯进来,正是这些日子跟在她身边照顾的莫莫。 应紫缓了神情,抹平香囊上刚刚捏出的褶皱,将东西收进怀里,瞧向一脸兴奋的小丫头。 小丫头高高兴兴捧着衣裳凑到她跟前: “姑娘快看,绣坊新出的款式,今个刚送来,今个天儿正好,姑娘不妨穿这一身出去走走,也好得快些。” 莫莫这丫头向来心思单纯,她是信得过的,只是…… 应紫瞧了一眼那样式繁琐的衣裙,只觉得十分头疼。 说起来她在西戎向来是以男装示人,知其真实身份者甚少,她也就鲜少穿过女装,瞧着那身衣裳只傻了眼。 她终究还是败在小丫头期待的眼神里,不情不愿地研究了一番这女式衣裳的穿法,最终的还是由着小丫头侍弄总算收拾的能出门见人了。 这府邸占地广阔,想来是中原的富贵人家。大泽与中原接壤,却并不互通。 一来两地相接处沼泽遍布,密林环绕,往来凶险;二来中原人自诩尊贵,称大泽为荒泽,自不愿踏足蛮夷之地。离开大泽时日良久,至今未有消息传来,不知国中形式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想着,二人转到一处小苑,风景甚好,假山旁一对小厮正闲聊着。 “前日听闻咱们世子爷带了个美人回来,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日我老舅当差,他亲眼所见,咱们世子爷亲自抱着人进的门!那样貌,啧啧。” “诶,听说那人醒了?表少爷还在那儿吃了瘪?” “可不是,说来也怪,主子一向是不管表少爷在府里的言行的,这回却明令禁止他去瞧那姑娘,说是扰了姑娘清净,让表少爷郁闷了好些时日。!” “表少爷向来风流,这回也栽了个跟头,哈哈” 小厮还聊的欢快,冷不丁被人打断。 “大胆奴才,妄议主上,罚半月领银,领二十大板。” 一道身影倏地出现,身法诡秘,形如鬼魅,不偏不倚落在二人跟前,正是这家主子身边的心腹,戎平。 俩小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暗暗叫苦,匆忙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抱剑而立,神情冷峻,朝她行了一礼。 莫莫万分惊喜地迎上去, “戎平哥!主子可回来了?” 未待戎平回答,远处一阵笑声传来。 “小莫莫怕不是思念世子爷,而是思念你那戎川小郎君了吧。” 来人轻摇折扇,一派风流倜傥,正是那俩小厮口中的表少爷,虞千乘。 莫莫羞红了脸,忿忿跺脚: “表少爷休得胡说!” 虞千乘眼波一转落在应紫身上,笑得狡猾: “哎呀,咱们世子爷这会儿终于肯将人放出来溜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千乘,休得胡言。” 温润的声音如柔风,透着隐隐笑意。来人一袭玄衣,衣摆翻飞间金蟒隐现,玉带轻裘,俊美非凡。 晃神间那人已在亭中落座,神色淡然,仿若刚才那般噙笑的模样皆是幻影。 “啧,既然是世子爷的人,本少便不追究了,既然世子爷回来了,我等就先行退下喽。” 千乘自知理亏,打着哈哈不由分说拎着莫莫戎平二人开溜了。 那人泰然自若地拿起手边的茶,敛眸轻呷一口,吩咐道: “去吧。” “是。”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侍卫应声一礼,闪去了身影,身法与戎平如出一辙,想必便是千乘口中的戎川。 一时小苑只剩他们二人,那人略一抬眸,示意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请。” 她有些暗自懊恼方才失神,面上却滴水不露,从容不迫落座。她眼前这个人正是中原梁国世子,墨宸。她身在大泽,却也有所耳闻,梁世子十岁建府,十八岁掌兵,手握重权,是个传奇人物,为人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威名远扬。如今一见,果真如传闻般沉稳大气,一身气度非凡。 说来这梁世子也算是她的恩公,只是她身份特殊,如今又身在中原寄人篱下,如今之计,也只有暂居于此,寻得一处立足之地,再另行谋划。 正在她揣摩如何开口之际,对面悠哉喝茶之人却率先开口。 “这件衣裳很配你。” 一双凤眸掩在氤氲腾起的雾气中,瞧不清神情。 她愣了一愣, “世子可曾见过在下?” 那双凤眸中刚刚亮起的什么东西瞬间黯淡,隐隐透出几分失落?旋即又如初见般淡然,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曾,不过姑娘倒让在下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 “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丫头很是有趣,不过……” 墨宸眯起眸子,闪出几分笑意, “她可没有姑娘这般安静,是个爱闹腾的性子。” “那么,”她端坐着,攥紧了衣袖,目光毫不避讳, “敢问世子为何救我,因何留我。” 同为高位之人,她并不觉得这位传闻中从心狠手辣的梁世子会忽然善心大发,收留一个身世不明的女子。 他抬起眸,眸中似一汪潭水深不可测。四目相接,电光石闪一番较量,竟是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良久,他轻笑一声,赞叹道: “姑娘果然聪慧,不愧是本王看中的人。” “既然如此,想必我们之间也不必遮遮掩掩了吧。” 应紫步步紧逼,目光灼灼。 “从前本王是另有所图,不过……”墨宸眯起眼,带起几分愉悦,“如今我倒是改变了注意。” “若我说,”他起身到她跟前,俯下身来附在她耳边,唇角笑意逐渐扩大: “我心悦于你呢?” 出府 危机四伏 次日晌午,日头正好,应紫躺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地拿小枝拨弄着晒在院中的香料。 那日墨宸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施施然离了座,走到假山旁好像还吩咐了句什么,心情愉悦地离去了。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梁世子口出惊人,饶是她早早做好准备,也狠狠吃了一惊,愣了许久方才回过味来。 她这是……被调戏了? 她心中郁闷,不觉加重了手劲。 “哎呀,姑娘下手轻些,这可是新进贡的上好香料,整个世子府也就那么些呢。” 莫莫及时赶来,成功从她的魔爪中解救出惨遭蹂|躏的香料。 “姑娘,车马都备好了,咱们去碧泉吧。” “嗯?什么碧泉?” “姑娘忘了?昨日主子吩咐,要姑娘去碧泉泡泡,好得快些。” 一行车马出了府,外头行人与小贩渐渐多起来,叫卖声不绝,一时人声鼎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莫兴奋地扒着窗瞧着窗外的景色: “奴婢还从未逛过梁都呢,没想到这锦绣街这么热闹!哇,是桃花酥!” “慢些,小心摔出去。” 应紫拉回小馋虫探出去的半个身子,也半挑帘子瞧了一眼街上繁华景象。 正想着,街上忽然一阵喧闹,只见一贼人慌不择路直直闯入她们马车中,直冲应紫而去,莫莫惊呼一声,不待二人作何反应,又闪出一道身影,那贼人便被擒住。 后来人亮出腰牌,朝主仆二人一笑: “衙门捕快林淮佑,奉命捉拿贼人。姑娘,得罪了。” 应紫悄悄收回了怀中匕首,整了整衣衫,从容道: “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迎春阁隔间 墨丞瞧了瞧楼下闹剧,看向对面左拥右抱的风流客, “那人是谁?” “二公子向来瞧不起烟花柳地,如今却也没郭某的消息灵通了?这位正是您的王兄梁世子前些日子带回来的美人儿,藏了好些日子,今日可总算肯带出来溜溜了。” 郭祁丹凤眸一转,就着身旁美人的手小酌一杯,不忘往美人身上揩油,惹来一阵娇笑。 墨丞被脂粉味呛了一呛,皱起眉挥退了前来倒酒的美人,收回望向街上的目光。 “是你干的?就不怕王兄察觉?” “二公子此言差矣,我们左相家与世子不合也非一日之事,此举只不过是试一试那美人儿深浅罢了。” 茶楼雅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人便是世子送给云某的大礼?” 云昶玩味地瞧向一旁悠哉饮茶的梁大世子。 “正是。” “看来世子对这美人也不过如此嘛。” 墨宸唇角勾起一笑: “本王自有分寸。” 应紫一行人起先遇着衙门捉贼,后来出了城,怎料途径一片竹林又遇险情。 一时箭雨纷纷,好在世子府出来的人也个个都是好手,将来人杀个干干净净,未让她们伤了分毫。 正在刀光剑影之际,应紫瞧了瞧外头尸横遍野的惨状,幽幽得出个结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主子的仇家还真多。” 惊慌失措的莫莫: “姑,姑娘” 路途几番不顺,总归是平安到了别苑。莫莫一路吓的不轻,此刻犹如惊弓之鸟,应紫本想让她先去歇着,怎奈小丫头性子耿直,非要亲自跟着。应紫拗不过她,便由着她去了。 这别苑虽比不上世子府广阔,却也精巧别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二人由小厮领着,七拐八拐这路似是不到头。 走了不多时,应紫发现不对,这一路走来尽是些小厮老妈子,竟没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婢子,便问领路小厮: “你们这儿没有女婢?” 那个小厮敛眸恭恭敬敬答: “回姑娘,是。不只这儿,连世子府也是如此。原是世子府规矩,不收婢子,更是不许丫鬟入院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莫莫又是怎么回事?” “回姑娘,莫莫姑娘原是世子祖母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是老夫人派人送到世子府上来照料姑娘的,自与旁人不同。” 应紫瞧了一眼躲在她身后惊魂未定的莫莫,暗叹一声。皇亲贵胄哪个房里没几个通房妻妾,这老太太精明的很,说是派来照料她,大概也是存了往梁大世子房里塞人的心思。只可惜落花流水皆无意。 到了碧泉摒退一众人,莫莫一边替她宽衣,一边不知是宽慰应紫,还是宽慰自己: “姑娘不怕,到,到了这小苑就不,不会有贼人了。” 分明手还颤抖着,看来真是吓得不轻。身后脱衣的手不知何时停下来, “姑,姑娘?” 她顺着小丫头的目光向自己后背看过去,只见她那本该肤若凝脂的后背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疤。 “无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全然不在意,褪了衣裳走到水中。 正巧不知何处一只石子滚落,跌入水中扑通一声,将仍然心有余悸的莫莫吓了一跳,一时没站稳,一头栽进水里,成了个落汤鸡。 温泉雾气氤氲,一副美人出浴图煞是好看,莫莫一时也忘了害怕,只顾看着美人出神。 应紫瞧这呆呆的小落汤鸡,忍不住轻笑起来,捏捏小可爱软软糯糯的小脸儿,莫莫回神立马涨红了脸,一时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姑姑娘,我我我——” “好啦,衣衫都湿透了,还是去换一身吧,当心着凉。” 闹这一出,小丫头总算不胆战心惊了,乖乖从水中爬出来,收拾了衣物就要退下。 “对了,去要些茶水糕点来,小馋猫若是饿了,偷吃时可别叫人发现了。” 被戳穿了心思的小馋虫掩面跑的更快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瞧这跑的飞快的小丫头,应紫忍俊不禁。 还真是羡慕这小丫头,定是人护的好好的,才能生得这般纯真无暇吧。 不像她,一出生便被立为储君,从此只得以男儿身现世 紫气东来,帝子降兮。 这整个西戎的福兆于她来说,却是一生的枷锁啊…… 温泉水清澈,雾气升腾,她撩起一捧水,抚上左肩一道狰狞的疤痕。她自幼习武,十六岁出征,至今身上新旧疤痕不计其数,唯有这一处,这道曾经深可见骨的伤痕,她记得最深。 少年深潭,篝火烈酒,仗剑江湖。 战火血甲,耳边呢喃,夺命冷箭。 那一幕一幕是烙在她心底,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叹息一声,洗去身上新生的血痂。翎山一战,她本不该落败,谁料小人作乱,临阵倒戈,断了援军,封死退路,将她所率的千名精兵尽数围剿。那些人是存了置她于死地的心思的,宗族那群老家伙果然开始按捺不住了吗。 应紫敛眸,掩住眸中□□裸的杀意。 不过当下她如今身在中原,算是孤立无援,更遑论回大泽。还有那个梁世子,留下她的目的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那般心思深沉的人物,不知会有如何谋划,再加上那一直没有下落的战甲,倘若落到墨宸手中,可是个大麻烦…… 如今她重伤将要痊愈,大泽至今没有动静,再过一段时日,倘若无人寻来,或者来者不善…… 应紫眸中精光一闪,复又想起今日路途遇袭一事。 当时她粗略一估计,趁乱对她们一行人出手的大约有两三路人马,从那些世子府的侍卫身手来看,世子定然早有准备。 按理说,正处在风口浪尖的她理应老老实实待在世子府里,至于为何如此大张旗鼓的出门,以及那个适时出现的捕快,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位梁世子是有意为之。 总之,无论形势如何,她终究还是被卷入了这个风云诡谲的权利旋涡。以她多年身处阴谋深处的直觉,这看似平静的梁都之下,正酝酿着惊天的阴谋…… 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闻这碧泉乃是疗伤圣地,既然墨世子如此盛意,她自然不好辜负了人的一番美意啊。 正想着,这温泉水腾起霭霭雾气,衬着青山竹林,恍然如蓬瀛仙境,泡久了便好似忘却一切尘事,再无烦恼扰心 莫莫正慌慌张张小碎步跑着,未曾注意前路,险些一头撞上途径此处的墨大世子。 “主,主子。” 莫莫慌忙行了一礼,墨宸瞧着她张皇失措的模样,问道: “何事如此慌张?” “回,回主子,这事都怪奴婢,姑娘在碧泉时要奴婢去取些茶水点心来,奴婢在膳房守着茶水时,不,不当心睡过了头”莫莫急红了小脸,差点没哭出来。 “什么?”墨宸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莫莫,问: “她在里头多少时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莫,莫约两三个时辰了” 话音未落,莫莫眼前一花,再看,跟前早没了主子的身影。 游湖 达成交易 染血的盔甲,战士们竭力的嘶吼,刀光剑影,人影惶惶。离宫残阳似血,兵戈剑戟,如走马观花,恍然而过。 梦中纷乱,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阿紫,你是西戎的希望,是天定的储君!” “紫气东来,这是你的命数!”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紫衣侯从无败绩!” “受死吧!” 绝望的黑暗吞没一切,连同那个蜷缩在角落小小的、颤抖着的身影。 “阿紫!” 是谁?谁在叫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条蜿蜒河流潺潺流过,扁舟拨开芦苇,稚嫩童谣在小舟里轻轻晃荡,憧憧人影,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她拥进怀抱,落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阿紫,我找到你了。” “你说什么?宠妾?!” “怎么,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千乘往嘴里丢了一颗果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姑娘休听那些个坊间传言,皆是些污言秽语。” 莫莫端着药进来,白了虞少爷一眼。 “你这小丫头,自打跟了你家姑娘胆子越发大了,不怕本少爷告诉你那小情郎?” “戎川哥才不会听表少爷的胡言乱语!” “瞧瞧,自个承认了吧,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 “好啦好啦,都消停会儿吧。” 瞧着在她床前蹦跶的欢快的俩人,应紫表示很头疼。 那日她在碧泉睡过去,忘了时辰,还是墨宸将她从水中捞出来,后来果然染上了风寒,只得先在这别苑住下。 谁知她才在病榻躺了几日,这坊间传闻愈演愈烈,竟传出了她是墨宸的宠妾这荒谬的言论。墨大世子不知如何做想,这会儿也不心疼他的名声了?还便宜虞大少爷特地赶来看她笑话。 “话说回来,奴婢还从未见过我家主子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听闻姑娘病了,送了好些补品来,说是让姑娘安心养病。” 莫莫端起药碗,送到应紫跟前。 “还有这等好事?本少爷怎没这等待遇?墨大世子也忒厚此薄彼了。” “表、少、爷!麻烦您出去!” “嗐,你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可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虞少爷脚底抹油溜的飞快,剩下莫莫在身后忿忿跺脚。 想她自八岁那场大病过后,再未受过如此重伤,如今这小小风寒,却也害她躺了许多日。期间墨大世子来过几次,却只吩咐了几句,匆匆离去。几日后她渐渐好转,只是依然昏昏沉沉,整日闷在屋里,提不起劲头。 倒是那虞大公子常来,这虞少爷本是世子表亲,整日不学无术拈花惹草,是梁都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听说是被家里的扫地出门,才来投奔他这亲表哥。 虞大公子好不容易在世子大表哥这逮着个美人儿,整日往这别苑跑,日日与她诉苦这偌大世子府竟找不到一个能红袖添香、聊以解闷的美人。 又说起世子爷将那圣上亲赐的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拒之门外的光辉事迹,一脸痛心疾首,扰的她不得安宁。 自上次被忍无可忍的莫莫指使一众小厮将他乱棍打出去,虞大少爷终于安静了几日。 这一日,虞大少爷不知又寻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脸兴奋的闯进屋来,成功躲过了莫莫的扫帚拦截,举了一叠话本子语重心长对她说道: “紫姑娘啊,你身为女子,当多多习些闺房秘事,学学这戏本子里的花前月下,好让我们世子爷开开窍啊!” “表少爷,请您自重!” “诶,你个小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我这可是帮你们主子啊!别别,别打脸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院里一时鸡飞狗跳热闹非凡,当事人应紫表示脑仁疼。 不过,虞大少爷留下的几本话本子…… 着实有趣。 这一日,她正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子,一边吃着膳房刚送来的小食。这几日别苑的厨子做的糕点越发合她胃口,小厮像是摸准了她口味,日日送的殷勤。 正巧莫莫走进院来,正与那小厮擦肩而过,进屋笑骂道: “这小厮,还真是日日往我们屋里来。” “既然日日见,可晓得叫什么?”她随口一问。 “好像是新进府的,叫什么小查子?” “看来那小厮也是可怜,日日献殷勤,却连这院里的大丫鬟都不晓得他叫什么。”应紫眼不离书,又拈了一块糕点丢进口中。 “姑娘又笑话奴婢,快把书放下,今个主子来话了,要带姑娘去游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合了书,瞧向莫莫, “游湖?” 今儿本是个出门踏青的好日子,养在深闺的女眷也愿借此机会相一相夫家,得会一如意郎君。湖中画舫不少,湖边莺莺燕燕,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向来喜爱清净的梁大世子会来凑热闹,而且还带上了女眷。梁大世子那是梁都多少女眷的梦中情人,从前是个冷心绝情的,如今仙人下凡,惹来多少良家儿女,让这湖边环肥燕瘦一时欣欣向荣。 “世子爷的船果然不同凡响啊。” 虞大公子心情舒畅地立在船头,折扇一摇,向岸边女儿闺眷抛去个媚眼,惹得女儿家掩面娇羞。 “嗯?小丫头今日怎么消停了?”瞧见一旁偷瞄墨大世子身边立着的两个兄弟的小莫莫,虞大少爷眸光一转,笑道。 “少爷不许打趣奴婢!” 虞少爷拿扇子挡住半边脸,狐狸眸眯成一道线,俯身低语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不我把他叫过来,让你好好看?” “表少爷!” 莫莫红了脸,一把推开笑得花枝乱颤的虞大公子,捂着脸跑开。 河上风景甚好,青山绿水,晚风轻拂,远处几条画舫,隐约传来几声小曲儿。 应紫瞧着里头稳坐如钟的墨大世子,再瞧瞧船头□□的虞大公子,决定默默解决眼前这盘酥点。嗯,是香昧坊新出的桃酥,口感不错。 正当她专心致志品尝美味之时,一清亮歌声传来。 歌声婉转,似百鸟啭啾,声声入耳字字清妍。 她抬头一看,那画舫不知何时到了跟前,船头上一舞姬,云袖轻甩,一颦一笑,停走缓快,衣袂生风,衬着乐声一步步似都踩在人心坎,惹人垂怜。 再看里头墨大世子抬眼看向外头,勾起一丝了然于心的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鉴定完毕,墨大世子是故意的。 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应紫决定不能辜负眼前的美味。 然而事情总是事与愿违的。 总有些人看不得她半点安宁。 就比如眼前这个生生要打断她的刁奴。 跟前的奴才顶着一旁幽怨的眼神,陪着笑脸: “我家主子听闻殿下前来,特邀殿下以及……这位姑娘船上一叙。” “也好。” 墨大世子瞧了一眼有几分不满的应紫,勾唇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戎川,你留下。” “是。” 此前她从千乘那听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前些日子一郭家旁支子弟强占一良家小女,谁料这女子性烈一条白绫了结了性命。 本来左相深受上恩,郭家在梁都常年横行,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谁知道这女子是吏部侍郎小儿的心头所爱,这位痴情人常年卧病在床,一时受打击竟一同去了,吏部侍郎痛失爱子,也不顾朝堂纷争,将这事儿捅到了天上。圣上勃然大怒,下令将人收押到刑部大牢。 左相听闻此事,当机立断赶往宫中,在圣上跟前痛哭流涕,痛骂自己教子无方,管教不严此后定当严格约束旁支子弟,免生事端。梁王念在左相伴君多年情谊,消了气也未曾降罪,乐意装糊涂与左相演一出君臣和睦的大戏。这让刑部犯了难,审也不是,放也不是,人到现在还在牢里押着。 前些日子墨宸派人往刑部跑了一趟,刑部巴不得赶紧扔了这烫手山芋,欢欢喜喜让世子领走了人。 要说这人若只是个普通旁支子弟,未必能让左相亲自出马,也不足以让梁大世子出手。重要的是,这位犯下两桩命案的小子是左相大人岳丈的亲孙子,这位岳丈大人正是当年助他坐上如今之位的重要人物,晓得的事儿可不少。 郭祁也是为这事儿而来。 “世子殿下今日好雅兴,美景美人,好不快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跟在墨宸身后的应紫默默敛眸,努力无视眼前这个左拥右抱,不怀好意的郭家公子。 不知自己早已得罪了人的郭祁挥退一众美人,懒懒散散起了身,未曾行礼,狭长眸子一瞟, “你们这帮狗奴才,没瞧见殿下还站着吗,还不看座?” 听闻左相郭家曾进献一美人入宫,深得圣上恩宠,左相一家如今权倾朝野,诸公皆避其锋芒。郭家公子郭祁生性风流放荡,为人精明跋扈,目中无人。 按理说郭大公子是来要人的,偏偏气势比主家还嚣张,看这阵势,竟是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好在墨大世子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与左相一向不合,好歹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不知郭公子邀本王至此有何贵干?” 墨宸隐忍不发,问道。 郭祸首倚在榻上,扇面一展,丹凤眸子溢出笑意,眼尾泪痣越发妖艳, “世子殿下费尽心机放出消息引在下前来,难道不知在下所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觉得梁大世子肯定黑了脸。 这郭祁不仅生的妖孽,还作得一手好死。 似是欣赏够了梁大世子精彩的表情,郭妖孽心情大好,主动开口。 “我那表弟在府上叨扰多日,家父特地遣我向殿下请罪,将那个不省心的领回去。” “郭公子不好奇本王从贤弟那儿问出了什么?” 墨宸眯了眯眼,索性坦开来谈。 “哈哈哈,” 郭妖孽笑出了眼泪,缓了缓,收拾起神情,道: “舍弟少不更事,殿下又能问出些什么,不过殿下若能问出来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郭妖孽凤眸一挑,眸光阴沉 “我郭家也不怕。” “不过我那表弟虽混账了些,好歹是卫国公家的独孙儿,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陛下怪罪下来,吃亏的还是殿下。” 船内一时静谧,气氛很是诡异。 就在应紫看厌了俩人木头人的游戏时,郭妖孽轻笑一声打破僵局。 “上来吧。” 一聘聘袅袅的身影走上前来,正是方才船头起舞的舞姬。 方才离得远,这会儿瞧清楚了那舞姬容貌,着实是个美人儿,只是这人的容貌好似在哪见过? “奴家莺归,见过世子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美人媚眼如丝风情万种,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应紫正出神游离着,那妖孽又开腔了。 “这是郭某近日从一大人物那儿寻来的美人儿,身段极好,舞姿那是我这儿一等一的,近日正巧碰上了殿下,不如郭某便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殿下,殿下意下如何?” 郭祁凤眸一转,瞧向墨宸身后的应紫,笑道: “不过嘛,郭某瞧着殿下身边这位姑娘很是欢喜,不知殿下可舍得割爱啊?” 这妖孽果然十分的不要脸,打主意打到她身上。应紫正腹诽着,忽然打一冷战,悄悄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的墨大世子远了些。 “哈哈哈,既然如此郭某便不夺人所好了,不过殿下可要看好这小美人,莫要让旁人捡了空子。” 郭妖孽说这番话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而墨世子的脸又黑上几分。 自打世子脸色阴沉从那个郭公子的船上下来,整个画舫就安静得可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戎川戎平俩兄弟一向面瘫瞧不出什么神情;莫莫站在小情郎跟前这会儿也不敢抬眼偷瞄;虞大少爷也收敛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性子,大气不敢出一个。 倒是应紫跟那个新来的舞姬神态自若,这会儿一个不紧不慢地赏着美景,吃着半盘糕点,一个颔首低眉毕恭毕敬立着。 “那个郭祁咋招惹咱们世子爷了?” 虞千乘悄悄附耳问她。 “嗯——大概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应紫答得漫不经心。 虞大公子瞧着这一个两个不开窍的,只想仰天长叹天公杀我。 游湖行动最终在墨大世子的低气压中成功夭折,一行人匆匆回了府,那舞姬被赏给了应紫做婢子,莫莫先行领着新人熟悉府上规矩,虞大公子直呼不尽兴自去寻花问柳去了。 应紫闲着无事,正想着去书房见见墨宸,刚到门口便被戎川戎平拦了个正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番外 百里泠竹 …… 柳芜城里头谈起当今的百里家主,无一不称赞其方正青劲,通脱儒雅,气度非凡。因其常年与竹相伴,人送雅称“竹里先生”。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清雅从容的谪仙似的人物,却有这柳芜城里令人闻之丧胆的嗜血名头。 然而更为人热衷的却是那个传闻中令百里家主倾心的神秘女子,更有传闻当年家主血洗宗族,为的就是这位美人儿,至于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十年前,书塾。 “喂,小瞎子,还来听先生授课呀。” 同窗调笑着那蜷缩在窗边的小乞儿。 “哼,我一定会学会治病救人的!” 小家伙认真攥着拳头的模样,惹来了哄堂大笑。 他在席前百无聊赖瞧了那个乞儿一眼,别过脸去,出奇得没有嘲笑那个小家伙。 那是他们的初遇。 彼时他是金尊玉贵的百里家小公子,她是流落街头衣衫褴褛的乞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见时,他是深谙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而她,是惊才艳艳的神医南宫昽。 谁能料到当年乞儿竟是渝国大将军南宫家流落民间的大小姐,南宫家失而复得,自然视作掌上明珠。虽早已认祖归宗,这位南宫家的小姐却称常日闲散,不愿缚于深闺,婉拒了家主好意,终日云游,悬壶济世。 后因治好萧家主旧疾,被奉为座上宾,得赠家宅一所,遂隐居柳芜城竹里馆,馆内一梅,外以竹林布阵,常人难得一见。 这一日,骄阳明媚。 她白纱遮眸,一袭白衣,依偎在院中梅树下,怀中一猫儿,沉静之极。 这便是那日,他所见之景。 “梅傲霜雪,竹立劲骨,美人入画,当是如此。南宫神医别来无恙。” 他拱手一礼,一派风流。 “公子为何而来?” 她轻轻一笑,敛衽回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即来寻神医,自然是为瞧病而来。” 她却轻笑着摇头。 他奇道: “医家讲究望闻问切,南宫姑娘这只一望便知我无病?” 她低头侍弄着怀中猫儿,朱唇轻启: “公子孤身一人入我竹林,闯我竹阵,可见身手不凡,小女子方才听公子步履稳健吐纳深厚,想必未染顽疾。” “世人皆传南宫姑娘医术过人,又精通奇门遁甲,如今一见才知传闻不假。只是这世间唯有一病,是姑娘诊不出来的。” 她轻笑不语,他却倏地贴近,俯身瞧着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相思病。” 她面上神色未变,坦然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心病自然是要心药医,恕小女子无能为力。” 他贴近她耳畔,温厚的气息惹得她耳尖通红: “你,便是我的药。” 那年年少轻狂,招惹了寒冬腊月里的料峭寒梅,当年一句戏言,怎料成了真。 “我自幼是个孤儿,害了场病,自此再不见世间万般色彩,将我捡回来的爷爷因病去世,那时我便发誓,定要学来一身医术,让世间再无病痛之苦。” 她说这番话时,神情与平时一般无二,他却从这话里听出万般悲凉。 “昽乃是日光之意,如光明给人带来希望,阿昽,你早就做到了。” 他拉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她的名字,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皆来自肺腑。 她抬起水润的眸子子望进那双烈火如炬的眸子,向来不见色彩的眼前,仿若燃起一团明亮的火焰,鲜艳而热烈。 她低头喃喃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谢谢你,阿泠。” “你可去过柳芜街?” “未曾。” “那我带你去,如何?” 