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糙汉养崽崽,纵享八零甜宠》 第1章 重生 “沈音音,你就这么容不下子琪吗,你的心未免太歹毒了!” 沈音音还没睁眼,就听到耳边传来劈头盖脸的指责。 顾子琪是他前夫大哥的遗腹子,可是,这孩子……不是在他们结婚第三年的时候,就溺水死了么? 她猛地睁开眼,就见面大堤前,穿着粉色的确良衬衫的女人抱着脸色青紫的顾子琪,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给剥皮拆骨。 她不是已经被弟弟沈越拔了氧气管,已经死了么? 临死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母亲和沈越一脸不耐烦说: “姐,公司正在上市的紧要关口呢。你这病没得治了,就不要浪费家里的钱。” “是啊,墓地我都看好了。你不是一直说想回老家吗?我联系了那边的墓地,挑了块风水最好的,你就踏踏实实的去陪囡囡吧。” 他们干脆利索地拔了她得氧气管。 沈音音不甘心地挣扎着!她只是感冒引起来的肺炎而已啊! 公司是她拼了命打拼下来的,如今沈家的财富都是她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她没日没夜的挣钱,就是想要家人都过得好一点。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公司要上市了,她因为劳累过度进了医院。 可到头来,她费尽心思护在身后的家人,享受着她创造的优渥生活,想的却不是救她,而是想让她去死! 窒息感还盘踞在胸口没散,沈音音捂着温热的胸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这是……村里的水库大堤。 她这是…… 重生了?还重生在顾子琪死的那天。 前世,顾远洲娶她,那是因为他大哥顾远江战死,妻子改嫁,扔下年幼的顾子琪没人照顾,那会儿,她正好经人介绍,在顾家做佣人。 顾远洲就是看中她能细心照顾小孩的份上才娶的她。 她一跃成为军嫂后,沈越和母亲,就煽动她变卖家里值钱的东西回到乡下住。 顾远洲给她寄的钱,包括家里吃的,她都无脑地拿去给沈越,以至于自己没吃没喝,顾子琪又在蒋蓉的挑拨下和她离心。 顾远洲从未说过什么,直到顾子琪出事,所有人都觉得是她干的,顾远洲对她失望至极,亲手把她送进了医院。 唯一一次来找她,是来给她送离婚协议,抱走了他们的女儿。她出来时,就收到了女儿被车撞死的消息…… 顾远洲从未爱过她,要不是顾子琪,他们早就散了。 “沈音音,你这么恶毒,等到远洲过来,我一定要远洲把你送到监狱,让你给子琪偿命!” 蒋蓉恶狠狠地声音将沈音音的思绪给拽回。 顾子琪不能死! 沈音音回过神,一把推开蒋蓉,从她怀里抱走顾子琪。 她将顾子琪平放在地上,双手按压他的胸膛,俯身给他做人工呼吸。 蒋蓉指着她,声音尖锐:“沈音音,你在干嘛?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做这样的事情!” 沈音音不搭理。 她死的时候,她都快四十岁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人工呼吸和溺水急救,她给员工展示过无数次,早就驾轻就熟! 知道这个方法的时候,她甚至感慨过,如果早点普及这个方法,她救了顾子琪,她和顾远洲或许不会离婚。 那她也不会坐牢五年!女儿也不会死!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的悲剧重演。 眼看着她低头给顾子琪吹起,蒋蓉再也忍不住了,上手疯了一样撕扯沈音音,“我不准你这么对子琪!” 正是紧要关头,沈音音哪里敢懈怠,想要挥开蒋蓉,却被蒋蓉的指甲挠到了脖子,一阵刺痛传来。 她忍无可忍,转头狠狠一巴掌抽过去,“要是耽误了急救时间,顾子琪真有事儿,信不信我把你丢进河里!” 她语气狠戾,蒋蓉直接懵了,旋即反应过来。 她居然被一个乡下女人给吓唬了? 正想发怒,余光瞥见河堤上匆匆赶来的一群人,表情瞬间转为委屈,“远洲哥哥。” 听见熟悉的名字,沈音音动作一顿,但是也只是一顿,就很快投入到急救中去。 算着时间,沈音音已经两世没有见过顾远洲,可是想到他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时候,身体却依旧下意识绷紧,余光里,是男人高大的身影,宽肩窄腰,阳光从他背后落下,将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 即便看不清,沈音音也知道是冷峻的。 他向来不苟言笑,为数不多的笑脸,都给了顾子琪和蒋蓉。 她以为自己控制的很好,但心口的酸楚却不断地往上蔓延。 “沈音音,你又发什么疯。”顾远洲果然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开始维护蒋蓉,指责她, “放开子琪,我带了医生。” 沈音音一把挥开他,眼底都是冷漠,“不想他死就滚开!” 蒋蓉哭的泣不成声,“远洲哥哥,你快拦着她啊。子琪溺水死了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被这女人玷污尸体!这让大哥就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顾大哥就是顾远洲的软肋,本就急躁的顾远洲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大手攥着沈音音的肩膀就要掀开,却完全没看见身后蒋蓉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咳咳!”好在在紧要关头,原本紧闭着眼睛不知道死活的顾子琪突然剧烈地咳嗽几声,并且开始吐水。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沈音音反应比较快,赶紧把顾子琪拉起来,拍着他的后背:“子琪,你没事吧?” 顾子琪在怀里挣扎,“你这个坏女人,你快放开我!” “放开子琪。” 顾远洲冷漠的开口,他抓住顾子琪的小手只是轻微地一用力,沈音音便松了手。 顾子琪没哭,蒋蓉反倒是先哭了,“远洲哥,沈音音不在家带孩子,把孩子带到湖边,她是想害死子琪啊!” 蒋蓉这么一说,沈音音心里反倒是清晰了。 前世她不会急救,眼睁睁地看着子琪死在面前,在蒋蓉指着她鼻子,说她害人时,她百口莫辩。 现在她救了人,蒋蓉还说她想害人,好像是笃定顾子琪必死无疑。 那这中间,就有问题了。 如果是她…… 那她的五年牢狱之灾…… 沈音音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蒋蓉,冷漠开口:“如果我真的要害人,我为什么还会救人?况且,蒋小姐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教室里给孩子教课,怎么这么巧合到这来了?” 第2章 救人最重要 蒋蓉是下放下来的知青,在边上的小学当老师,这个点正是上课的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音音的思路越理越清晰,蒋蓉眼神开始闪躲。 可似乎是看出来蒋蓉的窘迫,顾远洲适时站出来,开口道,“这些事一会再说。医生,你先给孩子检查下身体。” 顾远洲不看沈音音,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中年男人,“陈医生,劳烦您帮忙看一下。” 这次回到老家修建大坝,部队有随从医生,要不然,这次他也不可能在接到侄子落水的消息,就能及时带着医生赶来。 医生掀开顾子琪的衣服,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口位置。 沈音音正愁找不到个医生来看看顾子琪的真实情况,知道顾远洲有意帮蒋蓉,话都懒得接,专心看着医生给顾子琪听诊。 “沈音音。你做任何事,我都可以包容你,原谅你。” 顾远洲见沈音音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自己,眉头皱了皱,眼神犀利冷漠,补了一句,“但是子琪,是我的底线。他要是有什么事,我绝不饶你!” 前世顾子琪死后,顾远洲说到做到,沈音音是知道的,她理亏在先,现在百口莫辩。 正要说些什么时,军医的话缓慢地响起:“远洲同志,孩子救得早,现在没事了,不过溺水受到惊吓,一定要安抚好孩子的情绪。我正巧过来了,就先去王大婶家,看看她。” 说完,军医就把医药箱往肩膀上提了提,转身离开。 “怎么可能!她一心想要害死孩子,怎么可能会救孩子呢?” 蒋蓉反应大,手指着沈音音。 顾远洲也因为蒋蓉的这句话,眼神凌厉又逼仄的看着她。 沈音音松了口气,想到他处处维护蒋蓉,想到上辈子他抱走女儿的背影,难免生怨恨,冷漠道:“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那就离婚好了。 蒋蓉为了拆散她跟顾远洲,可是用过不少的离间计。 反正顾远洲也和她产生了隔阂,那还不如现在就离婚。 她可以趁着重活一世的机会,好好地弥补女儿,更是重新做自己,过好这一世,再不要重蹈覆辙! “你这种女人还好意思提离婚,当初就是你骗了远洲哥!要不然,远洲哥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 顾远洲还没说什么,蒋蓉倒是先数落起她来。 沈音音可不惯她,“我骗不骗的,也是我跟顾远洲之间的事,有你什么事?