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太太瞒着你生了个童模》 第1章 他回国了 林语曦赶到机场的时候，来自美国的航班正好落地。 今天是傅庭川回国的日子。 算起来，她和傅庭川认识也有整整十年了。 大学三年，毕业七年。 要不是毕业典礼那天晚上，他们误喝了脏东西，意外滚了床单，傅庭川不可能娶她。 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 而傅庭川却是京市傅家的继承人，出身名门，天之骄子。 他们天差地别。 大概是误会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领证次日，傅庭川一怒之下便搭飞机去了美国。 这一走，便是七年。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回来了。 只要能解释清楚，他们喝的酒里的药不是她下的，这段婚姻或许还有救。 林语曦望着接机口。 旅客一个接着一个地出来，眼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难不成改机票了？ 林语曦正准备打电话，余光中出现了傅庭川的身影。 他单手拉着一个行李箱，步伐不紧不慢。 完美的身材比例，优越的五官，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比起七年前，更显成熟男性的魅力。 时光也偏爱他。 只是他手上的紫色行李箱，似乎有些惹眼。 林语曦正要走上去，脚步突然一滞。 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后方追了上来，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和傅庭川西装的颜色很相配，两人齐步并行。 那位女子她认识。 秦若诗。 傅庭川的青梅竹马，京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他们都说，秦若诗是最有可能嫁给傅庭川的人。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会发那件事，被她捷足先登了。 那行李箱是秦若诗的吧。 在美国的七年，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林语曦深吸一口气。 别瞎想了。 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更何况傅庭川对她有误解，她要借此机会解释清楚。 林语曦扯出一个微笑，抬步走到他们面前。 “庭川。” 被叫到的人缓缓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林语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很快调整好，说出一句废话：“我来接机。” “麻烦你了，语曦。”秦若诗的声音插进来，面带微笑，“七年没回国，对城市的道路不太习惯，你开车来的吗？” 所以这七年，他们确实在一起。 林语曦的眼眶酸得厉害，“我送你们吧。” …… 十分钟后，一辆小型白色电车驶出地库。 林语曦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她车技不太好。 公司距离她的出租屋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七年来，几乎没有能用到车的地方。 空气很安静。 傅庭川和秦若诗坐在后座，林语曦一人坐在驾驶座，看起来倒像个网约车司机。 “秦小姐在哪里下车？” 秦若诗转头看向傅庭川，语气轻快：“听你助理说，你刚在西郊买了套大平层，我有这个荣幸做你的租客吗？” 傅庭川摸出手机，低头打字，“我会安排。” “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若诗露出一个满分微笑，转头报上地址。 空气又安静下来。 许是她的存在让他们不自在了吧，林语曦心道。 大学期间，因着闺蜜沈笑笑的关系，她经常被邀请去参加他们圈子的饭局和酒局。 可相比于他们一群耀眼的存在，她只是个小透明。 无人在意的那种。 她有多无人在意，嫁给傅庭川后，她就有多出名。 现在京大的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林语曦是个靠爬床嫁入豪门的人。 她想解释，但无从解释。 因为第二天醒来后，那个有问题的酒瓶找不到了。 证据缺失，林语曦只能无奈背上这一口黑锅。 毕竟她是唯一的受益人。 砰—— 车头传来撞击声。 林语曦猛地踩下油门，惊魂未定地找回自己的大脑。 她的车撞上了一辆保时捷911，对方的车尾都凹陷了。 开车走神，大忌。 林语曦懊恼地推开车门，四肢酸软，浑身都使不上劲。 估计要赔得倾家荡产。 保时捷的驾驶座走下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到林语曦的脸，眼神恍惚了一下。 是个小美女。 长着一张清冷的鹅蛋脸，眉毛浓密而卷翘，唇色粉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 “抱歉先生，你看需要怎么赔偿，我这边都能配合。” 声音也好听。 中年男子的脾气一下子收敛了，“哦，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吧小美女，我们找家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 他的眼神让林语曦感到不适，“还是先报警吧。” “诶，急什么？” 中年男子上来就要拉她，林语曦连连后退，躲避不及，撞进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回头一看，是傅庭川。 她立刻往侧面跨了一步，“你怎么下来了？” 鼻尖的清香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秒，就抽离了，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病毒似的。 傅庭川拧眉：“你看上去需要帮忙。” 一句很客套的话。 其实也没错，他们的关系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 “我能搞定。” 傅庭川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别耽误时间。” 林语曦抿唇。 也是，她怎么能耽误秦若诗的时间。 “那你处理吧。” 中年男子没想到这小美女居然是有主的，对方看上去还身价不菲，便压下心里的念头。 傅庭川很快叫来律师，搞定了赔偿方案。 林语曦坐在驾驶座上，心里盘算着这笔账要还多久。 或许要好几年。 这次剐蹭真是给她本就见底的存款雪上加霜，也给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当头一棒。 还有什么比丈夫变债主更糟糕的事情呢？ 车窗被敲响。 傅庭川标志的嗓音模糊地传进来：“下车。” 林语曦一脸懵地推开车门。 下一秒又听到他说：“坐旁边去。” 他要开她的车？！ 第2章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林语曦站在车外，犹豫了一下，往侧边跨了一步。 旁边……应该是后面吧？ 林语曦坐上后座。 后背碰到皮质座椅，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炙热的温度。 傅庭川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林语曦的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车子缓缓启动。 林语曦看向窗外，心想什么时候把车送去修理。 年前逛街的时候，看到购买电车有补贴，便把之前的那辆油车卖了，换了电车。 这才几个月就撞坏了，真是心痛都没处说。 “语曦，这七年你过得还好吗？”秦若诗突然发问。 林语曦很意外。 读书期间，秦若诗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跟她说的话总共也不超过三句，七年后，却一反常态，变得如此熟稔。 “挺好的。” 秦若诗点头，“我没记错的话，你本科读的是人工智能，毕业后从事相关行业吗？” 算是，但不全是。 林语曦毕业后，给很多人工智能公司投递了简历。 她也是京大的优秀毕业生，绩点很高，很轻松就通过了面试。 但进入公司后，她发现整个部门几乎都是男性，而她作为唯一的女性，被边缘化了。 无论是上司还是同事，都不相信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给她布置的任务更倾向于打杂。 再加上请过产假的原因，她失去了很多跳槽的机会。 林语曦回答：“我在云图科技的研发部门。” 秦若诗点头附和：“很知名的公司。” 她说完看向前方，“庭川，我记得你好像投资过云图？” 林语曦惊异地看过去。 他是云图的投资方？！ 在公司整整七年，她居然不知道有这回事。 只见傅庭川淡淡“嗯”了一声，肯定了秦若诗的话。 林语曦一颗心狂跳。 那他会不会知道自己请过产假的事？ 七年前的那场凌乱过后，她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 那时候傅庭川已经出国。 她给他打了很多电话，可通话一直显示对方正忙。 后来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电话号码被他拉黑了。 傅庭川厌恶她，又怎么可能允许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当时的林语曦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谁也没见。 幼年失去双亲，大学失去外公外婆，在这个世界上，她再没有任何亲人了。 这条小生命，像是老天赐予她的最后一丝温情。 再一次出门，林语曦去医院做了产检，领了补剂。 她想有一个亲人。 属于自己的亲人。 就这样，她瞒着傅家所有人，偷偷生下了浩浩。 …… 剩下的车程，林语曦一直在偷瞄傅庭川的侧脸，判断他是否知晓孩子的存在。 应该不知道。 否则他早就找她算账了。 事实上，林语曦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她怕傅庭川和她争夺浩浩的抚养权。 一个勉强维持生计的母亲，和一个有财有势的父亲，不用想也知道法官会怎么判。 她争不过的。 秦若诗很快在西郊下了车，弯腰道谢，“庭川，今晚不见不散。” 她顿了一下，又问：“语曦，今晚在市中心的酒吧有个接风宴，你要来吗？” 这个接风宴应该是为了傅庭川准备的。 林语曦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何况去了也是小丑。 她想落个清净，“我今晚有事，你们玩吧。” “行，那下次再约。” 秦若诗关上车门，拉着紫色行李箱，渐行渐远。 她的背影很张扬。 林语曦知道，那是良好家世带来的与生俱来的自信。 而她没有。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庭川并未启动车子，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林语曦鼓足勇气，开口：“七年前” “坐前面来。” 傅廷川打断她的话。 “哦。” 原来他的那句坐旁边去，指的是副驾驶啊。 林语曦换到前座。 行驶途中，她一直低着头，摆弄包上的挂件。 开口的勇气被打断了一次，好像就很难续上了。 “住哪儿？” 林语曦猛地看向傅庭川，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开回去就好。” 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傅庭川莫名觉得心堵，“我不差这点时间。” 林语曦只好报上地址。 傅庭川开车的技术很熟练，就好像在美国的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开车的。 但林语曦知道这不可能。 他身边不会缺司机。 “刚要说什么？”傅庭川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 林语曦抿了抿唇，考虑究竟是向他解释七年前的事，还是提离婚。 她本以为傅庭川此次回国，是对她的恨意有所消减。 但看到秦若诗后，她发现自己想得太美了。 傅庭川应该是想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地和秦若诗在一起。 无论如何，林语曦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七年前的那次醉酒，不是我做的。” 似是怕他不相信，林语曦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想通过婚姻谋利，这七年早该有动作了。” 他但凡查一下就能知道，这段婚姻带给她的弊，要远远大于利。 过了很久，林语曦也没听到傅庭川回一个字。 不知道信了没有。 “你和秦若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傅庭川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太好，“松湖湾的房子为什么不住？” 那套房子是婚房。 自从林语曦查出怀孕后，就从那里搬了出去。 她不想暴露浩浩的存在，轻吐三个字：“不喜欢。” 傅庭川面色一沉。 呵，不喜欢。 “下车。” 林语曦眼睫一颤，后知后觉地朝窗外一看，发现已经到了枫林小区门口。 为什么是她下车？ 傅庭川难得答疑解惑：“明天会有人把车修好送回来。” 林语曦惊异地看着他。 “下车。”傅庭川又重复了一遍，“这里不能停太久。” 林语曦想不明白，但还是照着指示推开车门，俯身说：“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回应她的是疾驰而去的白色电车，还有一地尾气。 第3章 能靠儿子为什么要靠男人？ 林语曦回到单元楼，摸出钥匙，开门，连外套都懒得脱，身心俱疲地倒在沙发上。 不管傅庭川怎么想，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浩浩。 她得尽力隐瞒下此事。 房间门锁轻响。 一个长相酷似林语曦的六岁小男孩从书房里走出来，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 看到趴在沙发上的人，他无奈地拉长语调：“妈咪，说了多少次了，外套脱了再上沙发。” 林语曦扯开嘴角，“知道啦。” 这洁癖的程度，绝对是父系遗传的。 所以在听到傅庭川要开车的时候，她会那么惊讶。 他居然愿意碰她的车。 见林语曦还是一动不动，林承浩摇了摇头，走上去，把她的外套脱下来。 “妈咪，我不在的前二十二年，你住的是垃圾堆吗？” 林语曦囧，“你妈咪只是懒，不是生活无法自理。” 她说完又补充道：“而且准确来讲，应该是前二十五年，毕竟你三岁以前只是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奶包呢。” 不愧是学理科的亲妈，较起真来一套一套的。 林承浩甘拜下风，“我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你的。” 这话倒没错。 怀孕后，林语曦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 可她万万没想到，生下的孩子能靠做童模养活自己不说，还顺带养活了她。 饭菜的香味飘出。 厨房里，林承浩站在小板凳上，一手拿铲，一手拿盖，正在炒制爱心晚餐。 林语曦被引诱过去，倚在墙边，试探道：“宝贝，如果你亲爹哪天出现了，你怎么想？” 林承浩一张小脸很冷酷，“傅庭川今天出现了？” 林语曦差点被口水呛住。 一是震惊他猜得如此之准，二是震惊浩浩居然知道傅庭川的大名。 她可从没在孩子面前提过傅庭川一个字。 “你怎么知道的？” 林承浩撇了撇嘴，“妈咪，你放在书房的结婚证都包浆了还有，今天本地新闻的头条就是傅庭川的大头照。” 林语曦叹服。 下一秒，她尝试纠正：“直呼大名会不会不太好？” 林承浩小嘴一撅，“你不承认，他只能是一个无关人士。” 林语曦放心了，捧着他的小脸狂亲了几口。 “宝贝，妈咪爱你。” 林承浩嫌弃地擦了擦，“快被你的口水淹没了。” 林语曦忍不住偷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口嫌体正直的儿子。 …… 饭菜上桌，林语曦抓着筷子，大快朵颐。 “今天幼儿园怎么样？” 每日的唠家常环节如期而至，林承浩的回答也一如既往：“请相信你儿子的实力。” 林语曦哪儿能不信。 浩浩作为全国顶尖童模之一，年收入在五十万左右。 要不是林语曦心疼他，收入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靠着这份收入，林承浩小朋友在六岁的年纪就替自己挣了一个贵族幼儿园的学生身份。 再加上这幅长相，入学第一天就成为了全园的香饽饽。 “妈咪的意思是，遇到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分享。” “那你呢？” 诶？林语曦不明白。 下一秒，她看见浩浩把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小白受伤了吧？” 小白是他们给电车取的名字。 林语曦估摸着浩浩应该从窗户看到了楼下的一幕。 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儿子的火眼金睛。 “你妈咪可以搞定的。” 