她莞尔一笑,像是许下什么诺言,答: “好。” 柳芜城向来繁华,街边各色铺子,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他将她护在怀里,身后跟着她的侍女阿宁。 那憨厚的丫头活泼开朗,行途倒是多了许多乐趣。 “我们家小姐开了医馆,给穷人治病,从不收银两,哪像那个百里家的医馆,寻常药材还好,名贵些的竟生生比旁家贵了一倍,偏还有人愿做冤大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宁,在外头谨言慎行,不可乱嚼舌根。只是……” 南宫昽轻叹一身,“确实可怜百姓们了。” 他眉头一皱,没想到宗族竟然嚣张至此。 “哟,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是我们这而新近的款式,与您身边这位姑娘可很是般配。” 小二奉承者好话,他一笑丢了些碎银,拿了簪子插于她发间,梅花样式果真般配。 她却轻摇着头: “这首饰再般配也于我无用。” “没关系,我看的见……” 他故意凑近,“娘子可真好看。” “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佯怒着转身就走,却红透了耳根。 怎料走了几步,却停下叹了口气,从一旁角落里拎出只瘦弱的猫儿,十分温顺卧在她怀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小姐,咱可不能再带回去了,咱们院里头已经有九只猫儿了。” 阿宁苦了张脸,苦口婆心企图说服自家小姐。 “你是神医,可不是兽医。” 他一只手抱过她怀中猫儿,一手揽过她腰肢,意气风发往前走: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她被人搂在怀里,故意掐住他腰间: “喂,我还没原谅你呢。” “娘子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假装可怜兮兮地认着错,偷偷瞄一眼她。 “哼,无赖。” 她红透了脸,嗔怪着,却心甘情愿任他搂着。 春寒料峭,那寒梅终是等来了春风荡漾。 “不是吧,百里小公子,您可饶了我吧,您要送美人儿,也该送到秦楼间去,送个猫儿来这客栈是什么意思。” 唐弈苦了张脸瞅着跟前这个翘着二郎腿悠哉喝着茶的公子爷。 “慕容家向来不缺美人儿,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只是这猫儿今个你非养不可。” “爷,咱家就是个琴师,卖艺做活讨口饭吃,你就饶了小的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等我告诉小姑,你猜你这个副掌柜还能做下去吗?” “别别别,您千万别告诉百里姑娘,小的全听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满意点点头,转身吩咐道: “阿宁记住了,以后你家主子捡来的猫儿全送这儿来。” “是。” “等,等等!” 他搂过南宫昽边往外走,全然不顾身后人一声哀叹。 倒是南宫昽回头看了一眼与猫儿大眼瞪小眼的人,有几分担忧: “就这么硬塞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他笑得胸有成竹,“唐弈是我发小,敢觊觎我小姑,他也该吃吃苦头了。” “倘若你治好一个权贵,他却害你含冤入狱,被迫自尽而亡,你可后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悔。”她侍弄着院中花草,随口答道。 “为何?” 她从花花草草间直起身子,认真答道: “医者仁心,但求无悔。” “……” 他深深看她一眼,突然从身后将她抱住,下巴搁在她肩上,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要吐尽胸中块垒。 “谢谢你,阿昽。” “嗯?” 他拥着她,安心叹息一声,喃喃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多谢上天让我遇见你……” 遇见她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世间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为其折服,无关风月,只为才情与胸襟。 只是,命运弄人,他终究是忘了,他是百里家的公子,忘了那些人绝不会轻易放他逃离这权利的旋涡。 世家长盛,躲不过盛极必衰,祖辈再德高望重也防不住盘根错节蛀虫暗生。 百里是医药世家,他的祖辈与父辈皆是百济堂一代名医,然而他的父亲,百里家的下一任家主,却在继任家主之际得罪权贵,蒙冤含恨而亡。 老家主一夜白发,将目光放到了他这个嫡孙儿身上。 彼时他年方十四,挂个少主的名头,明里暗里受了诸多冷嘲热讽,看遍世间冷暖,他晓得这诺大的家族,唯祖父一人待他真心,也知道祖父对他的期盼,可他早就厌恶了这权力之争下的肮脏丑恶,纵使他知道父亲一案疑窦重重,纵使他资质卓越,却依旧整日不学无术荒废光阴。 柳芜城里多得是权贵,但更多的是百姓。 堂叔开馆济世,只为搏个好名声,暗地里却垄断药材,坐地起价。大伯二伯表面和睦,背地里针锋相对,医馆竞相争客,最终受苦的终归是无辜的平头百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看遍宗族丑态,知晓这百里家早已千疮百孔,这样的家族,这样的家主,他不坐也罢。 他放浪形骸,不问世事,家主之争明枪暗箭,他从不在乎。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不争,竟挡不住狼子赶尽杀绝的野心。 他们被西戎紫衣侯救起时,她已是强弩之末。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伤了她。 他恨他们争权夺位,更狠自己不能护她周全。 既然你们心狠手辣,就休怪我断情绝义! 那一年,柳芜城的上空弥漫着久久不散的血腥与杀戮。 当年任人揉捏的百里少主,如今铁血手腕的百里家主,以雷霆之势席卷了宗族,弑亲灭敌,再无余地。 当年一案,为父昭雪,百里蠹虫斩草除根。十四位宗室兄弟以及当年落井下石的两位堂叔一并治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铁血手段,杀伐果断,人人敬畏,无人不服。 自此,百里家革故鼎新,一扫旧弊,再无人可撼动其四族之一的地位。 人人称赞百里家出了位好家主,当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叱咤风云何等威风。 却不知那雷厉风行的百里家主在那竹林梅下,一条白绫缚眼,日日琴声相伴,再不愿见这世间繁华。 “阿泠,今后……替我看遍这世间繁华,我在山水间,等你。” 她临终前这番话,他一字一句刻在心上,却不愿如她所愿。 对不起,阿昽。 这万千世界,滚滚红尘,无了你,不看也罢。 ——百里泠竹 番外 白家 …… 三十年前,大泽渝国。 红妆十里,满街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这谁家迎亲,竟这般阵势?” “这位仁兄新来的吧,这可是定国公白家迎亲,迎娶江相家的独女,这桩婚事乃是是当今圣上在江家小姐满月席上亲口许下的,听闻王上特地命世子前来观礼,连南宫将军家都送来了贺礼。 正说着一人插话进来: “这世家迎亲并不稀奇,怪就怪在这对金玉良缘的新人儿。” 人卖着关子,一旁人却耐不住性子,催促着,他才嘿嘿一笑,继续往下说, “这白家少爷白彦如今不过外傅(十岁)之年,那江家小姐闺名江婌,至今也不过八九岁光景,这两个小娃娃成亲,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那江家小姐往好了说便是白家明媒正娶,往坏了说便是白家的童养媳,这江相也不知抽了什么疯,自打前年发妻过世,近些年行事越发乖张,如今竟求着王上让这唯一的血脉嫁到白家去。” “说来也怪,这定国府祖上虽是开国功臣,这些时日势头大不如前,朝上同僚寥寥无几,宗族中更无身居高位之人。反观江家如今风头正盛,颇受倚重,在这个关头将独女送到白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早有传闻江家得了什么秘密,恐怕自身不保,才将独女送到白家以求庇护。” “唔……”花轿内小小的人儿被外头的动静吵醒,摘了红盖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还没到么……”小丫头撅起嘴抱怨着。 拗不过她那固执的爹爹,嫁来也罢,反正早晚都是白家的儿媳。小丫头心宽得很,倒是自幼伺候她娘亲的嬷嬷拉着她哭了一宿,千叮万嘱的,唯恐让人欺负了去。这一大早又被一群人侍弄着梳妆,头上带了不知多少首饰,害得她如今脖子酸痛,好不容易补了一觉,还被人吵醒。小姑娘现在满腹都是对她那未曾谋面的夫君的埋怨。 “不好了——少爷不见了——” 外头一片混乱,小丫头瞧瞧掀起帘子一角,心中又给她那夫君又添上一笔。 “诶,坏了坏了,新娘子怎么也不见了,快找快找。” 正当定国府上下乱成一团时,某处小柴房。 “吱呀——” 柴门应声而开,一缕阳光洒下,躺在柴火堆里一身喜服的人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半眯着眼瞧着跟前这个同样一身喜服的小娇人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谁啊。”新郎官打着哈欠懒懒问着。 “哼,别以为装傻你就能逃得掉!” 小姑娘涨红了脸,愤恨跺着脚,将人拉起来。 “我才不想娶你。”少年撇开眼,一脸倔强。 “今个你不娶,也得娶。”小姑娘难得的强势。 “哼。”少年不屑撇了撇嘴,小姑娘却冷静下来,一脸严肃。 “你我的婚约乃是当今圣上亲口许下的,今个王公大臣都在外头,连着世子殿下,都等着我二人。你如今毁约逃婚,不但丢了白家的脸,更是公然抗旨,失信于圣上。 且不论我江家,你白家今后又如何在朝堂立足!” 少年沉默半响,答道: “……好,我可以成全你,但从今以后,你我各不相干,你只要做好白家儿媳,我自然不会动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说到做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家与白家连襟,不到半年,一向被圣上倚重的江相忽然疯癫,遁入空门随云游道士寻仙去了。一时树倒猢狲散,风头正盛正在最巅峰时刻的江家毫无预兆的哄然倒下。 不久白老爷子上书请辞,自愿舍弃高官爵位,举家迁徙至柳芜城颐养天年,一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柳芜城,白家。 “丫头,你爹当年将你送到白家,是预料到今日灾祸,你可莫怪他。” 小姑娘跪在老爷子病榻前,轻轻摇头: “婌儿入了白家,便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与江家再无半分关系。” 老爷子颤巍巍拉过她的手,叹息一声: “彦儿那不成器的孩子,整日在外头厮混,这些年,那你可受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夫君他只是……不爱束缚罢了,祖父莫怪他。” 她低着头,恭顺温良的模样。 “唉,你也不用替他说好话,我老头子还没眼瞎,那个混账小子,咳咳” 老爷子猛地咳了几声,她连忙替人顺着气,,老爷子缓了缓,目露慈爱, “这家业要是毁在那小子身上,我白家祖辈九泉难宁。好孩子,我们早将你作亲女儿看待,你可愿替彦儿撑起这家业?” “婌儿蒙受白家庇护,自当尽心尽力。” “好啊,好孩子,好孩子……” 人人都说,白家出了个好儿媳,操持内务,侍奉公婆,尽心尽力,铺子也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白家铺子日渐兴隆,府中上下交口称赞。 只是这白家少爷却终日不务正业,近日竟是要出门远游,行侠仗义,将白老爷子气的不轻,差点打断白家少爷的腿。最终还是白家儿媳拦着,说了好话,老爷子才勉强放了人,谁知人这一走,竟是二十年。 老爷子常念叨着“小兔崽子要是敢回来,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心中晓得,老爷子嘴硬,心中却还是盼着人回来。 白家的生意日渐兴隆,又入了四族之一秦家的股,算是彻彻底底在这柳芜城扎下根来。 不久,听闻江湖上出现了四侠,两对神仙眷侣好不快活,一路行侠仗义,为首之人更是以竹剑打败有名的剑圣,成立竹琅山庄,为江湖人敬重。 她听说这些事儿时,正打理着店中账本,闻言一笑,不放在心上。 后来,传闻竹琅庄主惹上了风流寨,四侠决裂。原竹琅庄主情人怒而报复,竹琅山庄毁于一旦,庄主身葬火海,与其应约一战的兄弟,也是四侠之一同样于此次灾祸中遭遇贼手,尸骨无存。自此四侠于江湖销声匿迹,再无盛名。 她听闻他遭遇贼手之时,愣了半响,没告诉老爷子,行事如常,将这日子安安稳稳过下去。 没人知道那晚她躲在屋里哭了一宿。 当那个眉目跟他又几分相像的清秀孩子,拿着他的贴身玉佩来寻亲时,她竟恍然如隔世。 白家小姐寻亲,老爷子激动不已,拉着人问长问短,又骂几句那不肖子孙混账东西,府中上下一派欢喜,她也自是欢喜,拿清妍当自个儿女疼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那个清秀的姑娘怯生生问起: “您恨过爹爹吗?” 她蓦地想起送别那日。 他背对她而立,长身玉立,立在她跟前。 不知何时,这样一个背影刻进了她心里。 她用了二十年,都没能走近他一步。她晓得他胸中沟壑万般,绝不会囿于一处,金龙岂是池中物,她留不住,所以她放他走。 “阿婌,对不起。” “走吧。” 她含着泪,笑着轻轻答一句,仿佛用尽了一生去放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恨。” 她慈爱笑着,仿佛透过眼前这个姑娘,看到了当年那个策马奔腾,了无牵挂的身影。 番外 虞千乘 …… 梁国人人皆知,虞家忠义立世,世代出将入相。 虞家小少爷虞千乘,祖父是当今右相,朝堂重臣;父亲乃是驻边将帅,威名远扬;亲姑姑又是当今国后,表哥又是当今世子,可谓是皇亲贵胄,身份显赫。 人人艳羡他生在富贵乡,是个不识愁滋味的无忧公子爷。 他从前也是这样觉得,直到八岁那年。 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悲痛欲绝,一朝殉情,身后留下一双儿女。然而祸不单行,那年宛国来朝,姐姐庭上一舞惊艳四座,谁料那国王一见钟情,不受金银,为求此女,今后愿举国称臣,年年进贡。 彼时边关甫定,国库空虚,她不得不远嫁。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亲人要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他的父亲是相府嫡长子,而他是儿孙辈的唯一男丁,由是倍受疼爱,也倍受期盼。 但他恨,他恨爷爷将父亲亲手送上战场,害他从此无父无母;他恨爷爷身居相位,却对姐姐远嫁无能为力;他更恨自己,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上了花轿,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们要他继承祖业,加官进爵,他偏不让人人如意。 自此,他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流连花街柳巷,成了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右相气极,且对这个顽劣的孙儿无可奈何,放下狠话要将他扫地出门,免得给相府蒙尘,怎料这小子当真就搬出了相府,整日在他那表哥的世子府里混日子。 从此他流连秦楼楚馆,日日歌舞升平,好不快活。 直到他遇见了她,礼部尚书之女,楚湘儿。 与阿姊一样的眉目如画,一样身负京城第一美人的美称,一样的温婉沉静。 只是这京城里的美人,他唯独不待见她。 只因她与阿姊太像,像到他见到她,就想起那时无力的自己。 他避着她,躲着她,给人冷脸。 却挡不住她款款而来,一步一步走进他心里。 “公子为何躲着小女子?” 那样柔弱带着不解与隐隐委屈的声音,让他不自在别过头去,硬邦邦答道: “不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公子又为何自掩锋芒,终日厮混?”她盈盈而立,目光灼灼,毫不畏惧。 “你——”他怒目而视,她却坦然而立,从容不迫、 “公子与相府决裂,看似是与右相生了嫌隙,其实公子心中怨恨的,不只是右相吧,公子自掩才华,花天酒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既然如此不甘,又何不去争取?” “女儿家又懂什么!”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但不可否认,她说的对,他是在自欺欺人,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忘记,却让那愧疚深深刻在了心底。 那一日,情景重演,辽二公子季缨公然求娶京城第一美人,正值两国联盟之际,没人会在意联姻之人是王公大臣之女,还是庶民小人之妻。 怎料那看似柔弱的美人款款一礼,柔声回应: “婚姻大事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女子不敢妄言,只是这所谓夫妻一场相敬如宾,需得二人知根知底,相互扶持,方可白头。小女子并非认为公子以貌取人,只是公子未识小女子家世品行,只瞧小女子一舞,又怎能断定本人便是公子愿千里相迎,结为姻缘之人? “公子若是欣赏小女子舞姿琴音,小女子愧为公子知音,只是这婚姻大事,小女子以为不妥。” 这一席话可谓是惊世骇俗,一时震惊四座,偏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时他才开始正眼审视这个外柔内刚的姑娘。他以为,他只将她视作姐姐的替身,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走进他心里的这个人,早已不是阿姊的影子,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楚湘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于四座震惊的目光中从容起身,朗朗上奏: “启禀陛下,楚小姐于微臣早有婚约,还望季公子莫要横刀夺爱。” 自那日他一时冲动夸下海口,便整日躲在世子府里头做缩头乌龟,惹得右相大人拄着拐棍大骂他毁人清白丢尽了相府的脸面。 直到那日,宛国国王携妻儿觐见,他的阿姊抱着孩儿挽着夫君,朝他温柔一笑,眸中溢出满满的幸福,他终于放下心结,才想起身边早有人与他并肩而立,十指相扣,满眼幸福。 那日,红妆十里,洞房花烛。 他细细描摹着那红盖头下那张如画的面容,才坦然放下。 你从来都不是阿姊,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独属于我的虞夫人。 ——虞千乘 番外 墨宸 …… 他始终记得他们初见的场景。 那时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喂,喂,你还好吗?” 他一睁眼,入眸便是一双漂亮的剪水眸。 她吓了一跳,一下从他跟前跳了起来。 那一年,他十二岁,在杓河之畔,芦花盛开的季节,遇见了注定纠缠一生的人。 “我师父出门云游了,小哑巴也不见了,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我师父可厉害了,他治好了我跟小哑巴,我也会治好你的。” “唔……是这味药草吗,还是这个呢,好像哦……” “喂喂,不许浪费,我好不容易采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许不理我!” “喂,你有想念的人吗,我想娘亲了……” “你会忘了我吗,应该不会吧,我可救了你哦。” 小丫头虽然聒噪又蛮不讲理,那气鼓鼓的模样着实可爱。 那天心腹寻到他,接他离去。 上船之际,小小的人儿站在岸边喊: “喂——我叫阿紫,不许忘了我啊——” 他归来之际,以狠厉手段揪出奸细,连有谋逆之心的定邦侯一并拔除,一除弊病一战成名。 只是……他似乎忘不了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 后来,他曾派人去寻,却只得了个满地狼藉人去楼空的下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那群追杀他的人。 他不肯信,不肯信他再也见不到那双眸子。 他一遍一遍寻找,一次一次失望,直到坠入绝望的深渊。 也许是命中注定,那一日他与千乘沿河而上,故地重游。 “咦?这怎么有个人,伤成这样?” 他心中一颤,极慢极慢转过头。 只消一眼,他就认出那个满身血污的人,就是他的阿紫。 他不顾泥浆血污,将人抱在怀里,像是失而复得般小心翼翼,良久才喃喃一声: “阿紫,我找到你了。” 他给她取名“钟荨”,终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人知道莫莫说她在清泉里泡了两个时辰时,他心中的慌乱。 就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将在他面前消失。 直到他看见她睡在岸边的身影,他才安下心来,蹲下来描摹着人的睡颜,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话已经溜出嘴边。他喃喃着: “幸好,幸好……”他没有再次将她弄丢。 只是他没想到,他一直记得,而她却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他瞧着她的背影,暗想。 只是他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 那天他躲在屋檐后,听她失魂落魄离开,沉默了良久。 直到千乘凑到他跟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说你,不舍得赶人走就留着人呗,这会儿后悔算什么。” “不后悔。” 他抬眼望向阴翳的天空,目光沉沉,转身回了书房,看着挂在书房正中的那副字。 安镇山河朝天阙,壮志雄心两峥嵘。 他怔怔抚上字迹。 安镇山河…… 他从来都知道的,她志不在此,绝不会囿于此地,安心做个笼中雀。 所以他放她离开。 她心中牵绊,他便狠心赶她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泽才是她的天地。 那是紫衣侯的天地。 “唉,应姑娘那性子,怕是不会原谅你了,诶诶,别走啊。” 千乘追到他跟前,问道: “我说你为啥要把兵权让出去啊。”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们想要兵权我给便是,索性将计就计。” 墨宸大步往前走,千乘赶忙追上去,嘟囔着: “说得轻巧,那可是十万兵马啊……” 梁二公子在这宫里头是个不大引人注意的人物,他自己也晓得,自个只是个庶出的公子,不受重视也与王位无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左相与兰妃找到他时,他动心了。 他知道郭家不过想利用他,做个傀儡皇帝,但他还是选择了与之联手。 不是他,他们也会找到别人,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搏。 他朝堂请缨,夺他兵权;又不惜受伤,伪造证据,诬告王兄。 他从来都知道,王兄是宸,注定的君王,而他,是丞,注定为王兄铺路,只是,他不肯认。 都是父王的儿子,那个位子凭什么注定就是王兄的? 那一日,他以“清君侧”之名,率大军围城,与王兄对峙。 他听见王兄说: “墨丞,你这是谋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他轻轻一笑,拔剑相邀。 王兄,我早就不是那个整日跟在你后面仰慕着兄长的小孩儿了。我想知道,倘若遇见我这样的对手,你可能守住那个位子。 来吧,王兄,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 梁王十九年初,梁二公子联合左相谋反,世子率亲兵护驾,一举擒获贼首,平定叛乱。 平叛后,云家家主持铁证上奏,左相联合卫国公伪造证据,诬陷云家致使云家遭受灭门之祸,请圣上为云家昭雪。 同时,沧澜卫自左相府中查出证据,坐实其当年暗中追杀世子罪名。 圣上大怒,命郭家满门抄斩,同谋卫国公削职斩首,二公子贬为庶民流放边关。 郭家灭门,郭大公子不知所踪,兰妃自缢于宫中。 同年夏,北羌展开攻势,辽国联盟彻底奠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郭家满门抄斩,墨丞流放边关后。 墨宸一身戎装入宫觐见。 彼时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戎马一生的梁王眉目间尽显疲态,坐在书房里徐徐展开那张画卷,画上之人笑容温婉,眉宇间却与应紫有七分相似,正是当年相国府的大小姐,云裳。 梁王细细瞧着画上的人,良久低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儿子,叹了口气: “也许,你是对的……” 梁王收起画卷,从座上站起来,那一身威武震慑朝堂的梁王竟显出几分老态龙钟,他步履蹒跚走进了重重宫门,声音遥遥传来: “我老了,这梁国,就交给你了……” 梁王独白 前相国灭门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听说这个消息时,他一股脑冲到了父王跟前,对着父王那狠厉的目光与阴沉的脸,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王这把椅子,父王坐了太久。 长久的权势熏心,让父王变得暴怒无常,猜忌不断。 先是世代效忠的乌月族,再是前相国。 父王看不透卫国公的狼子野心,他看得透。 他总这样觉得。 等他真正坐上那个位子,才发现,原来父王也有诸多的身不由己。 所以他留着左相,由着他蹦跶,等着他露出破绽。 可这老滑头让他整整等了二十年,都没能抓住他的把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装作一副君臣和睦的模样,笑纳左相送到宫来的美人儿,甚至瞒着他最信任的王后,将人气去了宗祠。 他左右权衡,平衡朝堂,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偶尔也会想逃离这日益令人厌倦的日子,他便会屏退下人,从暗格里拿出那副画卷。 他还记得,那年他去相国府贺寿。 小轩窗,正梳妆。 惊鸿一瞥,让他记了四十年。 当他最看重的儿子撞破他的窘态,他便知道,那一抹靓影再不是当年模样了。 他知道,他最看重的儿子带回来了个人物,却不想,原来是她的女儿。 他不合时宜的想,他的儿子与她的女儿,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圆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这一生都在与左相周旋。 扳倒郭家后,他才发觉,发鬓早已染雪,不复当年。 大概是人老了,有几分念情,听闻兰妃自缢时,他心中蓦然升起一丝悲凉。 他与兰妃做一场夫妻恩爱的好戏,戏做久了,难免生出几分薄情来。兰妃对他有情,他瞧得出来。 或许这样的结局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再次在他最看重的儿子面前摊开那副画卷,画中人依旧如初,而画外人早已迟暮。 看着长成的儿子,他才发觉时光自指尖消逝。 这个位子他做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剩下的就交给后辈们吧…… 番外 竹琅山庄 …… 廖青与芸娘出自同一师门,自幼一起长大,一起练过功,一起闯过祸,一起挨过揍,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他们下山完全是个意外。 师门从不许弟子自报师门,由是他们门派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 小师妹是个顽皮的性子,耐不住她天天缠着,他就答应她陪她下山。 谁知这一下山,师妹就被人招惹了,偏偏自个打不过,便来央他。 他也犯了难,这次出门没带什么配剑,就是带了,亮出来便是暴露身份,师尊肯定饶不了他。 无奈,他折了支竹剑与人对决,当时初生牛犊不怕虎,赢了便有几分飘飘然,整日被人挑战,这事儿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师尊耳朵里。 他虽没自报师门,使得却是门派的剑法,被人瞧出几分端倪。师门规矩,不许未大成的弟子与外人对决。 师尊大怒,将二人一并逐出师门,不许二人再踏进一步。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浪迹江湖的日子。 路途机缘巧合救下了那个白家溜出来的小子,还带个拐来的美娇娘。 四人一见如故,拜了把子一同闯荡江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时日久了,他也摸索出一番独有的剑法,竹剑轻巧,使出来威力不小。那个小子天资不错,跟他学了段时日,竟也自己摸索出路子。 四人渐渐闯出名堂来,成立了竹琅山庄。 老一辈不屑与他们这些小辈争锋,便让他们占了光,越发的名声显赫,渐渐传闻便开始越发传奇。 彼时他们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听之一笑,不放在心上,哪知就招来了祸害。 起因不过是他与几个兄弟喝了几盅酒,哪知就被人暗算了。 这暗算没伤他分毫,却招来了朵烂桃花。 这位桃花找上门来,言之凿凿说他轻薄了人,要他负责。 他深知小师妹自幼被宠着长大,眼里容不得沙子,谁知道人一气之下跑去当了山大王。 江湖人讲究个义气,他若是弃人不顾,定会被人口诛笔伐,况且人背后又有个百虎堂撑腰。 只是他也不能弃芸娘不顾。 无奈他只得让白家那小子俩人去劝劝,自个处理这位烂桃花。 白家小子确实义气,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去了山上当土匪,两人说好了此事结束,定要再战一场,分个胜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知他没等来人回头,却等来了她的报复。 那天在熊熊火海里,他瞧见了她满是恨意的痛苦面容。 他坦然朝她笑着,是他先对不起她,怪不得她的。 当年不是他得意忘形,她还是那个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小师妹。 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大概很不好受吧。 最后的最后,他也没舍得责怪这个任性妄为的小师妹。 只是,与那小子的约定怕是等不到了。 对不起啊,芸娘,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要好好活着呀。 有人听见那天火光冲天的竹琅山庄里传出一声恸哭,凄厉至极,而竹琅山庄上下数百人,无一人生还。 楔子 …… 西戎国位居大泽中部,其军容整肃,实力雄厚,然而百年前不过是个偏远小国。