你是她老婆吗?还有,你还没说清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蒋蓉脸色一变,旋即看着顾远洲,低着头委屈,“我来是因为想出来挖点野菜,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沈音……”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沈音音冷冷地扫了顾远洲一眼,“你口口声声说我要害死顾子琪,那请问,落水后的顾子琪是被谁救上来的?” 是她,在发现顾子琪落水后,拼尽全部力气把落水后的顾子琪给救上岸。 前世因为蒋蓉的指认,顾子琪的死,她喊破喉咙顾远洲也没相信她。 只是现在不是前世,顾子琪已经被她救活了,她也不用再背负故意杀人的罪名被顾远洲给送进监狱。 “沈音音,这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你因为听我说远洲哥会过来,你才救的子琪!” 蒋蓉这是揪住她不放了。 顾远洲那坚毅的脸庞覆上一层阴霾。 “那你们就把警察叫过来调查,如果真的是我有心要害顾子琪,那就把我给抓去蹲大牢。可我要是清白的,你们就给我下跪道歉。” 人心目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她之前在顾远洲心目中的形象已经糟糕透顶,现在再加上蒋蓉往她身上泼脏水,她解释百遍都没用。 “子琪都没事了,现在就是把警察叫过来又能怎么样?沈音音,像你这样的,根本就不配做远洲大哥的妻子!” 这会儿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就算把警察叫来,他们也会因为孩子没事,不会再深入调查。 可她也绝不会让蒋蓉占了上风。 沈音音冷笑,“你是耳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刚刚说了,我要跟顾远洲离婚,你那么稀罕当他老婆,你当去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捡破烂。” 顾远洲:“……” “还有,既然觉得我会害人,以后孩子还是不要交给我了。免得被害了都找不到凶手。” 说完,沈音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蒋蓉,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给顾远洲哪怕一个眼神。 她现在只想回去看看她的女儿,她已经……两辈子没有看见她了。 蒋蓉看到沈音音离去的背影,她眼眸中划过一抹愤怒。 今天沈音音明明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远洲哥……” “把孩子给我吧。” 顾远洲现在眼里只有孩子,他抱着顾子琪本来是要直接离开的,可转念一想,他还是跟蒋蓉交代了两句。 “你下乡当知青,这是好事。不过,你到底是单身女性,今后还是跟我们保持距离。” 蒋蓉对顾远洲的心思,顾远洲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他早就许了国家。 如果不是因为大哥的遗腹子,要给子琪一个完整的家,他压根就不会结婚。 蒋蓉却满脸的不甘心。 她一路追随顾远洲的脚步,结果换来的还是顾远洲的疏离冷漠。 他要是一直单身就算了,偏偏他娶了沈音音。 一个只会往娘家扒拉东西的乡下女人,凭什么赢了她? “远洲大哥,刚刚沈音音说她要跟你离婚!她之前都是装出来的,而你不过是看在她之前照顾子琪细心的份上,但是这些,我也可以!” 顾远洲还没有说话,顾子琪就抱住顾远洲的脖子,软声道:“大伯,蒋阿姨对我真的很好。在我饿肚子的时候,蒋阿姨会把她的饼干给我吃,蒋阿姨还会给我上药。那个坏女人,她对月月也不好!我上次还听到,月月舅舅要给她介绍对象!” 第3章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顾远洲脸色瞬间沉冷如铁铸,“顾子琪,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顾子琪察觉到了顾远洲的语气变化,不敢再说话。 可蒋音音却很不平衡。 顾远洲这是在袒护沈音音,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放沈音音离开? “我先带子琪回去了。” 说完,顾远洲抱着顾子琪转身就走。 蒋蓉本来是想追上顾远洲的,可顾远洲的步伐很快,几步就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追随顾远洲的步伐这么多年,立志要嫁给顾远洲,她怎么可能会让沈音音这个乡下土包子抢走她的顾远洲! …… 沈音音这边。 