林承浩波澜不惊，“能靠儿子为什么要靠男人？” “” 这话好像没毛病。 林语曦眯起眼，“你确定？” 林承浩预感到自己又要遭受一波口水攻击，伸出一只手，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感谢就免了。” “行。”林语曦也不客气了，收下那张卡，“不过说好了，这笔钱是妈咪向你借的。” “嗯哼。” 林承浩随口应下。 他长着一张瓷白的小脸，眉眼和林语曦有九分相像，皮肤光滑细腻，像从蛋壳里剥出来似的。 林语曦越看越心动，一时没忍住，又搂着他亲了几口。 林承浩无奈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颊，“妈咪，请尊重一下我的洁癖。” 林语曦知错就改，“下次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 “” 下次估计还敢。 整顿饭，林语曦的视线时不时飘到儿子的脸上，感叹自己的基因实在是太好了。 居然生了个冠军童模。 …… 回到卧室后，林语曦心事重重地打开手机。 傅庭川已经知道了她的住址，指不定哪天会突然诈尸。 若是让他看到浩浩，她有一百张嘴都掩饰不了的。 不过好在她当时生产的医院是沈氏旗下的。 沈笑笑是她最好的闺蜜，改个就医记录轻轻松松。 林语曦正要拨出电话，对面刚好打过来，零帧起手。 “语曦，今天在机场是不是被那狗男人气到了？” 傅庭川回国的消息，是沈笑笑告诉林语曦的。 她的男友兼未婚夫封子旭，和傅庭川是多年的老友，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沈笑笑的本意是希望这对夫妻能把误会说开，可没想到秦若诗会跟着傅庭川一起回国。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带着狼牙棒去机场揍人。 林语曦有多喜欢傅庭川，这些年她看在眼里。 生浩浩的时候，林语曦早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可傅庭川呢？ 他但凡关注一下，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跟眼瞎了一样。 傅秦二人，盲人配绿茶。 新型组合。 真是棒极了。 “今晚不谈他。”林语曦有更重要的事，“笑笑，你有改医疗记录的权限吗？能不能把当初的早产改成足月？” 这样一来，时间对不上，傅庭川自然不会认为浩浩是他的孩子。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沈笑笑惊叹，“放心吧，改个记录而已，简简单单。” 林语曦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改天请你吃饭。” “比起吃饭，我更想拐走你家浩浩。”沈笑笑狡黠地说，“下周我的童装品牌上新，带上你家浩浩来拍摄如何？有偿。” 高考那年，沈笑笑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下，选择了京大的人工智能专业。 入学后，她发现自己实在没天赋，苦熬了四年，终于毕业，转行做了服装设计。 林语曦笑道：“好啊，回头问一下浩浩，你是孩子的干妈，别说有偿，无偿都行。” 第4章 想好要离婚了？ 酒吧，包厢内。 封子旭斟满葡萄酒，举着酒杯，红光满面，“来，恭喜我们的傅大太子爷回归豪门生活！” 京大圈里的好友不知为何要用回归这个词，但还是纷纷举起酒杯捧场。 听闻傅庭川这次回国，顺带着把傅氏集团的产业重心也往国内迁移了。 只要他们能拍对马屁，在傅庭川面前混个脸熟，何愁不能喝上一口热汤？ 只见这位正主坐在沙发的一角，修长的指节托着高脚杯，听到这边的动静，颔首示意了一下，脸色似乎不太好。 众人便把目光转投向一旁的秦若诗身上。 这位秦小姐可是傅庭川的真爱。 要不是傅庭川后来栽在了一个爬床的女人身上，这位秦小姐应当是傅家的正太太。 想来也令人唏嘘。 傅庭川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人生前二十多年顺风顺水，唯一的败笔居然是一个女人。 他们还记得当时的盛况。 不知谁泄露了信息，一大早，一群媒体蜂拥到市中心的万豪酒店顶楼，开门就拍到傅庭川和一个女人睡在一起。 这一举，无疑是把傅庭川架在火上烤。 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傅庭川便有叫小姐的嫌疑，傅氏的股价怕是要大跳水。 好在商人重利，傅庭川也真豁得出去，转头就把那个女人娶了，还甩出了结婚证。 傅庭川有多厌恶那个女人，通过远走美国就能看出来。 只是不知道，七年后，傅庭川怎么突然回国了。 “秦小姐，喝一个？” 一位艺高人胆大的年轻男子主动发射友好信号。 傅庭川心情不好，他们讨好秦小姐也是一样的。 “好啊。” 秦若诗脸上笑容明媚，起身去到酒台旁，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看到这位秦小姐如此平易近人，顿时知道有戏了。 他们纷纷凑上前去，夸赞道：“秦小姐好酒量！” 秦若诗身着烫金色的绸缎裙，游刃有余地接下每一个人的话茬，连头发丝都透着完美。 包厢角落。 封子旭举着酒杯，一屁股坐到傅庭川旁边，调侃道：“美国的冰水把你喝成冰块脸了？” 他这位好兄弟从美国回来后，变化不可谓不大。 以前像个完美的商业机器，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情绪，现在居然公开冷脸。 见傅庭川不说话，封子旭又猜测道：“难不成真的不习惯豪门生活了？” 外人不知道为何要用回归这个词，但封子旭心里门儿清。 傅庭川在国外这些年，一个人都没请，没有阿姨，没有司机，就连房子都只有五十平。 封子旭不明白，好好的，干嘛非要流放自己。 好日子过惯了？ 封子旭低咳了一声，凑到傅庭川耳边，低声问：“这次回来，是想好要离婚了？” 室内的灯光倾泻，将傅庭川清隽立体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面，眼底辨不清情绪。 蓦地，他起身丢下一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封子旭语噎。 下一秒，他看到傅庭川捏着酒杯的无名指上有一道光闪过。 戒指？！ 这还没离婚呢，就迫不及待要和秦若诗结婚了？ 不好！ 这戒指要是被沈笑笑看到，他怕是要被打成残疾。 林语曦是沈笑笑的铁蜜。 多年前，他只是提了一嘴，这种爬床的人不适合做朋友，转头就被沈笑笑揍进了医院。 思及此，封子旭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笑笑，今晚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电话那头欣然同意：“正好，我也不想看到秦若诗那个伪人，房门给你留到十点。” 封子旭有怒不敢言。 秦若诗再怎么差，也差不过林语曦吧。 一个爬床的孤儿，怎么配得上傅氏集团的太子爷。 但这心里话可不能让沈笑笑知道，否则婚事都要告吹。 包厢中央。 傅庭川冷着一张脸，随口应付了几个凑上来的人，取来自己的西装外套。 这是准备走了。 众人识趣地让出一条道。 秦若诗见状，放下酒杯，跟上他的步子，一同离开。 “庭川，你叫司机了吗？” 傅庭川随口“嗯”了一声，脸上的情绪很淡。 其实今天的接风宴是秦若诗坚持要办的。 外人不了解傅庭川，但秦若诗和他相处了二十多年，知道他的脾性，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作为集团总裁，很多应酬不可避免。 她愿意帮他分担。 因为傅庭川很关照她。 在美国的这七年，傅庭川的工作地点在纽约。 听闻她的博导不太好，傅庭川主动帮她引荐了一位纽约的教授，将她从不太知名的外地大学调到了纽约市中心。 经过七年的刻苦努力，她最终拿下了计算机工程的博士学位。 而且读书期间，傅庭川还替她找了一所高级公寓，每个月光是租金就要七万人民币，距离学校走路只用五分钟。 他自己却住廉价公寓。 这些年傅庭川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秦若诗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犹豫了几秒，“庭川，我想去云图工作，你能替我安排吗？” 傅庭川是云图的投资方之一，只要获得他的首肯，她一定能谋个不错的职位。 傅庭川一时失神，“我记得你学的是硬件。” 云图的优势在于算法模型开发，属于软件领域，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 秦若诗面不改色，“嗯，人工智能是当下的热门，就业前景比硬件要好很多，我想试试看。” 傅庭川沉默半晌，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我会安排。” 秦若诗的心跳一下子缓下来，她刚才还怕傅庭川不同意，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顺利。 博士毕业后，她一直想着回国工作。 某天和傅庭川一起吃饭，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说自己不习惯国外的饮食。 没想到一周后就接到消息，说傅庭川打算回国了。 她不觉得那是凑巧。 秦若诗的声音带着愉悦：“那就麻烦你了。” 傅庭川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应该的。” 秦若诗收回视线，垂眸的瞬间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瞳孔骤然一缩。 在美国的七年，傅庭川手上没有戴过任何饰品。 难道他是想跟她…… 现在离婚的手续很复杂，尤其是另一方不同意离婚的情况下，要花费不少时间。 没关系，她有耐心。 第5章 要离婚的节奏 林语曦起床的时候，头很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上一次还是七年前。 傅庭川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 林语曦从床头柜里找出一颗布洛芬，干咽下去。 从房间出来，她看到浩浩已经起床，穿着英伦风校服，围着一条围裙在做早餐。 做的是培根牛油果三明治配黑芝麻糊。 林语曦抿唇笑，浩浩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她。 虽然她在公司倾向于打杂，但人工智能这个行业正在上升期，上司给到的压力很大，这几年头发掉了不少。 用餐的时候，林语曦问：“今天妈咪送你去学校吧？” 林承浩吃相很优雅，咽下嘴里的食物才道：“那个出轨男又为难你了？” 林语曦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上司，研发部门总监，姓陈。 浩浩对她公司的情况很是了解，知道这些年陈总监经常给她穿小鞋。 偶然一次，她和浩浩出门逛街，看到了陈总监和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在亲吻。 那女子显然不是他老婆。 因为陈总监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他一家三口的照片。 这真是印证了一个规律：越喜欢在朋友圈秀婚姻恩爱的男人，往往越喜欢出轨聊骚。 从那之后，浩浩对陈总监的称呼就变成了出轨男。 而且这个词还很通用。 只要林语曦的同事中有出轨的，浩浩统称为出轨男。 左一个出轨，右一个出轨，浩浩似乎对这个词很敏感。 直到昨天和现在，林语曦才大概猜到原因。 既然浩浩早就看到了书房里的那张结婚证，那他估计也知道傅庭川这七年来的不闻不问。 在他幼小的心里，唯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理由，就是傅庭川也出轨了。 林语曦不希望孩子对爸爸是这种丑陋的印象。 但傅庭川究竟是如何想的，她下辈子也猜不到。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他身边已经有了秦若诗，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和她提离婚了。 长达十年的暗恋，也是时候该慢慢放下了。 像一颗坏掉的酸梅，找不到吐出口的机会，最终在舌底化尽了酸咸，只剩下核仁。 核仁硌嘴，得弃。 林语曦深吸一口气，解释说：“陈总监没有为难我，妈咪今天上午要去取小白，刚好请了半天假，有空。” 其实她请假，是打算去傅氏集团还钱，但林语曦不打算让孩子知道这件事。 林承浩点头，“虽然校车不用白不用，但妈咪你能送我去幼儿园，我还是很开心的。” 林语曦有些心酸。 浩浩从小就独立，幼儿园是自己挑的，学费是自己交的，就连校车也是自己订的。 她没出一份力。 有时候她会和浩浩聊起这件事，但儿子给她的答案是：在他眼里，她是个满分妈妈。 林语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哭光了一包纸巾。 …… 去幼儿园的路上，林语曦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林承浩和她并肩坐在公交车上，察觉到脸颊传来的濡湿感，表情有片刻的皲裂。 “妈咪，公众场合，请注意影响。” 林语曦哑笑。 浩浩一向不喜欢煽情，还有点小傲娇，和她完全相反。 但无论儿子是什么样，都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林承浩一身英伦风的穿搭，背着小书包，远看近看都很吸睛。 像个小正太。 同班一个小女孩跑上来，看到林语曦，惊讶道：“哇，浩浩，这是你姐姐吗？” 其实也不能怪林语曦。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小夹克，看上去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即便没睡好，皮肤依旧干净透亮，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是我妈妈。” 似是对小女孩的猜测不满，林承浩的表情有点严肃。 林语曦摸了摸他的头，以示抚慰，转而看向小女孩，眉眼染上笑意，“我是浩浩的妈妈。” 小女孩又惊叹了一声，“阿姨，你长得好漂亮啊。” 她也想有个漂亮妈妈。 察觉到小女孩眼中溢出的倾慕，林承浩突然握紧林语曦的手，唇线抿得笔直。 林语曦上一次出现在幼儿园门口，还是浩浩小班开学的时候。 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要不是今天恰好碰到同学，她都不知道儿子对她的占有欲居然这么强。 不过在她看来，这是好事。 因为她也同样。 林语曦从包包里摸出一袋糖果，递给浩浩，“可以跟班级里的小朋友分享哦。” 她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失去了双亲，那时候的她，很羡慕有糖吃的孩子。 希望养浩浩的同时，她也能顺带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林承浩低头看着亲妈牌软糖，唇角微微扬起。 …… 林语曦赶到傅氏集团的时候，正逢早高峰过去。 大堂里没什么人。 她询问前台，能不能帮她转交一个信封到总裁办。 昨晚她打电话咨询了一下保险公司，根据损伤程度判断，赔偿金额大概在十到十五万。 再加上小白的维修费用，总价在二十万以下。 来之前，林语曦本想去银行开张卡的，但为了避免后续的纠缠，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换成了二十万等价的黄金。 硬通货，省事。 前台摸了摸信封，里面的坚实感让她吓了一跳。 “抱歉女士，我们不能确定里面是否有违禁或危险品，如果您想联系傅总，可以预约。” 林语曦无奈，那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预约的吗？ 更何况她想避开傅庭川。 正当林语曦打算另想他法的时候，一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从大堂路过。 林语曦认得他。 季迟，傅庭川的总助。 七年前，她和傅庭川去领证的时候，他也在场。 林语曦还没走上前，对方已经先一步看到了她。 “林小姐。” 林语曦瞬间松了一口气，不用再跑一趟了。 她把信封塞给季迟，交代了几句前因后果，转身离开。 季迟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沉甸甸的信封。 仿佛一个烫手山芋。 傅总在美国的这些年，国内的事务都由他管理着。 这次回国，他本以为傅总和夫人终于要一起公开露面了。 如此一来，傅氏集团的股价必定能够一飞冲天，他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可通过林语曦刚才的表现，季迟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明显不是重归于好。 是要离婚的节奏。 第6章 缘分到了头 林语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 近几年是人工智能行业的高速发展时期，因此云图各大部门陆续取消了午休。 员工们私底下怨声载道，却拿公司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绝大部分都是有家室的，没了收入，约等于断了粮。 这年头，最好剥削的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职工。 陈总监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刚好看到林语曦经过，脸色黑了一个度。 “林语曦，上班迟到，扣本月的全勤。” 一瞬间，全办公室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语曦身上。 迟到了一分钟。 要是换个上司，说不定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坏就坏在，陈总监是个势利眼，对林语曦这种毫无背景的员工，一向没好脸色。 更别提，当初入职测试的时候，林语曦是全部门有史以来第一个考满分的人。 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其中以陈总监为最。 要知道，他作为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第一届的学生，当初也是以满绩点毕业的。 可入职测试不过才拿了个九十分而已。 好在林语曦后来请了产假，他正好有理由将她排除出部门的重要项目。 得知五百元就这么没了，林语曦心头痛了一下。 “知道了。” 陈总监见她还算顺从，迈着步子走出了研发部。 他刚刚接到高层的通知，说有位秦小姐要入职。 是个女的。 照常来讲，他根本不可能把女人放在眼里。 研发工作需要极高的智商，不是一介女流能插手的。 不过这位秦小姐能跳过入职测试，直接空降，说明她背后一定有高层给她撑腰。 这个人情，他送定了。 所以他现在下楼来了，亲自迎接，以表重视。 秦若诗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正装，白色桑蚕丝衬衫配黑色西裤，大波浪卷长发披在耳后，气色饱满。 陈总监莫名看出了一股富家千金小姐的气质。 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秦小姐似乎不是攀附权贵，而是权贵本身。 回头他得好好查一下。 秦若诗看到他，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打招呼。 “是陈总监吧，初来乍到，对国内的工作环境不太熟悉，还请您多多关照。” 听到言语间的吹捧之意，陈总监心里一下就舒坦了。 “秦小姐客气了。” 陈总监领秦若诗上楼，一路上笑着介绍公司的情况。 云图成立于十年前，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人工智能公司，于三年前研发出了ai。 基于这个算法模型，公司推出了很多衍生产品，例如智能驾驶系统、家居系统等。 说起来，云图能发展得这么顺利，还得感谢傅氏集团总裁，傅庭川的注资。 要不是七年前，那笔超一亿的投资，云图或许早就消失在竞争的洪流中了。 林语曦正在复印文件，隐约听到电梯间传来声音。 有点熟悉。 没一会儿，就看到秦若诗的脸出现在门口。 林语曦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秦若诗来做什么？ 很快，陈总监便解了惑，当着全部门同事的面，隆重介绍了秦若诗，并且将她的座位安排在林语曦旁边。 这还不止。 陈总监离开的时候，把林语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派她给秦若诗当助手。 林语曦要气笑了，“我和秦若诗是同级的员工，没有谁给谁打下手的道理。” 陈总监眉头一皱，“人家是美国常春藤名校毕业的博士，你给她当助理，有问题？” 林语曦抿唇。 所以傅庭川这七年确确实实和秦若诗在美国。 “敢问陈总监，秦若诗博士读的什么专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秦若诗本科学的是硬件方向，和算法开发八竿子打不着。 被如此忤逆，陈总监的好心情一扫而光，拔高音量：“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去就去，不想干就走！” 林语曦不用脑子也能猜到，秦若诗进云图，一定是傅庭川给开的后门。 傅庭川怎么做，是傅庭川的事，她管不着，但任何人都休想膈应到她身上来。 她的乳腺也是乳腺。 林语曦的目光沉着而冷静，淡淡道：“去年七夕，我在世贸中心二楼看到您了。” 见她死性不改，陈总监脸都绿了，指着办公室的门，“什么七夕节情人节的，给我……” 说到一半，他猛然停住，想起去年七夕节，自己似乎就在世贸中心二楼。 在陪情人吃饭。 林语曦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被她看到了？ 陈总监的脸色由青转白。 他说呢，林语曦怎么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原来是早就抓到了他的辫子。 这事绝对不能被家里的那只母老虎知道。 他出身条件不好，事业还要依靠老婆一家，而且他岳父近几年心脏不好，现在离婚，就没机会争遗产了。 …… 林语曦顺利回到工位。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又被陈总监骂了几句。 这么多年来，林语曦已经对陈总监的恶言恶语免疫了。 不免疫也得免疫。 因为陈总监的老婆是云图的创始人之一，持有不菲的股份，怀孕生子后便退位了，一手扶持自己的丈夫上位。 林语曦无意掺和进别人的婚姻，只能忍着。 这时，隔壁工位的秦若诗突然凑过来道：“语曦，我有很多律师朋友，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语曦不解，秦若诗跟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谢，不需要。” 秦若诗点了点头，神色平常地挪回去了。 余光中好像有个东西在闪，林语曦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秦若诗手上的钻戒。 像婚戒的款式。 佩戴在左手中指上，代表订婚或者热恋中。 秦若诗的婚恋对象，除了傅庭川还能有谁。 想到这儿，林语曦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不过……秦若诗连戒指都戴上了，她还没收到离婚协议，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离婚财产分割需要花些时间？ 毕竟她当初和傅庭川结婚的时候，没签婚前协议。 这一点还是领证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 也许是傅庭川对自己足够自信，拥有强大的律师团，没有女人能靠跟他离婚暴富。 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只要浩浩。 傅庭川一贯淡漠、冷峻、难懂，既然读不懂，她就等着离婚协议送上门。 纵然心中千般不愿，但缘分到了头，强求只会伤己。 第7章 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傅庭川昨晚住在公司。 把集团的重心转回国内，是个浩大的工程，因此一大早，接连开了几个会议。 回到办公室已是中午。 远远地，傅庭川就看到自己桌上有一个信封。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大概是季迟附的。 简要说明了今早林语曦来还钱的事。 傅庭川蹙起眉。 云图普通研发人员的工资并不高，她哪儿来这么多钱？ 摸到信封里面坚硬的质感，傅庭川动作一顿。 是黄金？ 拿出来一看，确实是。 作为傅氏集团总裁，他收过转账，收过支票，收过艺术品，唯独没收过黄金。 她在想些什么？ 这时，季迟抱着一堆文件夹进来。 傅庭川很快过目了一遍，签字，随口问道：“她走之前还有没有说别的？” 作为傅氏的总助，季迟是个人精，知道这个她，指的肯定是总裁夫人。 “没有，林小姐说明了情况就走了，应该是工作忙。” 这个理由，季迟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氛围沉默着。 季迟无意间看到傅庭川手上的戒指，犹豫几秒，试探道：“傅总，需要请张律吗？” 张律在进入傅氏律师团前，主攻婚姻家事，但他是个天才，很快就在商业金融领域中闯出了一片天地。 傅氏集团最近刚好有一起官司要打。 傅庭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尽快。” 季迟颔首，“好的傅总，还有，您之前吩咐的，把西郊那套大平层过户到秦小姐名下，手续已经办好了。” “嗯。” 傅庭川眉眼间的情绪很淡，把黄金扔到抽屉里。 季迟离开办公室。 路过总裁办的时候，看到一个打扮精致的秘书，手举一枚镜子，在化妆。 是秦小姐的眼线。 傅总的购房动态估计就是她说出去的。 不过季迟也不在意，毕竟傅总都请律师了，说明秦小姐很快就要成为新的总裁夫人了。 到时候整个傅氏集团都有秦小姐一半。 何况一个秘书。 而且傅总都把西郊那套房子主动送出去了，肯定也知道秘书处有秦小姐的人。 轮不到他来管。 — 下班时间到，林语曦准点从公司里出来。 工龄七年，她加班的次数寥寥无几。 说白了，是因为很多重要项目都没有她参与的份。 陈总监排挤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语曦对此早就麻木，但又不敢裸辞。 京市寸土寸金，每个月一万出头的工资，交了两室一厅的房租，就不剩多少了。 至于陈总监为什么不敢开除她，原因很简单。 研发项目遇到卡壳，陈总监都会找她解决。 正所谓，苦劳都是她的，功劳都是别人的。 再加上她已经用出轨的事威胁了陈总监，陈总监就更不敢开除她了。 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她打算就这么耗着，能耗一天是一天。 没走几步，秦若诗突然从后面追上来，盛情邀请：“语曦，一起吃晚饭吗？” 林语曦推却，“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对着秦若诗的脸，她吃不下去，而且浩浩说不定已经到家，开始做晚饭了。 秦若诗却坚持道：“我对研发部的业务不太熟悉，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林语曦没理。 秦若诗紧跟着她的步子，“你要是实在没空，明天也可以的，我可以付费咨询。” 付费？ 林语曦停下脚步，抿唇，完蛋，有点心动。 她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败下阵来，“既然你有需求，那就明天中午吧。” 秦若诗笑起来，“没问题，那就明天……” “哦对了，我的咨询价是一小时两千人民币。”林语曦淡淡地补了一句。 秦若诗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裂开。 两千人民币？！ 这么算下来，一顿饭就能抵上一个月的房租了，还是京市普通小区的两室一厅。 这么不要脸的行为，就不怕被傅庭川知道吗？ 林语曦才懒得管她怎么想，正准备回家散播这个好消息，一转身就看到傅庭川。 笑容瞬间消失。 刚才被秦若诗纠缠了一路，导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傅庭川什么时候走近的。 视线转动，林语曦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车位。 车位上停着小白。 亲自还车这种纡尊降贵的行为，着实让林语曦大吃了一惊。 幸亏她还留有理智。 傅庭川肯定是来接秦若诗下班的，顺便来送车。 林语曦转身便走。 秦若诗对着她的背影道：“语曦，那明天中午见。” “什么中午？” 傅庭川突然插话。 “哦，我有几个工作上的问题想请教语曦，但她今晚没空，所以约在明天中午。” “有兼职？” 林语曦走出两步，没听到任何声音传来，这才意识到傅庭川是在问她。 也对，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猜测她有兼职也正常。 但她不想撒谎。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太心累。 林语曦转过身，回答道：“没有兼职。” 傅庭川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一起吧。” 林语曦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当着秦若诗的面，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秦若诗扯出一抹笑容，“那就一起吧，语曦。” 林语曦挣扎了一会儿，心想早点解决也好，便摸出手机，“我要问一下。” 她说完，走到远处的灌木丛旁边，拨打电话。 秦若诗看着林语曦的身影，眼神充满探究，“庭川，你说语曦是不是有人了？” 晚归需要征询意见。 除了谈男朋友，似乎没有其他可能了。 傅庭川的脸色很沉，过了很久也没说一个字。 秦若诗没敢再问。 婚姻存续期间，妻子在外面有了人，任何一个男人的脸色都不会好看。 在确定浩浩还没开始做晚饭后，林语曦回来了，对他们两人道：“我只有一个小时。” 速战速决。 她不想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去赚那劳什子钱。 对她来说，陪浩浩的时间价值，远超过一小时两千。 傅庭川自顾自地走去餐厅，留下冷漠的背影。 秦若诗走到林语曦身旁，语气亲切道：“没问题，争取早点放你回家。” 林语曦看向前方。 不愧是青梅竹马，都是知道如何让人堵心的。 第8章 早点同意离婚 餐厅就在公司对面。 林语曦很自然地拉开座椅，在秦若诗对面坐下。 看着秦若诗的脸吃不下，看着傅庭川的更吃不下。 两权相害取其轻。 再说，她不是没看到傅庭川无名指上的婚戒，和秦若诗手上的似乎是一对。 服务员很快记下菜品，半小时后上了菜。 看样子，秦若诗确实想好好工作，就连吃饭的间隙也在询问算法方面的问题。 林语曦一一作答。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 因此不用陈总监说，她大概也能猜到，秦若诗的博士深造方向应该还是计算机硬件。 中途，秦若诗去上了个卫生间。 傅庭川摸出一把车钥匙，推到餐桌中央。 林语曦恍然大悟。 难怪他非要拉她一起吃饭，原来是为了还车钥匙。 还挑了这么个时机，是怕秦若诗看到会生气吧？ 林语曦收下，“谢谢。” 傅庭川沉思几许，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又推到桌面中央，“林语曦，你我已婚，没必要找别人借钱。” 前言不搭后语。 傅庭川大概是误以为她家里有别的男人了，在提醒她不要抹黑他的面子呢。 林语曦把银行卡推回去，“没找别人借钱。” 傅庭川还想说什么，秦若诗从卫生间回来了。 “久等了，语曦，谢谢你的时间，今后如果有工作上的问题，我还可以找你咨询吗？” 看着秦若诗笑意盈盈的脸，林语曦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嗯。” 秦若诗拿出手机，“一小时两千是吧，我现在转给你。” 傅庭川的视线从斜前方投过来，有些冷。 林语曦装不在意。 趁这顿饭，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她也能落个清静。 转账的时候，秦若诗手上的钻戒闪得灼眼。 后半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离开的时候，秦若诗坐上了傅庭川的车，向司机报上西郊大平层的地址。 傅庭川的视线落在她手上，“钻戒哪儿来的？” 秦若诗一怔，很快调整过来，“我朋友最近新开了一家首饰店，我去给她捧场，看到这枚戒指挺不错的，就买下了。” 傅庭川沉默良久，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西郊的那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了。” 秦若诗的脸上闪过诧异，紧接着笑起来，“谢谢。” 看来是她想多了。 傅庭川叫上林语曦一起吃饭，大概是想敲击一下，好让林语曦早点同意离婚。 没有女人看到自己丈夫戴着别人的戒指，还能纠缠不放的。 — 林语曦驾驶着自己心爱的小白，回到枫林小区。 一进门，就看到浩浩坐在沙发上，手拿一本科普杂志。 “妈咪，这可是你有史以来第一次晚归，谁这么重要？” 看到儿子的脸，林语曦的郁闷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她打开手机，沾沾自喜道：“不是谁，而是什么，你妈咪今天无痛赚取了两千大洋，够交半个月的房租了。” 林承浩放下杂志，走上来帮她脱外套，“看来我们家要转运了，转财运。” 林语曦点头赞同。 喜欢膈应她，那就让秦若诗膈应去。 羊毛不薅白不薅。 她和儿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浩浩的童模经纪人，白霜。 「语曦，刚接到品牌方通知，原定这周末的拍摄要延到下周，你家浩浩有时间吗？」 看到这儿，林语曦猛地想起还有件事没说。 “对了浩浩，你干妈前几天问你，想不想给她的童装品牌拍摄来着，有偿。” 林承浩正在挂外套，回头道：“什么时候？” 林语曦回答：“下周末，不过白霜阿姨刚才通知我，这周末的拍摄也要延到下周。” 换言之，时间撞了。 林语曦耐心地等待儿子的决定。 “当然是以干妈为主。”林承浩毫不犹豫道。 林语曦丝毫不意外。 自浩浩出生起，沈笑笑就包揽了所有的童装，对这位干妈，浩浩一向偏心。 “行，那我就这么回了。” 林语曦回完，把手机放在一旁，进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又收到白霜的信息，说品牌方那边无法协调，只能另请其他童模拍摄，违约金会尽快打给她。 林语曦来到隔壁，把这件事告诉浩浩。 彼时的林承浩正洗完澡，穿着卡通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一张脸白皙干净，吹弹可破。 很难说是遗传了谁，毕竟夫妻俩都是肤质王者，但林语曦没有拖后腿就是了。 林语曦坐到床边，招手，“来，妈咪帮你涂面膜。” 