初代君主皆是安守本分偏安一隅,到这十七代君王,却是心怀大志,意欲问鼎大泽。 当年何等豪情壮志,最可悲不过美人白发,英雄迟暮。老国君尚未实现一统大业,便已是哀哀暮年,旧疾缠身,不得不传位给储君,如今的君王。 当今君主欲子承父业,却是因多年战乱,又逢荒年,不得已休养生息。又是数年,大泽恢复生机,百业俱兴。 今日茶馆生意很是红火,几人靠窗而坐,闲唠着: “听闻近日戎城里出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二殿下出世之际,天边倏地窜出一股子紫气,弥漫天际,紫霞满天,甚是壮观呐。” “那久病缠身的老国君听闻这事儿,当即回光返照,抱着二殿下喜极而泣,当着一众老臣的面立下遗诏,将二殿下立为储君,而后便如尝夙愿一般一命呜呼去了。” “紫气东来,帝子降兮。这开国伊始便流传下来的预言,谁知竟在这个档应验了。” “二殿下今后怕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命中带煞,今后怕是要背负诸多血债啊。”一位老者抚须喟叹。 “唉,这大泽恐怕要变天了……” 一众人遥望天边,只见紫霞漫天,余晖满地。 整待 …… 柳芜城螺春楼雅间 “左相谋反败露,云家此刻呈上罪状为前相国翻案,时机掐得正好。” 应泽坐在窗边拿着新到的情报,手中摩挲着那块冷玉,笑道。 应紫自然知道,若此前先拿出罪状未必能一举扳倒郭家,唯有等他们野心暴露,这正是个好时机。云家先前在云家与世子府之间周旋,又与左相虚与委蛇,为的就是这事儿。 云家打得一手好算盘,临阵倒戈一击,此刻倒是成了卧底的功臣。 郭家未必不知道云家的注意,不过没想到墨宸还有禁军亲卫这张底牌罢了。 一旁的应紫此刻并不关心梁国境况,此刻她研究着手中西戎国内情报,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梁国卫国公畏罪潜逃,中途被人秘密杀害,据说是昔日情人找上门”应泽念叨着, “于此同时梁国新秀的青楼迎春阁一夜之间覆灭,常客的郭大公子也同时消失…… “真是有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泽笑着收起手中情报,看着埋首卷宗的应紫,拿起怀中冷玉,沉默一会儿,突兀开口: “阿紫可知我为何来这中原梁国?” 应紫终于抬起头来,问道: “为何?” 应泽叹了口气,道: “舅舅大概已经告诉你这碧眸的来历了…… “从前我是不在意的,只是”应泽眸色一沉,“我在随师父云游时曾在大泽遇见过碧眸人。” “当时我只匆匆一瞥,未见人踪影,随后我一路追查到梁国,结识云家,最后追查到郭家身上。这也是我派莺归到郭家潜伏的原因。” 应紫皱着眉,说道: “这么说乌月族还有后裔存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我可以确认乌月族曾与郭家有过接触,但是却没有碧眸人出现,这一点很是令我费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应泽抿了口茶,沉重开口 “乌月族在谋划什么阴谋,而这阴谋有可能牵扯到云家,甚至你我。” 应紫此刻心中有几分沉重,如今西戎国内情况不容乐观,倘若此刻乌月族又起什么幺蛾子…… 应泽轻叹一声,开口: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此番说出来是想你有个准备。” “呦嘿,小丫头还真从牢里出来了?” 应紫毫不意外的看到企图从窗子外头翻进来的木须道长一头栽了下来,待他站定,收拾好狼狈姿态,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才将人唤出来。 来人一身道袍,面色沉静,真是梁国的小公主墨漪,只见人问着好: “空净见过二位师兄师姐。” 老头子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瞧瞧师父新收的徒弟,怎么样?” 应紫无奈扶额,这老不正经的,竟将人公主带来出来,话说梁国治安有那么差?丢了公主也不晓得? “那司天监的天师是我师弟,正巧前些日子顿悟云游去了,这娃子我瞧着不错,便认了个徒弟。” 小丫头是个识大体的,也晓得如今形式,开口道: “阿净既跟了师父,便从此入了道门,不再拘于尘世身份,二位大可不必忧心。” 话是这样说的,恐怕明个街上又要多个老头子的通缉令了。这应紫倒不是很担心,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那我师父还是没有消息?” 木须道长摇摇头: “你也知道,我师兄那性子,怎可能轻易被人寻到。” 应紫皱了皱眉,有几分担忧得看向王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王兄的病……” 她有一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未发病时并不显露,倘若发病便是万分凶险。八岁那年突然发作,当时她师父恰巧途径,便收她为徒治好了她这毛病。与她一母同胞的王兄自然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当时的王兄正在青道山的道仙观里头修行,此后她师父常年云游,便生生错过了十年。 “无妨”应泽摩挲则手中冷玉,笑道: “有这冷玉在,师伯在与不在并无大碍。” 应紫知这冷玉又压制此病的功效,这是长久以往,怕有什么大碍…… 她正想说上几句,外头便传来了小娃娃的声音: “姐姐,姐姐!” 小家伙蹬蹬蹬推开门,瞧见她顿时亮起了眼睛,一头扎进她怀里亲热喊着。 应紫有几分无奈地抱起小家伙,点在人小小的鼻尖上,嗔怪: “别以为我瞧不出你那小心思,舅舅如今还在梁国,我可不会带你去找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家伙被戳穿小心思,红了脸一头埋进人怀里不肯见人。 应紫心中好笑,将人递到王兄怀里,小家伙果然老实了,安安分分待在自个大哥哥怀里。 她在这儿几日温卿日日缠着她,无非想见见自个爹爹,可惜 他那狠心的爹爹这会儿正在梁国当他的功臣呢。 说起来云家自入了柳芜城,靠着秦家与白家扶持,加上自身的经营,生意红火起来,算是扎稳了根基。 这螺春楼便是云家新开的茶馆。 自从郭家挪用户部官银,暗中购置兵马一事败露,户部上下被血洗一番,云家的暗棋宗曲顺势递了呈辞,到这柳芜城的云家铺子做起了管事。 正说着人便到了。 “属下宗曲见过二位。” 宗曲一副官腔打得圆润,朝二人行着礼,一边吩咐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查安,去吧少爷抱下去。” “是。” 门口出现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院子里的查安。 自她被扣上罪名入狱,世子府中下人大换血,除了先前被送上山的莫莫,她院中的人皆被带走审问,这人倒是机灵的很,瞧见架势不对偷偷溜了出来,只是在京城也算没了立足之地。 应紫瞧见人没出卖主子,倒是个忠心的,便留着人,在铺子里做些算账的伙计。 查安见了从前的主子,嘿嘿一笑,朝人躬身一礼,从应泽怀里将小家伙抱出来,退下了。 木须道长早在小家伙推门的时候就带着他新收的小徒弟离去了,这会儿屋里只剩下应泽俩兄妹以及宗曲。 见人没有丝毫要走的迹象,应紫问道: “敢问大人有还有何事?” 宗曲矮了矮身,低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萧家主递信,说是姑娘要办的事办好了。” 应紫眸子闪了闪,兵马一事云家参与并不奇怪,毕竟所需粮饷不少,她从前便想到,将云家引入柳芜城,这兵马一事便更添助力。只是她没想到萧城主竟这般爽快应下此事。 “是你?” 应紫眯着眼看着王兄。 只见人毫不躲闪,大大方方的承认: “不错,我与萧家主曾是旧识。” 应紫感慨一声,这些年真是小看了王兄,随即眸中换上坚毅: “走,去看看。” 萧家主兵甲,一番装备皆是精良,士兵也皆是好手,各各骁勇善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泽倒是没想到这短短个把月,柳芜城便能训练出这么一支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的队伍,不由暗暗咂舌,幸好这柳芜城并无扩张的野心。 瞧着下头训练的精兵,萧成爽朗一笑,对着应泽: “应兄,这回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应泽答得从容: “自然要多谢萧城主,此后若有事,任凭吩咐。” 萧成大笑着将一人带到跟前: “韩章,瞧着人不错,提拔做了个小统领,今后若要调度,只管吩咐他。愣着做什么,还不拜见紫衣侯。” 那小将方才在人身后就几乎按捺不住,这会儿黝黑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亮着眼睛兴冲冲跑到人跟前行了个礼,兴奋得话都说不稳: “属下参见紫衣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在大泽,紫衣侯的名声最是响亮,几乎是所有男儿心中的向往,在这柳芜城,紫衣侯的威名也未减。 校场上的众士兵早被聚在一起,行伍俨整,齐齐一拜: “参见大统领!” 那一排排将士目光无一不带着坚定与热切,皮囊下皆是热血沸腾,朗朗男儿,铮铮傲骨。场上一时气势恢宏,让她不禁想起了军中那段戎马岁月,顿时一股豪情自心底而起。 她凭栏而望,仿若执槊振臂,一率三军,势不可挡。 “大泽,我紫衣侯回来了!” 归国 …… 应紫没有带上柳芜城的兵马,只吩咐人切不可泄露此事,便坐上了回国的马车。先不论若是带上这一行太过显眼,这支队伍做她手中的一张底牌是才最好的选择。 根据这几日得来的消息,她那二叔做了几十年的恒侯,这会儿是彻底撕破脸脸,联合宗族的行将入土却还野心勃勃的几位长老,说服了当朝宰执大人,将王宫变成了一座囚笼,软禁了父王一干人等,而西戎国王宫外并没有什么大动静,想来是封锁了消息。 先前她兵败一事,惹得人心惶惶,正是她这位好叔叔干得好事,调离援军坐收渔翁之利,又趁虚而入一举掌控王宫。 至于为何没动手…… 应紫轻蔑一笑,大概是想得个什么名正言顺的名声。 宰执大人借口入宫,挟持君王把持世家, 城外群狼环伺,她又下落不明。 两者僵持不下,直等父王主动让位。 恒侯打得一手好主意,却没算到她活着回来了。 哼,她倒是想看看,这位做了几十年侯爷的二叔可有能耐夺走这储君之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车上只有应泽兄妹俩,应紫早已换上了男装,她抬头看一眼闭目休憩的王兄,斟酌着开口: “父王他……可还康健?” 应泽闻言一动,睁开一双碧色眸子,叹息一声: “父王很好,其实……是父王要我将你带回来的。” 应紫敛下眸子,瞧不出神情,心中却阵阵发涩。 父王念着她,她本是知道的。 但她忘不了,也放不下。 她不明白为何会究竟是怎样的狠心,才能对自己心爱之人举起手中利刃,对着自己的儿女拉开弓箭。 她不懂,所以永远成为不了父王一样冷心冷情的君王。 “吱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宫门应声而开,一队守卫齐齐将马车围在中间,为首两人朗声道: “臣应七、臣裴安见过大公子,二殿下。” 应紫下了车,冷冷看着二人。 她认得两人,一位正是她那二叔之子应七,一位是宰执之子裴安。这两位前来,说明恒侯早就知晓了她的行迹,这一接驾,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应七大刺刺往前一站,虽是说着场面的话,却没半分恭敬的神态,倒是他身后的裴安,安静敛袖站着。 “二位路途劳累,就由我带二位进宫吧。” 应七一副倨傲的模样,大摇大摆得走着,应紫并不想搭理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二愣子,她瞧了瞧两边看似迎接实则监视的侍卫,皱了皱眉。 看来宫中的境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应紫应泽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底同样的担忧。 应泽轻轻摇了摇头,两人皆噤了声未曾声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路下来应紫眉头越皱越深,宫里头的下人竟大都换了新面孔,途径他们一行都是神色匆匆,看来她这位二叔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到了地方应七装模作样吩咐这下人: “你们可都看仔细了,若是这位殿下出了什么差错,有你们好果子吃。” 待看到一众下人战战兢兢答着“诺”,应七才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离去了,倒是跟在后头的裴安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不卑不亢离去。 应紫盯着应七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才忍住冲出去将人揍一顿的冲动。 “啧啧,瞧瞧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也亏得殿下忍得住。” 屋里显出个少年模样的人,一身的书卷气,眼底挡不住的精光。 正是她的伴读之一,定策。 “殿下刚回来,策哥哥莫要打趣人。” 定柔一身温婉,抱着琴款款走进屋来,嗔怪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哼,那小子敢在我面前出现,我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 定英一身红衣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脸的愤懑。 “英姐姐又不听劝了。弈哥哥呢?” 定柔无奈一笑,问道。 正说着,梁上飘下个冷脸小哥,正是定弈。 她这四位伴读倒是都到齐了。 西戎国策,历代君王在幼时皆要挑选四位伴读,这四位人选的决定权却在上一任伴读,这一任的渊阁阁老、君主太傅手上。 渊阁为历代君王培养太傅,选拔极为严格,皆出身名门世家,天资卓越,但从不涉政,亦不会左右君王决策。 每位太傅自国立文清书院挑选一名弟子作为下一任君王伴读,渊阁太傅又同时是文清书院的挂名太傅,可谓是桃李满天下,掌握着世家命脉。 说是伴读,实则是为君王培养心腹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瞧见四人安好,松了口气,问道: “太傅们可还好?” “师父们呀这会儿正陪这陛下下棋呢。” 定柔轻轻一笑,答着。 说是陪着下棋,实则同样是软禁,毕竟太傅手中都掌握着世家命脉,恒侯可不敢冒这个险。 不过只要父王还坐在这个位子上,渊阁的老怪物们便不会出手,因此恒侯才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她这几位伴读无事的缘由大概是因为她这个正主不在,毕竟历任太傅只忠于当代君王,伴读自然如此。况且几个不成器的子弟自然比不上老谋深算的太傅们看起来有威胁。 “不过我们虽然在这儿,却也不意味着我们会帮你。” 定策笑眯眯接上后面一句,“毕竟,我的殿下可是还没登基。” 应紫自然知道,伴读与君王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关系,她择心腹,他们考验潜质,待到她成功坐上那个位子,他们才算是彻底成为王室的拥护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瞧瞧策哥哥,殿下刚刚回来便说这些伤心话,也不知殿下这次可受了什么伤?” 定柔怪罪人一声,看向应紫。 “就是,来让姐瞧瞧,你这身子骨可不能给你自个糟蹋了。” 定英拉着人转了几圈仔细看着,咂咂嘴, “啧啧,瞧瞧又瘦了许多,连你姐都比不上了。” 虽说四人是知晓她女儿身的,她却也不习惯这般热情,无奈叫着“英姐”。 “规矩上只说殿下登基我等皆效劳,却也没说不能帮。” 一旁一身白衣的定弈依旧冷这张脸,忽然来了一句。 “你瞧瞧弈哥哥多会说话,直说到人心坎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柔掩着唇笑着,推了推一旁的定策。 “正是正是,弈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后在下定跟弈兄好好学学。” 定策夸张的拱手一礼,惹来定柔一阵嬉笑打骂。 定弈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默默别过头去,耳尖染上了粉红。 “害,阿弈这小兄弟也忒听不得好话了,这就害羞了?” 老姐姐一掌拍上人肩膀,哈哈笑着。 应紫瞧着四人一如从前,心下一暖,不经意露出浅浅一笑 待她目光落到殿外垂首静立的侍女,面上一凌,想起了当务之急。 “恐怕我得先去拜见一下父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英一手勾住她肩膀,重重拍了拍她后背,叹息一声: “小殿下,往后终究是你一人扛,万万不可轻易放弃啊。” “此路艰险,还望殿下道心坚定,不惧万难。” “我等,恭迎凯旋。” 应紫愣了一愣,看着身后四道同样坚定又温暖的目光,仿若洞穿她心底,散进四肢百骸,过处皆是滚烫。 她霎时红了眼眶,喃喃道: “多谢。”你们在。 应紫出门时果不其然遭到了阻拦。 “殿,殿下,您不能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面前低垂着头颤颤巍巍带着哭腔拦住她的侍女显然是被人推出来挡灾的,应紫皱了皱眉,冷眼一扫,四周下人皆噤了声,不敢抬头。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我紫衣侯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这里是西戎的王宫,你们要清楚谁才是主子!” 冷冷声音穿耳而过,似是洞察人心,让人心中发寒,登时便没人敢拦她,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待到她到了父王宫殿,才晓得啥叫陪着下棋。 只见原本空旷的宫殿此刻塞满了王公大臣,个个须发尽白,苦着脸排着队,最上头她那被软禁的父王正兴致勃勃与一位老臣下着棋。 只见那位年过古稀的三朝老臣哭丧着脸,似乎是要求着座上君王。 “陛下,您不能再悔棋了,您都悔了九次了。” 座上君王装模作样捋了捋胡须,端着架子皱着眉: “哦,已经九次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与君王对弈的老臣一个激灵,尴尬笑着: “没,没,您随意。” 应紫瞧见座上她自幼崇拜的父王这才满意点点头,又挪了个白子儿。 呃,看来她离开的这段日子父王有了个新爱好啊…… 这个好像也不算什么吧,毕竟木须老头那么不正经还能教出王兄这样的人物…… 应紫努力安慰着自己,企图维持父王威严的形象。 “咳,儿臣参见父王。” 应紫规规矩矩行着礼,座上君王登时摆出了威严的架势,底下老臣犹如瞧见救星一般纷纷告退了。 这会倒没人拦了,各位年越古稀的大人此刻溜得比二三十的小年轻还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座上君王面上有几分挂不住,狠狠咳了几声才状若无事问道: “回来了?” “回来了。” 应紫答了一句,俩人便没了什么话题,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僵了好一会儿,座上君王才开口: “咳,这次我瞧这儿挺好,并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姜嬷嬷还有李统领都是我身边的老人,今后便跟着你做事吧。” 两人应声而出,向她行了个礼。 “谨遵旨意。” 应紫行着礼,便听上面人说: “若无他事,便回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 “等等——” 她方退到门口,便被叫住。 “你……”父王叹息一声,像老了十岁, “这些事儿都办完了,就跟我去看看你娘亲吧……” 座上君王此刻失了威严,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乞求着儿女垂怜。 她愣了一愣,抿了唇,没有搭话,转身出了殿门。 筇衿 …… 李统领是跟在父王身边的老人,一身武艺出众,曾是宫中守卫的教头。 自然也曾是应紫的师父。 “敢问统领大人这宫中可调用兵力还剩多少?” “回殿下,无一人可用。” 人恭恭敬敬立在她跟前,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应紫暗叹了口气,若是旁人她还要斟酌一番,既然李统领说无一人可用,那便确确实实是无人可用。这回父王还真是放任自流了,一点后路都不给她留。 “殿、殿下!不好了——” 正说着,门被人推开,一奴婢慌慌张张跌进来。 一旁的姜嬷嬷眉头一皱,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主子未允,谁许你进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姜嬷嬷到底是宫里的老人,脸色一板训得人服服帖帖。 那奴婢害怕得看了嬷嬷一眼,才畏畏缩缩说道: “定、定英大人在校场跟守卫打起来了,殿下快去看看吧。” 应紫眼前一亮,正说着无人可用,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只见人一挥袖,起身就走: “走,去瞧瞧。” 校场 一群侍卫围成一圈,却没人敢上前。 定英一身飒爽,一手拎着个小兵,一手叉腰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竟敢欺负到你爷爷头上,我今个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手脚不干净,看我不剁了你的蹄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赶到时,瞧见的就是这般场景。 方才在路上弄清了来龙去脉,这城中守卫中有手脚不干净的,这次却惹到了有名的泼辣刺头,叫人捉到了校场上杀鸡儆猴当众痛扁一顿。 也怪她这些年只顾四处征战,忽略了守城的守卫,以至其军纪散漫,蛀虫暗生。就方才那般场景,还有人一脸散漫看着热闹,确实是该整顿一番。 “都给我住手。” 她声音不大,恰巧够当场的人听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些养在安乐窝里头的守卫自然比不过她在战场厮杀多年的气势,纷纷低了头,自觉让开条路。 定英瞧见人来,冷哼一声将人扔在地上,那小兵也不敢四处瞟,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安分待在一旁。 应紫坐在主位上,冷冷看了一眼那诚惶诚恐的小兵,道: “听说你偷了王宫里的东西?” 小兵双股打颤,一下扑在她跟前,一脸哭喊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冤枉啊,小人只是恰好路过,哪知就被大人不由分说打了一顿……” “你——” 定英闻言攥起拳头就要上前,被李统领拦住了。 应紫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小兵倒是精明,只要人打死不认,她若贸然当众定了罪,那便是草菅人命,这情况下,定然会被人大作文章。她便只能放了人。 啧啧,可惜还是太嫩了。 “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应紫俯身捏起人下巴,眸中闪出嗜血的意味, “还是说你觉得我这紫衣侯是浪得虚名?” 小兵一个冷颤,说不出话来。 应紫放开人,慢条斯理拿帕子擦过手,徐徐说道: “偷盗财物,推脱责任,你猜在我军中怎么个惩罚路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小兵这才想起大泽紫衣侯嗜血的威名,霎时苍白了脸,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小人,小人……” 应紫冷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散漫惯了的兵不禁收起了玩笑心思,肃然一立。 “本宫看你们这些守卫,是该好好让人替你们回想一番规矩了。今后王城禁军由本宫接管,有愿追随者留下,” “有欲离开者,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此刻离去,既往不咎。此后若有背叛者,杀无赦!” “这……” 四周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 应紫倒也不急,这群散兵安乐惯了,多数是为了那例银而来,浑水摸鱼,真要束缚起来怕是受不住,留下也没多少用处。 陆续有人卸了兵甲,仓皇而去,多少带些羞恼。却有一人淡定从容,给她行了一礼,才飘飘然离去了。 她瞧见人面容,心下一凌,却不动声色任人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剩下面露坚毅的兵,她才面露满意之色,朗声道: “今后李统领便是你们的教头,有违军令者,皆军法处置!” 她一挥袖率人离去,她心中知晓这些留下的人中定有恒侯眼线,不过嘛,也不必着急。 毕竟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应紫勾唇一笑,转身离去了。 人被带到她跟前时,她正研究着往后布署。 “草民叩见殿下。” 那人一副书生打扮,从容行着礼。 正是那个给她拱手行礼后离去的人。 应紫冷冷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吧,故意引起本宫注意,意欲何为?” 那人依旧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只听人笑吟吟说道: “如今王宫俨然一座牢笼,殿下还能另辟蹊径想到王城守卫,实在令小人佩服。” 应紫冷哼一声,没搭话。 “不过城中精锐皆被恒侯把持,殿下亲兵同样归顺逆贼,殿下还能如此淡定,小人斗胆猜测,殿下手中有一张底牌,或者外援。” 人仍旧是笑吟吟的模样,应紫却沉了脸。 她归国数日,千影却不见踪影,连着她的亲卫都未曾出现,大概率是被恒侯把持,她奇怪的是,此人又是如何知晓的。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小人入了王宫不过想讨一份生活,却是吃不得军中之苦的,” 那人话锋一转,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巧在下自幼遍读兵书,早早听闻殿下威名,此番若能得殿下赏识,也是在下的福分。” 言罢,人俯首一拜,道: “不知殿下可还记得中元节河畔那个题字的书生?” 应紫眸光一凌,厉声喝道: “都退下。” 殿中服侍的都是姜嬷嬷带出来的人,闻言机灵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殿内一阵劲风灭了烛火,月辉下,架在那人脖子上的匕首闪着冷冷的光。 黑暗里应紫的眸子闪着威胁的光,她道: “你威胁我?” 筇衿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性命捏在人手中,依旧保持着微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肯用小人,小人自然不会散布殿下的谣言。” 应紫握匕首的手一紧,知晓她女儿身的人寥寥无几,倘若让此人泄露出去…… 然而应紫眸中不加掩饰的杀意没能撼动那人脸上从容的笑,她沉默半响,问道: “本宫又如何知道你是不是恒侯的眼线。” “呵,”那人轻笑了一声,“小人若是恒侯的人,此刻京城里怕都是殿下的谣言,小人也不会出现在此,任由人拿捏了。” 应紫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匕首,转过身去: “我且信你一次,此后倘若胆敢背叛,定不轻饶。” “谢殿下恩典。” 筇衿伸手抚了抚衣袖,行一礼退下了,没半分越矩之态,始终从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坐在座上。 不可否认,他说得对。 如今她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位亲信,便多一分胜算。 黑暗中,她勾起唇。 这人倒是十分有趣。 “今个见过父王了?” 应泽捧着杯茶盏,看着埋首卷宗的应紫,问道。 “嗯,见过了。” 应紫不抬头答了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说起来他们没为难王兄吧。” 应紫忽然想起问了一句。 “我一个闲散公子,哪得恒侯青眼?”应泽一笑。 也是,连她都被王兄表面功夫糊弄过去,那帮逆贼又如何能看穿王兄的本事? “不过我听说宗族的长老拜见父王被拦了。” 应泽放下茶盏,说道。 “宗族那群贪心的老家伙,恒侯断然不会让他们见父王的,毕竟见了父王,到底是那一边的可就不说不准了。” 应紫眯起眼,扯了扯嘴角, “不过,父王要是想见,自然有法子,若是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就说明父王并不想插手这事儿,也就意味这此事父王全权交由她处理。 应紫眸中一亮,既然这次父王将棋局推到她面前,那么她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执棋的机会。 “还有一事,”应泽叹了口气,面上严肃起来, “最近我在王城附近发现了乌月族的痕迹。” 乌月族…… 应紫眉头一皱: “来这不善?” “不,”应泽摇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似乎没有敌对的意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泽把玩着手中冷玉,沉思道: “不过乌月族与郭家有过交易,似乎与梁国王室有关,上次郭家线索断了以后,南诏那边有了新线索。” 南诏么…… 应紫听见这个名字,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兵败真是败于南诏人之手,联想起恒侯当时作乱,莫非恒侯与南诏有什么关联? 应泽一眼看出她心中所想,叹了口气,道: “南诏自你失踪后,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不过最近南诏不知从何处得了个谋士,名唤兰匪,被王室奉为座上宾,很受器重。” 郭家,兰家,兰匪……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她舔过嘴唇,很是兴奋。 “当务之急是要得到助力,有筹码才能与恒侯分庭抗礼,阿紫,你——”应泽看向自家妹子,虽说对其能力很有信心,但还是免不了有几分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放心吧”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应泽暗自叹了口气。 这些路总归是要她一人走过的,他最终也帮不上什么。 罢了罢了,应泽心中想着,起身告了退。 而此刻的应紫看着卷宗上那排排罪状,勾唇一笑。