她回了家。 家里占地面积并不大,只有一间土平房和厨房,这还是顾远洲探亲假回来,帮着另建的,不然,她现在都带着顾子琪和月月,挤在父母那。 她这会儿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女儿。 可当她推开门,房间里面哪有女儿的身影? 沈音音顿时就急了。 前世顾子琪不见后,她就交代女儿,一定要在家里,乖乖地等着她回来。可女儿这会儿去哪了? 正当她要去找人时,有人迎面而来。 看到眼前来人,沈音音顿时就想起前世她临死的那一幕 她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你来做什么?” 对沈越,沈音音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好语气。 沈越不由地拧眉,“大姐,你说我来能做什么?家里没吃的了,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吃的。” 沈越环顾着四周。 这个家,已经是家徒四壁了! 前世是她愚蠢,再加上父母一直给她灌输长姐如母的思想,导致她上了小学就出去挣钱养活全家。 养到最后养出全家白眼狼。 “你也看到了,我这能有什么?再说,我都已经嫁人有孩子了,你有手有脚,自己不挣去,你还想着从我这拿,你要不要脸?” 既然重活一次,她绝不会像前世那样,无脑的帮扶沈越。 沈越也没有想到,沈音音突然一改常态,不愿意给他吃喝。 沈越黑着脸,“大姐,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大忙,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什么大忙?”沈音音猛地警惕。 沈越哼声,“还能什么啊?你好不容易嫁给军人,你还要帮别人养孩子。我就略施小计把顾子琪……” 一听到这,沈音音的怒火就窜出了天际,她抓起炕上的鸡毛掸子就朝着沈越砸去,“好你个沈越,原来都是你!” 前世她在监狱里,被狱友按着头欺负,女儿憎恶她杀了顾子琪,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她落下一身的病根。 出狱后,她抓住下海经商的机会,倒卖服装,碟片,盒饭,发家致富,所有的钱她都给了沈越。 结果到头来,所有的根源都是沈越!! 沈越被打的哇哇叫,“大姐,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再说,我也没有做什么啊,我只是跟他说后山有野兔,他自己要去的,他要是真有什么,这也怪不上我啊!” 后山那是他们村修建的水库,下游十里地,是顾远洲现在驻军修建水库的地方。 “你没有推他下水库?” 沈音音也是听出了沈越话语里的关键。 沈越哭喊着,“那当然不是我啊。现在杀人可是犯法的,我再怎么,我也不可能把自己这条小命给搭进去。” 沈音音停下来,“你去把月月给我找回来。” “月月妈带去刘大婶那了,我是最近馋了。姐,你悄悄的告诉我,顾子琪那个死孩子,是不是真……” 沈越没有说完,可是他却往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他就不喜欢顾子琪,总是用一副冷冷的眼神盯着他。 明明顾子琪不是他大姐的亲儿子,也不是顾远洲的孩子,凭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穿的都得给顾子琪一份。 这顾子琪要是没了,顾子琪的那份还不就落到他身上了? 他大姐没有负担,那大姐和顾远洲就能生二胎。 就算不生,那顾远洲长时间不回家,先捞一笔钱,再就按照他上次说的那样,给他大姐重新介绍一个对象。 沈越正沉浸在这美好的幻想中时,沈音音抓着鸡毛掸子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下——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还有,你有手有脚,我不可能再给你拿吃拿喝拿钱了。” 而且她马上就要跟顾远洲离婚了。 顾远洲要是把月月的抚养权给她,她肯定要问顾远洲要一笔钱。 这要来的钱,肯定也是她的启动资金。 沈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音音,“大姐,你今天是抽哪门子羊角风?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说有好的,肯定会第一时间想着我。” 沈越不能理解。 “我马上要跟顾远洲离婚了,你回去后看到妈,让她把我之前给她的三百块和那对镯子拿过来给我。” 沈音音也不管沈越怎么想的,她现在想弄死他们的心思都有了,上辈子她给他们的,她这辈子一个字儿都不会给,更不会因为她们,委屈自己跟女儿的! 蒋蓉的账她会算,但是沈越他的账也跑不掉。 她冷声道,“如果她不拿,那我就只好过去了。拿了别人的东西,你们不会以为就是自己的了吧?” “你发什么神经,顾远洲现在在下游建大坝,回家次数也多了。你离婚,你确定能找到一个比顾远洲还要好的吗?”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沈音音显得很冷漠。 顾远洲娶她也只是因为她会照顾孩子,而她前世早就已经在蒋蓉的离间计里,对顾远洲失望死心。 他们两人既然没有爱,那还绑在一起做什么? 第4章 糟心的娘家 “大姐,你以前,可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跟我,你说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的亲弟弟,你说有你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我饿着肚子,你管二姐,你都不管我!” 沈越控诉着她的行为,此时像是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沈音音只觉得恶心。 一个蛀虫,都已经二十了,不出去务工,天天在家好吃懒做。 前世的她真是脑子进水,还泡到发涨的那种,才会养这群白眼狼。 “沈优优的事我也不会管了,你回去告诉她,爱干嘛干嘛去。” 她是家里的老大,沈越是最小的那个。 说父母重男轻女,可是老二沈优优也没有像她一样早早出门挣钱,说白了,就是她愚蠢至极! 沈越不可思议,“不会吧大姐?你之前不是还阻拦二姐去县城里的戏班子吗?” 前世,沈优优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去县城里的红树林戏班上班。 说什么唱戏有前途,可实际上就是看上了里面的一个戏子。 自古戏子无情,再加上那个男人很不可靠,不仅好赌,还乱搞男女关系。 她千般阻拦,沈优优却把这一切都怪到她头上,从此负气再也不跟她来往,她还落了一个恶人,见不得妹妹好的坏名声 现在? 沈音音冷笑,“你告诉她,她自己凭本事找人,我可没那个能耐。” 沈音音指着门口,是想沈越现在就走出去。 沈越当然明白沈音音的意思,可他什么都没有拿到,他怎么可能走呢? “大姐,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但是,我们没有惹你,你再怎么,你也不能对着我们撒气啊,我们可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 沈越委屈的打感情牌。 沈音音才不吃这一套。 前世沈优优和她老死不相往来,沈越亲手拔掉氧气管,父母眼里只爱钱。 她坐牢五年,可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 “那你看我长得像吃的,像钱吗?” 沈音音指着自己。 “大姐,你,你怎么说话这么奇怪?我看你是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就回去找妈过来给你驱邪!” 话落,沈越快步地跑出去。 门口,他跟抱着顾子琪回来的顾远洲打了个照面。 “姐,姐夫。” 沈越也没想到顾远洲会突然回来。 顾远洲没有搭理沈越,抱着顾子琪走进屋内,而他的脸色,好似覆上了一层寒霜。 沈越注意到了。 完了! 他得赶紧回去找妈去! 而顾远洲和沈音音,此刻正面对面视线交汇。 不确定顾远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顾远洲此刻的神色凝重。 她现在也只能为自己辩驳。 沈音音开口:“你去到后山,是因为我弟弟沈越跟你说后山有野兔,那你怎么会想到去水库那?但你要是觉得这件事是沈越做的,沈越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抱着顾子琪从后山回来,这一路,他跟顾子琪沟通过后才知道,原来顾子琪是被沈越骗去后山的! 甚至回来的时候还遇到同村的人,笑问顾子琪有没有抓到野兔。 顾远洲才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刚刚在门口遇到沈越,沈越看他神色又慌张。 他没抓住沈越,那是看在孩子没事,以及沈音音是他妻子,是女儿母亲的份上。但是,他不可能一点责任都不追究! 没想到,沈音音却先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看看这家徒四壁! 