林承浩从柜子上取来一罐面膜，放到林语曦手上，安心享受亲妈的服务。 大约是六岁孩子的职业病，林承浩从很小的时候就培养起了护肤的爱好。 毕竟这张脸要赚钱的。 可市面上的面膜大多都是为成年人研发的，没有适合小孩子用的。 林语曦便发挥了理科生的优势，租了一间实验室，在里头足足泡了半个月，终于定制出一款适合孩童用的护肤面膜。 从某一方面来说，林承浩也是林语曦的小迷弟。 研究是妈咪的强项，而持家是他的强项。 强强互补，完美。 “我们家确实转财运了。” 林语曦的指尖在他脸颊上轻拂，“怎么说？” 林承浩仰着脸，站在床边，微微动唇，“这周末拍摄的品牌方是傅氏集团，财大气粗，违约金是拍摄报酬的三倍。” 林语曦哑然。 浩浩一贯独立，因此很多事情她都放手让他去做，这其中也包括拍摄工作。 对于品牌方，林语曦没有主动去了解过。 林承浩小脸正经地补充：“如此看来，鸽了也挺好。” “嗯。” 林语曦没异议。 既然选择放下，就该让傅这个字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今天这顿晚饭再一次提醒了她，她和傅庭川的婚姻只能算得上是一场合作。 没有婚礼、没有婚戒。 她本就不该自作多情，妄想挽回这段婚姻。 第9章 离婚协议书 翌日一早，云图很热闹。 ai通过了最新的算法性能测试，并且很快就能应用于云图旗下的各种智能系统。 陈总监面带红光。 昨晚他问了老婆，得知秦若诗是傅总引荐的，并且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傅太太。 再加上好几个大型企业抛来了橄榄枝，说要预定云图新开发的智能办公系统的使用权。 真是双喜临门啊。 陈总监下定了决心要巴结上傅氏，走出办公室，喊道：“林语曦，进来一下。” 大约是好消息接连不断，陈总监心情不错，似乎不记得昨天的那通威胁了。 林语曦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淡：“什么事？” 陈总监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你跑一趟傅氏集团，把这个文件交给傅总的总助。” 林语曦垂眸看了一眼。 是云图智能办公系统的使用授权书。 明明可以叫跑腿，却让她一个正式员工去送合同，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秦若诗刚进公司，为什么不让她去？” 陈总监眉头一竖，“秦若诗是什么身份，让她去，明天研发部所有人还要不要上班了。” 林语曦心下了然。 看来陈总监已经调查清楚秦若诗的靠山是谁了。 林语曦思忖几许，开口道：“跑腿可以，但下个月的升职评选，我要参加。” 按照惯例，研发部每年都会提拔半数的员工。 但林语曦已经七年没有升职加薪过了。 陈总监每次都拿她经验不足，或是单亲妈妈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为理由，拒绝让她参与一年一度的升职评选。 本以为这次又会被拒绝，没想到陈总监居然一口应下：“可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迟没听到动静，陈总监抬头道：“还不出去？” 林语曦拿上文件夹，转身离开办公室。 陈总监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轻讽了一下。 升职考核分为笔试和综合素质两部分，笔试表现好又如何，综合评分还不是他说了算。 — 正午时分，季迟终于从张律那里催到了离婚协议书。 傅总说尽快。 确实不能再快了。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张律就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协议，不愧是律界的大拿。 季迟把协议打印好，装订到一半，接到楼下前台的电话，说云图科技派人来送合同。 奇了怪了。 往常这些拍马屁的合同，都是吩咐跑腿直接交给前台，然后再统一整理好送上来的。 难不成，是秦小姐借着工作之由，顺便来看傅总？ “请人上来吧。” 季迟说完把协议放在一旁，去茶水室倒水。 电梯门打开。 林语曦从里面走出来。 她以为把文件放下就可以走了，没想到傅氏居然这么看重云图，让她亲自上来。 路过走廊的时候，林语曦和季迟迎面撞上。 “林小姐？” 季迟的语气很诧异。 他垂眸看了看林语曦手里的文件夹，这才意识到云图派来的人不是秦若诗。 林语曦递出使用授权书，“季助，我们总监吩咐一定要当面递交，请您查收一下。” “行。” 季迟把水递给她，然后领着她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打开文件夹，审阅授权书。 林语曦环视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上到傅氏集团顶楼，场面比她预想的要更加宏大一些。 光是总裁办的占地面积，就高达上千平，身着西装的秘书和助理在低头处理公务。 看似繁忙，却有条不紊。 视线回到办公桌，角落里的离婚协议书映入眼帘。 白纸黑字。 字字清晰。 林语曦的心急速下坠。 看来律师已经梳理好财产分割事宜了，要不了几天，这份协议书就会寄到她手上。 季迟一目十行，很快阅览完毕，抬头道：“林小姐，这份授权书没问题。” 林语曦回过神来，“好的。” 季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意识到那份离婚协议还摊在桌面上，心一提。 这协议才刚拟好，就被林小姐看到了，若是被傅总知道，定会治他一个办事不力。 季迟正准备解释，转头看过去，林语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间了。 他挠了挠头发，把离婚协议书装订好，塞进侧手边的一摞文件夹里。 …… 十分钟后，傅庭川回到办公室，在一堆未处理的文件中看到了云图的合作协议。 他眉头一皱，按下座机专线，把季迟叫进来。 “傅总。” 傅庭川把云图的文件夹往前一扔，“理由。” 季迟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合同显然不能入傅总的眼，傅氏集团从来不用开发到一半的半成品。 可秦小姐在云图。 傅总又是送房又是替人办理入职的，还戴上了戒指，难道不应该爱屋及乌吗？ 季迟不敢怠慢，补充了一嘴：“是云图研发部的总监派林小姐亲自来送的，他们应该挺重视这次的合作。” 傅庭川敲击桌面的指尖停下，“她人呢？” 谁？林小姐？ 季迟猜测，“刚走不久。” 傅庭川的视线落在合同封面上，似乎在走神。 过了一会儿，他拾起钢笔，当着季迟的面，在文件页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季迟见状，松了一口气。 傅总还是重视秦小姐的。 毕竟傅总一向重利，只谈回报，不谈感情。 结婚七年，傅总虽然时不时地向云图投资，但却丝毫不关心林小姐在职场上的动向，此举肯定是在为秦小姐妥协让步。 “那傅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傅庭川拿来下一个文件夹，翻开，瞳孔骤然一滞。 “等一下。” 季迟人都到门口了，闻言立刻走回来，“傅总。” 傅庭川盯着上面的字，思忖了几秒，在确定自己没有失忆后，把文件夹往前一摊。 “解释一下。” 季迟的心头突突直跳，小心翼翼地问：“您上次找张律，不是为了草拟离婚协议吗？” 傅庭川抬起手，揉着眉心，“我说的是那起专利侵权案。” 季迟这才明白过来。 他干了件蠢事。 也是，傅总如果需要草拟离婚协议，自然会找私人律师团，何必找公司的张律。 傅总一向注重隐私。 季迟俯身道歉，“抱歉傅总，我立刻联系张律，让他负责专利侵权的案子。” 傅庭川把离婚协议递出去，“拿去粉碎了。” “是。” 季迟抱着文件夹出去，步伐有些迟疑。 不知该说不该说，林小姐刚才看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可转念一想，迟看早看都是看，既然傅总没说不离，那林小姐迟早会知道的。 季迟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 第10章 不想再退让了 当天下午，陈总监就收到了傅氏集团的回件。 除了智能家居系统的合作以外，傅总还声称，会在一个月内向云图投资一笔新款，用于进一步提升ai的运算效率。 全京市目前致力于算法研究的公司有不下十家，这笔资金进来，云图有望跻身首位。 陈总监喜上眉梢。 他就说嘛，看在秦若诗的面子上，傅总怎么可能不对云图偏爱有加呢。 这不，除了合作，竟然还有投资。 又双喜临门了不是。 陈总监走出办公室，来到研发部三十多名员工面前，简要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有意向加入算法研究小组的，可以自行报名，我会根据对部门的贡献程度，挑选合适的组员。” 秦若诗闻言，从算法书中抬起头，笑了笑。 陈总监准确地捕捉到这一抹笑容，清咳了一声，“这次就由李骏泽担任组长，秦若诗担任副组长吧。” 众人纷纷看向秦若诗。 李骏泽担任组长他们能理解，毕竟人家是陈总监的学弟，以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第一的绩点毕业的。 但秦若诗担任副组长 听闻这位美女新同事是海外常春藤博士毕业的，而且是空降，背后的靠山很大。 只不过其中有多少实力，还得通过日常的工作相处才能看出来。 这次研究小组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掌声渐渐雷动。 陈总监微笑着扫视四周，看到某个工位上空空如也，脸上猛地一僵。 “林语曦人呢？” 众人缄默下来。 在秦若诗入职之前，林若曦是全部门唯一的女同事，几乎不怎么和他们说话。 是个边缘人。 还经常被陈总监针对。 听闻林语曦请过产假，而且还是未婚先孕。 总之，跟他们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不是一类人，没必要深交。 一室无言。 最后还是秦若诗先出来说话了：“语曦她早上外出送文件，应该是路上耽搁了。” 陈总监抬起自己的名表看了一眼。 傅氏集团和云图科技坐落在同一个商圈，打车来回不过半个小时，这都三个小时了。 陈总监脸色沉沉地看向林语曦的工位。 众人默契地埋下头工作。 …… 林语曦在天台吹风。 今天是个阴天，风不大，微风迎面拂过她脸庞的发丝和泪痕。 直到看到那封离婚协议书，她的心里才生出实感。 这段长达七年的婚姻，真的要结束了。 要不是傅庭川坚持，她真的不想离婚。 喜欢是一方面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就这么把傅太太的位置腾出去。 尤其是腾给秦若诗。 林语曦上小学那年，父母大吵了一架，原因很寻常，父亲在外面有了一个私生女。 母亲无法接受现实，冲出家门，想找到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要一个结果。 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人就在楼下。 是母亲的亲妹妹。 也是秦若诗的生母。 亲姐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戏剧又悲哀。 更悲哀的是，林语曦比秦若诗还要小两个月。 得知自己的丈夫早在自己怀孕前就出轨了，母亲霎时间面如死灰，很快便同自己的亲妹妹争执起来。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块松动的广告牌从天而落，同时砸死了两人。 一位路过的老太太恰好被秦若诗的母亲推了一把，躲过了广告牌，幸免于难。 如此算来，秦若诗的母亲算是替那位老太太挡了灾。 这事成了邻里的丑闻。 父亲很快染上了抽烟酗酒的习惯，把两个女儿丢给林语曦的外公外婆养。 一次上学途中，那位老太太碰巧遇到秦若诗，了解到她的遭遇，深表痛心，也是出于感激，便领养了她。 那位老太太就是傅庭川的奶奶。 从那以后，秦若诗便搬进了傅家，便成了傅家的人，也成了傅庭川的青梅竹马。 可若只是如此，林语曦不会如此不情愿离婚。 大学的时候，外公病重，差几万块的手术费。 林语曦问遍了亲戚也没凑够钱，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给秦若诗。 作为傅家的一份子，秦若诗从小到大上的都是贵族学校，吃穿用度都是顶级。 可秦若诗接起电话后，只说了六个字：“我是傅家的人。”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语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公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很快就病逝了。 外婆和外公恩爱了一辈子，骤然失去老伴，外婆几乎一夜白头，很快也随之而去了。 所以不是她想霸占着傅太太的位置，而是不甘。 她不甘心就这么让秦若诗得到想要的东西。 即便这意味着自欺欺人。 在睡梦和现实中，她一遍又一遍地欺骗自己，傅庭川最终会回归家庭。 可结果却很残忍。 距离正式离婚的日子不多了，既然在情场上争不过秦若诗，就在商场上加把劲。 她就不信，秦若诗能在任何方面都得偿所愿。 半小时后，林语曦回到工位，还没落座，秦若诗就从一旁凑上来了。 “语曦，陈总监刚才说，傅氏对云图进行了新一轮的投资，这几天会成立一个研究小组，提高ai的运算效率。” 若是放到以前，林语曦不会强求。 有一份安稳的工作，不用加班，还可以留出时间来陪浩浩，看上去也不错。 但现在，她不想再退让了。 是时候激进一把了。 再说，ai是云图的核心竞争力，如果她能在这个项目中表现优异，有利于升职加薪。 秦若诗看出她的心动，好心道：“你要是想参加的话，我可以向陈总监举荐你。” 林语曦瞥过去，猜到陈总监应该是赐了她一个高官。 “不用了。” 林语曦说完便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总监办公室，一把推开玻璃门。 第11章 身边不缺追求者 陈总监被吓了一跳，怒斥道：“不知道敲门吗？” 林语曦平静地关上门，来到办公桌前，语气坚定道：“我要进研究小组。” 她说的是要，不是想。 陈总监这辈子还从未如此憋屈过，被威胁也就罢了，林语曦作为下属，居然对他一点敬意也没有。 “为什么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林语曦随口扯谎：“你又不给报销，我当然是走着去的。” 陈总监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吐槽道：“这点钱都没有，也好意思留在云图。” “这话还是留给您自己吧。”林语曦堵回去。 陈总监哼了一声，懒得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转向电脑屏幕，开始处理公务。 这是打算晾着她了。 不过林语曦也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不同意，她可以站到陈总监同意为止。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用出轨的事情再威胁一次。 陈总监不敢开除她，她也没有更好的跳槽机会。 就这么耗着。 和她的婚姻还挺像。 一小时过去，林语曦的双腿有点发麻。 正当她打算开口的时候，陈总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来自情人的电话。 陈总监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林语曦自然不可能听从，像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陈总监的脸都绿了。 眼看着铃声都要挂断了，他不得不妥协，“等会儿把你名字加上，赶紧出去。” 林语曦得偿所愿。 回到工位时，秦若诗又从旁边凑上来，问道：“语曦，陈总监怎么说？” 林语曦面容平淡，“没怎么说。” 秦若诗收起笑容，有些不可置信，“陈总监同意了？” “嗯。” 林语曦说完拿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白净的侧脸上写着“请勿打扰”四个字。 秦若诗也不好意思再追问细节，心事重重地转回去。 这两天，她私底下问了一些同事，知道这七年来，傅氏集团时不时就会向云图投资。 可她是最近才入职的。 傅庭川投资云图，究竟和林语曦有没有关系？ 秦若诗细想了一会儿，放不下心，打开手机，给在傅氏工作的朋友发去一条信息。 对面很快便回了过来：「云图只是傅总投资规划中很小的一部分，别担心。」 秦若诗抿了抿唇。 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一条：「我今天在季助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离婚协议」。 秦若诗盯着最后四个字，反复读了好几遍，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轻吐一口气。 和林语曦没关系。 傅庭川玩转投资圈，最看重的就是投资回报率，而云图确实有这个实力让他注资。 与其说是因为云图，不如说是因为人工智能这个行业的高速发展。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心研究，提升水平，争取成为傅庭川未来最大的助力。 下班后，林语曦回到家，心情有些低落。 林承浩正在厨房里烧饭，小小的背影很挺拔。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转过身，一眼就看出了笼罩在林语曦头顶的阴云。 “妈咪，发生什么了？” 浩浩早慧，很多事情，林语曦不想刻意隐瞒。 她脱下外套，走进厨房，把浩浩搂进怀里，嗓音干涩道：“宝贝，如果妈咪哪天离婚了，你会支持吗？” 