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裴安 …… “这簪子瞧着不错,”筇衿端详着锦盒里一支金簪,眉眼一弯, “瞧瞧这风头栩栩如生,做工精巧,成色极好,想来是下了功夫的。” 这些日子筇衿算是彻底成了应紫的幕后谋士,整日在她屋里闲逛,没半点眼色劲。 应紫并不想搭理这个游手好闲的欺骗自己感情的家伙,这会儿正思索着下一步布署。 筇衿见人并不理会他,心思一转凑上前去,意味深长瞧了她一眼,笑的奸诈: “结发与君知,相邀以终老。送殿下这簪子的人用意颇深呐。” 应紫彻底被人耗尽了耐心,这人不搭理他怕是不得消停。她起身看了一眼那盒中的簪子,抬手拿起收了起来。 这簪子本来是要丢掉的,最终王兄拦着,拿锦盒装起来送到了她手里,也不知人是如何做想,在这宫里头行事不便,她就先行收了起来。 应紫将锦盒放进一旁书架,反问道: “你进宫多日,说是一展抱负,怎没见出什么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筇衿也不管其他,往一旁一坐,笑吟吟看着她: “殿下怎知我没出力?这些日子我走遍了宫里各处,见了许多良才,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说来听听?” 应紫坐回位子,两手交叉,居高临下看着他,她倒要看看所谓的良才又是个怎么说法。 “我看这宫中四处皆是眼线,但这其中却又大文章可做。” 筇衿狐狸眸子一眯,故意卖着关子,瞧见应紫眼中威胁的神色才不情不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恒侯的眼线虽不少,但这宫里头的奴才却更多。恒侯想要控制王宫,只能从这些人身上下手,想来多数皆是威逼利诱,只要殿下舍得,要收服这些人也不难。” “那又如何从中分辨哪些是细作?” 应紫不觉放下双手,微向前倾,皱起眉问道。 “这不简单,只要殿下出一次宫,自然就有人露了破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筇衿笑着抿了口茶,毫不慌张。 应紫摸着下巴沉思,出宫确实是个好法子,恒侯这些日子没动静,宫中细作抓不住踪迹,只要她一出宫,眼线必然有动作,以姜嬷嬷和李统领的手段,揪出人来想来不难,只是…… “还有,难道殿下就不好奇自殿下归来至今,恒侯又为何没有动作?” 筇衿笑着放下茶盏,继续说道: “恒侯把持王宫,又架空殿下,本是一举取代的好时机,却偏偏按捺不动,任殿下发展自己的势力,殿下就不疑心?” 应紫冷着脸没有说话,她确实很奇怪,恒侯这些日子都没什么动静,反而让她在宫中自由活动,没什么造反迹象,但她更担心的是,恒侯在谋划什么更大的计划,毕竟敌暗我明,不好把控。 筇衿瞧见达到效果,才慢悠悠说着: “殿下是天定的君主,又是战功赫赫的紫衣侯,以这样的威名,在西戎可算是一呼百应,那恒侯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说恒侯在忌惮百姓?” 应紫皱起眉,有几分不可思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民心向背,皆在殿下一人手中,端看殿下如何用了。” 筇衿意味深长说着,却让应紫醍醐灌顶。 既然恒侯忌惮,那对她而言就有可取之处。 “殿下莫要高兴地太早,既然恒侯能想到这一点,难免会有对策。” 筇衿适时插上一句,说道: “所以殿下要做好两全的准备,若是能拿回亲卫这张牌,那是最好不过,但这小人可帮不上什么忙。” 确实,若能拿回她那千骑精兵,对付恒侯自然更有胜算,但远水解不了近火,她的亲卫由千影统帅,偏偏他也被恒侯把持,如今的形势,她自身难保,联系到千影机会渺茫。 “虽说这件事儿上小人帮不上忙,但小人为殿下物色了一位人物。” 筇衿神神秘秘笑着,这回不再卖关子, “宰执之子,裴安大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裴安…… 应紫皱起眉,她幼时曾与其为同窗,只是接触不多,倒是没注意过。但若能从此突破,也不妨一试。 思及此,应紫勾唇一笑,心下有了计量。 “殿下?” 面前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常色,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应紫看着他不语。宰执大人年轻时相貌出众,这裴安继承了宰执大人的相貌,又青出于蓝胜于蓝,一身儒雅风范,是西戎有名的玉面公子,这会儿对着她这个名存实亡的光杆司令,也是礼数周全,没半点桀骜之态。 “不只殿下邀微臣至此,有何吩咐?” 应紫没有搭话,反而看着这四周荒芜却依旧整洁的小苑,问道: “裴大人可还记得这是何处?” 裴安顿了顿,俯身答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殿下,是夫人旧宅。” 应紫眸中闪过一抹痛楚,随即压情绪下去,伸手推开院中柴门: “这院子,自母亲走后父王日日派人清扫,里头陈设都与母亲生前一模一样。” 裴安不知如何接话,只在她身后沉默着。 “可惜,物虽在,人已殁,物是人非,流连往昔才是最可笑的,不是吗?” 应紫看着一屋陈设,无声笑起来,忽然话锋一转: “本宫还记得幼时王兄曾在这儿请了师父教习,裴大人也在,可对?” “回殿下,是。” 裴安垂首恭敬答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应紫坐在座上,状似随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裴大人与王兄熟识,在裴大人看来,王兄如何?” “大公子生性温和,善待下人,资质聪慧,得人赞誉。” 裴安答得滴水不漏,应紫追问道: “那大人看本宫如何?” “殿下天命所归,天之骄子,我等自然不能比肩。” “那么,”应紫眸中精光乍现, “裴大人以为,恒侯如何?” 裴安顿了顿,挺直腰板,对上那双灼灼眸子,从容答道: “恒侯知人善任,礼待下士,宾客众多。凤择良木而栖,人自然寻良主为臣。” “择良木而栖……”应紫轻笑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裴大人择的良木又是哪一棵?” 裴安微微一笑,行一礼,答道: “微臣只寻裴家良主” “殿下。” 定弈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将手中信奉上。 应紫拆过信看着上面“愿听差遣”四个字,轻蔑一笑。 裴安那小子到是个聪明的,比他老子清醒多了。 良臣择良主,倒是有趣。 “你们,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过去?我可是你们未来主子!” 正说着,外头一阵喧闹,应紫一皱眉,往外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七公子,这儿是殿下的寝宫,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为首的婢子应紫认得,正是姜嬷嬷手下的一等大宫女,名唤翠竹。 翠竹领着一群人将人堵在门口,半步不让。 “你!你这贱婢是什么身份!敢跟小爷叫板,今个我看谁敢拦我!” 应七一脸戾气,一挥袖就要往里头闯,一群婢子终归是女眷,不好与外男接触,眼看着人就要闯进来。 “何人在此喧哗?” 应紫从里头踱出,话一出,婢子们自动让出路来,齐齐行了一礼。 “殿下可算出来了,你们这下人也忒不讲理,拦着小爷就不让进,这贱婢还公然勾引小爷,真是可恶至极!” 应七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将恶人先告状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应紫看着他丑恶的嘴脸皱着眉,压下心中不快,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知堂弟前来有何贵干?” 应七打小就怕这位凶神恶煞的堂兄,这会儿看见人冷脸有几分畏缩,又转念一想这王宫马上就是自个家的了,又来了几分底气。 只见人掏出了一份请帖,也没敢给人下脸子,让婢子接了过去送到应紫手上,临了不忘摸一把婢子柔嫩的小手,将人吓得差点没将帖子扔出去。 应七一脸傲慢,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耀武扬威: “这是我们家的请帖,宴请殿下去府上捧场,还望殿下放在心上。” 这一番话说得,像被邀请去侯府是她多大的荣幸似的。 “那恒侯还真是有心了。” 应紫拿过请帖扫过上面烫金的恒王俩字,说得咬牙切齿。 她父王还没让位呢,这恒侯就如此急不可耐自立为王了,还给她下帖子开鸿门宴?还真是好得很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七没瞧见应紫眸中异色,只觉得这紫衣侯也不过如此,早早归顺了他们家最好,不然早晚也会被他取代。 应七一向是个好色的,他爹此前多番叮嘱让他别动宫里的女人,他忍了许多时日,可这宫里的女人比外头的金贵上不知多少倍,如今连紫衣侯都屈服于他们家的淫威了,那这宫里的女人不早晚都是他的? 想到这儿,应七又想起方才那双柔荑滑嫩的触感,顿时有几分急不可耐。 “既然帖子已经送到了,那小爷就先行告退了。” 应七假惺惺说着场面话,眼珠子往翠竹身上瞟, “不过你们这儿的下人冲撞了小爷,总得教训教训,不如将人送小爷几个,带到我府中学学规矩,也好长长记性。” 听这话下头的婢子有几个已经苍白了脸,要知道这人好色的名头在外,今个进去,明个就从府中抬出去的人不再少数,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是吗,堂弟这么有心,还想着替本宫教训下人,是在令人十分佩服。” 应紫皮笑肉不笑,攥紧了拳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哈哈哈,无妨无妨。” 应七丝毫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上一面还在假装谦虚大笑,下一秒就被人摁在地上打。 “本宫这儿的人就不劳烦您教训了,本宫这就替侯爷教训教训你这混账小子!” “救、救命啊——” 应紫当然知道恒侯将他这不成器的儿子放在王宫里头的目的,如今他没什么正经举兵理由,若是说人好心宴请她,结果王宫不留情面还扣留了侯府子嗣做质子,与侯府公然翻脸,侯府迫不得已为自保举兵,这说法虽牵强了些,好歹是个正经说法。 不过,这人不能抓,揍一顿总可以吧。 应紫眼中闪过精光,下手越发狠辣。 “哎呀哎呀,这场好戏可真是精彩。” “策哥哥少说两句,没见着那侯府的小少爷叫的多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策与定柔站在一旁,在这杀猪似的惨叫中谈笑风生。 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的定弈看了二人一眼,自觉站远了些。 应紫将这些日子的憋屈一股脑发泄在人身上,打过瘾了才放开,冲那屁滚尿流仓皇逃窜的背影大喊一句: “回去告诉侯爷,本宫在这王宫等着他!” 定柔轻轻叹了口气,貌似惋惜到: “可惜了英姐姐没在,不然恐怕更精彩。” 正说着人就到了。 定英拿着红缨枪风风火火冲进来,愣了半响: “这,这就结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英姐姐来得不巧呢。” 定柔掩唇吃吃笑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柔儿可别被定策给带坏了。” 应紫刚刚疏松了一番筋骨,这会儿正是神清气爽,打趣着人。 正说着,有人慌慌张张扑进了院子: “不,不好了,校场的人哗变了——” 重回柳芜城 男主出没~ 校场上乱哄哄的,一群人扭打在一起。 “都给我住手!” 英姐一把红缨枪舞的虎虎生风,往地上一戳一声大喝,气势如虹。 校场上的人果然消停了,被押着一排排跪在应紫跟前,有几个脸上带着彩,一脸的不服气。 应紫看着这个打头不服管教的,问道: “叫什么名字?” 人一脸的桀骜不驯,硬邦邦蹦出来俩字: “彭正。” “彭、正,”应紫一字一句吐出他的名字,冷声问道: “你可知道军队中不服管教的刺头是怎么个罚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怎么罚,我彭正认了,但让我认怂,绝无可能!” 彭正怒目圆睁,狠狠瞪着她。 “呵,那你想怎样?” 应紫危险地眯起眼,问道。 “整天都是磨刀劈柴这样的粗活,哪有什么意义!” 彭正梗着脖子非要分辨个清楚, “我们留下来是为了保家卫国的,而不是整天干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你觉得李统领的决策没什么意义?”应紫反问道。 “我佩服李统领的战场上的功绩,但这训练法子,我不认!” “那好,你只要能打赢李统领,我便升你做副统领,也免了你的惩罚,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背过手去,居高临下看着他。彭正眼前一亮: “当真?” “当真。不只是你,在座各位只要能打赢李统领,皆是一样奖赏。但若打不赢,五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 她话音一落,登时便有几个人跃跃欲试。 她自然知道李统领是为了磨炼这些散漫惯了的士兵才以这种方式训练,但是这小子有干劲,好好培养会是个好苗子,就先锉锉他的锐气。 至于这些新兵蛋子,李统领一个人还是招架的住的。 “一对一单打,想挑战的可以去了。” 李统领往擂台上一站,这小子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上去开打,吸引了不少人,纷纷开始围观。 “你们几个留下!” 定英一个飞身,挡住了几个贼眉鼠眼偷偷摸摸想趁机溜走的几个家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们几个刚刚起哄起得最厉害是吧。” 应紫冷冷目光扫过一众人的脸,几个人苍白了脸,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只听应紫朗声吩咐道: “扰乱军心,偷奸耍滑,各罚五十大板,赶出宫去!” 这次哗变定然是有人伺机捣乱,当她看不出来? 她苦等多日,就等这一刻将奸细一网打尽。 不过这次校场的事解决了,还有宫中隐藏的眼线,也该收拾收拾了。 看来,出宫的事得抓紧时间了。 应紫沉思片刻,转身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兄这段时日并不在宫中,他的行动少了很多限制,显然比之看似闲散的王兄,她这位储君更为恒侯忌惮。 然而她这回出宫异常的顺利。 恒侯按兵不动或许等着就是这一刻。 如果她猜得不错,恒侯得到消息时,姜嬷嬷大概已经开始下手了。 毕竟是在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子,清除眼线这些事儿那是不在话下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想当这黄雀,焉知自己不是那鸣蝉? 换回女装的应紫坐在车马里喝着茶,懒懒看着宫里头的传来的消息。 “啧啧,原来殿下还与这柳芜城有联系,在下还真是小看了殿下。” 一旁定策拿着扇子掩唇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这回出宫去柳芜城,只带上了定策,其他人都留在了王宫里头。 她这般安排,自有自己的思量,英姐儿待在宫里还能镇住那帮血气方刚的小子;定弈轻功卓越,适合两边联系;至于柔儿,别看她生得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模样,心眼多着呢,待在宫里还能给姜嬷嬷把把关。 旁人她又信不过,思来想去,应紫决定带上定策。 见她不接话,定策眼尾一挑,问道: “不知殿下此行目的在何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 应紫放下茶盏,露出个颇有深意的微笑。 这回负责接见他们的是百里泠竹。 “百里家主总算愿意肯出来透气了?南宫姑娘怎么不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看着摘去白绫的百里泠竹,笑道。 百里泠竹念起南宫昽,面上浮起柔和的笑,回道: “昽儿去医馆忙了,我正要去白家铺子送些东西,再去医馆瞧瞧,您可要一同去见见?” “也好。” 应紫倒是不着急,将定策交给萧家安置好后,就随着百里泠竹一道去了白家。 “姐姐!” 还没踏进铺子,一团小小身影飞扑上来,窝进她怀里,抬起一双大眼睛惊喜看着她。 应紫捏捏小家伙肉乎乎的笑脸,笑着: “卿儿又胖了,白姨啊,你就是太纵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白清妍笑着从里头出来,招呼着二人往里头坐。 “可是温卿长高了!” 小家伙攥着拳头据理力争的模样逗笑了一众人。 “行啦,姐姐还有事要忙,温卿不可胡闹。” 白清妍将不情愿的小家伙从应紫怀里抱出来,小家伙扒着白姨的衣裳可怜兮兮问道: “那姐姐走了,大哥哥还会带爹爹回来看我吗?” “这小家伙,自从上次家主跟着泽哥儿回来,天天念着他那大哥哥。” 白清妍嗔怪着,小家伙红了脸往人怀里躲。 “舅舅和王兄来过了?”应紫皱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啊,你走后,家主和泽哥就回来了,但也没多久就又走了,听说是去南诏做什么生意?” 白清妍说着摇头, “俩人也没说其他什么,就走了。” 能让舅舅与王兄如此看重,想必是乌月族的事…… 罢了,此事她插不上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应紫想通以后便告辞随百里泠竹去了医馆。 医馆与客栈比邻,应紫一眼就瞧见了蹲在客栈门口拿着根尾巴草逗猫的云钺。 上次云昶回来,将他留在了柳芜城,帮扶叶老照看铺子。这云家产业做大,叶老宗曲打理的井井有条,温卿又由白家照看,他到了却没什么用武之地,天天蹲在这客栈门前。 百里泠竹先一步进了医馆,应紫看着医馆里人头攒攒,便没进去添乱,先去了一旁客栈,与云钺打着招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云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再敢招惹人家小姑娘我就打断你的腿!” 应紫一脚踏进客栈,还没瞧见人就听见里头鸡飞狗跳的声音,唐掌柜跪在地上,满脸苦相,身后压着个凶神恶煞的女子,那女子抬起清丽的脸,瞧见半跨进来的应紫,愣了一愣,骂骂咧咧放开了人。 唐弈像瞧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狗腿子笑着: “应姑娘又来光顾小店啦,这回打尖还是住店呐?” 应紫笑着随意找了个做座下,看好戏般看着二人: “我来看看百里姑姑,这不正巧瞧见了一场大戏。” 百里云苓正在气头上,气鼓鼓坐在她跟前猛灌了一壶茶,唐弈小心翼翼跟在人身后替人捏着肩,细声细语说着好话: “娘子,力度可还适合?要不小的给您弹首小曲儿消消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百里云苓神烦地摆了摆手,说着: “就你那弹的曲子哪有人愿意听,也就老娘看的中你这个琴师。” “诶诶,娘子说得对,没娘子哪有小的今日,小的该感恩戴德才对,哪能惹娘子生气。” 唐弈捣蒜似的点着头,讨好似的笑着,百里云苓总算消了气,摆摆手让他下去招呼客人,唐弈得令欢快溜到门口,笑得满面春风。 应紫瞧了瞧门口尾巴摇的欢快的某人,笑道: “还是百里姑姑拿的严。” “哼,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百里余气未消,对着人身影冷哼了一声,转头问道: “说起来泠竹上回解开心结,少不了应姑娘相助,今后有用的上的尽管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笑了笑,一双眸子眯起,她就喜欢百里姑姑这般豪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 两人正相谈甚欢,冷不丁听见门口一声惨叫。 只见唐弈正企图抱住一只猫主子,大约是弄疼了它,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迈着优雅的猫步,昂首挺胸走到倚着门看好戏的云钺跟前邀宠。 再看唐弈,胳膊上三道血淋淋的抓痕,扶着胳膊挂上两行眼泪走到百里云苓跟前卖惨求安慰: “娘子你看他们都瞧不起我~” 百里云苓往他身后一看,云钺捞起了脚下的猫儿,人猫俩看着卖惨的唐弈,都是一模一样的嫌弃眼神,百里云苓瞬间黑了脸,揪着唐弈耳朵骂骂咧咧往楼上走: “连个猫都瞧不起你,窝窝囊囊的老娘当年怎么会看上你?给我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含笑看着二人身影进了里间,喝了口茶,一点都不担心唐弈的安危。 百里姑姑虽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还是担心他的,大概是给他包扎去了,好歹也是百里家出来的,医术也不会差到那去。 应紫起身拍拍一旁静立着的年轻的小子,说道: “你干娘干爹今个大概不会下楼了,今个可要好好看着店。” 小伙子一脸迷惑地挠着头,看了眼楼上,还是乖乖应下。 应紫走到门口看着吸猫吸得神魂迷离的云钺,无奈笑着。 不得不说,这位表哥整日板着脸,笨拙逗着猫儿的模样还有几分可爱,这反萌差也惹得各家路过的姑娘偷偷瞄着。 “今个巧了,不如咱们去酒馆,我请哥哥一顿?” 应紫话音未落,就听见南宫姑娘清亮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怎么行,恩公既然来了,自然要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呀。” 说着南宫百里俩人走到她跟前笑着说, “正好钺小哥也在,不如一同前去,还有姑姑他们,怎么不见客栈老板?” 南宫昽往客栈里瞧着,正奇怪着,被应紫截住话头: “百里姑姑他们今晚可出不了门,南宫姑娘不必麻烦了,我们兄妹俩随意凑合一顿就行。” “那可不行,”南宫昽拉着人不让走, “应姑娘要不嫌弃,不如去我们那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这回你可不许推辞了。” 应紫看了一眼云钺,后者表示他无所谓,应紫看了看跟在南宫昽身后一刻也不肯将目光从南宫昽身上移开的百里泠竹,心下一笑。 “那可说好了,我可不去那竹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南宫昽闻言红着脸嗔怪着看了一眼百里泠竹,后者憨厚笑着,没半点自觉。南宫昽回头笑吟吟看着她: “自然。” 一行人四人正准备出发,大概是有人急着回客栈,迎面正要撞上人,应紫被云钺伸手一护,躲了过去。 跟前三个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匆匆道了声歉,也没瞧清楚脸,身影就消失在客栈里。 应紫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差点撞上她的身影,直到南宫昽出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喃喃道: “大概认错了吧……” 真假紫衣侯 …… 应紫在这柳芜城待了些许时日,终于等到了西戎的来信,她捻着信纸,勾唇一笑,了然于心。 恒侯他们开始行动了。 今个她是打算走的,南宫昽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拉着百里泠竹还有唐弈夫妻俩给她送行,临行时,她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百里姑姑,不知这些时日客栈可有中原来客。” 百里云苓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说道: “好像是有几个中原口音的人下榻,不过前些日子好像离开了,小姑娘有什么事,只管说来。” 应紫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摇摇头,无奈笑道: “没什么事,随口问一句罢了。” 旁人并没有察觉什么来,唯有百里泠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他一眼,终于上了马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思索着一系列的琐事。 她此前问过云钺,他待在客栈这些时日可曾见过熟识的人,她清楚记得当时云钺顿了顿,垂下眸,说道: “未曾。” 而那日的三个人中,定有他认识的,而且极有可能与她有关,否则他不会如此。 至于云钺为何守在客栈这事儿…… 应紫叹了口气,往后一倚,眸中幽幽。 看来她这位便宜表哥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会……是他吗…… 这想法一冒出头,便像羽毛在心中挠过,又像新芽拱开心尖尖上的土壤,痒痒的,酸溜溜的,惹得人不得安宁。 纵使她再怎么不愿承认,她真真切切念着他,想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让她尝过蜜饯滋味,又亲手喂了她一颗毒药的人。 而她,却甘之如饴。 应紫抬手蒙上双眼,仰头长长叹息一声。 她呀,大概是魔怔了。 应紫不在的这段时日,宫里头的人没闲着,该传信的传信,该拿人的拿人,当真是出演了一处黄雀在后的大戏。 恒侯大抵是放弃了对王宫的控制,任凭眼线各个被拿。 大概是最近这件惊天的好消息,才让恒侯放弃了王宫这块肥肉。 这消息不知是从何处传出来的,短短几日传遍了西戎。 这口口相传的消息便是这紫衣侯早就殒没在翎山一战,前些日子入宫的紫衣侯是个冒牌货。 顿时全国上下人心惶惶,更有甚者在王宫门口聚众讨要说法。她不在宫中,这谣言短短几日就发酵成了她这个冒牌货软禁君王,把持王宫,伺机夺取西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听说这件事时,倘若不是当事人,她差点就信了那传言,传的是绘声绘色,细节都合得上,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而这几日,恒侯展示了紫衣侯“生前”所着战甲与标志性的长月戟,更是坐实了传言。 最近紫衣侯亲卫归顺恒侯的消息传遍了西戎,顿时全国上下声讨声冒牌紫衣侯的呼声越来越响,几乎带动了整个西戎。 应紫确实没想到这恒侯会想到用这种计谋来为自己冠上大义之名,以她对这位二叔的了解,他就算是有夺位之心也没有那能力,也就只能想出拿儿子做套狼的把戏。 这般算计环环相扣,必然不会是他那脑袋想出来的,或许是他那几位好谋士,或是他傍上的南诏,听说最近南诏那个座上宾很受器重? 不过目前她并不关心这计谋是谁想起来的,亲卫归顺一事她是不信的,要说谁叛变她或许都会信,但千影叛变,她是绝对不信的。 但他要是当真背叛了她…… 应紫掩下眸中深沉的墨色,勾唇一笑, 她也绝不会姑息! 她回到王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校场看那群小伙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那些将士们脸上一扫散漫,取而代之的是血气方刚目光坚毅,她不禁感叹,这李统领短短把月就练出这样军容整肃的队伍,不亏是军中雄狮教头。 当然她今天来还是因为一件事,听说彭正那小子第一百次被秒杀后,终于与李统领打成了平手。 当然李统领是留了后手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那个小子坚韧意志的欣赏。 这小子见了她,终于肯老老实实行礼,只见人目光灼灼,大声喊着: “属下拜见殿下。” 应紫将人叫到跟前,问道: “感觉如何?” 彭正一脸的兴奋,带上军中人喊号时特有的大嗓门: “回殿下,爽!” 应紫勾唇一笑,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次我说你要是打赢了李统领,我就升你做副统领,这回你只与李统领打了个平手,这奖励可不能兑现。” 彭正眸中亮色黯了黯,复又攥起拳头,燃起斗志,大有再战之意。 应紫瞧见人眸中熊熊斗志,满意一笑,故意吊了会儿关子,才说到: “虽然我不能让你做副统领,但做个小头头也是可以的,今后让你带一队,当个小统领怎么样?” “殿下当真?”彭正急急问道,几乎扑上前来, “那今后我是不是能领兵作战?” 应紫起身站起,望着远处飘扬的军旗,说道: “当真,只要开战,你就能上战场率军作战。” 彭正得了肯定,顿时摩肩擦掌跃跃欲试,一溜烟复又跑去挑战李统领,全然没听到她站在那儿,喃喃的话语: “离那一天,不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 英姐拎着红缨枪猛地撞开门,闯进来,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奶奶的,就这么任凭他们污蔑?看我不掘了他们祖坟!” “英姐姐可积点口德吧,掘坟这事不可乱说。” 定柔慢条斯理给应紫奉了杯茶,皱着眉看着闯进来的定英。 定英瞧见应紫悠哉喝着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将红缨枪“啪”地拍在桌上,灌了壶茶水,抹了把嘴,一脸不解地看向应紫: “殿下,难道你就打算拿那千把个不成器的城中守备去跟恒侯打?” 应紫垂下眸,撇开茶叶,轻抿一口,喟叹一声,才掀起眼皮答道: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急的恨不得摇醒她的定英顿时自暴自弃生无可恋,觉得自家殿下大概脑子坏掉的定英尝试开发自己的脑瓜子,发掘歪门邪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不如,咱们去说,殿下就是真殿下,殿下的伴读总不能不信吧。” “英姐您可省省吧,这情况您就算打到恒侯门前去人家也不会信你,说不定以为你是被人收买,将你扣下可麻烦了,您就安安心心待在这儿就成了。” 定柔在应紫身后不紧不慢替人捏着肩,嗔怪着瞧了人一眼。 定英烦躁得只挠头发,看着跟前岁月静好的主仆俩,顿时觉得自个是自讨苦吃,拿了红缨枪冲去校场找那群小子干架去了。 这一晚,校场的人苦不堪言。 是夜,定柔替她揉着太阳穴。 应紫看了一眼定弈传来的消息,丢进烛火里,看着火苗将白纸黑字燃烬,眸中映着跳跃的火苗,看不出神情。 “殿下,可要柔儿弹首小曲助眠?您都盯着那簪子看上一下午了……” 定柔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扰乱了人心绪。 应紫看了一眼锦盒里的风头簪子,长叹一声,抬手收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紧紧盯住那锦盒上熟悉的纹路,沉默着。 她究竟在奢望什么呢? 既知是奢望,又何必苦苦追寻呢…… 彼时一室昏暗,烛火恹恹,她身形掩在阴影里,忽然笑出声来。 倒是一旁的定柔吓了一跳,出声问道: “殿、殿下?” “没什么,”应紫面上还带着自嘲的笑,复又坐在座上,让人捏着肩。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出声: “柔儿,我想吃蜜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柔被那低沉的带着乞求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那昏黄的烛光里,她竟看出那个从小长到大,从没露出过也不允许自己露出脆弱神情的姑娘,此刻眸中带出几分渴求的意味,就像向母亲央求一颗糖的孩子一样,带着期待与渴望,脆弱得似乎一触即碎。 她默默退下,柔声答着: “是。” 她似乎在那昏暗里坐了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时光。 白日里是血腥的,危险四处潜伏,稍不留意便会丧命。 可她并不怕,甚至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将手中的剑刺入敌人胸膛,哪怕那温热的血溅到她的脸上,都不曾动容。 黑夜才是最可怕的,绝望、无助如同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猛兽,在夜幕降临时,悄悄的,出其不意,缠上来,将她包围。 哭喊声卡在喉咙里,无人知晓,无处可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她只能蜷缩着,躲在角落,惊恐地看着它们将她一点点吞噬,咀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她与黑暗融为一体…… “阿紫。” 一声呼喊将她猛然惊醒,看着面前面带微笑的王兄,她恍然有几分失神。 “阿紫从前可没有吃蜜饯的习惯。” 看着王兄手中的蜜饯,她才回过神来,方才是她让柔儿拿蜜饯来。 她没有深究王兄为何出现在这儿,她默默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 “我还记得从前阿紫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喜欢藏在榻下面,睡觉时就喜欢抱着,生怕一觉醒来便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兄的面孔在烛火里忽明忽暗,他似乎笑了笑。 应紫却忽然觉得入口的甘甜滑入心扉,便是一片苦涩。 尝到了又能怎样呢,不属于她的终究会被夺走。 应紫垂下眸,说道: “扔了吧。” “阿紫。” 王兄忽然正了脸色,将手中蜜饯放下,坐到她跟前。 “从前失去的,需要你用自己的双手夺回来。” 她轻轻一颤,望向王兄那一双洞穿人心的碧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些所谓奢望奢求的,一样可以靠你自己拿回来。” “正如在你之前,没人能创造紫衣侯的辉煌,就连父王,也不能。” “这王宫,这西戎,这天下,都是你的。” “只要,你愿意。” 大战 ……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抉择 …… 这天定家四兄妹奉命休沐,在八仙楼遇见了开庆功宴的韩章彭平一众兄弟。 战后应紫放了他们几天假,彭平自当上了官儿,很是逍遥自在,为尽地主之谊,特地将各位都请来好好庆祝一番。 彭平醉醺醺揽过瘦瘦小小的韩章,举杯对着一众兄弟说着: “咱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来!干了这杯。” 底下一众人起着哄,气氛很是热闹。 门口的定柔往里头瞧了一眼,犹豫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要来享受一顿的,怎能半途而废。” 定策说着,一眼瞧见了被人高马大的彭平揽在怀里瘦瘦小小的韩章,当即一笑,往他们方向打着招呼。 还是彭平先瞧见了四人,招呼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不是跟在殿下身边的定策大人,快快进来,诶,英姐也来了,这回您可得给兄弟们面子,你们说是不是?” 说到底,还是英姐跟这帮人熟络些,当时在校场上没少欺压这帮新兵蛋子,战场上也甚是骁勇,这回逮到她,这帮小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英姐向来豪爽,当即撩裙大气一坐,跟一群大老爷们谈笑风生: “叫酒来,今个不把你们都喝趴下,我就不叫英姐!” “还是英姐豪爽,来来来,上酒来。” 定弈眼馋酒楼的小菜,早溜到一旁大快朵颐,定柔跟定弈寻了处清静地方,看着老大姐坐在一群人中开怀笑着。 不论什么时候,英姐姐都是这样惹人关注呐。 定柔看着人群中光彩夺目的英姐,晃着自己的小酒杯,眼珠子在人群里乱瞄,叹了口气,果然漂亮小哥哥就是难找。 定柔眸子瞥过一旁局促喝着酒,眼睛还悄悄往一边瞟的韩章,愣了一下,目光在英姐和那小子之间流转一圈,一双杏眼眯成月牙,噗嗤一笑。 哎呀哎呀,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柔正想端起酒杯,却被人按住了手。 身后清秀的一张俊脸板起,一双清亮眸子盛着认真的神色: “你醉了。” 定柔脸上浮上两团红晕,迷蒙着双眼看着他,忽然笑出来。 什么嘛,她又何必去别处寻漂亮哥哥呢,这不现成就有一个? 她不自觉搂上身后人的脖子,攀上他身子,感受到他僵了一僵,她一笑,脸边酒窝隐现,她附在她耳边娇笑着说: “哥哥从了我吧。” 定弈滴酒未沾,却觉得自己好像醉在了那吴侬软语里,捧起小巧的一张脸,轻轻吻了下去。 他醉了吗若不是醉了,可人儿怎么会说出他梦里同样的话? 既然醉了,那就醉得更彻底些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在一群人在八仙楼里醉生梦死的时候,应紫到了东南边陲。 此处曾是恒侯安营扎寨之地,也是他与南诏人通信之处,她想来查探一番,看看是否有其他收获。 千影先前阻断南诏援兵之时,曾与南诏之人短暂交手,当时回城时间紧迫,他并没有来得及收拾战场,这次也趁着收拾一番。 “你与南诏人交手,可有什么收获?” 应紫站在一片焦土上,眺望着远处南诏城池。 “回殿下,这次交手南诏的作战方式似乎与以往不太相同。” 千影垂首答道,“南诏人作战皆是横冲直撞,从不讲求章法,这次却有行有章法,个中招数狠辣防不胜防。” 应紫正沉思着,有小兵一溜烟跑上来,抱拳道: “禀告陛下,前头发现了个昏迷的人,看服侍像是异族人。” “异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一皱眉,往前头走去,只见不远处山包上伏着个身影,像是被人随意丢下。 千影先一步上前查看,他探了探人鼻息,看了一眼那人紫黑的面相,向应紫禀报着: “回殿下,此人似乎身中奇毒,尚有鼻息。” 良久,应紫并没有搭声,千影正觉得奇怪,忽然瞥见殿下掩在袖子里攥成拳头微微颤抖的双手。 千影听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殿下,用隐含不易察觉的颤音说着: “带回去。” 傍晚,王宫。 烛火在黑暗中晕开光影,将锦盒里的凤首金簪映得熠熠生辉。 应紫指尖流连过那昂首长鸣的凤首,轻叹一声,合上了锦盒,放进一旁书架。 烛台随着颀长的身影移到床榻上,男子睡容安详,却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将烛台放在一旁,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轻轻蹙起眉。 那日他倒在地上,形容憔悴,那悄无声息的模样,让人心中一痛。 她不知道救他回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既已经选择离去,又为何在她疗好伤时,来招惹她。 还是以那样无助,颓然,脆弱的情形。 她攥紧了衣袖,神色在烛火中忽明忽暗。 无声的思绪像是一跟针,扎进柔软的心房,阵阵刺痛像龟裂的痕迹,细细密密蔓延开来。 从东南边界回来,过去半月有余,满城名医对此毒束手无策,唯一能做到不过是吊住他的性命。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如今就这么无声无息躺在榻上,任人宰割。 他冷静睿智,心机深沉,又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险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定然是他的阴谋诡计。 她这样安慰自己,却没由来一阵心悸。 他…… 会死吗。 门外阴风起,一阵冷风直入,忽地灭了灯火。 “什么人!” 黑暗里,一双警觉的眸子直射窗外,握紧了怀里匕首。 “嚓——” 一声短促的擦火声划过,火折子自那人手中亮起,照亮了窗外人的身影。 来人带着兜帽,面容掩在帽檐下,看身形是个女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不必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只消知道,我们能救他。” “本宫凭什么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应紫警戒着四周,危险眯起眸子,此人能悄无痕迹闯进她的寝宫,说不定会有同谋。 “呵,”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唇角勾起,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女子朱唇轻启,缓缓吐出两字—— “兰匪。” 应紫并没有搭话,依旧是一脸警惕的模样。 “他所中之毒乃是我族特有的兰香梦,中毒者入梦越深,五脏六腑衰竭越快,此毒唯有我族能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女子并不着急,慢条斯理说着: “殿下可以慢慢考虑是否与我们合作,但此人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 “三日后,我等在春月楼恭候殿下。” 女子娇笑一声,留下一句话没了身影。 窗外冷风暂歇,一股兰花幽香缓缓传来,一封带着兰花印的信笺落入应紫手中。 应紫怔怔拿着那信笺,满目惊异。 不仅仅是为那兰花印,更是那女子离去时的惊鸿一瞥。 她自那兜帽下看见了那双碧莹莹的眸子。 接到了妹子的来信,应泽马不停蹄赶回到了王宫,径直闯进寝宫,正打算关怀一下自家妹子,一眼便瞧见了躺在他宝贝妹子榻上的墨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面露不善的王兄,应紫尴尬笑了两声,拉着王兄就往外走: “咳咳,王兄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 …… “你是说,兰花印?” “对,我怀疑乌月族可能与南诏有什么关联。” 应紫表情凝重,看着那方带着兰花花押的信笺。 应泽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方一模一样的信笺: “当年我之所以追查到梁国郭家,也是因为这带着兰花印的信笺。” “这么说,我们是被人算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皱起眉,发现事情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从一开始的郭家到南诏兰匪,乌月族就在一步一步引导着他们走向乌月族期望的方向。 应泽摇摇头,说道: “或许,是内斗。” 恒侯府搜出来的兰花信笺显然与南诏兰匪有关,而来给她兰花信笺的那个乌月族人显然与之有不共戴天之仇,兰匪与乌月族定然有密不可分的联系,若说是内斗,倒也说得过去。 但无论如何,他们显然已经卷入这场纷争之中,脱不了身了。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南诏兰匪对我似乎有很大的怨念,那么此刻乌月族抛出橄榄枝倒也说得过去。” 应紫抚过信笺上那栩栩如生的兰花印记,说道。 “说起来,这次随舅舅去南诏,收获不少。” 应泽放下信笺,摩挲着手中冷玉,说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们一行打扮成商人模样遵着线索摸到了南诏,但这线索却断在了一家青楼。” “青楼?” 应紫摸着下巴思索着,要说这青楼,最先想到的定然是柳芜城的慕容家,各国的秦楼楚馆,都少不了慕容家的身影。 正说着她忽然想起,那人所说的春月楼,也是王城一家有名的青楼。 “那乌月族有没有可能与慕容家有关联?” “既然你能从柳芜城借到兵,那慕容家又为何不能向旁人伸出援手?” 应泽含笑答着。 这般想着,又牵扯到当时的梁国定国公传闻是死在青楼女子手里,而郭家满门覆灭,唯有郭祁出逃,他离开时,也是一家青楼覆灭。 应紫脑中闪过一丝想法,似乎发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么郭家有没有可能与兰匪有什么关联?” 应泽看着应紫一笑,拿出一副画像: “这是从南诏拿回来的那人的画像,这上面的人想必你是认识的。” 应紫看着那画像上那副面容,目光沉沉。 画上人一双丹凤桃花眼,眉尾泪痣熠熠生辉。 开战 …… “唉——” 定策今个在她跟前叹了等人前往东南增援,将亲卫留在王宫,由李统领统帅,自己则秘密随军出行。 这次出行,她有一个重要的目的,会会那个被南诏奉为座上宾的兰匪 “英姐,你本可以不用来的。” 应紫无奈看着英姐,说着。 本来应紫只想带着千影跟筇衿前去的,谁知英姐执意随行,定柔与定弈也决定跟着出一份力,至于定策那家伙,看着这上赶着的仨人,当即表示要自己留在王宫替新任宰执大人分担国事。 “那怎么行,没有我英姐在,那群家伙哪会尽心尽力,我还得看着这帮兔崽子呢。” 英姐说得大义凛然,却被一旁掩唇笑着的定柔戳穿: “英姐那是担心那人不尽心哪,怕是担心人太尽心,叫旁人看上拐跑了吧。” “你个小丫头,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会说了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英姐笑着抬手作势要打,定柔大惊小怪躲在定弈身后撒娇: “弈哥哥保护我呀。” 英姐看着听话挡在自己跟前坚定不移的定弈,收了手笑骂道: “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偏向柔儿了。” 一时气氛十分欢快,筇衿看了看悠哉喝茶的应紫跟她身后尽职尽责斟茶的千影,再看看打情骂俏的三姐兄妹,深深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和他们待在一起。 “如今战势如何?” 应紫看着军机图,皱着眉问彭正。 这次彭正为主帅,韩章为副将,他们带兵到达比应紫一行人早上些许时日,提前了解了情况。 “回殿下,情况不容乐观,南诏连攻克我两座城池,我们所在渠山的正是重要关卡,倘若此关一破,后再无险关可守,南诏大军即可兵临城下大军压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彭正表情凝重,说道: “而且先前两位守城知府皆弃城而逃,加上长途跋涉,如今士气很是低迷。” 彭正出身一介莽夫,这些时日下了很大功夫学习,又不至于囿于死板印象,还能与实际情况结合,进步颇大。 应紫满意点点头,说道: “大将军这些日子突飞猛进啊。” “是、是吗。” 彭正冷不丁被上司夸了一番,有几分不好意思,红着脸挠了挠头。 “那我问你,这些日子南诏可有什么小动作?” “南诏派了几小队人来偷袭,但被咱们打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彭正憨憨笑着。 应紫却在思索,这是南诏来探他们的虚实来了,连克两城对南诏而言损耗不少,免不了停休整顿,而自己一方长途跋涉,也许要休整。 “你们到这儿多少天了?” “回殿下,三天了。” “很好,我们在休整一日。” 应紫点点头,板起脸严肃说道: “还有,南诏一方胜在神出鬼没,战场上瞬息万变防不胜防,切记要提高警惕,以及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是。” 彭正总归新人,经验不多,唯有一腔热血,对上这样难缠的对手少不了吃亏。而她此前多次带兵出征,是沙场上的老手,看着点儿总不会出了大错,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深夜,应紫端着烛台研究着军机图,问一旁的筇衿如何分析。 提到自个擅长的,筇衿立马昂首挺胸来了自信。 “据小人分析,这敌我双方各有优劣。” “首先,咱们的优势就是骑兵突出,倘若有个好将帅,善于寻觅战机,可以在战场上取得主动,但是咱们的劣势是,兵源不足,攻易守难,但是——” 筇衿指尖落在他们所在关隘,得意笑着: “咱们所在的关卡,恰恰是攻难守易,正好弥补了咱们的劣势。” “而敌方呢,”筇衿移到被南诏占据的两座城池, “兵源充足,筑城掘沟,坚壁防御,以逸待劳,攻难守易。” “劣势是必须后备充足,粮草兼备,不利于战线拉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可以看出敌方的将帅也很是聪明,战术上多诡变,让人琢磨不透,从而达到了速战速决的目的,完美补全了自身的劣势” 应紫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筇衿,寻了处坐下,斜支下巴,看好戏似的问道问道: “那优劣不相上下,如何制定战略?” “这个嘛,”筇衿贼兮兮笑着, “就看殿下是想拉长战线搞拉锯战,还是速战速决啦。” “都说来听听。” 筇衿摇头晃脑说得兴起: “这第一个法子就是耗,反正咱们据守险要地形,南诏一时半会儿肯定攻不下来,偶尔派兵骚扰骚扰,南诏一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弹尽粮绝。” “但这法子有个劣势,就是南诏后援可以不断补给,这样一来,与整个国家耗,比的就是身后的人力财力物力了,那花去的时间没有三四十年是拿不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第二个法子就是直接正面刚,敌军不过是胜在诡计多端,但阴谋诡计挡不住直闯的莽夫,我看彭将军那股子浴血奋战的猛劲就够使。但这法子,需要兵力支撑,就现在咱们这点兵力还远远不够。” “当然啦,这最后的决定权自然是在殿下您的手中,小的只是给您分析分析,哪有您久经沙场的厉害。” 筇衿做完分析还不忘拍人马屁,被应紫一脚踢出了大帐,人也不生气,抱怨两句拍拍屁股,乐呵着回帐里睡觉去了。 筇衿说得都在理,头一个法子定然是不可行的,但这第二个并不十分完美,具体如何,还得她细细思量。 夺城 …… 攻城之日选在翌日丑时。 战士熟睡,人心松懈之时。 城中火光冲天,惊扰了人们的美梦。 疾行之师,借着夜幕与火光的掩护,向强占巢穴的鸠鸟张开了虎盆大口。 这那小子率的兵,还在,但是那是为了阻断敌方增援的,如今他们拿城中百姓威胁,那也没啥用啊。” 彭正挠着脑袋,不明所以。 “这样,你给韩章递个信儿,就说要是里面有小队人马企图突破重围逃离,就让他假装不敌放行,其余情况,一律严守。” “呃,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彭正虽说不太明白,但既然殿下这般吩咐,定然是有道理的,即刻就要下去传信,又被人叫住。 “还有,倘若有小队人马偷袭,立马出兵包围城池。” “是。” 隔日,南诏果然派人偷袭,彭正立马调兵包围,而韩章一方顺利放走了那一小队人马。 “殿下,那些杂碎将城中百姓赶出来替他们当头阵,这可咋办?” 彭正火急火燎冲进来,喊着。 应紫正收到了韩章的消息,了然一笑,道: “派几个嗓门大的去叫阵,就说他们家主子早就抛弃他们逃了,让他们不要负隅顽抗,早早归降。” 这下彭正更是二丈摸不着头脑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按殿下说得做,结果那群人果真就信了,顿时斗志消散,丢兵弃甲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您可太厉害了,您怎么猜到的!” 彭正一脸喜色踏进帐来,万分崇拜问着。 “彭将军,殿下她日理万机,不如咱给您讲讲?” 筇衿得了机会企图傍上另一个大腿,献着谄媚。 应紫瞧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自个登上了城楼。 她眺望着远处,思绪万千。 她不想冒险被濒死一击重创,兰匪显然也会想到。 这会算是他们无声达成了一个协议。 她放他活命,他还她城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不相欠。 能与她周旋如此之久,还能全身而退,确实是个人物。 倒是让她对这位南诏座上宾越来越感兴趣了。 彭正很快进城驻扎,那些俘虏们被留下修缮城墙与被破坏的民宅,顺便安抚了受到惊吓的百姓。 很快城内恢复生机,他们开始策划起夺回另一座被占领的城池,琏城。 这回,他们倒没费什么功夫,直接大军压境,两路包抄围了个严严实实。 先前南诏挟持百姓的肮脏行径不知怎的传到城中,城中百姓很是愤懑,又得知外有援军,民心亢奋,纷纷自发组织反抗,彭平他们与百姓里应外合,趁着南诏军心动荡一举夺回城池,全城百姓纷纷出门欢迎,万人空巷,一片盛况。 唯一可惜的便是没能拿住那个兰匪,让他逃了出去。 应紫并不气馁,若是兰匪这样轻易便被她捉住,那也太无趣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立在城墙上迎风眺望,远处南诏地界零星几个巡逻士兵溜过,唯有北风萧瑟。 “您是说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南诏?” 彭正一脸的兴奋。 “不错。”应紫端起茶,答道。 “但是仅凭这些兵马,怕是后备不足。” 定柔蹙起秀气的眉,说着。 “自然,所以我打算从京城调兵,运送粮草与兵甲。” “那当然好啊,想上次算计咱们殿下的仇还没报,这会就打到他们姥姥家去,让他们哭爹喊娘才痛快。” 定英撸起袖子斗志昂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话是如此,但从各处调兵,京城守备疲弱,难保没有趁机偷袭之人。” “柔儿就放宽心吧,殿下她自有计量。” 英姐劝着担忧的定柔,拦着人往外头去了。 此前应紫考虑这一问题时就考虑了良多。 京城有裴安定策处理政务,又有李统领坐镇,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至于粮草军饷一事,她联系了柳芜城向萧家购入军械,又与南诏为商的舅舅,解决了粮草一事,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日后,十万援军汇合,西戎大军挥师南下,一举攻克颍、渝两城,大获全胜。 “哈哈,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恶气,咱们拿下颍、渝两城,再攻克这前头的琅山,便可直捣诏阳,拿下他们的老巢了!” 彭正披着披风大步踏进来,一屁股坐下豪饮了一壶,大笑着。 应紫站在布防图前紧锁眉头,暗自思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颍、渝两地多山谷,并不利于我方作战,这次一连攻克两城,损失也不少,再加上战士长途跋涉,士气低迷,往后恐怕于我军不利。 再者,不知为何,这两战对方战术明显与先前那神出鬼没的伎俩不同,反倒显得十分平庸,这颍、渝两城得来的也太容易了些…… “此战不可大意。” 应紫转身坐下,轻摇着头。 “韩章那小子想得个头功,已经带兵前去打探了,殿下大可放心。” 彭正嘿嘿一笑,答着。 “定弈呢,还没回来?”应紫皱起眉,问道。 此先皆是又千影潜入敌城打探,只是此前千影负伤,定弈便请缨前去,但这个时候,该回来了才是。 “未曾。”定柔下意识摸上琴身,有几分担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报——前卫兵遭敌方伏击,韩、韩章将军被俘——” 一小兵浑身鲜血,跌跌撞撞闯进来,跌进众人视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报——颍城守卫被劫,城防失守——” “什么!” 定英夺过长缨枪,当即就要闯出去,却被应紫叫住。 “站住!” 应紫坐在座上,面色阴沉,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啧,大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布袋阵…… 突围 …… 南诏大军以琅山做幌,从后方突袭,阻断退路,自内而外合成包围之势。 先舍颍、渝两城,请君入瓮,再一举围困,这布袋阵不可谓不高明。 “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他们把咱们困死?” 定英心烦意乱在屋里头乱转悠。 “英姐。”定柔停下擦拭琴弦的手,对着定英摇了摇头。 定英看了一眼死死盯着布防图的应紫,终是闭了嘴,蹲到角落擦着自个的红缨枪。 如今里头的消息传不出去,外头杳无音信,他们一行人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围墙之内,算得上是走投无路。 再者,此次出征,调动了大部分兵力,就算能递出消息,调动了四方守备,后方薄弱,只会正中南诏下怀。 前方是易守难攻的琅山,后方是虎视眈眈的南诏大军,倘若坐以待毙,只能弹尽粮绝,届时才真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若说得出个决策,搏死一击,却有一线生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只是往后撤,便是要舍弃韩章等人,若攻上琅山,又谈何容易。 这最终的决策,做得不可谓不艰难。 “娘的,咱啥时候受过这憋屈,不然咱们兄弟跟他们拼了,掩护您撤回去,不管怎样,殿下您得回去!” 彭正拍案而起,骂骂咧咧说着,被应紫一把按下。 “胡闹!”应紫狠狠瞪了人一眼, “这些时日,你们谁都不许轻举妄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瞧见人果真动了怒,彭正乖乖闭了嘴,眼巴巴看着她。 应紫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眸中显出坚定: “今晚,攻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夜色掩藏了匆匆行军的脚步,凶恶的群狼朝酣睡的羊羔亮出了爪牙。 火光骤起,带着刀剑入骨的惨叫,与声声泣血的琴音。 跳跃的焰火映照着狼群狰狞的面孔,血腥,疯狂,带着无所畏惧的癫狂。 有幸见过那场近乎单方面屠杀的战场的人们,从此以往,每每想起,便不寒而栗。 “我若死了,英姐可会有那么一点念着我?” 韩章一刀砍刀飞扑而来的敌兵,退后与定英背对背靠在一起,转头开玩笑似的说着。 “哼,你想的倒美,有我英姐在,阎王爷也不敢勾走你的魂儿!” 定英挥着红缨枪,一跃跃进重围,染上鲜血的面容在重重火光下美得动人: “倘若你死在我前头,在黄泉路上我也饶不了你!” 韩章愣愣看着那浓丽的面容,展开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好。” 城楼上,琴音阵阵,素弦染血,挥琴人却似不知疲倦,十指连心,斑斑血痕不止。 “铮——” 猛然拔高的琴音在天地间荡开,前方厮杀渐歇,后方隐隐有鼓声传来,似乎有人喊着什么: “陈家军来迟——” 结束了吗…… 定柔茫然睁着眸子,企图从重重人影中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 他还没有回来…… 他还没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柔忽然有几分焦急,抱着琴急急要往下去。 “阿柔!” 身后急促的声音将她叫住。 她怔怔转过身,抛下了琴,提起衣裙,用尽了力气朝那个人跑去,仿佛只要慢上一点,他就会消失不见。 天旋地转,她跌进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她听见他安心的说: “阿柔,我回来了。” 天色浮白,硝烟已歇,应紫立在城楼负手而立,瞧着不远处“陈”字棋,对身后人道: “此次陈家军出动,多亏了云家主。” 身后人摘掉兜帽,显出面容,摸了摸肩上的小灰,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要说还是大殿下这小雀儿功劳大,云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应紫摇头说道: “就算有小灰传信,那陈老将军也不会轻易出手。陈家世代驻守边关,此次能将他那唯一的孙儿送到这儿来,云家主功不可没。” “生逢乱世,那个人没有些个追悔莫及之事,那北疆之地,是老将军最后的念想了……” 云昶叹息一声,望向天边,又默默收回目光, “不过云某此次前来另有一事。” “慕容家主请您三日后,百雀楼见。” 武王二十三年夏,紫衣侯秘密随军出征南诏,被困敌营,镇国公亲率亲卫,披甲上任,接替世子之位镇守北疆,命世子率精兵救驾,终大获全胜。 “当真!” 彭正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果真让我担任主帅,攻打诏阳?” “殿下金口玉言,还能有假?” 筇衿笑着将还晕乎的彭正拉出去,与人勾肩搭背好兄弟: “欸,老兄呐,咱俩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可得罩着我嘞。” 上次一战后,应紫得了消息,兰匪此人不知何等缘故离开了南诏,少了这位军师,南诏等人自然不足为惧,这样她才敢放权给彭正,让筇衿做随军军师指点,大致出不了什么差错。 彭正这小子心思灵活,前线瞬息万变,对他反而有利,又不必受制于人,也是个磨练的好机会。 若说是谁该有什么不满,便也是那新来的陈小将军。 “臣陈平,见过殿下。” 应紫看着这个面容坚毅的陈家小将军,起身负手而立,叹了口气: “陈平,你可是怨我将你留作琅山守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君为君,臣为臣,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从无怨怼。” “呵,”应紫轻笑一声,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陈家可真是教出来个好儿郎。” 他本该是有怨怼的。 陈老将军将他送到这儿来,也绝不是让他留做个小小的留守的。 “陈家世代镇守北疆,代代奔赴沙场为国效力,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无上荣誉,本宫明白陈家的忠心,也明白你所渴望的浴血沙场。” 陈平不觉攥紧了双手,双眸通红,猛然问道: “既然如此,殿下为何……” “为何让你挂帅南伐?为何不许你上阵杀敌?你以为我为何会这么做?”应紫笑着摇头,“因为你是陈家独子?还是因为陈家荣耀后继无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都不是,”应紫蓦然正色,“你以为琅山是什么地方?” “琅山地处两国交界,向内可平叛,向外可增援,你说琅山凭什么给你守?” 陈平猛然抬头,眸中尽是惊讶之色。 应紫叹了口气,拍了拍这小子的肩,意味深长说着: “陈老将军将你留在北疆就是为了磨练心性,陈平,你还差着火候啊。” “陈平,这琅山给你,你守,还是不守。” 陈平艰难咽下口唾沫,重重磕了个响头: “臣,领命。” 应紫欣慰看着这小子走出去,总算放下了块心病。