林承浩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耸了耸肩，“妈咪你知道的，你儿子是个万人迷，找个像样的后爸，不难。” 沮丧在一瞬间灰飞烟灭，林语曦哭笑不得。 浩浩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排解她的负面情绪。 “嗯，妈咪相信你。” 又会赚钱又会照顾人的奶娃，放在哪儿都是香饽饽。 不过没能让浩浩享受到父母双倍的爱，终究是亏欠的。 “宝贝，下周末妈咪陪你一起去拍摄吧。” 林语曦不是每次都会陪同，为了多攒点钱，她偶尔会在周末接一些编程的单子，走不开。 接到亲妈的邀约，林承浩眼神一亮，“好啊。” 林语曦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嗯，妈咪接下来要参与一个大项目，先去忙了。” 林承浩点头，“去吧。” 林语曦在书房里恶补算法领域的最新文献，恶补得太投入，以至于没听到任何声音。 察觉到有人的时候，饭菜香味已经飘进了鼻尖。 林承浩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是三菜一汤。 由于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算法书籍，剩下的空间也被两个巨大的显示屏占据，托盘显然没地方放了。 林语曦尴尬地笑了笑，“宝贝，你先吃，妈咪等会儿就过去。” 文献才读到一半，现在抽身容易打断思路。 林承浩很是无奈，但依旧纵容自己的亲妈，搬来一张小桌子，把托盘放上去。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饭菜，递到林语曦嘴边。 被六岁的儿子伺候着吃饭，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但林语曦也顾不上了，偏过头，咬了一口，甜甜地夸赞：“谢谢宝贝。” 林承浩傲娇，“不客气。” 别说几天，就算伺候妈咪一辈子，也是小事。 一勺接着一勺。 直到林语曦表示吃不下了，林承浩才放下筷子，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读桌上的文献。 看不懂。 太深奥了。 在他眼里，妈咪除了是个完美的妈妈，还是个隐藏大佬。 上到写代码造面膜，下到刷墙壁通马桶，几乎没有什么是妈咪不会的。 唯独只有一个，那就是不会家务和下厨。 其实也不是不会。 是根本懒得做。 妈咪喜欢用她那颗冰雪聪明的大脑解决问题，而不是把时间投放在无趣的家务琐事和重复性高的厨艺上。 不过没事，他能做。 在他看来，这个二人的小家已然很幸福。 不需要第三者。 但是，如果有人像今天这样让妈咪伤心了，他不介意找一条粗壮的大腿抱。 妈咪的身边不缺追求者，他只要好好筛选一下，就能找到比他亲爹更好的后爸。 第12章 早就移情别恋了 没过几天，陈总监就公布了研究小组的名单。 共计六人。 除了秦若诗以外，所有人都是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绩点优异。 其中，林语曦和李骏泽两人是以绩点第一毕业的。 大伙儿组了个群。 李骏泽带头提议，下班后在公司对面的餐厅一块儿吃个饭，增进对彼此的了解，顺便讨论一下研究的出发点。 在林语曦看来，这和无薪加班没有任何区别。 但路是自己选的。 林语曦离开群聊，找到浩浩的头像，低头打字：「宝贝，妈咪今晚有个部门聚餐，你放学后自己吃可以吗？」 为了方便联络，林语曦给浩浩买了一只智能手表。 现在正好是午休时间，应该不会打扰到浩浩。 对面很快就回过来了，是一个“ok”的卡通表情。 林语曦抿唇笑。 也就只有在网络上，浩浩才有六岁小孩的童真。 看到林语曦脸上的笑容，秦若诗好奇地探过头，快速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一看，直接愣住了。 备注那一栏，是明晃晃的“宝贝”两个字。 看来她上次猜得没错，林语曦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秦若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林语曦纠缠着傅庭川不放，可没想到林语曦居然早就移情别恋了，还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 所以离婚究竟是谁提的？ 傅庭川知道这件事吗？ 秦若诗收回目光，心上仿佛压了沉重的铅块。 在没确定那个男人的身份之前，她不能贸然说出口。 …… 一整个下午，林语曦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 她用最短的时间，读完了今年算法领域最新的研究文献，有一些启发，但不多。 很多超强算法对芯片有着极高的要求，而目前市面上最好的芯片都依赖进口，价格昂贵，云图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因此，如何用最低的成本实现最高效率，是他们研究组面临的最大难题。 林语曦轻叹，如果她有两颗大脑就好了。 一个她用来研究算法，另一个她用来研究芯片。 “语曦，一起走吗？” 秦若诗突然出言打断了她的思路。 林语曦抬头一看，部门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秦小姐，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这么熟。” 秦若诗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亲密的备注，不介意地微笑，“部门里就我们两个女生，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 就非要找吗？ 一个人还活不下去了？ 林语曦收拾好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姓林，你姓秦，我们八杆子打不着。” 秦若诗愣了几秒，拎起包匆匆赶上去。 …… 不同姓这件事，说起来还得感谢林语曦的母亲。 林家只有两个女儿，因此林语曦的母亲在出嫁前便想好，第一个孩子要跟自己姓。 这件事，父亲婚前也知晓，并且也同意了。 没想到等到母亲怀上孕，父亲却临时变卦，说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跟着他姓秦。 母亲自然不同意。 两人在孕期爆发过无数次争吵，甚至还动了手。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林语曦出生。 得知生的是个女儿，父亲便没有之前那般计较了，连取名的事都完全不上心。 因此在林语曦的心里，有母亲的地方才是家。 搬去和外公外婆一起住后，林语曦只听闻父亲成日抽烟酗酒，后来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连房子都抵押掉了。 再后来，便杳无音讯。 和死了没区别。 所以她在这世界上的亲人，唯有浩浩一个。 “林语曦，你说说看。” 陈总监喇叭一样的嗓门传入耳际，林语曦一下回过神来，看向周围的同事，有点懵。 “说什么？” 陈总监因为重视这个项目，也参与到了这次聚餐中来，想着自己作为行业前辈，能让小组的工作进展顺利一些。 可没想到，林语曦居然敢公然在餐桌上走神！ 陈总监逮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立起威风，语气强硬道：“下次再走神，休怪我不讲情义，把你从研究小组中除名！” 这招显然有效。 好不容易进了组，要是被除名，又得和陈总监纠缠一番，想想就觉得累。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林语曦听得非常认真，从上菜到撤菜，一句废话也没放过。 陈骏泽作为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的优秀才子，确实很有实力，在众人面前引用了算法领域的一篇顶尖期刊，侃侃而谈。 发表完自己的想法，陈骏泽主动抛出橄榄枝，“若诗，你觉得如何？” 在灼热的视线中，秦若诗难掩面上的尴尬。 其实很多内容她都没听懂，非本专业的知识，不是区区几天就能弥补上的。 “我觉得挺好的，可以按照你说的方向试一试。” 陈骏泽内心一喜。 他今年也快三十了，家里催婚催得急。 可理科行业女生少，谈恋爱本就不容易，另一个女同事林语曦，还是个未婚先孕的。 他怎么说也是京市本地人，要找当然得找个能配得上他的，秦若诗看上去就挺不错。 穿着打扮不俗，佩戴的首饰看上去也价格不菲。 最关键的是，刚才他好像在秦若诗脸上看到了一抹羞涩，应该也对他有意思。 接下来，所有人轮流发表了意见，却唯独绕过了林语曦。 其实陈骏泽提到的那篇论文，林语曦也看到过，但里面采用的算法过分依赖芯片，不是最理想的选择。 作为行业前辈，陈总监自然也能想到这点。 但苦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只能暂时同意，让陈骏泽带领小组成员开展研究。 秦若诗不敢随意发表意见，恰好手机屏幕亮起来，拯救了她的手足无措。 信息来自傅庭川。 「几点结束，我正好下班，顺路送你回去。」 秦若诗忍不住弯起唇角。 据她朋友说，傅总从美国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公司。 顺路？ 哪条路都不顺吧。 秦若诗含笑着打字：「不确定几点能结束。」 傅庭川几乎是秒回：「结束了跟我说。」 秦若诗回复完，放下手机，面容愈发神采奕奕。 陈骏泽的眼神不经意地划过，一时间看入了迷。 虽说林语曦长得也很漂亮，有种良家妇女的漂亮，但秦若诗身上有一种名门千金的气质，美得更夺目。 更何况，这两人的作风天差地别。 比起失足的乖乖女，秦若诗这种受过良好家教的，显然是他的不二之选。 第13章 你在等女朋友吗？ 夜幕降临，天空飘起细雨。 一辆黑车在浸湿的马路上疾驰，缓缓停在路边。 司机自觉地打开车顶灯，照亮车内的空间。 傅庭川坐在后座上，向窗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餐厅落地窗边的内景。 五男二女围着一张大方桌而坐，云图研发部总监那肥硕的身材格外引人注目。 秦若诗众星捧月般坐在中心的位置。 一旁的角落里，林语曦默默地拿着一根叉子，对瓷盘里的菜挑挑拣拣，似乎对同事们谈论的内容不感兴趣。 难得没有工作，还被困在这雨幕之下，傅庭川仰头靠在皮质座椅上，放空大脑。 司机主动道：“傅总，是否需要找个室内车库？” 外面的雨声吵杂，容易打扰傅总的休息。 “不必。” “是。” 司机把头转回去。 还好这条街允许停车，否则估计要喜提一张罚单。 耳边是雨水和车体相击的白噪音，混合着夏季空气中的潮湿，黏稠，渗入呼吸。 一如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傅庭川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伸手打开车载冰箱。 里面一瓶水也没有。 司机听到动静，转身朝后看去，心脏猛地一提，“抱歉傅总，忘记备水了。” “无碍。” 傅庭川合上冰箱，抬眸望向窗外，看到不远处正好有一家便利店，推门下车。 司机连忙跟着下车。 伞还没撑开，就看到傅总已经淋着细雨走远了，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司机无奈地收起伞，重新回到驾驶室。 真是份闲职。 他入职也有三天了，可今晚却是第一次给傅总开车。 傅总夜宿公司，就连出去见客户也是自己开车，导致他每天候在集团里，无所事事。 给人开车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雇主。 听闻这位傅总前几日刚回国，难不成在国外的大老板都是自己开车的？ …… 自动门"叮咚"滑开，夜风裹挟着清冽的气息卷入店内。 前台的收银员闻声回头，呼吸骤然凝滞。 进来的男人身量很高，剪裁精良的西装将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几滴雨珠悬在发梢，在便利店冷白灯光折射下，闪着碎钻般的光泽。 矜贵，气场十足。 傅庭川修长的指尖在货架上挑来一瓶水，声音像大提琴的琴弦般震颤：“结账。” 收银员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的，先生。” 离开时，傅庭川被窗边的一幕吸引了注意。 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孩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捧着一个盒饭，在默默吃着。 傅庭川停下脚步。 原因无他，这个小男孩的侧脸像极了林语曦。 窗边的小男孩似是察觉到侧面投来的视线，转过头，清脆的童声响起：“叔叔，偷看他人是不礼貌的哦。” 小小的年纪，气势却很足，颇有上谈判桌的风范。 “抱歉。” 傅庭川说完，在原地踌躇了几秒，转而抬步朝小男孩走去，在旁边落座。 任由一个六岁孩子在便利店里吃廉价盒饭，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如果有必要，他会替这个孩子报个警。 巨大的阴影忽然从头顶遮盖下来，林承浩小手一滞，很快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吃饭。 半小时前，外面下起小雨，妈咪今天出门没带伞，于是他便特地跑一趟，接妈咪下班，没想到居然意外撞见了亲爹。 傅庭川来干什么？ 林承浩的脑袋飞速运转着。 莫不是来这里接除了妈咪以外的某个女人？ 他望向玻璃窗外。 看到云图的一众人在聚餐，除了妈咪是女的，还有一个披着长卷发的阿姨。 玻璃窗倒映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彼此保持着沉默。 气氛有些微妙，但却又莫名地统一。 不知过了多久，林承浩终于吃完手里的盒饭，把垃圾整理好，丢进垃圾桶。 稚嫩的童音响起：“姐姐，能给我一张纸巾吗？” 收银员小姐姐看到如此一张萌娃脸，呼吸再次凝滞，很快调整过来，露出微笑。 “当然可以。” 一晚上看到两张神颜，这辈子值了。 林承浩拿着一张纸巾，爬上高脚凳，把桌面仔仔细细地来回擦了一遍。 直到确认不会犯洁癖后，他才坐回位置上。 又是一室无言。 傅庭川时不时瞥向身侧的林承浩，掀唇正要讲话，被林承浩先一步打断。 “叔叔，你在等女朋友吗？” 傅庭川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顿了一下。 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最终出口：“没有女朋友。” 林承浩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不太相信的样子，“是吗。” 傅庭川利用玻璃反射，看向林承浩的小脸。 和一个六岁孩子讨论这些，显然没有必要，虽然这孩子看上去有些早慧。 应该不是走丢。 这时，智能儿童手表的屏幕亮了一下。 林承浩用小手虚拢住屏幕，瞧了一眼信息。 是妈咪发来的。 「宝贝，妈咪这边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你先洗漱睡觉，不要熬夜哦。」 林承浩按下按键，回道：“妈咪，我在餐厅对面的便利店，给你带了伞。” 这款手表有语音转文字功能，对面回复的似乎是文字，傅庭川没听到任何声音。 林承浩说完，俯身凑近手表的麦克风，短而快地又说了四个字：“红色警戒。” 她和妈咪达成的共识，红色警戒，意味着有危险。 妈咪冰雪聪明，一定能猜到亲爹可能也在场。 果然，手表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定位，地址约在餐厅拐角处，恰好能掩人耳目。 林承浩打开小书包，掏出一把伞，爬下来。 “叔叔再见。” “嗯。” 傅庭川视线追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林承浩的背影。 手机屏幕亮起。 秦若诗的信息进来：「庭川，我这边快结束了。」 傅庭川找回意识。 他真是魔怔了。 居然在这儿陪一个六岁小孩坐了这么久。 他起身离开便利店，踏进雨幕，朝着餐厅走去。 第14章 已婚和情人有冲突？ 餐厅内，讨论进入尾声。 李骏泽坐在秦若诗旁边，低声问了一句：“若诗，一起走吗？我有车，可以送你。” 秦若诗微笑着回绝：“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落在李骏泽的头顶。 他转身看了一眼，下一秒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来人是傅氏集团总裁。 云图的投资方。 视线往下，傅庭川的手里拿着两把伞。 陈总监随机应变的功力炉火纯青，立刻露出一副谄媚之态，来到傅庭川面前。 “傅总，真是大驾光临啊，我们刚才在讨论研究方向，刚刚结束，您有什么要提点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傅庭川语气很淡：“不用，你们决定就好。” 陈总监当下就猜到傅庭川肯定是为了秦若诗而来，低头哈腰，“好嘞。” 秦若诗自然地起身，对陈骏泽说：“我先走了。” 说完，两人并肩离开。 陈骏泽有些懵。 秦若诗居然和傅庭川认识？并且关系还不一般？ 他才决定要追人，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对，他偶然听父母提起过，傅总已经娶妻了。 难不成秦若诗是插足者？ 可看着不像啊。 陈骏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惊。 或许是有亲属关系。 