这小子,心高气傲,非得敲打一番,她才放心将这琅山交给他,接下来要干的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渝城,百雀楼。 穿过一众莺莺燕燕,随着引路人到了一处雅间,来人摘掉斗笠站定。 “芸娘,人待到了。” “下去吧。” 座上人懒懒吩咐着,待人退出去带上了门,才眸子一瞟将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应紫并不心急,任人瞧着,直到人笑出声来: “久闻紫衣侯盛名,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慕容芸是慕容家的家主,又曾是头牌姑娘,如今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颦一笑媚态天成。 这倒让应紫想起另外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瞧见她眸光微冷,芸娘慵懒起身,笑着: “我猜您一定是想起了谁吧,不妨说出来听听?” 应紫眸越发深沉,并不答话。 “瞧瞧,怪不得您呐,勾不住男人的心~” 芸娘欺上身来调笑着,应紫面上一沉,问道: “不知慕容家主找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您别着急呀,”芸娘起身替两人斟了杯酒,笑道: “今个奴家备上了好酒,专门请您来尝尝。” 见应紫并不动容,芸娘眸光一转,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猜,您想到的定然是梁国的那个兰妃吧。如何,您不来坐坐?” 应紫眸光一动,最终坐上了位子。 芸娘满意地斟过酒,晃动着酒杯,神情忧郁: “说起来,那可是我亲手□□出来的丫头,可惜就这么白白折在了梁国的王宫。” “那梁国卫国公可是你杀的?”应紫插话。 “正是,”说起这事,芸娘脸上浮现出一种不一般的光彩,顿时兴奋起来, “因为他该杀。 “当年我跟师兄闹翻,跑到浒山当我的逍遥自在山大王,谁让他偏偏来招惹我。 “招惹也就罢了,偏偏还利用我,让我们浒山寨给他背什么谋害世子的黑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芸娘替自己又斟上一杯酒,全然不顾一旁应紫面上一凌。 “所以我恨他,也恨师兄,恨这天下所有负心之人!” 芸娘攥紧了琉璃色酒杯,面上皆是狠厉。 “后来我才晓得,那老头子原来早就跟那些长着绿色眼珠子的家伙们勾结在一起,还枉我尽心尽力□□出来个姑娘来。” 芸娘摇晃起酒杯,果酒漾起层层涟漪,映着酡红的面容,显出几分醉意, “当时我下了山,杀了师兄,回了柳芜城,做我的慕容家主,可是,那时,他已经是梁国卫国公,我动不了他。” 芸娘痴痴笑起来,眉眼一弯, “哪又如何呢,他最后不照样栽在我手里?呵。 “那不久那个人就找上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成了左相家的公子,许诺我只要事成,就让我亲手杀了卫国公。 “我心动了,于是我们慕容家给他们提供情报,给他们密谋谋反招兵买马作掩护。” 芸娘懒懒点上香,将空了酒壶收起,抬眼瞧了应紫一眼, “我猜到他与那些长着绿眼睛的家伙们大概是一伙的,但他们之间如何我不在乎, “那个小子确实让我得偿所愿,我自然还他这份恩情。 “但这份恩情,也就到头了。” 芸娘敛过薄纱,覆在身上,侧卧着背对应紫,疲惫的嗓音传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慕容家掺和这些事儿。 “那个小子让我给你递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十五日后,阆苑恭候。” 谈和 …… 彭正率军南下,自定州取道,一路势如破竹,直抵诏阳王宫。 南诏王室派使者言和,只愿止戈息民,毋庸穷兵黩武。 几经周旋,这场南伐最终以南诏不战而降,俯首称臣为结。 “哎呦我滴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那些个迂腐的老家伙有多难缠。” 定策苦哈哈倒着苦水儿,谁料人家却并不领情。 应紫看向一旁垂首静立的裴安,开口: “恐怕往后的一段时日,还要劳烦宰执大人临政了。” “什么!”定策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不会还要跟那些文绉绉的折子呆在一起大半个月吧——” “你说呢?”应紫斜瞟他一眼,后者识趣闭了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这是……”裴安意有所指。 “陈小将军已经秘密带兵支援北疆了。”应紫眸中一沉, “恐怕这些时日,北幽会不太平了……” “是。只是臣还有一事相告,” 裴安略一迟疑,应紫坐下挥退众人。 “说。” “臣此前听闻中原梁国世子新纳了位世子妃,传闻此人于世子危难之际舍身相救…… “据臣所知,此人生就一副碧眸。” 是夜,烛火恹恹,映出榻前人的身影。 应紫端着烛台盯着那方榻,神情掩在昏暗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曾有一人悄无声息躺在这幅榻上,却让她步步维艰,决策难断。 如今他生龙活虎待在他的梁国,却也能如此轻易扰乱她心绪。 她堂堂紫衣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真是可笑的很…… 应紫猛然攥紧了掌中那副簪子,眸色不善。 窗外阴风起,烛火湮灭,随着清冷的兰香,窗外现出个熟悉的身影。 窗外女子带着兜帽,面容掩在帽檐下,划亮火折子。 应紫轻蔑一笑: “怎么,你们主子就是这样展现诚意的?” “梁国世子一事却属我等疏忽,”那女子正色说道, “主子让我给您带句话,无论您信或不信,乌月族永不与您为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剩下的,就请您亲自问主子吧” 窗外人影倏地不见,一只带着兰花印的信笺落入应紫手中。 黑暗中,应紫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十日后,卅城锦绣楼,请君入席。 “什么!你又要出征?”定英火急火燎冲进来,手里还拿着给人包扎的绷带。 “不是出征,”应紫淡定喝了口茶,“此次去北疆,是为贸易。” “贸易个头啊,谁不知道那陈小将军早就跑了,殿下你可休想甩掉我!”定英忿忿不平嚷着,被定柔笑着拉住。 “得了,英姐,这回殿下就算是去打仗,您也舍不得去,瞧瞧,您这是还没给人换好就过来了吧,那韩将军的伤好不了,最后心疼的不还是您?” 定英一把将手里的绷带藏到身后,结结巴巴涨红了脸: “那那那那点儿小伤,死不了人,还是殿下的事儿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了,”应紫放下茶,状似无意说道, “最近南诏一方局势不稳,我已经下令,将韩章调到渝城与彭正一起守琅山了。” “你你你——欺人太甚——” 定英扭曲了脸色,忿忿不平冲了出去,定柔拉着定弈俩人如胶似漆亲亲热热走了出去,应紫瞧了一眼蹲在角落郁闷画圈圈的定策,轻笑一声: “这次怎么不同他们一起出去?” 定策咬牙切齿瞧着这一个两个的小俩口,顿时觉得这辛辛苦苦盼来的休沐也不香了! “呃,你说你想要同行?” 应紫有几分无语瞧着跟前坚定跪着的小宫女。 “奴婢本以为此生葬于宫墙,就连那个应七七公子想将强要了奴婢,奴婢也从无怨言,但殿下怜奴婢贱命一条,自此铭记于心,不敢忘却,唯盼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翠竹面容坚毅,重重磕了个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奴婢生在北疆,自幼被买进宫,此生了无牵挂,他日在北疆贵人府,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叩请殿下恩准。” 原来是当时应七的事…… 应紫有几分头疼,应七当时确实出言不逊,人也确实是她揍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惹来了这等麻烦。 等等,贵人府? 应紫倏地眯起眸子,问道: “是谁与你说的这番话?” 翠竹一愣,答道: “不是筇衿大人此前说道,殿下要择人去北幽贵人府打探?” 筇、衿。 应紫咬牙切齿默念着筇衿的名字,没想到将他调到陈小将军身边竟然还能在这儿给她使绊子,竟干出这般好事来,倘若让她见了筇衿,定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笑话,她紫衣侯哪是那种靠女人攀附权贵的人? 应紫这边黑云满布,那厢笑得分外晴朗。 “啧啧,殿下这是惹了身桃花债呀,可莫要辜负人家一片真心呐,哈哈。” 定策笑得幸灾乐祸,摇着扇子分外潇洒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太对。 连女扮男装的殿下都有人爱,他一个堂堂正正八尺男儿,为啥至今还打着光棍—— 这一天,定策又在为别人的爱情流泪。 自从知晓了殿下那点儿小桃花,定策心里头不住的冒酸水儿,连着看自个平日里最爱的说书都无精打采。 嗯,殿下生的英姿飒爽,模样好又军功加身,有人思慕再平常不过了,嗯,就是这样…… 定策如是安慰自己,给自己倒着小酒。 可是,还是好酸啊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定策忧伤仰望天空,举杯邀青天,垂首……嗯? 定策朦胧着双眼瞧见桌上一叠糕点眨眼间消失一块,定策愣了愣摸着下巴思索着,冷不丁瞧见桌下伸出的一只贼手,当机立断捉住贼人,思及今日种种,顿时悲从心来,抓住人手痛哭流涕,话说的颠三倒四。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眼瞧着人一个一个成双入对的,连殿下都有人爱,为啥我就没人爱呢,他们一个个都是黑心,黑心那,专往人心窝子戳,你!你还要偷我的点心,只有这么一点儿!是属于我的!你还我啊——” 被抓住手正往嘴里塞着点心的小姑娘被人吓了一跳,咽下了东西,小心翼翼问道: “那,那怎么办,那我以身相许好不好?你、你别哭了……” 嚎得渐入佳境的定策闻言一愣,当机立断扛起人雄赳赳气昂昂往外头走。 后来,年少有成的太傅大人定策成了有名的妻管严。 林莺莺:嘤嘤嘤,夫君早点回来哦。 定策:娘子性急,诸位同僚,失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莺莺:嘤嘤嘤,夫君我想看戏。 定策:得嘞,娘子咱们去南戏苑还是北戏园? 朝上众臣:…… 卅城 …… “哟,这卅城还不赖嘛,酒肆勾栏,啧啧,可真是个温柔乡儿,翠竹姑娘,你说是不是?” 筇衿摇着扇子朝一旁奉茶的翠竹挤眉弄眼,得来应紫一记眼刀, “说起来,本宫听说有人提议择人送去北幽求和,本宫觉着甚好,瞧军师大人生得不错,不知军师意下如何啊?” “咳咳,”筇衿心虚瞟向一旁,“话不能这么说不是,殿下,这翠竹姑娘生在北疆,懂几句北疆话,那在这北疆地界,也算是您一大助力呀。” 话虽如此,如此被人摆一道,应紫到底心里不痛快,狠狠瞪了人一眼,放了茶,下了马车,正有人候着。 “参见殿下。” “小查子?”应紫看着眼前垂首静立的人,奇道。 “殿下举荐的这位伙计勤快,脑子灵活,家主很是看重,这次就调到这儿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宗曲从碧月楼里踱出来,笑着朝人行礼。 “小子不错嘛。”应紫拍着人肩膀,赞许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查安嘿嘿一笑,有几分不好意思挠挠头,赶忙将人请进去。 这卅城地处北疆,紧邻北幽,是两国贸易必经之地。 这些年两国相安无事,贸易越发频繁,胡肆胡商遍地开花,这卅城也越发的繁盛。 碧云楼正是云家在这卅城的产业。 “云家的产业可算是遍布大泽了吧。” 应紫看着手中情报,随意说着。 “呵,”应泽眉眼一弯,温和看向她,笑道,“舅舅向来对你的事尤为上心,何曾有懈怠的心思?” 应紫嘴角一抿,并不接话。 应泽瞧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结未解,心里有埋怨,便无奈叹了口气,放了茶也不劝她,又说起那日在春月楼与乌月族的交涉。 “乌月族内斗又为何要牵扯到我们?”应紫皱起眉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恐怕,还得你亲自问问那幕后的之人了……” 锦绣楼是这卅城有名的秦楼楚馆,其中胡肆盛行,乌月族的碧眸在这一群五颜六色眸子的胡姬里倒是不显眼。 “请。” 应紫随着领路人拐进最里面,领路婢子福身一礼,退出去带上了门。 应紫盯着帷幕后的绰绰人影,等人开口。 幕后人掀开了帘,露出真容。 其人面容姣好,唯有眼尾细纹显露出岁月的几丝痕迹。 她幽幽盯着应紫,半响,叹息一声: “你和她,真的很像。 “你的外祖母,兰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兰梨从帘后走出来,看着她,眸中皆是悲凉: “当年阿姊被迫嫁到云家,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便过去了。” 应紫依旧皱着眉,冷冷开口: “您邀我至此,想必不是来叙旧的吧。” 兰梨轻笑着,邀人坐下,替人斟上茶:“自然。” “那当年追杀梁国世子一事,可是您所谋划。” 兰梨斟茶的手一顿,放下壶: “确是我所为。”她眸中染上凄凉,戚戚开口 “当年乌月灭族,残存族人逃往大泽,那幽国国君承诺护我们周全,让我们在幽兰谷避世隐姓,我们乌月族这才得以安养生息。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 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兰梨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敛眸掩下眸中恨意, “所以我恨梁国,恨那个毁了整个乌月族的昏庸国君,所以我要让他,他的后辈也尝尝,家破人亡的痛苦!” “但是你没有成功。”应紫冷冷插话。 “是,”兰梨苦笑着,眸中皆是痛苦,“我没能成功。” “所以后来,你们与郭家联手,欺瞒慕容家主,借左相之手将兰妃送进了宫,借机打进梁国内部,圈养战马,伺机谋反?” “是,可惜我们又失败了。” 兰梨轻摇着头,应紫冷冷分析局势: “因为,你们内部出现了分歧。” “不错,我确实没能想到,兰匪他竟能布出这么大一局棋。” “那你们今后打算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然是与强者联盟,我们乌月族愿拿出所有诚意,助您拿下北幽。带上来。” 门外一人被缚着双手推进门来,那人看见屋里两人,顿时面露惊恐,兰梨居高临下看着来人,道: “黄鹂,还不向殿下谢罪?” 兰梨转头歉意看向应紫, “那梁国世子一事,确属意外,我实在没能想到,黄鹂这孩子这般大胆……”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扑上前来,一时痛哭流涕悔恨万分: “殿下!我不是故意欺瞒世子,说是我救了他。但,但是殿下!我们是真心相爱,求殿下成全我们吧,我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殿下——” “此事与我无关。”应紫冷淡开口,打断她的话,转身就走, “那人今后如何,与我无半分关系。” “等等!”兰梨急急开口,又有几分犹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有一事,恐怕要告知殿下 “兰匪他,是吾儿。” 卅城,阆苑。 湖边凉亭,座上人衣襟半露,胸膛半敞,斜斜靠在榻上,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口中,眉尾轻挑看向来人,笑道: “看殿下这副模样,想必是见过我娘了?” 应紫上前一步,眸色一沉,幽幽问道: “那不知是称呼阁下为郭祁郭公子,还是兰匪兰军师,亦或是,北幽世子,曲汴大人?” “呵,果然瞒不过紫衣侯。”曲汴直起身来,丹凤眼一瞟,一旁婢女垂首退下,曲汴眸子一转,带上几分挑衅, “说起来,最近梁国那儿倒是热闹的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你?”应紫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问道。 “是我。”曲汴合上扇,掩唇轻笑,“当时梁世子潜入南诏,不巧就被人撞见了,我用的那兰香梦可是极品,保管梁世子去的无声无息,可惜没想到乌月族那群人竟然会找上你。” 曲汴咯咯笑起来,扇骨敲在掌心,一双丹凤眸子波光一转, “不过嘛,似乎如今更有趣了呢~” “你究竟想干什么!” “干什么?”曲汴似乎被这话逗笑了,“人生苦短,总要找些乐子不是?况且……” 曲汴踱到她跟前来,手持玉扇,媚眼一瞟,将将要抚上她的脸, “我对殿下可是好奇的紧。” 应紫冷哼一声,转头避过他的手,转身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曲汴被躲开了手,也不恼,立在栏杆前,拿起一旁的鱼食洒向湖中,瞧着争食的锦鲤,幽幽开口: “紫衣侯,后会有期。” 碧月楼 “你说你要向北幽开战?”应泽皱起眉问道。 “不错,乌月族来信,北幽暗中调动兵马前往宕山,不出十日便能抵达北疆边界。”应紫答着。 “可有什么把握?” “我已经让筇衿带着翠竹去打点好了几家商贩,咱们明日就出发与陈老将军汇合。” “嗯,云家秘密押运的粮草也该到了。”应泽点着头,看向一旁的抱着猫儿的云钺微微颔首, “这趟辛苦钺小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无妨。”云钺一如既往的正经,与怀中卖萌的猫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殿下,外头有人叫骂,像、像是找钺小哥的。” 查安小跑着闯进来,擦着汗心虚瞟向一旁的云钺。 门外,栖霞两手叉腰立在门前破口大骂: “云钺你个王八蛋给我出来!招惹了我还想跑,你躲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个缩头乌龟,如今避而不见,当初整天蹲在客栈门口守着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出来!” 屋内,应紫看了一眼呆板的云钺,问道: “呃,这是什么情况?” 云钺面上未变,一本正经答道: “云叔说,是个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无奈扶额,她自然知道是个麻烦,云舅这话的意思大概是如今战势紧迫,以栖霞公主的身份不宜牵扯进来,让他躲着点人秘密行事,哪知追到这儿来了。 既然人都来了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应紫朝查安吩咐道: “去,把人,请进来。” 屋里的人看好戏似的盯着跟前对视了良久的俩人。 栖霞瞪着双眼盯着云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气鼓鼓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今个必须给我个说法!” “咳,我……”云钺心虚别开眼,罕见的红了脸。 “喵呜~” 没等人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怀里的三花跳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围着栖霞的小腿转了一圈,轻蔑瞄了人一眼,迈着猫步趾高气扬出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我先去找小花了。”云钺磕磕绊绊说着溜了出去,留下黑着脸气的发抖的栖霞与一众看好戏的众人。 “云钺!你给我站住!” 众人叹息,这钺小哥的追妻路还很漫长啊。 “站住。” 一声沉稳不失威严的嗓音响起,成功阻止了云钺拐进小巷的脚步。 云钺停住脚步看向来人: “季世子?” 季潇从暗处现出身来,抱着剑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拐走自家宝贝妹子的臭小子,沉声道: “小子,打赢我,今后我就不再插手你与栖霞,倘若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云钺放下小花,抱拳一礼,答: “云钺,随时恭候。” 战势 …… 北疆往北是极寒之地,冰原遍布,荒草不生,陈家就世代镇守于此。 天色渐晚,乌金西斜,拉长了两人身影。 应紫瞧着远处一只隼鹰呼啸而过,转向一旁的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您镇守这北疆数十年,何不回京颐养天年?” “哈哈哈,”陈老笑着摇头,“殿下啊,我们陈家世代守着这北疆,为的就是保家卫国,从来是冲锋陷阵的热血男儿,哪有什么颐养天年的窝囊心思。” “宝刀未老,是晚辈唐突了。” “无妨,无妨,”陈老往前走着,极目远眺“想当年,咱们跟着先王打下这大好河山,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威风八面,如今呐,咱们守着这大好河山,也算是全了当年兄弟一场的情谊。” 走着,二人到了一处荒野,地上立着个无名碑,陈老拎着酒,祭了坟,招呼着应紫往边个坐。 “唉,当年我们与先王被围困于此,当年一百个兄弟就唯独咱家与先王逃了出来,那一百个兄弟就是为了掩护我们才丧命于此,我们陈家如今的荣华富贵,那都是咱们兄弟那命给换来的,咱们哪能安心待在那安乐窝里啊。” 陈老说的痛心疾首,应紫静静听着,从那轻描淡写的话里听出了当年的惨烈形状,与无限的追悔莫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陈家葬在这儿三代人,父兄,妻儿,还有我长兄那长成的小崽子,我怎能不恨,怎能不念呐……” 陈老一把老泪挥洒在他倾心守候的热土上,一时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应紫沉默着,陈家三代忠良葬身北疆,连着陈老的夫人,她也是有所听闻的,巾帼英雄,当年一己之力震撼北疆,威名远扬,与陈老感情甚笃,两人伉俪情深,琴瑟相和。 天色渐暗,陈老站起身来,抹干了眼泪,眺望着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土地,语重心长说道: “殿下啊,这北疆是先王的心血,您是西戎储君,天定帝子,又是声名显赫的紫衣侯,可万万不可毁了这大好河山呐……” “晚辈……谨遵教诲。” 瞧着应紫执手慎重一礼,陈老爽朗一笑,带着人往回走: “殿下一直未曾辜负过整个西戎的期望,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没想到殿下您竟然会让平儿守琅山,那小子一定很是不情愿吧。” 应紫跟在陈老身后,垂首答着: “陈小将军确实是行军打仗的良才,只是彭将军他更合适此次挂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哈哈,你到是一点儿也不给我老头子面子,不过那小子我是最知道,让他在这北疆呆了几年性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莽撞,这次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应紫沉默了半响,终于出声: “……其实我这紫衣侯的头衔,也只不过是个称谓罢了。什么天定储君,帝子临世,也就是个噱头,从来没有人说,一人便可撼动天下。 如今的西戎所需的是良将,绝不是区区一个紫衣侯,西戎的战士不是为一人而战,而是为整个西戎而战。 我想要的是哪怕少了我这个紫衣侯,亦能为我西戎而战的良将,所以,这次南伐之事,还望陈老海涵。” 陈老愣了半响,仰天大笑起来,连说着: “好好好,好啊,我西戎算是出了位良主啊,我等怕是自愧不如喽,哈哈,殿下只管去做,那小子我替你训!不过这次跟北幽的交战,殿下总得让那小子出出力吧,哈哈。” “陈老说的是。” 应紫应和这,跟着人往前走,忽然瞟见不远处闪了一闪的火星子。 “什么人!”应紫大喝一声上前擒住来人,刀架在人脖子上,只听人颤颤巍巍闭着眼哆嗦着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齐彧?” “钟、钟姑娘?” “欸,我说翠竹姑娘,你就知道殿下是女子了,咋还死心塌地跟着人呢?” 大帐内筇衿十分不解的凑到翠竹跟前问着,翠竹正替应紫斟着茶,将茶奉到应紫跟前,才敛眸恭敬回到: “奴婢本就殿下的人,殿下是男是女,奴婢不关心,只要能在殿下身边,奴婢自然是心满意足的。” “啧啧啧,还真是个痴情人呐,我说殿下,您干脆就收了翠竹姑娘得了,再说您这身份,也不可能一生不娶吧,那群迂腐的大臣们不得把您烦死。” 筇衿摇着扇,凑到应紫跟前出着坏主意。 “不得胡说,”应紫没搭理一旁使坏的筇衿,看向地上跪着的人,皱起眉, “你怎么回在这出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齐彧擦着虚汗,打着哈哈: “回、回殿下,小人是奉了主子之命,代表北幽前来与您交涉的。” 应紫眯起眼,问道: “你的主子……是谁?” “回殿下,梁国世子墨宸大人。” 应紫确实没想到,梁国会牵扯到西戎与北幽的战事中来,更没想到,她回以这种方式与他再次相见。 她知道墨宸一直在追查郭祁一事,那他追查到北幽,与曲汴联手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她有几分不甘。 是不甘他选择与曲汴联手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还是不甘明明是她救了他,他却依旧选择了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她只知道,如今他是她必须打败的对手。 仅此而已。 阵前的墨宸一袭戎甲,勒马朗声道: “今日墨某前来领教,紫衣侯,请——” 应紫攥紧了剑柄,沉着脸,没有应声。倒是一旁的陈平先耐不住性子,一扯缰绳就要往前冲: “哪来的无名小辈,我们殿下岂是你说请教就请教的?我来跟你单挑!” “陈平!”应紫大喝一声,制止了陈平, “退下。” “可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退下!” 刚得了祖父许可能出门打仗的陈平心有不甘,却被应紫一声怒喝中委屈巴巴的退回了阵里。 应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皆是狠厉。只见她握紧了剑,挥鞭向前,沉声道: “这一战,我陪你打!” 墨宸一笑,答: “墨某奉陪。” 应紫冷哼一声,驾马向前,两人交错之际,手起剑落,毫不留情。 对面人驾马上前,不躲不闪,生生挨了这一剑。 “你——”应紫猛然停手,瞳孔猛缩,一时气急败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刀剑入骨,他闷哼一身,在她耳畔轻声道: “这一剑,是我欠你的。 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啧啧啧,我说你啊,就是自讨苦吃,非得跟那曲汴联手,还给人当炮灰,这下好了吧,这一剑可不轻,应姑娘下手可真狠,若再偏个三寸,你怕是当场毙命。” 千乘替人包扎着,不忘挖苦着墨宸。 墨宸毫不在意任人挖苦,盯着胸前伤口轻笑起来: “那不是还有三寸?”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千乘撇着嘴,很是怀疑自家表哥大概是得了失心疯。 墨宸垂首转着手中扳指,轻声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终究……还是我赢了。” 他知道,她的剑向来狠辣,从来都是直击要害,毫不留情,她剑下亡魂无数,从无失手。 他决定以身犯险赌她心意。 当他毫无防备迎上来时,她眸中划过一丝杂绪,手中的剑有半分迟疑时, 他便知道,他赌赢了。 攻心 …… 应紫回营时,依旧是恍惚的。 她不晓得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下令鸣金收兵,又是怎样在陈平不解的目光中驾马回营的。 她只知道,自己错过一次,这一次,还要再错下去吗? 她闭上眼,肩上那早已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至今都忘不了,眼睁睁看着那人倒在自己身前的痛。 那么,他呢? 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态,毫无防备接下她一剑的? 补偿?悔恨? 应紫,你是西戎的储君,他是梁国世子,你不能! 别忘了他从前是怎样待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根本不会在意是你救了他,他要娶别人了! 应紫,你清醒一点吧! 不—— 应紫猛然睁开眼,眸中皆是坚定。 这一次,她决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要救他! “什么?殿下疯了吗,大半夜的攻营?” 筇衿急急忙忙穿着衣服,十分不解。 宗曲缩在一旁,看着筇衿收拾起腰牌,眨了眨眼。 “殿下今个回来脸色就不大对,不过半夜攻营嘛,”陈平摸了摸鼻梁,眸中显出几分跃跃欲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喜欢。” 墨宸再次醒来时,是在敌军的大帐。 帐里熏着檀香,静气养神。帐中设着案几,她席地而坐,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着,她提笔凝神,批阅着折子。 “嗯?” 听见身后动静,应紫不动声色,笔下不停。良久,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就这样强掳了敌国将帅?” 应紫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榻上人。 墨宸不死心状似无意问道: “当时可是你送我去的乌月族?” 应紫笔下一顿,放了笔,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墨宸并不心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着看着她,良久,才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回应: “原来,你都知道!” 墨宸笑眯眯抬起上身捞住她的腰身往跟前带,得意洋洋十分欠揍的说道: “是啊,我不仅知道是你把我送到乌月族去,还知道是你救了我。” 应紫气极,一把将人推开,质问道: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娶什么世子妃!” 墨宸被刚才那一推牵动了伤口,却依旧笑得灿烂: “不这般哪瞧见我这小娘子吃醋的模样?” 应紫忽然觉得自己救下这个白眼狼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不过说起来,你救下我可真不怕军心动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心下一动,不屑哼了一声,到榻边俯下身盯住墨宸那双含笑的眸子,缕缕青丝垂在榻上: “那又如何,我紫衣侯的意中人,何人敢非议?” 