待陈总监走后，一位男同事惊叹道：“怪不得我们研发部能收到突如其来的一笔投资呢，敢情是沾了秦若诗的光。” “是啊，看来这空降兵背后的靠山，就是傅总。” “诶你们说，秦若诗和傅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人理所当然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情人呗。” “你不知道傅总已婚？” 那人撇了撇嘴，反问道：“已婚和情人有冲突？” “……” 林语曦对这些八卦没兴趣，拿起包，径自离场。 快过去一周了，她还是没收到那份离婚协议，再加上傅庭川今晚没戴戒指。 她有理由怀疑，傅庭川和秦若诗闹矛盾了。 可傅庭川不是那种看着碗里吃着锅里的男人。 该不会是那份离婚协议出了点问题，拿回去重修了？ 大概是了。 雨势越下越大，浩浩应该已经到达约定好的地方了。 林语曦用包遮住头，淋着雨开始小跑，和餐厅门口那辆黑车擦肩而过。 清秀的侧脸映入车内。 秦若诗坐在另一侧，见此一幕，一颗心高高提起，“庭川，听说最近集团很忙，你忙你的，没必要特意来接我。” 傅庭川收回目光，看向她，“不差这点时间。” 秦若诗抿唇。 是不差这点时间。 可傅庭川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浪费时间的人。 在他眼里，每一分钟都要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读书期间是如此，毕业后接手傅氏集团，更是如此。 他今晚千里迢迢过来接她，刚才又吩咐司机，去便利店里买几瓶水，这不常见。 很快，司机打着伞回来了，怀里抱着几瓶水。 “傅总，您的水。” “嗯。” 傅庭川接过司机手里的水，塞进车载冰箱，留下一瓶，递给秦若诗，解释道：“车里忘记备水了，久等。” 秦若诗心下喜然。 她今天刚好没带水。 傅庭川应该不是因为林语曦才等在这儿的。 “庭川，你的洞察力一向敏锐，和研究小组的同事聊了好几个小时，是渴了。” 秦若诗说着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傅庭川拿来一个礼盒，打开放到她面前，“今天应酬的时候，恰好看到这条项链，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秦若诗垂眸。 是一条祖母绿项链。 最大的主石居于中央，足有鸽卵大小，在夜幕中折射出荧绿色，方正而典雅。 刚才的疑虑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她笑着接过，指尖抚上璀璨的祖母绿宝石。 “让你破费了。” “不会，喜欢就好。” 傅庭川说完，示意司机开往城西的大平层。 秦若诗盯着项链欣赏了一会儿，盖上礼盒。 傅庭川今天没戴戒指。 她原以为是傅庭川看到林语曦有了别的男人，不甘心放手，后悔离婚了。 现在想来，不是。 否则傅庭川怎么可能会送她这么昂贵的项链。 虽说傅庭川一向待她极好，可这还是第一次送她这么贵重的女性饰品。 秦若诗收好项链，不经意道：“奶奶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你要是有空，就定在周末？” 从美国回来后，傅庭川还没有回过老宅，既然现在提起了，回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周日晚上吧。” 秦若诗勾起唇角，“好啊，我回头跟奶奶说一声。” 在傅老太太心中，她一直是傅太太的最佳人选。 七年前，傅庭川在没有告知长辈的情况下，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领了证，傅老太太得知后，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祖孙之间的关系也僵硬了。 秦若诗蜷紧手指。 趁着这次回老宅，她要好好替奶奶缓解祖孙的关系。 — 母子俩顶着大雨回到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林承浩抱着一个脏衣篮，走进书房，对着还在自愿加班的林语曦道：“妈咪，你先把衣服换下来，我来洗。” 林语曦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头也没抬道：“明天再说吧，先去睡觉。” 林承浩耸了耸肩，“好吧。” 转身朝外走的时候，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今天在餐厅外面碰到傅庭川了。” 笔尖划出不规则的痕迹。 林语曦抬起头，一颗心脏砰砰跳，“然后呢？” 林承浩语气傲娇：“当然是没有然后了，当我爹，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林语曦有些学不进去了，干脆放下笔，搂着浩浩往外走，“他什么反应？” 不是她过分自信。 而是浩浩长得神似她，傅庭川很可能产生怀疑。 林承浩一眼就看出了亲妈的担忧，小脑瓜里即刻冒出一个顶好的想法，“妈咪，要不然我们招聘一位爹地吧。” 林语曦汗颜。 招聘双亲都比招聘孩子的爹要来得容易。 “那倒不必。” 林承浩微笑，“凭妈咪的美貌和实力，不给工资都有很多人来应聘，不用白不用。” “……” 林语曦暗叹，不愧是她的儿子，遗传了她的白嫖特性。 “再说吧。” 还不到时候。 林承浩点点头，“到时候我替妈咪参谋参谋，经济实力、情绪价值和外形条件，不可能三角，起码得满足两个。” 林语曦差点笑喷，手臂将浩浩搂得更紧，“要是能找到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男人，妈咪也不是不能考虑。” 第15章 可以跳槽来沈氏 周末，林语曦把工作暂时搁搁置一边，如约带着浩浩奔赴童装拍摄。 沈笑笑好一段时间没看到浩浩了，从远处奔上来，搂着这位干儿子亲了好几口。 林承浩被迫承受了一波狂轰滥炸，小脸有些僵。 干妈不愧是妈咪最好的朋友，都爱口水攻击。 沈笑笑黏了浩浩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啧啧称叹道：“语曦，你说你是不是在肚子里进行基因编程了？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 林语曦笑了笑，“能获得你的肯定，挺不容易的。” 沈笑笑撩拨自己的长发，“你儿子太优秀，没办法。” 她原是坚定的丁克。 但在看到浩浩帅到惨绝人寰的颜值，和他们母子间的相处模式后，她烙铁般的意志不可避免地动摇了。 这孩子，太香了。 沈笑笑牵起浩浩的手，往里走，“干妈设计了一系列牛仔风格的衣服，你肯定喜欢。” 天底下哪个小男孩能拒绝耍酷，林承浩自然也落不了俗，眼眸微亮，“必须喜欢。” 沈笑笑咯咯笑。 傅渣这辈子做的最大贡献，就是贡献了一颗小蝌蚪。 不仅让她最好的闺蜜挣脱出了情绪的黑洞，也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 …… 拍摄过程中，林语曦拿出手机，在一旁替儿子记录下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童年转瞬即逝，因此在浩浩出生前，她就买了一个大容量硬盘，专门用来记录浩浩成长过程中的酸甜苦辣。 当然，儿子太牛。 幼儿园运动会次次拿第一，偶尔参加一个演出节目，还能收获最高人气奖。 所以基本都是甜。 场地中央，林承浩穿着靛蓝色的牛仔服，戴着一顶牛仔帽，袖口上卷，领口微微外翻，全身透着一股子顽皮的劲。 林语曦不禁感叹，能随时根据着装调整自己的气质，浩浩的表演天赋真的是超强。 “语曦。” 一道温润的男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语曦转过身，看到来人穿着米色针织开衫，腰身修长而挺拔，望着她的眼尾微微弯起，像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墨尘哥？” 林语曦有些惊讶。 沈墨尘。 笑笑的亲哥。 他出现在这里，是来给笑笑捧场的吗？ 沈墨尘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走到她面前，“提前结束了出差的行程，这是给你带的伴手礼，希望你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 林语曦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是小孩的益智玩具。 墨尘哥每次送礼都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不会太贵重，也不会太无用，刚刚好能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意。 林语曦把伴手礼放置好，笑道：“你之前说要出差一个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墨尘作为沈氏集团的接班人，时不时就要飞到外地去谈医疗器械的供货商。 上一次飞走，恰好是在傅庭川回国的前一天。 “谈得比预期要顺利，就提前回来了。”沈墨尘眉眼带笑，“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林语曦点点头，“刚参与了一个算法研究项目，未来说不定有机会和沈氏合作呢。” “不用未来。” “诶？” 林语曦问号脸。 沈墨尘接着解释：“云图新研发的智能办公系统，沈氏刚谈到了首批使用权。” 林语曦惊讶，“这么巧？” 她说完又苦恼道：“可惜我不是销售部的，否则光是一单的提成就能暴富了。” 沈墨尘笑着附和：“现在也不迟，你要是想暴富，可以跳槽来沈氏，职位随你挑。” 林语曦半开玩笑地婉拒：“嗯，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这不是沈墨尘第一次提出要挖她，但她都拒绝了。 她不想仗着自己是笑笑闺蜜的资本，做出秦若诗那样空降兵的举动来。 沈墨尘也没有强求，语气自然道：“没问题，凭你的才华，沈氏有你是荣幸。” 林语曦哑笑。 在云图受惯了打压，突然被这般夸，还怪不习惯的。 场地的另一头，沈笑笑捕捉到沈墨尘的存在，脸上一惊，丢下手头的事情跑过来。 “哥！你怎么在这儿？” 咋咋唬唬的像个小孩子，沈墨尘抬手整理她脸边的乱发，“过来看看你。” 沈笑笑一脸不相信，“哥，你骗骗小孩子也就算了，骗我是怎么一回事。” 被说中了心事，沈墨尘干咳了一下，把视线投向远处的小小人影上，“这次顺路带了点伴手礼给浩浩。” 沈笑笑看到一旁的礼品袋，“啧”了一声，“有了干儿子，连我这个亲妹都失宠了。” “……” 林语曦抿唇笑。 七年前，她生产的医院是沈氏旗下的，所以沈墨尘不可避免地知道了浩浩的身世。 好在他为人正直，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傅庭川。 要知道，大学期间，他俩，再加上一个封子旭，可是同一个好友圈里的人。 林语曦一开始不信，铁哥们之间怎么可能不互通有无。 可慢慢地，她被沈氏兄妹的人品打败了。 别说沈墨尘守口如瓶，就连笑笑，也没和自己的亲未婚夫封子旭提过一次字。 所以她主动提出，让浩浩认他俩为干爹干妈。 为表保密的感谢。 …… 寒暄了一会儿，沈笑笑被场务人员呼叫了回去。 等周遭安静下来，沈墨尘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正在拍照的林语曦。 “上次那家媒体，我已经处理了，不必担心。”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林语曦差点没反应过来。 对了。 她当初研究儿童面膜的实验室是沈氏旗下的。 上个月，墨尘哥给她带了一批新面膜，顺便一起吃了个饭，没想到被媒体拍到了。 侵犯肖像权不说，还胡编乱造，险些让她上了热搜。 林语曦垂眸看了一眼文件，“谢谢。” “不翻开看看么？” 林语曦摇头，“不用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沈墨尘含笑收起文件，“等拍摄结束，一起吃饭吗？浩浩之前说过想吃法餐。” 这林语曦倒是不知道。 浩浩和墨尘哥关系不错，她有时候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孩子，会把浩浩托给沈墨尘。 “好，等会儿问问他。” 第16章 你想做我的后爸吗？ 太阳渐渐西斜。 摄影师放下相机，宣告此次拍摄终于结束。 林承浩早就看到沈墨尘了，不紧不慢地换好衣服，走到两人面前，“妈咪，沈叔叔。” 林语曦把礼品袋递给他，“沈叔叔出差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承浩连袋子都没打开，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对了沈叔叔，你上次说的法餐，还作数吗？” 沈墨尘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次来就是为了履行承诺的，看中哪家店了，告诉沈叔叔，你请客，我买单。” 林承浩抬头看向林语曦，“妈咪要一起吗？” 林语曦微笑，“当然了，妈咪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干妈呢？” 远处的沈笑笑听闻，拔高音量：“下周要上新，忙着赶工呢，你们替我多吃点！” 林语曦回道：“直接给你打包一份好了。” 沈笑笑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爱你～” 沈墨尘笑了笑，俯身单手抱起浩浩，“走吧。” 林承浩待在宽阔的怀抱里，猛地有些不适应。 从蹒跚学步开始，他就没有让任何人抱过，也不知道沈叔叔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抱他。 不过有一说一，沈叔叔还是很有实力的。 手臂力量十足。 而且经济实力、情绪价值、和外形条件，全部满分。 适合做他后爸。 “妈咪，我们上次说的不可能三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林承浩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林语曦差点绊倒。 沈墨尘吗？ 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们初识是沈墅，那时候笑笑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恰好碰到沈墨尘回老宅吃饭。 后来她生产，又是在沈氏旗下的医院。 一来二往就熟络了。 再后来，沈墨尘听闻她想替浩浩研发一款儿童面膜，还主动提供了医疗实验室。 对于沈墨尘，林语曦应该是感激之情更多。 “晚点……再说。” 林承浩也不强求，“哦。” 沈墨尘没听懂母子之间的哑谜，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语曦的尴尬，没再往下问。 …… 三人来到法餐厅。 母子俩并排而坐，沈墨尘则坐在浩浩对面。 “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承浩托着下巴，稚嫩的手指尖翻阅着菜单，“这上面都是法文，看不懂，沈叔叔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林语曦也看不懂法文，但上面的价格还是明了的。 她凑上前，低声问：“会不会太让你破费了？” 沈墨尘语气自然：“不碍事，刚谈下了一个大供货商，这顿就当是庆功宴了。” 林承浩表示满意。 沈叔叔加一分。 流利的法语在耳边响起，像给耳膜做了一个spa。 林承浩的小腿在桌底下肆意地晃着，模仿着法语发音，有模有样地点菜。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轰动。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推开门，边走边道：“傅总，我家小女最喜欢来这家法餐厅，说这家店的鳕鱼很新鲜。” 听到“傅”这个字，林语曦习惯性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中央的傅庭川。 傅庭川也看到了她。 他的视线淡淡地瞥过来，落在浩浩身上，停顿了一下，很快便收了回去。 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不掺杂丝毫情绪。 林语曦有些慌乱。 林承浩老神在在，似乎一点都不担忧，高声问：“语曦阿姨，你喜欢吃鱼吗？” 这一下，半个餐厅里的人都听到了。 林语曦立刻回道：“喜欢呀，你喜欢鳕鱼还是鲈鱼？” 林承浩：“鲈鱼！” 远处的一行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停下脚步，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几个服务员跟在后头，忙着伺候至尊包厢的贵宾。 沈墨尘从头到尾看到了他们的互动，眉眼染上笑意，“这家店的鲈鱼确实比鳕鱼做得好。” 林承浩一百个赞成，“妈咪，那就鲈鱼呗？” 林语曦走神了，听到这一句，忙道：“好啊。” 她没想到，父子俩会在这种情况下再一次见面。 得亏浩浩聪颖，随口找了个阿姨的称呼，否则傅庭川一定要怀疑这孩子是他的了。 林承浩继续点菜，每一道菜都得确认过，不掺杂任何鳕鱼，才放心下单。 这点小九九当然没有逃过林语曦的眼睛。 不过浩浩想认谁当爸，都是他个人的选择，她尊重孩子的意愿，不会强行干预。 再者说，她和傅庭川马上要离婚了，既然亲爹不打算回家，有人能替她弥补对浩浩的亏欠，也挺好。 …… 菜品很快呈上来。 沈墨尘拿着公勺，时不时往浩浩和林语曦的餐盘里夹菜，绅士风度满满。 林语曦很快就吃撑了，起身道：“我去个卫生间。” 此举正合林承浩的意，“好的妈咪。” 等林语曦走后，林承浩立刻看向沈墨尘，问道：“沈叔叔，你想做我的后爸吗？” 睿智如他，自然不能低估亲爹傅庭川的智商。 因此，打掩护的最好方式，就是尽快找一个后爸。 沈墨尘被浩浩的直言击败，动作微滞，“这件事，你和你妈咪谈过了吗？” 不可能三角的对话还历历在目，林承浩垂眸，扒拉着盘里的菜，“妈咪独立又强大，我找谁她都不会有意见的。” 可配不配得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他更要好好挑。 “你和你……” 话说到一半，沈墨尘突然停下了，不知该如何在孩子面前称呼傅庭川。 他思索了一会儿，重新开口：“和你爹地，见过吗？” 林承浩撇了撇嘴，“见过啊，前天晚上刚见过，不过比起傅庭川，沈叔叔，我站你。” “……” 原来直呼大名即可。 沈墨尘微笑着继续替他布菜，“我会和你妈咪聊一聊的，来尝尝这个，黑松露蘑菇奶油汤，你妈咪的最爱。” 林承浩惊讶，“沈叔叔，你怎么知道妈咪最爱这个？” 这好像是七年来，他和妈咪第一次吃法餐。 沈墨尘看出了他的想法，半卖关子道：“我和你妈咪认识的时间，可比你的年龄要大。” 好吧。 林承浩自认年纪小，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 妈咪的最爱。 味道似乎还不错。 第17章 我想这与你无关 林语曦打理好形象，从卫生间走出来，猝不及防地撞上一抹熟悉的人影。 只见傅庭川倚靠着墙面，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他抬头瞥过来。 林语曦装作视而不见，抬步只管自己往前走，在路过傅庭川身边的时候，被他叫住。 “那个孩子……” “傅总，我想这与你无关。”林语曦停下脚步。 想起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提醒：“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请不要拿无关的事情浪费我时间。” 傅庭川没听懂，也诧异于她的语气，蹙起眉道：“林语曦，你不必对我有如此敌意。” “……” 先有敌意的人难道是她？ 再说，他都要离婚另娶了，还要扮演友好相处吗。 她做不到。 “没什么事的话，先走了。”林语曦说完，抬步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傅庭川的眉头还未平下。 他打开手机，把电话拨给封子旭。 对面似乎在一个酒吧里，背景音很是嘈杂，“老傅，你也有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一天，真是活久见啊。” 傅庭川忽略他的寒暄，直接问道：“沈家小一辈的孩子多吗？” “沈家？” 傅庭川接着道：“有没有六七岁左右的孩子？” 封子旭不解，“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傅庭川和沈墨尘的关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只是经常会在各种社交场合碰面。 当然，他不同。 在遇上笑笑之后，他和沈墨尘的关系就近多了。 傅庭川的耐心有些不足，“回答就是了。” 封子旭绞尽脑汁，回忆过去在沈家拜访时，遇到的小辈有哪几个，分别几岁。 “沈墨尘似乎有个堂外甥女，今年刚上幼儿园。” 傅庭川抬手，揉捏着眉心，“男孩。” 封子旭抓了抓头发，“好像没有六七岁左右的男孩……” 傅庭川默下来。 “哦对了！”封子旭突然惊乍一声，“之前去拜访的时候，沈家有个远房亲戚也在，他们家好像有个五岁出头的男孩。” “……” 年龄似乎对不上。 封子旭苦口婆心，“老傅啊，该不会是沈家哪个孩子惹到你了吧？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可千万别把我的婚事搅和了。” “我没那么闲。” “是是是。”封子旭听到有人叫他喝酒，加快语速，“你要想知道什么孩子，干脆直接去问沈墨尘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 挂断电话之前，封子旭又随口补了一句：“沈墨尘在外面有私生子也说不定。”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傅庭川眉头蹙得更狠了。 私生子？ 长得像林语曦？ — 这顿法餐很丰盛。 林承浩为了保持童模的身材，通常只吃七分饱，这次算是难得破例了。 林语曦叫来服务员，另外打包了一份套餐，让沈墨尘回去的时候顺路带给笑笑。 “那就麻烦你了。” 沈墨尘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不客气。”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沈墨尘主动提议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这儿距离枫林小区不算远，但笑笑的拍摄棚却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林语曦婉拒道：“不用了，我和浩浩坐公交就可以。” 沈墨尘：“也好。” 两个大人走在前头，林承浩主动走在后头，以至于林语曦走着走着，发现儿子没了影。 “浩浩？” 林承浩从一辆车后面冒出来，“妈咪，我吃撑了，慢点走，你们不用管我。” 林语曦的目光落在他肚子上，“要抱你吗？” 林承浩头上三条黑线，“散步有利于消食，我怕被人抱着，颠几步就会吐出来。” 不像儿子会说的话，不过林语曦也不强求，“也行，要是不舒服，及时告诉妈咪。” 林承浩：“当然。” 秋季的温度正适宜，林语曦出门只画了个淡妆，从侧面看过去，有种淡雅的美。 眼看着距离公交站台越来越近，沈墨尘组织好语言，“听说傅庭川回来了。” 林语曦的面色未见改变，“是回来了。” “你们之间……还好吗？” 林语曦苦笑了笑，“过段时间就没有我们了。” 沈墨尘当即就猜到了两人之间的情况。 没人知道，七年后傅庭川为何会突然从美国飞回来，外人都猜是因为秦若诗。 “语曦，关于浩浩……我可以帮忙。” 听到这句话，林语曦并不意外。 上次她拜托笑笑修改医院的信息，沈墨尘作为沈氏医疗的掌权人，知道也很正常。 林语曦试探道：“墨尘哥，你有心仪的人吗？” 沈墨尘抽回视线，望向远处的公交站牌，“没有。” 这下林语曦心安多了，“如果之后有必要，我会考虑找一个人帮忙打掩护。” 沈墨尘点头，“找知情人士比较安全。” 林语曦抿唇，“嗯。”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她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 “小心！” 一股力道突然拉住林语曦，将她往相反的方向带去，措手不及地摔进一个怀里。 原来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小电驴，险些创飞林语曦。 多亏沈墨尘拉了一把。 “语曦，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林语曦揉了揉额头，低头检查了一番，没看到任何伤口，心跳慢慢缓下来，“没事。” 她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沈墨尘怀里，超越了社交距离。 上一次超越社交距离，是和沈墨尘吃饭的那次。 服务员不小心绊了一跤，滚烫的开水差点泼到她头上，是沈墨尘替她挡下了。 没想到会被不入流的媒体拍下，大做文章。 沈墨尘今年也快三十了，沈家的老人都盼着他能够早日娶妻生子，这个八卦新闻要是被捅出去，徒增误会。 林语曦退出来，站直，诚恳致谢。 “妈咪！” 林承浩从远处跑上来，上上下下地观察了一遍，确保林语曦没事后，才放下心。 林语曦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妈咪没事。” 恰逢公交到达，林承浩挥手道别，“沈叔叔再见。” 沈墨尘：“再见。” 目送一大一小离开，他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第18章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在李骏泽的带领下，研究小组的工作循序渐进。 林语曦能感觉到，她的事业在慢慢步入正轨，朝着一个不错的方向前进。 她也未曾听闻傅庭川那边有任何的动作，大概是误以为浩浩是沈墨尘亲戚家的小孩。 这样一来，就不用欠墨尘哥人情了，是件好事。 中午，林语曦用完饭，走进云图的研发部门，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一阵轰动。 “陈强！我一手扶持你到今天的位置，替你照顾好家庭，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一道声嘶力竭的女音贯彻所有人的耳膜。 林语曦止住脚步。 很多同事为了避免被误伤，抱着自己的电脑，从工位逃离到了部门外面。 秦若诗也在其中。 看到林语曦，她走上来，搭话：“听说陈总监出轨了，出轨对象就在我们公司，这不，林董大中午的就逼过来了。” 林董，林芳芳。 七年前林语曦入职的时候，林董还没退出云图。 那时候的林董，在科研上游刃有余，意气风发，和刚才她瞄到的人大相径庭。 失控的身材，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疲态…… 要不是记忆中的那抹声音，林语曦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她隐约记得，陈总监的情人好像是某个十八线小艺人，和云图毫无关联。 “出轨对象在我们公司，为什么这么说？” 秦若诗也不知情，“可能是陈总监说了什么吧。” 不论说了什么，林语曦都不想耽误自己的工作进度。 她提着包，找了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回到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就听到林芳芳的声音距离她咫尺之遥：“你就是陈强在外面找的女人？” 林语曦抬起头，一脸莫名，“林董，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的小道消息，但你肯定是误解了，我和陈总监之间除了公事，没有任何联系。” 林芳芳怒火攻心，几欲失去理智，“还敢狡辩？” 整个部门就两个女的。 除了刚才那个名门世家出来的，只剩一个女的。 不是林语曦还能有谁？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甩在林语曦脸上，火辣辣的疼。 众人都震惊了。 陈总监看到这一幕，从远处走上来，拉住林芳芳的手，“行了芳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别打扰公司运行。” 林芳芳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 林语曦握紧拳头。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林芳芳，她一定会扇回去。 可林芳芳是她刚进入公司时的引路人，或者说偶像。 作为研发部门里的女领导，林芳芳拥有极高的研发能力，成功带领部下的成员研发出了第一代ai。 看着这么一位杰出的女性陨落，坠入家务事的泥潭之中，林语曦的心疼大过于怨。 她看向陈总监，“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总监压根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依旧劝说着林芳芳，“老婆，我保证回去之后，会把一切都摊牌给你看，别让部门里的员工耽误了工作，行吗？” 这是打算将错就错，维护外面那个情人的身份了。 林语曦觉得讽刺，干脆把一切说开，“林董，我这里有陈总监情人的照片，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下班之后我们详谈。” 陈总监脸色一白，指着林语曦道：“你别血口喷人！除了你，根本就没有其他女人。” 林语曦不管他，自顾自地落座，投入工作。 过了好久，没人说话。 林芳芳看着认真工作的林语曦，目光很复杂。 蓦地，她收拾起所有情绪，抹干眼角的泪，“陈强，限你三天之内，打包好所有的物品，从家里搬出去。” 陈总监犹如晴天霹雳，“什么？不是老婆，外人瞎说的话你也信，这……” “离婚，净身出户，听不懂吗？”林芳芳说完，提着包离开了，背影决绝得令人惊叹。 雷厉风行的林董。 似乎回来了。 陈总监匆匆追出去，边跑边指着林语曦怒斥：“林语曦，我告诉你！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林语曦早就料到了。 她现在的直属上司是陈总监，没了把柄，陈总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她。 但林语曦不后悔。 总该有人说出这个真相，正正世风。 被戳破了这等丑闻，陈总监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这样她也就知足了。 林语曦起身，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用品，东西不多，但她整理得很慢。 研究项目做到一半，被踢出去，总是不甘心的。 可又能如何呢？ 秦若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声音中带着惋惜：“语曦，这对你也太不公平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庭川？他是云图的投资方，一句话就能让陈总监把你招回来。” 林语曦神态平平，“你知道人贵在什么吗？” 秦若诗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什么？” 林语曦扯出一个笑容，把包往身上一甩，转身往外走，“贵在有自知之明。” 秦若诗的脸色很难看。 自知之明？ 林语曦这是在说自己，还是在暗讽她？ …… 回到家，林语曦收拾了一番，去幼儿园接浩浩。 林承浩背着小书包出来，看到她很惊讶，“妈咪，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漂亮阿姨，好久不见呀。”甜甜的嗓音响起。 是上次的小女孩。 林语曦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好久不见。” 说完又对林承浩道：“妈咪成为自由人了，接下来几天都来接你放学，好吗？” 林承浩听林语曦提过一次，自由人意味着没工作。 妈咪失业了？ 林承浩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予以安慰：“没事，你的宝贝儿子能赚钱，从今天开始，妈咪尽管躺平，享受人生，我来养家。” 林语曦还没来得及表态，小女孩就“哇”了一声，“浩浩，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林承浩不知道她此话何来，纠正道：“不是卡越多，钱就越多的。” “那也很多啊。”小女孩歪着脑袋道，“和我舅舅一样多。” 正说着，林语曦听到有人在喊她，回头一看。 只见沈墨尘单手提着一个保鲜盒，里面装满了切好的水果，朝他们走来。 “舅舅！” 小女孩张开双手，跑着扑进沈墨尘的怀里。 第19章 给我一个机会 沈墨尘将小女孩一把抱起，打开保鲜盒，“舅舅给你带了和樱桃，喜欢吗？” 小女孩点点头，“红色的，当然喜欢啦。” 沈墨尘抱着她，走向母子二人，主动解释道：“朵朵是我堂外甥女，也在这里上学。” 沈家的人员构成，林语曦大概知道一些。 沈老爷子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生了一个女儿，二儿子生了一儿一女，也就是沈笑笑和沈墨尘。 这么说来，朵朵应该是沈墨尘堂姐的女儿。 林语曦真心地夸赞：“朵朵很可爱。” “太爷爷也说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朵朵说着捡了一颗樱桃，递出去，“漂亮阿姨，这个送给你吃。” “谢谢。” 林语曦接过后，朵朵又挑了一颗，递给林承浩。 “浩浩，给你。” 林承浩几乎不吃这类水果，但秉持着礼貌的原则，还是接过了，“谢谢。” 朵朵笑得比花还灿烂，“不客气。” 沈墨尘看向林语曦，“我要送朵朵回去，一起吗？” 林语曦想起自己约了林董，婉拒道：“不了，公司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 沈墨尘：“浩浩呢？” 朵朵抢先一步回答：“浩浩可以跟我一起！” 林语曦看向儿子，“宝贝，你怎么想？” 林承浩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我跟沈叔叔一起回去，不过妈咪，你今晚要记得早些回家。” 这般亲切蜜语，林语曦还从未从浩浩嘴里听到过。 在这点上，浩浩像傅庭川，不善于表露自己的情绪。 不过林语曦还是立刻应下，“好，妈咪会尽早回家。” …… 望着一大两小离开的背影，林语曦随手打了辆车。 林董给的餐厅地址很巧，就是上次小组聚餐的那家。 林语曦推门而入，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面对林芳芳而坐，似乎是傅庭川。 走近一看，果然。 林芳芳看到她，起身招呼，比起中午，此刻她的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婚姻带来的狼狈。 “语曦，这位是傅总，云图最大的投资方，我们有点事要谈，你不介意等一会儿吧？” 林语曦当然不介意，“没事，您聊完了叫我就行。” 除了傅家和几个亲近好友，知道她是傅庭川妻子的人很少，林董不知道实属正常。 林语曦正准备找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突然听到傅庭川说：“一起吧。” 