墨宸看着她骄傲着宣誓主权的模样,笑得很是开心,忽然一伸手揽过应紫,转眼两人便对调了位置。 他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捻起一缕青丝细细嗅着,唇角勾起一笑: “这可是你说的。” 应紫怕牵动他伤口,这会不敢乱动,只皱了皱眉,说道: “自然,我怎会看不出来,那曲汴明晃晃那你当枪使,我又怎能不管不顾?话说,你这会儿不怕扯动了伤口?” “温香软玉再怀,哪有心思关心这些?” 墨宸一句话说完,还没来得及使坏,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就知道…… 应紫看着倒在她跟前的墨宸,深深叹了口气,将人挪到榻上,束起发冠出了帐叫了随军太医来。 “怎么回事,这曲汴也不能未卜先知吧,怎么咱们这几次偷袭都没能成功?就跟提前知道咱们要偷袭似的。” 筇衿二丈不着头脑,蹲在地形图跟前抓耳挠腮。 “难道是探子?”陈平提议。 “怎么可能?咱们这些天防的,连个老鼠都没放进来,怎么可能有探子。”筇衿反驳着,很是苦恼。 应紫沉默着看着布防图,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响,一拍板说道: “咱们今晚,再奇袭一次。” “不是吧,还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几天因为这事儿没睡觉的筇衿仰天哀嚎。 这一晚,火光照亮了阴湿角落的蠹虫,剑光映出战士们染血的面容。 血腥弥漫,火光绵延,一人收拾起了细软借着夜色悄悄溜了出去。 “齐彧大人,这是干什么去啊?” 齐彧一顿,随着一旁围上来的士兵举着的火把瞧清楚了来人。 应紫与墨宸骑着马并排打头,后面跟着气急败坏的筇衿。 应紫嗤笑一声,道: “怎么,齐彧大人这是要回去邀功请赏了?” 齐彧见自己暴露也不辩解,神态自如执手一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北幽齐彧见过二位殿下。只是敢问一句,不知在下如何暴露的?” 应紫冷哼一声,身后陈平驾马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染着溅起的几滴鲜血,到了跟前下了马,单膝跪地执剑答道: “殿下,西营奇袭成功,属下幸不辱命。” “原来如此……”齐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先放出风声说要奇袭,然后以筇衿大人腰牌为证调兵,拨一小队人马假意进攻北营,却通知陈小将军暗中偷袭北营,借此试探了两人,一石二鸟,齐某佩服。” “你,你丫的亏得我那么信你,居然套我话偷我腰牌!我、我、我今个非得打死你不可——” 筇衿终于按捺不住冲上去,揪起人衣领就要挥拳打下去。 “等等。”墨宸驾马上前来,看着人, “我要问几句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筇衿看了一眼应紫,得了人点头,忿忿放开了人,起了身立到一旁。 墨宸眯起眼,居高临下看着神色如常的齐彧,问道: “你当初参加国试,最后到世子府,可是受曲汴指使?” 齐彧笑着从容不迫答道: “是,齐彧此生只择一主,食君禄谋君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好一个择主谋事,倒是嘴硬。”墨宸冷哼一声,本来倒也没什么希望,看从齐彧嘴中也套不出什么话来,便放弃追问,回了应紫身旁。 应紫瞟一眼一旁的筇衿,勒转马头,留下一句: “筇衿,此人就交给你了。” “得嘞。”筇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幻化成恶魔的阴影悄悄笼罩了不明所以的齐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淮佑跟江淮安见着应紫的时候很是二丈摸不着头脑。 两只可爱多并排坐在跟前,一会瞧瞧男装的应紫,一会看看自家世子大人,眨着眼很是无辜。 “世子殿下,这……” “咳,”墨宸罕见红了脸,悄摸摸环上应紫的腰,故作正经, “这位是西戎紫衣侯,也是……你们未来的世子妃。” “咳、咳——” 林淮佑安抚着一时惊得呛红了脸的江淮安,应紫斜眄了墨宸一眼,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将人手推开,这厢得了默许的笑得越发灿烂,还是应紫隔着腰封拧了人一把,墨宸才想起正事儿来,板起脸色问道: “你们二人领兵在北幽宕山带了许多时日,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回殿下,北幽之前让咱们守南城门,正面直攻北疆,损失了不少人马,北幽的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在西、北两门,这次咱们临阵倒戈,北幽一方损失惨重,如今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淮佑拱手答道。 “嗯,确实,如此你们二人集结各自队伍,先行休整,再过三日,我们便攻城!”应紫拍板定下了日子。 “是。” 破城 …… 是夜,营里燃起了篝火北疆荒野越发的萧瑟,营里燃起了重重篝火。 林淮佑拉着自家小兄弟坐在一处篝火旁,两两相顾无言。 “你们俩坐着干什么,怎么不去大帐那儿?”应紫拎着酒坐到两人身旁,给人递了一壶, “我西戎的美酒,尝尝?” 林淮佑偷瞄了一眼四周,确认自家世子殿下不在,也不推却,很是自然的接过,顺带给羞涩的兄弟拿了一壶。 “说起来,你们怎么轮到了墨宸手底下,京城的活计不好干?” 林淮佑猛灌了一口,畅快喟叹一声,答道: “家国有难,匹夫有责,上次逆贼谋反,咱们就顺势加入了世子殿下的手下,也算是立了些功劳,够咱们哥俩吃上半辈子了。” “也不曾有什么牵挂?”应紫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淮佑低声笑着摇头,往后一倚: “自从婶子离了京城,哪还有什么牵挂,也就我们哥俩相依为命,如今咱们也是个小统领,能杀一个就赚一个,哪天死在这沙场上也算是死有所得喽。” “不对,”应紫摇着头站起来,将空酒壶一扔,脸色酡红,晃晃悠悠往前走,叹息似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啊,可是有满城的牵挂呐……” 林淮佑闻言一愣,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良久,笑出声来: “说得也是。” 结果他转头看见自家小兄弟呆愣愣盯着人不妨,一个脑瓜子拍了上去: “小兔崽子还盯着人看,小心世子大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才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江淮安抱着脑袋嘟囔着,一边偷偷瞧着人离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大人说这番话时,有那么一丝丝的惆怅…… 帐内 “怎么又喝醉了?”墨宸抱住一头栽进他怀里的应紫,嗅到她唇边的酒气,皱起眉话里带上了责备。 “才没有……”应紫迷蒙着双眼,小声嘟囔着。 墨宸将人整个抱起,轻轻放到榻上,直起身去给她拿水,却被人拽住了衣袖。 “不许走……” 看着人醉眼朦胧一副委屈巴巴求安慰的模样,墨宸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哄孩子似的问: “闹什么,嗯?” “陪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睁开水灵灵的眸子,鼓起腮帮子朝人撒娇。 “好。” 墨宸笑着,半倚在榻上,让人枕在他怀里,轻轻撩开了她额前碎发, “我陪你。” 应紫转了个身,睁着醉眼看着他: “墨宸?”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倘若……我死了,你会念着我吗?” 墨宸伸出手蒙住她的双眼,温厚的吐息洒在她耳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瞎说什么呢,你若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应紫安心一声叹息,闭上了双眼,吐息渐稳。 墨宸瞧着睡得安稳的应紫,借着烛光描摹心爱人的睡颜,俯下身来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阿紫,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你逃开。 北幽宕山,两军对垒。 应紫面色凝重看着前方阵容,心中不敢松懈。 几乎北幽所有兵力都集结于此,这一战,可不好打啊。 身后悄悄伸出一只贼手环住了她腰际,她回头一看,墨宸朝她一笑,轻声道: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话像是定心咒一般,霎时将她的心定了下来,她展平眉际,悄悄握紧了那只手,十指相扣,掌掌连心。 应紫长出了口气,目光一凌,剑指前方,一声令下: “杀!” “呃,季世子,您怎么会在这儿?”筇衿奇道。 “哼,还不是为了我那个死心眼儿的妹子。” 季潇看了一眼追在云钺身后的栖霞,哼了一声,召集身后的队伍: “这次就当我买紫衣侯一个人情,跟我走——” 前头驾着马的栖霞奋力追这前头的云钺: “你给我站住,凭什么不许我跟你一起去,阿紫也是我的挚友,你别想一个人跑去立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筇衿眯着眼看着前去助战的众人,悠哉摇着扇子。 看来这会不必担心喽。 北幽王城,上善宫。 “报——西戎大军已军临城下——” “不、不好了,娘娘她要行刺君上——” 曲汴拎着一把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踏进大殿,冷冷看着挟持着父王的兰梨。 曲汴目光落在父王脖子前闪着寒光的匕首,嗤笑一声: “原来是你。” 兰梨一脸恨意,眸中全是疯狂,冷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我,是偷的布防图,也是我泄的密,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呵……”曲汴冷哼一声,一把将剑撂下,舔了舔指尖鲜血,漫不经心说道: “母亲不会觉得,挟持了父王,孩儿就会罢手吧?” “你——”兰梨自然知道他那凉薄的心性,却也得借此一搏, “只要你开城迎敌,我就放了他——” “原来您竟这般看重那个紫衣侯么……”曲汴眸中划过一丝失落, “您恨父王,恨了二十年,如今孩儿怎能阻碍?” 曲汴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转身朝外大步而去, “母亲,您还是不曾了解过我。今日,父王要杀要剐,您尽管动手,至于开城迎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曲汴一顿,侧过身来,露出残忍的面容: “就等她紫衣侯踏过我的尸体,再说吧——” 曲汴站在城楼上看着攻进来的西戎大军时,竟然有那么一点安心。 他跟她斗了一辈子,也没能得来母亲的另眼相待。 娘……你说的对。 我斗不过她的。 她是天降帝子,我是灾祸临世。 可她这份力量却不是什么上天的恩赐,却是她自己一分一毫搏来的。 可笑我从不信命数,却还不如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娘,孩儿累了,就这样,让她踩着我的尸体,再添一个功名吧。 北风吹起宽大的衣袖,曲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宫,自城楼一跃而下。 冷风呼啸着,不知是不是濒死的幻觉,他竟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幼时那个人的身影。 芦苇,小河,和一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 那是他此生最温暖的记忆。 是他不懂珍惜,怨不得别人。 再见了,娘亲。 武王二十四年末,紫衣侯率大军北伐,攻破王城,北幽世子坠楼而亡,北幽覆灭。 民间有传闻,北幽王死于其最心爱的妃子之手,后此人携北幽王尸首于上善宫自焚而亡,终结了两代恩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紫衣侯闻此事,命两人合葬,厚待其母族。 “这大获全胜,多谢季世子相助。不知世子可否赏脸王城一聚。” 应紫抱拳一礼,季潇冷哼一声,说道: “不必,告诉云家那小子,再敢躲着我妹子,我饶不了他!” “千乘那小子呢,这次里应外合,少不了那小子功劳,怎么不见人影?”应紫看着季潇驾马离去,想起另外一个人。 “千乘那小子,刚得了封家书,这会儿正偷着乐呢。” 墨宸揽过她腰肢,笑道。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便回京,陈小将军便一同与我们回去吧。” 应紫转向一旁的陈平,却见人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殿下,臣请命驻守北疆,永安国泰。” 陈平一撩衣摆当即跪下,面容坚毅。 “想清楚了?” “臣想明白了。” 应紫点点头,算是应允了他: “好,那我便授你兵马大将军一职,常驻北疆,陈平,你可愿意?” “臣,领命。” “你个小兔崽子,还上瘾了是吧?” 还没等人站起身来,陈老爷子便从后头抄着扫帚迎面给人个脑瓜子,被亲爷爷扫头暴击的陈平委屈巴巴反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爷爷……” “你丫的闭嘴。我告诉你,你不赶紧给我老头子娶孙媳妇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应紫瞧着这祖孙“和睦”的模样,很是放心的往回去了,临到半路被嬉皮笑脸的墨宸缠上来,只见人厚着脸皮凑上来: “阿紫,连千乘都有小崽子了,咱们啥时候成婚?” “不知羞耻。”应紫红着脸啐了人一口,蹬蹬往前走,后头跟着满面春风的墨宸。 “报——抓住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帐前跌今个满身狼狈的人,应紫定睛一看,却是老熟人。 “殿、殿下,我知道错了,我是受人指使,我不是诚心要破坏你跟梁世子的,殿下你饶了我吧,殿下……” 黄鹂战战兢兢跪在那儿,惶恐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转头看了一眼有几分心虚的墨宸, “怎么,不打算解释解释?” “咳,咱就只是逢场作戏,这人怎么办还是听你的,嘿嘿。”墨宸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死皮赖脸贴上来。 应紫将人推开,看向座下目露惊恐的黄鹂,淡然道: “曲汴已死,你已是自由之身,我放你离去,今后再不可为恶。”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黄鹂得了大赦,连滚带爬滚了出去。 墨宸不老实的手环上应紫的腰,从背后抱住人,下巴搁在她颈窝里,坏心眼往她耳后呼气: “怎么,阿紫不吃醋了?” “她不过是受人指使,本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倘若就此毁了人一生,也太过可惜了。”应紫轻轻摇头,长叹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世道,身为女子着实不意。” 是夜,夜幕繁星,某山头盘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嗯?” 老者听见一旁悉悉索索的声响,抬眼看了一眼站起盯着星象的弟子,开口: “空净,我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空净目光澄澈,朗然开口: “双星合璧,二君临世。” “嗯,”木须捋着胡须站起来,看着头顶苍穹星罗棋布,长叹一声, “是时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碧月楼 “殿下,外头有个老者要见你。”查安恭恭敬敬往门前一站。 应紫批阅折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 “木须道长?” 应紫惊异看向师徒二人,很是惊奇,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进来坐坐吧。” “哈哈,我这次来,是带人来见你。” 暴露 女主掉马现场 碧月楼雅间 “你可还记得你八岁那年被我师兄清平真人带到杓河养病?”木须真人少见的正经,端着茶说着。 “记得,我还记得当时王兄当时在青道山的道仙观修行,便错过了此事。” “唉,其实这病名为炎魇,是乌月族特有的一种病。 当年我与师兄四处云游,遇见了当时的乌月圣女,也就是你的曾外祖母,才了解到,此病只在历代乌月族圣女身上发病,其子女,也是如此。 乌月族善卜,通晓天机,便认为此病乃是上天降罚,当年在梁国,乌月族以当地特有的一种兰草,用秘制之法炼制,可压制此病发作,不过时日不久,由是每任圣女都十分体弱,活不长久。 后来,我师兄闭关数年,终于发现此病根治之法。后来那个乌月族的新任圣女找到师兄,希望他替你治疗此病,师兄这才下山,将你带到杓河养病。” “您是说乌月族兰梨大人?”应紫锁起眉,问道。 木须道长点头称是: “不错,正是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蒙受了如此恩情,一时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一事: “那这么说来那曲汴也该身患此病?” “不错,当时师兄下山确实对其施救了一番,但他的情况与你不同,就连师兄都无法根除。只可惜我修为尚浅,不及师兄,泽儿未能痊愈,但是那一块冷玉乃是天然至宝,对此病有奇效,这块玉,正是来自这位天师。” 木须颔首朝一旁领着个小娃娃的老者示意,后者拱手回礼。 “这位是渝国的黄天师?” “亡国之人,何来天师之名,草民黄屠,见过殿下。” 老者起身行礼,招呼着一旁的小娃娃: “初黎,还不见过殿下?” “哼。”慕初黎哼一声转过头去,倔强不肯朝她低头。 “无妨,黄老肯将这冷玉相赠,在下便是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黄老此来所为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殿下也知道,我二人常日四处云游,这次来此,是想向殿下讨个去处。” “去处……”应紫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 “梁国司天监有一空缺,黄天师可愿意重拾本业?” “小老儿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初黎这孩子……”老者显出几分犹豫。 “那自然好办,云家在京城有一家宅,正巧温卿也在,两人年龄相仿,不若让云家主为你们安置。” “如此就有劳殿下了。”黄老再次起身行礼,木须见此事了结,也起身要带着空净离去,却听门外有人喊着: “不好啦,有人闯进来了——” “你给我滚开,我今日一定要见她!”小丫头气势汹汹往里头冲,查安苦着脸,弱弱的阻拦在小丫头的攻势下不堪一击。 “住手。”应紫从里头出来,一声镇住全场,“何人在此放肆?” 待她瞧清楚来人,却猛然一顿,试探着出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兰?” “哼,不错,我就是沧兰若。”小丫头狠狠剜了她一眼,架起胳膊傲娇往那她一站。 “你……没有死?” “不错,我没有死,你失望了吧。”小丫头满怀着恶意出声,却抵不过三秒,又红了眼圈, “当年你们毁我家园,屠我族人,我娘却叫我不要恨你,不要报仇,连我哥哥都喜欢你,你到底有什么好——” 小丫头强忍着眼泪,狠狠瞪了沉默的应紫一眼,擦了把眼泪,从怀里拿出个木雕,往她手里一塞: “这是我哥让我给你的,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应紫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小丫头一扭头跑得没影,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小木雕,正是她的模样。 她拿着木雕,心中五味杂陈,一时没察觉墨宸从身后贴上来,环上她的腰身。 “……不打算解释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夜,屋里燃着烛灯,应紫依偎在墨宸怀里,两两相顾无言。 “北羌余孽作乱,明日我要回一趟梁国,便不陪你回去了。” 墨宸开口打破了一时的宁静。 “墨宸……”应紫忽然抓住他的手,“我……” “不想说便不必说,”墨宸俯下身来吻住她,“我信你。” 应紫叹了口气,还是将沧玄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他听。 墨宸目光沉沉,落在她左肩: “他伤了你?” 应紫叹了口气,拉过他宽大的手: “他舍命护我,他的妹妹,我不能不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小丫头我已经派人跟着了,你不必再管。说起来…… 你可还记得杓河你救起来的那小子?” 应紫一愣,“是你?” 墨宸见人终于想起来,起了捉弄的心思,便挑起一缕青丝,笑道: “小时候多可爱,一张小嘴能说会道,怎么现在成了这幅冷清的性子?” “哼,我才不记得什么杓河……” 应紫窝进他怀里鼓起腮帮子企图自我失忆,墨宸抚上她发鬓,轻声叹息: “阿紫,我才是最先遇见你的人。” 墨宸重新吻上那双红唇,封住说个不停的小嘴。 红罗帐暖,衣裳委地,他一寸一寸抚过她肩上的伤疤,眸中带上疼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忘不掉,对不对?” 应紫敛眸看向那道伤疤,默不作答。 眸前一黑,他抚上她的双眸,耳畔落下一吻, “没关系,你忘不掉,我替你忘。” 翌日,日上竿头,应紫迷蒙着双眼去摸,床畔早已没了温度。 她懒懒起了身着了衣裳,翠竹捧着东西进来: “殿下,这是那位世子大人留下的。” 应紫瞧了瞧,正是中原有名的凝脂膏,祛疤圣药。 她瞧着凝脂膏,忽然笑出来。 果然,还是吃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抿唇一笑,蓦然想起当年她倒在河畔,耳畔那一声叹息, “阿紫,我找到你了。” 原来,是他…… 应紫目光柔和起来,将东西递给翠竹, “替我用上吧。” 西戎王城,淮绣坊。 “殿下您瞧瞧,这件龙袍,专为您量身定制,用的是这儿最巧的绣娘,可还满意?”老板娘满面春风朝应紫介绍着,小心翼翼讨问。 自应紫从北疆回来,圣上便下令禅位于她。如今她声名显赫,又有一统大泽的功名加身,朝野臣服,自然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我竟不知云家还有这般手艺的绣娘。”应紫正感叹着,便瞧见云昶翩然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云家最好的手艺可不是做龙袍,”云昶定定看着她,“而是,嫁衣。” 身后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展开,映得人容颜焕发。 应紫愣了一愣,看向笑吟吟的云昶,只见人目光如炬,将她牵到嫁衣旁,朗声道: “我云家的女儿,自然要做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应紫怔怔看着那火红的嫁衣,忽然心头一热,展开笑颜,答: “好,舅舅。” 西戎王宫 “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倒是是谁将这消息泄露出去的?”定英急躁踱来踱去,十分的心烦。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偏偏挑这个时候将殿下女儿身的消息传出去……”定柔有几分担忧看向一旁的应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事定然早有预谋,肯定是咱们内部的人,不然怎么掐得这么准。”定策一本正经的推测。 定弈点点头,以示对他推测的肯定。 应紫看着满桌的弹劾折子,很是头疼。 偏偏这个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那群迂腐的大臣们排着队去找陛下说理,你猜怎么招,”定策嘿嘿一笑卖着关子,“全被陛下给堵回来了,据说陛下就高深莫测说了句‘你以为孤是瞎的?’就闭门不见,那群大臣们连门都没进去,哈哈。” “这话的意思就是默许了?看来陛下对殿下很有信心啊。”定柔掩唇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阿柔,怎么连你也学坏了。”应紫无奈笑着,抬手要打,定柔一溜烟躲到定弈身后,朝她吐着舌头: “咱这不是对殿下也是很有信心嘛——” “我看要不你就娶了翠竹姑娘,您瞧人家一片痴心的,谣言不是从您空置后院儿开始怀疑的嘛,咱们就娶一个给他们看,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喽。”定策出着骚主意,厚着脸皮贴上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净出些馊主意,此事不可再提,怎么能平白无故毁了人清白呢,这可是搭进去一生的事儿,马虎不得。”应紫一正色,定策自知理亏矮了下去,正巧翠竹进来禀告: “殿下,宰执大人求见。” 应紫目光一凌, “让他进来。” “臣裴安,拜见殿下。”座下裴安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垂首静立。 “怎么,裴大人也是来问本宫是男是女的?”应紫眯起眼,冷言冷语。 “臣下不为此事而来,”裴安勾起一笑,“臣是为另一件事而来。” “哦?” “臣想请示殿下,”裴安拱手一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明日这大典,是开,还是不开。” 应紫唇角一弯,目光如炬: “开,自然要开,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大婚 …… 翌日,大典。 底下众臣议论纷纷,却在那人龙袍加身,踏上长阶之际,噤若寒蝉。 她一身威严,环视整场,全然轻蔑。 群臣不由自主在那样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她一步一步靠近大殿之上,那个无上尊位。 一路无人敢问,无人敢挡。 她立在座前,垂眸看着这人人渴盼的无上权利,背对群臣,沉默良久。 “等等——” 来了,她勾唇一笑,转身看着那个由人搀扶这颤颤巍巍往前走的老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正是宗族长老,耆老。 “我西戎,自古以男为尊,一介女流,怎堪当如此大任!” 耆老一个拐棍戳在地上,说得那是一个慷慨激昂。 “正是如此,国君乃是重中之重,女子为君,从无先例!” “阴盛阳衰,此违天地纲常,乱祖宗礼法!” “祸乱朝纲,有违天道!” 见族中长老出面,逐渐有人跟风指责,应紫让他们说了个痛快,才冷冷开口: “耆老说得这般大义凌然,那不知耆老可知道,当年紫气东来,祥云齐聚,乃是先王亲口立遗诏,允我为储。那时孤尚幼,由父王代行血祭,不知那些前朝献身的大臣们,耆老还记得多少啊?” 耆老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应紫笑着转向方才站出来指责的人: “侍郎大人,您呢?” “这……”方才激昂的侍郎心虚撇开了眸子,低下了头。 应紫目光扫过那些人,只见人一个一个躲开她的目光,全然答不上来。 应紫嗤笑一声,朗然开口: “先王二十四年,定边侯北狄收服南蛮,授大将军一职;先王二十六年,镇国公跟随先王收复南平失地,特赦剑履上殿,黄甲加身;先王三十一念,荣邦伯谏言浚河利民,得百姓称赞;先王三十三年……” 大殿一时静默,唯有那一条条前朝老臣的平生功名回荡,应紫轻蔑看着座下群臣, “你们口口声声说孤不配坐上这位子,那这一十二位前朝功臣,尔等又记得多少? 而这一十二桩血债,我记得清清楚楚,也背负了二十余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一十二条性命所托,孤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孤再问你,那紫衣侯的威名,可是孤一剑一剑搏来的?如今大泽一统,可是战士们拼杀而来的?尔等坐次安享富贵,又有何颜面,在此指手画脚!” “这……”座下群臣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却听大殿外一声大喝: “镇北将军陈平,恭迎陛下——” “镇南将军彭正,恭迎陛下——” “云家前来,恭贺陛下荣登宝殿——” “柳芜城萧家,恭贺陛下——” “中原辽国特使,恭贺陛下——” “中原梁国特使,恭贺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座前静立的裴安悄然一笑,拱手行一大礼: “臣,拜见陛下——” 群臣中有人有几分犹豫,终究还是随着众人一同跪下,心悦诚服, “臣等,拜见陛下——” 应紫冷眼看着群臣俯首山呼万岁,衣袖一摆,危坐于王座,目光坚定。 既然前无古人,那我便做这第一人! 是夜,一身影偷偷摸摸溜出了王宫。 “铮——” 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咽喉,一身黑衣的千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冷冷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你。” “哈、哈,千影小哥,咱们有话好好说。”被逮个正着的筇衿亮出招牌的狐狸笑,悄悄挪开剑尖。 “刷——” 冷光一闪,剑架在了筇衿的脖子上,筇衿哆嗦着连连求饶: “别,千影小哥,我承认,是我泄密,是我散播的谣言说陛下是女儿身的行吧。” 看着剑离自己远了些,保住了小命的筇衿长出了口气,擦了擦虚汗。 “筇衿,主上待你不薄。”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筇衿挠了挠头,往一边一坐,苦口婆心说道: “我说千影小哥啊,就算我不说,殿下这女儿身迟早是个祸患,有朝一日总要昭示天下的,还不如早早解决了这事儿,我可是为了殿下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哼,”千影冷哼一声,收起剑, “主上饶你一命。从今往后再敢出现在主上面前,杀无赦——” 近日梁国京城很是热闹,据说是新任君主要与大泽西戎联姻,宫里上上下下整日忙活着。 自古两国联姻,大多是送个公主郡主什么的,这西戎君主据说是个女君,这自然是送个王室公子去,再不济也是王公贵族中挑一个去。 只是这新任君主中宫空悬,后宫虚设,自然是没有子嗣的。这宗室中成婚的成婚,年幼的年幼,也没有适龄的公子。 