林芳芳的眼神中闪过诧异，很快就消失不见，解释道：“我们刚才正好聊到你呢，一起也好，方便说事儿。” 见林语曦依旧愣在原地，她拉开身旁的椅子，招了招手，“还愣着干什么，来坐吧。” 林语曦反应过来，走过去落座，“谢谢林董。” “客气了，想吃什么，随便点。”林芳芳说着把手边的菜单递给她，“很抱歉，今天中午让你受惊了，脸没事吧。” “没事，谢谢林董关心。” 去接浩浩之前，林语曦给自己的脸颊消了肿，还补了妆，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 一道炙热的目光从斜侧方投过来，林语曦抬眸，撞进傅庭川漆黑的眸底。 林语曦还没想清楚，他在看什么，傅庭川已经抽走了目光，和林芳芳继续聊起来。 聊的都是一些云图内部的管理事宜，林语曦毫无存在感地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指尖翻阅着菜单。 “有关研发部的新任总监，我举荐语曦。” 林芳芳的一句话让林语曦猛地惊醒，“林董……” 她已经被开除了不说，就算没被开除，从普通员工直升总监，这在云图的历史上都完全不曾有过。 林芳芳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我知道，这些年陈强一直在针对你，如果没有这份限制，说不定你早就当上研发部的总监了。” 这句话吹嘘的成分过大，论资排辈，比林语曦有机会的人不少，李骏泽就是一个。 见林语曦不说话，林芳芳转而看向傅庭川，“傅总，您说呢？陈强针对语曦这么些年，用总监之位作补偿再好不过。” 问出这句话后，林芳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研发部里似乎有个秦小姐，和傅庭川有不菲的关系。 就这么贸然举荐林语曦，傅总会不会有意见？ 林芳芳试探道：“傅总，研发过程耽误不得，还是尽快确定下来比较好。” 傅庭川深入沉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林语曦的心上。 如果傅庭川举荐秦若诗当总监，她一定会主动辞职，再也不踏进云图一步。 但机会要靠自己争取，今天林董也在场，并且偏向她，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林语曦沉下心道：“林董，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有信心带领研究小组完成ai的新一代研发，如果结果不理想，到时候您再撤了我的职也不迟。” 确实没看错人，林芳芳心道，但还是得征求一下傅庭川的意见，“傅总。” 过了几秒，傅庭川终于开口：“我只是云图的投资方，人事任免不是我的职责。” “……” 林语曦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堂而皇之说出这句话的。 秦若诗的空降在前，傅庭川的失忆在后。 林芳芳松了一口气，“语曦，那你就暂任研发部总监一职，明天上班我会当众官宣。” 林语曦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万分感激道：“谢谢林董，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云图还是有明眼人的。 林芳芳：“客气了，这是你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的。” 她下午仔细调查了一遍研发部的文卷，发现其中有些内容不像是一个人做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陈强吞了其他人的研究成果。 更何况，她在林语曦身上看到了那个过去的自己。 林芳芳伸出手，拍了拍林语曦的背，“加油。” 林语曦：“一定。”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李芳芳都在和傅庭川聊天，内容围绕着国内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展前景，还有未来的持续注资。 林语曦低着头，把之前偷拍到的照片传给林芳芳。 陈总监打压她多年，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用完餐，林芳芳接了个电话，着急走了，留下林语曦和傅庭川两人在桌上。 林语曦收拾好包，没想到傅庭川先一步起身，离开时抛下一嘴：“送你回去。” 起初林语曦以为他在自言自语，直到一辆车停在餐厅门口，傅庭川在车门边候着。 明显是在等她。 两元公交钱，不省白不省，林语曦也没客气，越过他，径直坐上了后座。 一辆网约车疾驰而过，林芳芳坐在车内，透过车窗看到了这一幕，心下诧异不已。 傅总早就认识林语曦？ 第20章 有人等你回去呢 车内，司机的眼睛时不时地飘向后座的两人。 他工作时间不长，看到能和傅总并排而坐的，除了上次那位秦小姐，这是第二位。 林语曦接收到司机的眼神，以为他是想问地址，补充道：“枫林小区，谢谢。” 司机立刻把视线收回去，不敢再往后看一眼，“我明白，傅总刚才说过。” 傅庭川拿出平板，在上面处理公务，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游刃有余。 “喜欢小孩？”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只是随口活跃一下气氛。 但在林语曦看来，这分明就是在刺探浩浩的存在。 “我喜欢云养娃。” 车内的氛围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傅庭川除了每天像只蜜蜂一样辛勤工作，几乎不在网上冲浪。 用封子旭的话来说，此人是个工作狂，未来研发出来的智能机器人都没傅庭川好使。 林语曦也没指望他和自己能聊到一起去。 得亏司机有眼力见，笑呵呵地搭话：“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云养娃是不？不用生，不用养，看看可爱的小娃娃就行了。” 林语曦抿唇笑了笑，“不年轻了。” “嘿，哪儿不年轻。”司机一副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的态度，“我看小姑娘是大学刚毕业吧，这皮肤状态好的哟。” “……” 这话可得罪老板了。 林语曦只比傅庭川小一届，更何况还有个六岁的儿子。 “怎么称呼您？” 司机：“我姓张。” 林语曦点头，“张叔，我觉得您的心态比很多人都要年轻，连云养娃都知道。” 傅庭川明里暗里被人说老，倒未见动怒，只是问林语曦：“淞湖湾的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套房子属于林语曦。 毕竟当初结婚的时候，林语曦做了媒体前面的挡箭牌，这是她应得的报酬。 林语曦以为傅庭川在问财产分割的事情，“如果可以卖掉的话，就卖掉吧。” 那栋婚房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段失败的婚姻，最好能卖掉变现。 傅庭川的语气中掺杂了丝丝怒气，“什么？” 林语曦蹙眉，不是他问她要怎么处理那套房的吗？ 傅庭川揉着眉心，“你对那套房子意见很大？” 林语曦转头看向窗外，“嗯，不喜欢。” 气氛僵下来。 张叔不敢说话，只是在心底暗戳戳地疑惑，傅总和这位小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聊到孩子，又聊到房子，显然关系不一般。 …… 车子抵达枫林小区。 张叔凑上前，视线越过前挡风玻璃，环顾了一眼住宅楼，忍不住提醒：“小姑娘，你出门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吧。” 林语曦未经大脑思考道：“没有啊。” 她说完往外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现在这个夜晚的时间，万家灯火，枫林小区整幢楼的住户都回来了，灯开得亮堂堂的，竟没有一户的灯是灭的。 这岂不是相当于在她脑门上挂了一个牌，明晃晃地注明：她林语曦不是独居。 司机突然一拍脑袋，纠正自己的言辞：“哎呀小姑娘，你看张叔年纪大了，脑子不太能转过弯，有人等你回去呢。” “……” 林语曦还能说什么，连看都没看傅庭川一眼，装作神态自若地推门下车，道了一个“谢谢”，然后离开。 车内，傅庭川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响了好几下也没见他有接起的意思。 张叔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都是汗。 莫不是他刚才说错话，马上要被开除了？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闲职…… “傅总，我和刚才那小姑娘投缘，便多聊了几句，若是有冒犯，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傅庭川没回应，只是接起那通电话，“说。” 季迟的声音传过来：“傅总，工人说淞湖湾那套房子空置多年，年久失修，要翻新的话，是个大工程。” “不用翻新了。”傅庭川说完便掐灭了电话。 张叔透过后视镜，看到傅庭川的脸色不太好，没再说话，默默地启动车子。 — 林语曦刚打开门，就被一只小手拉着，拖到了沙发旁，然后按着肩膀坐下。 只见林承浩手拿一个冰袋，按在她脸上。 动作很快，力道却很柔。 林语曦弯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冰敷了。” 林承浩小脸崩得很紧，“二十四小时内都要冰敷。” 被儿子管着，林语曦心里又酸又甜，“好吧，但是妈咪还要去洗漱和工作，而且晚上总不能枕着冰块睡觉吧。” 工作？ 林承浩一愣，“妈咪你半天就找到新工作了？” 林语曦言笑晏晏：“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把我招回去了，还开除了陈总监。” 林承浩面色一喜，“那可太好了，这下就没人能欺负妈咪了，还能潜心研究算法。” “嗯，算是熬出头了。” 林语曦想起今天接儿子放学的时候，朵朵和浩浩之间的熟稔之态，有些好奇。 “宝贝，你跟朵朵是一个班的吗？” 林承浩的手被冻得有些僵，换了只手，“是啊。” 林语曦接过冰袋，自己拿着敷，“妈咪不常听你聊起同学，不过朵朵似乎很喜欢你。” 林承浩：“是很喜欢。” 不过喜欢他的同学很多，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语曦思索了一会儿，“你生日快到了，要不要妈咪给你办个派对，邀请朵朵一起玩？” 林承浩摇了摇头，“派对还是算了。” 儿子一向不喜欢人多喧闹的场合，这点林语曦心里明白，但还是想让他和同龄的孩子多交流交流，不想让他变成一个少年老成的人。 “不再考虑一下吗？” 林承浩细细打量着林语曦的神色，“妈咪喜欢？” “嗯，妈咪都没怎么见过你幼儿班里的同学。” 林承浩对亲妈一如既往的妥协和纵容，“那就办吧。” 林语曦笑起来，伸手拥他入怀，忍不住亲了几口，“宝贝，妈咪爱你。” 冰冰凉凉的触感贴上脸颊，林承浩小嘴紧抿，抬起胳膊，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半小时后，林语曦得到儿子的首肯，这才放下冰袋去洗漱，外加备战明天的挑战。 一跃成为总监，不少人该对她有意见了。 不过作为京大人工智能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她有自信能够征服小组里的成员。 且行且战！ 枫林小区楼下。 一辆黑色的豪车去而复返，颀长倚靠在车门上，修长的指尖衔着火星，忽明忽暗。 万籁俱寂。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盏一盏的暖灯被依次熄灭。 仅存的最后一抹亮光消失，星火却燃得更旺了。 第21章 一个未婚生子的 次日一早，林语曦挑了个特殊的时间，到达云图。 她前脚刚到，林芳芳后脚赶来，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西装，手上拎一只上百万的鳄鱼皮包包，整个人气势全开。 看到林语曦，林芳芳挑眉调侃道：“来得挺巧。” 林语曦用笑化解尴尬，“这不是等林董你来给我撑腰嘛。” “想要我给你撑腰啊？”林芳芳突然走近，一把搂住她的肩，“这样够吗？”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语曦愣在原地。 “怎么，吓着了？”林芳芳语气戏谑，“觉得堂堂云图的林董冷酷无情，辣手摧花，手下的人只有苟延残喘的余地？” 林语曦立刻摇摇头。 林芳芳笑了笑，搂着她继续往前走，“说真的，要不是有你，就凭陈强的水平，研发部每年的业绩怎么可能名列前茅。” 被如此恭维，林语曦已经不知今夕何年了，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林董，你已经决定好要离婚了吗？” “诶，别叫林董，凭你我现在的关系，太疏远。” “林姐。” “这还差不多。”林芳芳嘴角轻弯，“说起男人啊，那就像厨房里的调味料，偶尔吃一次新鲜，天天吃，容易吃坏肚子。” 林语曦觉得有道理。 此刻正逢早午之间，公共空间里冷清得几乎没什么人，两人径直走入电梯。 李芳芳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听说你请过一次产假，也是吃坏肚子了？” 话题突然拐到自己身上，林语曦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算是吧。” “行，难姐难妹，我林芳芳更稀罕你了。” 林语曦实在没想到林董私底下是这样的人，笑了笑，心想那一巴掌挨得不吃亏。 “那你现在如何？”林芳芳凑近了，悄悄地问，“是飞出牢笼了，还是深陷其中啊？” 林语曦沉下心思。 绝对算不上飞出牢笼，但也没有深陷其中。 从一开始对傅庭川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处境，变成现在能公然冷脸相对，她好像越来越能放下情情爱爱了。 如果说校园时期的暗恋是一颗酸涩的橘，那现在，这颗橘已经开始腐烂了。 林语曦模棱两可地回答林芳芳：“应该快了。” “行，我手头有大把的律师资源，拟协议还是打官司，一个人搞不定，就叫帮手。” 林语曦：“行。” 电梯门打开，两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走出来，刚好经过去打印室的秦若诗面前。 林芳芳突然停下步子，松开林语曦，“秦小姐是吧？” 秦若诗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立刻扬起一个微笑，“我是，初次见面，难为林董记得我。” 林芳芳表达友好的善意，“怎么会不记得。” 秦若诗可是有史以来，傅总第一个安插进云图的人。 这个商业圈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但能把一家公司做大做强，直到名列前茅的，她就没见过不出轨的。 即便不出轨，也是出于多方的限制，比如陈强，看在她父亲的权势和面子上，在恋爱和结婚时对她百依百顺。 她曾经以为这种情况能延续一辈子，可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林芳芳收起思绪，带着林语曦往研发部的方向走，回头对秦若诗道：“工作顺利。” “谢谢林董。” 等到两人走远，秦若诗脸上的笑意落下来。 林语曦不是被开除了吗，还被扇了一巴掌，怎么现在又和林董有说有笑的？ 秦若诗连打印的事也顾不上了，快步追着两人的背影，随她们一起回到研发部。 “来，各位听一下。”林芳芳拍了拍手，“从今天开始，由林语曦暂任研发部总监。” 犹如晴天霹雳，一众同事被雷得说不出话来。 林语曦一个普通员工，靠拍林董的马屁，就蹿上了总监的位置，他们研发部还有未来吗？ 林芳芳扫视四周，铿锵有力道：“有异议的，现在就提出来，过期不候。”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各自低下头，默默工作。 枪打出头鸟。 在绝对的话语权面前，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质疑，更何况陈总监都被开除了，现在公开反对林语曦，等于作茧自缚。 “行，没意见的话，各自都忙起来吧。” 官宣完毕，林芳芳带着林语曦走进总监办公室，指着几个大物件说：“这几天会把陈强的东西都清空，有什么缺的，随时通知行政部门。” 林语曦环视一圈，对办公室内的基础设施还挺满意的，“等我转正了再布置也不迟。” “行，随你。” 中途，林芳芳接了个电话，说有商务事要谈，拎起自己的包，嘱咐了林语曦几句。 “没事的林姐，你去吧。” 林语曦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置好，总体积只占据了偌大办公桌的一角。 哎，总监的专属福利。 还真舍不得放手。 — 办公室外。 三两个员工团在一起，在私底下讨论任免之事。 愤懑不平的男同事猛地一拍桌子，“总之我不服！今晚我就开始投简历！派一个女人当领导，这研发部是没法待了！” 有人质疑：“女人怎么了，林董难道不是女人吗？” “那能一样吗？林董出身科研世家，爷爷是国家科学院的，奶奶是高校教授，父母也不赖，林语曦一个未婚生子的，怎么能和林董比？” 听到“未婚生子”四个字，秦若诗猛地抬头看过去，继续听了一会儿他们讨论的内容，似乎和她刚才听到的毫无关联。 应该是听错了。 另一头，李骏泽看到秦若诗投来的目光，大脑逐渐发热，一颗心控制不住地跳。 之前研究小组聚餐，傅庭川亲自来接秦若诗，应该不是出于情人关系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是：秦家和傅家交好。 但京市似乎没有姓秦的高门贵族…… 不过也不碍事，秦若诗本人和傅总交好，那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