一众大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家这位主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到几个肱骨大臣心思转了几圈,终于回到自家意气风发尚未婚娶的主君身上时,司仪早就开始着手准备国婚大礼了。 几位老臣小心翼翼去探口风: “这……两国联姻自然是好事,但迎娶一国之君这前所未闻,陛下三思啊。” “是啊,况且陛下如今六宫空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哦?”墨宸一挑眉笑道,“谁说要要娶她为后?” “这……”几位老臣面面相觑。 “凤仪天下这种事,她可不在乎,”墨宸眸光一闪, “我要她,君临天下!” 这一日,红妆万里,举国欢庆。 梁倾国之力,迎娶二主。 日月为媒,天地为聘。 两姓联姻,一堂结缔。 谨以白头之约,永结良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阿紫,这大好河山,你可愿与我同行?” 大历二百四十三年,大泽一统,梁戎连襟,二君临朝,史称二主之治,自此,天下大定。 大历二百四十八年,盛世伊始,二君禅位,宗室幼子景帝登基,二君自此销声匿迹。 某山巅,两人并肩而立。 应紫侧过头看着墨宸,问道: “不后悔?” 墨宸从身后环上人腰际,笑道: “为了夫人,让一个皇位算什么。” “贫嘴。”应紫倚进他怀里,撇了撇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墨宸埋首她颈间偷笑: “那我就舍命陪夫人喽。” 这大好河山,你我携手同行,白首、不离。 番外 千影 …… 他遇见她的那一天,正与野狼争食。 他还记得那一日,她纵马扬鞭,眸光清亮,朝他伸出了手。 “身手不错,是个好苗子,你可愿入我西戎影卫?” 那一日骄阳似火,一如那个执鞭而立的明媚少年,深深烙进了他心底。 再见之日,他已是影卫统领,她已是少年储君。 “从今往后,你便是储君影卫,常伴左右,护其安危,从无懈怠,尔可领命?” 巍巍王命,凌然落下,那少年储君的言语,犹然在耳。 “王室影卫,如影随行,今后你便唤作千影。” “属下千影,拜见主上。” 他诚心而拜,从今往后,她便是他的王。 千影此生,只为一人生,只为一人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伴其左右,看着她运筹帷幄,安民心,定边邦,择良臣。 女子又如何,储君之担,将帅之责,她比谁做得都好。 世人只见她用兵如神从无败绩,却无人见她身上伤痕累累;只见她把持朝政治理井然,却无人见她挑灯夜读闻鸡起舞。 世人只道她冷血无情,他却见过她瞧见窗前雀儿惊喜的模样。 唯有他知晓,她第一次素手染血,手刃敌兵那晚,躲在被子里一夜未眠的情形;第一次受群臣跪拜藏在袖中微颤的双手;第一次执笔批折子犹豫不决的笔触…… 他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一步一步,伤痕累累,走上那条不归路。 帝子临世,众望所归。 他站得比谁都近,近到无人能及,却也无能为力。 他不过是一枚棋子,所能做得也不过静静守着她,忠心耿耿站在她身旁,便已心满意足。 那一夜,她夜批奏折,黑影闪过,直取面门,他一惊正欲拔剑,却见白光一闪见血封喉,那人颓然倒地,她执剑入鞘,身形未动,落下最后一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半响,她泠泠抬眸,道: “阿影,你慢了。” 他愣了一愣,苦笑。 不知不觉,他守护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独挡一面的君王,而早有人代替他,站在了她身旁。 那个能够与她并肩而立的人,早就代替了他的位置。 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了。 他请命驻边,为她守护她亲手打下的江山。 既然你不愿受这君位所累,我便替你守这河山。 ——千影 番外 父王 …… 西戎第八代君主宠爱妻妾,后宫干政,祸乱朝纲。 第九代君主时期,妖后把政,外戚乱纲,朝代更迭,短短数十年,竟有数位君王更迭。 宗族旁支繁盛,枝繁而干弱。 直至第十六代君主起兵清君侧,册立典法,立储弑母,成血祭之礼,以防外戚之患。 那一日,紫霞漫天,祥云盘桓,将碧霞宫映得美轮美奂。 那是他的小女儿出世的一天。 他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儿跪在地上,跟前时他那脚步蹒跚激动不已的父王。 紫气东来,帝子降世。 这句自古流传下来的预言如诅咒般应验在了他的孩儿身上。 他明白他那个胸怀大志的父王盼着这一天,盼了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还记得,他弱冠那一年,父王交给他一把剑,逼着他亲手杀了母亲。父王满意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与满身鲜血的他,欣慰拍着他的肩膀, “孩儿啊,从今往后你就是西戎的储君,日后定要子承父业,助父王一统大业啊。” 他在这冷冰冰的君王路上一意孤行,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再不会为他人动容。 可是他错了。 他不该在那个夕阳对那个明媚的少女动了心思,更不该将她带回来。 是他太过软弱,贪恋那一丝的温暖,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不想,他的妻儿的一生皆葬送在这一句遗言里。 他沉默着,挡在妻儿面前,用行动昭示着他的不甘。 “臣等,愿追随先王,以吾性命,替储君开道——” 那些个前朝老臣们,一个一个老泪纵横,以死相谏,逼他亲手杀了自己心尖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甘,他愤恨,他绝望,却抵不过她匍匐在他脚下,面容温婉,轻声唤他一句: “阿郎,妾心甘情愿。” 她仔细端详着孩子的眉目,轻轻一吻落在孩儿额间,终是长叹一声,轻阖上双眼。 她说: “妾身,从不后悔。” 那一日,碧霞宫血流成河,再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西戎的君主一身染血玄衣,怀里抱着西戎最尊贵的孩儿,昭告天下,设立新储,从此空置后宫,再无选秀。 “陛下子息单薄,如今只有两位皇子,况且国不可无后啊,陛下三思——” 一众朝臣火急火燎赶到王宫,跪在他跟前痛哭流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站在殿前,神情冷冽: “帝子为储,尔等只需尽心辅佐,孤的后宫何时轮到尔等妄论?” 他用他的女儿堵住悠悠众口,后宫纵使粉黛三千,又怎敌得上她娘亲半分? 从今往后,他需要做,也只能做的,便是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将他的孩儿培养成最出色的君王。 所幸,他的女儿从来不曾让他失望。 阿紫生来倔强,从不在他面前喊苦喊累,每每瞧见她坚韧的面容,他也感慨万分。 教授她武艺的是西戎最严苛的师父,当年他也曾遭受过,他这一身武艺,便是那是磨练出来的。他尝过那般滋味,自然知道有多难熬,只是他没想到,阿紫竟然比他当年还要刻苦。 他远远瞧着那小小娇弱的身躯,落了满身的伤痕,满心的疼惜,却从不让她瞧见。 到了夜里,待人睡熟,让婢子替她上好了药,再悄悄潜进去,细细描摹着她疲惫的睡颜,再在黎明前夕悄然离开,从无人知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纵是如何的心疼,他都未曾在她面前流露一丝一毫。 没有人知道,那日他于废城之上,看着乱箭飞过到她跟前时的紧张无措,纵然早早安排了千影前去营救,但那冷箭到她毫无防备的后背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心慌。 但他不能心软。 她是西戎储君,注定的天煞孤星,合该早早明白,放任自己被他人扰乱心绪,于她来说,是多么致命的一件事。 哪怕以这种方式,哪怕……他会永远失去他的女儿,也在所不惜。 幸好,她还是成长为了众人所期待的模样。 当她凯旋归来,一袭戎衣跪在他跟前,将那柄匕首奉上,说着: “父王,儿臣物归原主。” 那是他将她送上沙场时,送她的匕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看着她决绝远去的身影,他就知道,他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她不愿再做他手里的一把刀了。 他一向喜欢跟老臣下棋,尤其喜欢看他们因为他悔棋而苦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其实他想要的何尝是小小的悔棋呢? 他只是恨自己当年,没能如今肆无忌惮悔棋一般,管它什么法制礼典,只要护他们母女平安。 可惜,没有如果。 当那群老臣在他跟前痛哭流涕,用女子不可为君的什么狗屁礼法,要他出面废储时, 他笑了。 当年的伎俩于如今的他来说,不堪一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当年没能护得她们母女,如今,他难道还护不得他女儿? 那群老臣最终没能踏进他的宫门。 那日大典,她龙袍加身,于大殿之上受群臣朝拜。 他遥遥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迎风立了良久,转身进了书房,看着那副美人图,目光柔和起来。 他轻抚上画中人的面容,喃喃: “阿裳,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番外 兰梨 …… 乌月族碧眸为标识,以乌月圣女为信仰,世代供奉。 非碧眸者,非我族人,非圣女者,不生炎魇。 她是生来就被娘亲抛弃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私通生下的孩子,更是为她那一双妖异的碧眸。 当姐姐将她捡回乌月族时,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族人。 可是她注定不为世人所容。 她开始展现出炎魇的体征,烧红的眸子,钻心的痛楚。 可是她不是圣女血脉。 世人躲她避她,乌月人厌她弃她。 可是姐姐不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姐姐说,她是天生的圣女,天定的人选。 姐姐在那群咄咄逼人的长老面前,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字,兰梨。 兰柴,兰梨。 一听就是姐妹。 可是后来,姐姐嫁给了那个讨厌的男人。 出嫁前,姐姐拉着她的手,谆谆嘱咐,要她做好圣女这个位子。 可是她并不想要这个位子,她只想姐姐永远陪着她。 可是,看到姐姐在那个男人面前幸福的模样,她决定原谅那个抢走了姐姐的男人。 既然姐姐想让她做圣女,那她就好好做一个称职的圣女。 可是一切都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昏庸的梁王,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她记着姐姐的叮嘱,带着族人逃向了大泽。 她恨梁国,也恨云家,恨那个夺走她心爱的姐姐,却不能护她周全的人。 她与残存的族人逃到了北幽。 北幽王觊觎她的美貌,以族人性命相要挟,将她据为己有。 再后来,她有了一个孩子。 她不喜欢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诞在血月之夜,天生黑眸,是为灾祸。 乌月族善卜,她算得出。 她固执的这样想着,躲开那孩子期盼的目光,用仇恨筑起高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学会了虚与委蛇,骗得北幽王的信任,在梁国安插下棋子。 她布局策划杀了那个梁国的世子。 她要梁国天翻地覆。 可惜棋差一招,让那孩子逃了。 她打探到消息,亲自出手,却在看见河畔另一个孩子时怔住了。 那张与姐姐如出一辙的小脸,笑吟吟看着那个男孩儿。 那是姐姐的血脉。 她为那女孩儿卜了一卦。 潜龙再野,紫气东来,是帝王之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个女孩总是不同的。 或许她能改变什么。 那天,她终究没有出手。 从此,幽兰谷多了一条族训, 无论如何,都不能与那个孩子为敌。 她没有察觉,身旁静立的男孩儿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暗处,蝴蝶悄悄扇动了翅膀。 番外 曲汴 …… 曲汴此人,自幼被母亲厌弃,性格阴晴不定,爱好铺张,酒池肉林,玩世不恭,追求人生极乐,为人嚣张跋扈,风流成性。 其实,他幼时也曾渴望过母亲的怀抱。 他总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继承母亲的碧眸,母亲才这般厌弃他。 可是无论他如何听话乖巧,如何聪慧过人,母亲都不曾正眼瞧过他一眼。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如此心狠。 他永远都忘不掉,八岁那年,他炎魇发作,浑身烧红,疼得满地打滚,匍匐在娘亲脚下,狼狈乞求着她的一点垂怜时,她冰冷的目光。 他被丢在了冰窟。 当那最后一块衣角消失在他的目光中,他终于明白,他被抛弃了。 被丢在这冰窟自生自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甘心,他蜷缩在角落,任由寒气入体,冷热交替,几乎将他整个撕裂开来。 但是他活下来了。 一步一步,爬回了他的寝宫,身后血色惊心。 从今以后,他只为自己而活。 等他被带到那个清平真人面前时,他已经整整三年不曾开口。 那个小丫头叫他“小哑巴”。 他沉默着,一天一天,看着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一点一点暖化了他心中的寒冰。 他以为自己此生终于逃脱了那个噩梦。 直到那天,他听见了清平真人与母亲的谈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令郎寒气入体,与炎魇相冲,暂时压制了发作,但那个根除的法子却不能用了,今后怕是年年要受冰寒之苦啊。” “既然如此,就请真人全力救治那个孩子吧……” 那晚,他眸光冰冷,一个悄无声息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宫殿。 他,又一次被抛弃了。 原来,不是什么黑眸,仅仅只是,他是灾祸罢了。 那个小丫头,才是母亲心中的福星。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丫头名唤应紫。 他们,一个福星,一个灾祸; 一个被居于厚望,一个被弃之如敝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个身负使命,背负枷锁,却心志坚定,心坚如磐; 一个放纵恣肆,无拘无束,却心无所归,四处漂泊。 他们是天生的对手。 他只是不明白,母亲对一个外人都能如此,为何不能疼疼他呢? 只是因为她是帝子,他是灾星? 可是明明孩儿才是您亲生的呀,娘,你看看孩儿,看看孩儿…… 若是孩儿愿意搏一搏,您可愿,看孩儿一眼? ——曲汴 番外 初黎 …… 红罗帐暖,灯火摇曳,一室晦暗。 她蜷缩在暗处,暗自数着门外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阿初!” 原本沉稳的步子,在瞧见她一张垂涎欲滴的娇颜时,显出一丝慌乱。 “漓君……” 她扑到来人怀里,轻轻抽泣。 “我在……”后背温厚的手掌轻轻安抚着她。 “我好像做了个梦,”她怅然道, “梦见了一件血色的衣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是於菟国最娇蛮的公主,国君的掌上明珠,诸位公子疼爱的小妹。 她最爱红衣,尤爱那一身血色的衣裙,也爱同她哥哥一样,饮酒长歌,纵马扬鞭。 那一日,她纵马驰骋,将一众婢女侍从远远甩在身后。 正是情窦初开的最好年华,她在长情湖遇见了她的少年。 那一日春风正好,惹起衣袖翩飞,他临湖而立,淡然从容。 那颀长俊秀的身影,悄然搅乱了一池春水。 爷爷说的中原君子如玉,便是这副模样吧,她暗想。 他说他单名一个狸字。 “可是中原狸猫?”她好奇的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笑而不语。 “那我便唤你狸郎,如何?” 宫中人都传言,娇蛮公主转了性子。 比如洗去她最爱的烈火妆,学起细描长眉,轻扫额黄。 再比如褪去她最爱的火红衣裳,换上她向来不屑的繁琐襦裙。 再如刁蛮的小公主忽而变得温婉,学起中原女子的娇羞,只因婢女多嘴了一句中原女子礼法。 婢女们私下玩笑,说公主今近日总是眉梢带笑,眸中含情,尤其是看见那个中原质子。 她开始日日守在父王殿前,只为能远远看他一眼。 也爱躲在柱子后面,暗自数着那环佩相鸣伴着的脚步,然后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他面前,笑靥如花,只觉满心欢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尽管他从不对他展露半分笑颜。 尽管他总是疏远着,于她隔着一步之遥,淡漠唤他一声公主。 举止循礼,从不逾越。 那一晚,她坐在床前,捧起那身红色的衣裙,想起那双喜满堂,红色盖头和软轿里娇艳的新娘…… 想着,便想到他一袭喜服笑吟吟朝她伸出手的模样,霎时红了脸,整个埋进衣裙里,拥着微甜的梦,沉沉入睡。 她能料到,这一睡,便再也没能从那场噩梦里醒来。 那一日,她披上最爱的血色衣裙,重新描上於菟最艳丽的烈火妆,立在城头,身后漫天火光,身前硝烟弥漫,美得惊心动魄。 城下的他一如既往的从容清冷。 她凄然一笑,眸光落在掌心红痣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终究还是应验了大祭司那句“掌心朱砂,祸事伊始。” 她是这灾祸的伊始,引狼入室,天降灾星。 她目光落在城下那个清冷的身影上,苦笑着。 他从来都是这般模样,她也不过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权谋之计,里应外合,毁她家园,夺她至宝。 中原的狸猫,果然都是一般的奸诈。 狸郎不是狸郎,是漓君。 是混着血与泪的离殇。 她从城头一跃而下时,看见了他慌乱的神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缓缓闭上双眼,含着一丝苦涩的笑。 不,那不是她的狸郎,她的狸郎,还在那个湖边,衣袂翩飞,等着她纵马前来,唤他回家。 感受到她后背的手掌一僵,她垂着眸缓缓退出那个怀抱,赤脚踩在地上,跪在铜镜前的蒲团上,背对着他,神情晦暗。 “你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慕漓苦笑着,踉跄着往后退。 他几乎是逃着走出房门的。 她出神盯着铜镜,不知是看自己,还是那个身影。 “公主。” 暗处现出一老翁,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哪还有什么公主……”她垂眸,抚上怀中淬这毒的发簪。 终究还是没能动手…… “当年若非公主求情,老奴早已命丧黄泉,老奴这条命是公主给的。” 她目光落在掌心痣上,那枚红痣依旧如当年模样, “你说的本没有错,我本就是祸国灾星,又何必牵扯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她起身,背对着人,怅然道: “今后,你便离开吧,再也不要回来。” “老奴,告退……” 老者郑重一礼,退入阴暗处,不见踪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近日府中下人暗地里议论纷纷,自从世子两年前从於菟国凯旋,执意要娶了这位异族姑娘,两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更不必说前几个月夫人又给府中填了个小少爷,一时宠爱更盛。 但不知怎的,自从世子殿下那日神情落寞从夫人房里走出来,便再没到过夫人房里,近日夫人也是足不出户,连小少爷都不愿意看一眼。 “最近世子爷似乎很少回府了?好像不见人露面。” “你还不知道,前几日寇乱边境,世子殿下请缨领兵打仗去了。” “唉,小少爷总是哭闹,可怜娘亲不肯亲近,如今连爹爹都不在。” “都瞎议论什么呢,还不赶紧干自己的事儿去。” 她倚着栏杆,看着那群婢女嬉笑着被管事赶走,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那个孩子她不敢看。 唯恐那个小小的身躯,赖在她怀里,她就再也放不开,舍不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起身回房,轻轻抚上心口。 分明早就决意要舍下他,为何,总有一份不安…… 耳边充斥着战士的嘶吼,眼前早已被鲜血染红,手中的剑仍然竭力厮杀着。 猛然一只□□穿肩而过,他一时力竭,一头栽下马去。 结束了吗…… 他眼前逐渐模糊,生平如走马观花,在他眼前闪过。 那日夕阳正好,衬得马上红衣少女分外明艳。 那时他就知道,面前的女子,将是他周全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他企图远离,对她冷言冷语,却抵不过她展开笑颜时,那份悸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愿亲近,不愿付出,唯恐沉沦那纯美的笑颜。 只怕那时功亏一篑。 可到头来,还是他伤她最深。 无人知晓他看见那一片殷红自城楼决然飞落时的慌乱。 幸好,幸好,他及时救下了她。 他曾想,倘若她能醒来,打也好骂也罢,纵是要他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醒来,忘掉了一切。 那一刻,他竟是狂喜。他抹去她过往的一切,将她养在深府里,甚至当朝与父王对峙,要娶她为妻。 他给她万般宠爱,想让她像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快活自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可她不快活,纵然她自己也不知那股怅然从何而来。 那又如何呢,她在他身边,足矣。 后来有了黎儿,他满以为这样的美满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他忘了,她是草原上的女儿,是於菟国的公主。 於菟者,虎也。 信仰虎的民族,怎会甘愿困守一方? 她终是忆起了那些过往。 他不敢面对,不敢愿面对,便只能用无尽的杀伐来逃避。 然而夜深人静,那些痛却裹挟这猛烈之势,卷土重来。 耳畔厮杀暂歇,已经结束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是他失策,误入敌营,遭了埋伏。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一个将帅最好的结局。 只是他还有几分不甘,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穿那身火红衣裙有多美;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们的阿黎有多可爱;还未来得及告诉她,他们孩儿的名字唤作初黎。 红衣烈火,黎日初升。 模糊的前方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想他走来,是幻觉吗…… 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他笑着,朝那个身影伸出了手,一声喃喃不可闻的轻唤, “阿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一声叹息后,是无尽的沉默,她跪坐在他身旁,端详着那张她爱慕了多年的脸,苦笑一声,躺在他身旁,贴近他耳边: “下一世,你不做敌国世子,我不当於菟公主,咱们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可好?” 言罢,她安然闭上双眼,眼角划落一滴眼泪。 沙场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那一片殷红,混着血,分外艳丽。 史书记载,渝国二十八年,世子领兵出战,深陷重围,竭力而死,其妻奔赴战场,憾而殉情,君怜其忠贞,命合葬于陵,后以其长子嗣父位。 关于她的描述,一笔带过,唯有民间还流传这那血色衣裳的传奇。 ——完 番外 姻缘 一些甜甜的小片段 其一: 季缨此人,起先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二公子,后来误打误撞成了辽国国君,此事还要从他求而不得说起。 当年他与大哥小妹出使梁国,瞧中了他们那儿的京城第一美人。 虽说他平日里吊儿郎当,在这件事上,却出奇的认真。 大概是上天惩罚他此前不务正业,荒唐无道,在他终于认真的一件事上给他狠狠使了个绊子。 这份心思终结在那日他跟踪楚湘儿到世子府。 小厮瞧了瞧世子府门前面色不善的季世子与举止亲昵的虞世子楚小姐两人,看着躲在拐角处愤愤啃手绢的二公子,小心翼翼问道: “公子,咱们还上前去搭讪吗?” “搭什么讪,都给我回去!”季缨死死盯着虞千乘虚拦着楚小姐的手,狠狠给了小厮一个脑瓜子,愤愤上了马车。 季缨很是消沉了几天,终于得出个结论,还是不务正业花天酒地来的快活,正在他灿烂没几天时,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父王下令立他为世子。 等到呆滞的季缨终于想起来去找一去不回一心闯荡江湖的大哥时,为时已晚。 于是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坐上了王位。 这日被大臣们耳提面命苦口婆心的教导折磨的季缨终于爆发。 然而他没有胆子在一个个虎视眈眈的大臣面前公然撂挑子。 于是在一个十五月圆时,季缨偷偷溜出了宫。 然后,他在一众眼花缭乱的花灯里,瞧见了那个俏丽的身影。 人生起起伏伏,此前诸多不顺,就为这最后一份大礼。 季缨这般想着,踏上了追妻不归路。 墨丞以为此生他唯有黄沙荒草为伴,却在荒草不生的边关接到了自家大哥的喜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二君登基,大赦天下,任命他为一方州府,造福百姓,将功折罪。 他蹲在黄土地里思索了半天,扔了特赦,决定乔装打扮混入入伍之列。 然后他就一不小心攒够了军功,成了边关守将。 是夜,他在篝火前烤着兔子,闻着肉香,吹着凉风,赏着夜色,忽然觉得,此生也算有圆满。 “我、我我能用这个换吗,我好饿……” 墨丞看了一眼跟前灰头土脸的小姑娘,再看看她递过来的发钗,忽然觉得,此生还缺些什么。 “不换。” “那那那你要怎么才肯换嘛。”小姑娘委屈巴巴撅起嘴,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他。 “……除非,拿你来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临到春日,万物蓬勃,蠢蠢欲动,正是交|配的好时节。 “喵~” 云钺看着发春的小花被窗前一只身强体壮的大狸花拐走,日夜笙歌时,颇有几分老父亲嫁女的心酸。 没等他心酸完,就被埋伏在一边的栖霞逮个正着。 栖霞狠狠揪着他衣领,跨坐在人胸前,洋洋得意: “这下我看你往那逃!” 云钺看着跟前笑得灿烂的栖霞,眸光一动,一个起身,将人压制在身下。 “嗯?嗯?等、等等——” 后来,小花抱着仨猫崽子心满意足喂奶时,栖霞成功揣上了小崽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陈平是自愿留在北疆的,为此,他被老爷子打了个半死。 这一日,他神情落寞坐在山上,眺望着远处大好风光,十分的不理解老爷子为啥就这么想要个孙媳妇呢 要知道,这缘分那,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就是不想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回去嘛。 陈平再次长叹一声,抒发心中郁闷,兴致来了在这山头上舞了一套剑法,由于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发现山脚下浣衣女悄摸摸往山上瞧着。 等他发现时,那姑娘已在山下看了良久。 陈平看着姑娘红扑扑的小脸儿,亮晶晶的眼睛,白嫩嫩的小手,纤细细的腰肢,咳…… 果然,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 最近林淮佑发现,自家兄弟总喜欢往宫里跑。 林淮佑决定发掘真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自家兄弟红着脸,跟在那个叫翠竹的宫里管事身后,羞涩地递出一枚花笺。翠竹姑娘看了他一眼,神色端庄,向人谢了一礼,妥妥帖帖收下了礼。 自家小兄弟激动万分,一时情不自禁…… 逃走了。 翠竹姑娘瞧着他狼狈的身影,掩唇一笑,拐进了宫门。 林淮佑看着自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兄弟,恨不成器叹了口气,摸着下巴思索着,忽然想到那日在茶馆碰见的那个一撩就脸红忿忿要上来揍他的小丫头。 嗯,自家兄弟已经展开了攻势,看来他这做哥哥的得再努把力。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虞家的小姐,叫……千语? 彭平是个闲不住的,身为驻边将领,偏偏要跟手下的抢活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不,彭大将军又跑去抢着打水了。 “彭将军,这点小事就让小人去干吧。”那个小兵一脸正经。 “那怎么行,身为将领,就该体察民情,该身体力行才是。”彭正同样的一副正经模样,歪理随口就来。 “彭将军,就给小人吧。” “不成,你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胳膊这么细,还是我来。” 两人握着水桶把,谁都不肯先松手。 那小兵看了一眼彭正,咬牙切齿说道: “将军这是看不起我了?” 彭正一愣,不自觉松了手,挠着头不好意思说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小兵看准时间,一把将桶抢了过去,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将军您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帐里吧,这些事小人一人便能行。” 彭正眼看着被人摆了一道,急急上前去抢,一时慌乱俩人都跌倒在地。 只是…… 他的脑袋枕着个什么东西,分外柔软,像是…… 彭正十分疑惑的看向小兵,怀疑人往胸前藏了俩馒头。 还没等他发问,那小兵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眸子里水灵灵的,一巴掌拍在人脸上,直接将人打蒙了。 捂着半边脸的彭大将军在自个帐里坐了一宿,终于转过弯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后来? 后来,彭将军府多了一位喊打喊杀的母老虎。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