当初沈音音要回到乡下住,他也是想着,他常年在部队,父母又远在京省,没人在沈音音身边打招呼。 沈音音一人带俩娃也不方便。 那时他跟部队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在沈音音的老家先建了这套房子,当时房子里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有。 现在什么都没有,那是因为沈音音什么都拿给沈越,这是宁可自己和孩子没得吃,也要养着她娘家! 但是这会儿,沈音音却跟他揭露了沈越的真面目,跟他说,要杀要剐都看他。 这可是沈音音最护着的弟弟啊! “你以为你故意这样说,我就能放过你跟沈越了?”顾远洲嘴角划过一抹冷嗤。 就算这件事不是沈音音做的,那也是沈音音为了沈越,才会不顾一切的救人,如果人没有救回来,那沈音音就会为了沈越顶罪。 可真是姐弟情深! 顾远洲没有看到女儿顾星月,顿时黑脸,“月月去哪里了?沈音音,你不想照顾子琪我可以理解,可是月月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要这样吗?” 在顾远洲的眼里,她已经成了一个不爱孩子,无耻,无脑的坏女人。 回想前世,沈音音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顾远洲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照顾孩子,对顾子琪视若己出。 可她呢? 无脑的帮扶沈家,最后导致蒋蓉各种离间计,顾远洲才会对她彻底的失望,亲手把她送进监狱里。 站在顾远洲的角度,她能理解顾远洲的生气。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为自己解释,“月月被她外婆带走了。他去后山抓野兔,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推他下水,他是不会跑到水库旁边的。顾子琪,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到后山的时候,还有谁在哪里?” 顾子琪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水库边。 顾远洲勃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为沈越开罪!沈音音,你没救了!” “我已经跟你说了,沈越你要杀要剐随你,但是有人故意想要顾子琪死,今天落水没死成,那下次就是被推落山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背后的凶手给揪出来!” 沈音音觉得,蒋蓉出现在那,顾子琪的死和蒋蓉脱不了干系。 毕竟,蒋蓉处处追随顾远洲,而且,蒋蓉出现在那就很奇怪。 而且前世,在她被顾远洲送进监狱后,没有多久,蒋蓉给她来过信,蒋蓉在心里面告诉她,已经跟顾远洲结婚,现在全家定居在京省! 第5章 难道是中了脏东西? 顾远洲没说话,此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比她刚刚看到的还要难看! 沈音音无视他,看向跟前的顾子琪,“你去后山,和蒋蓉说话了吗?你吃什么东西了吗?” “我……” 顾子琪努力地回想,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害怕地缩到顾远洲的身后。 顾远洲怒斥,“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沈音音抬眸看向顾远洲。 “你这么生气,只是因为我提到蒋蓉了?” 明明她只是怀疑,只是在分析。 可看看顾远洲这个样子,却好像是她在栽赃陷害。 蒋蓉和顾远洲少年相识,青梅竹马,顾远洲维护蒋蓉那是必然,可明明她才是他的妻子。 “你不用回答,你可以找人调查,如果找到真的是我害的,我接受一切的审批。但是前提,我提出的离婚,我们找个时间去打报告,月月的抚养权归我,你给我三百块抚养费就行了。” 在这个年代,三百块也是一笔巨款了,可对顾远洲而言,他在部队有工资,就算没有,借一借也完事了。 再说,她要的三百是一次性给完,今后,是死是活,就跟顾远洲再也没有瓜葛了。 “我大伯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这个贪心的女人!” 顾子琪对她的讨厌,那不是一丁半点。 可沈音音还没有说什么,不悦的女声就从门外砸过来,“我女儿贪心不贪心,要你这个小娃娃来说什么?” “再说,她问自己的丈夫要钱,这是她的权利!” 沈音音定睛一看,她的母亲周梅抱着女儿月月走来。 周梅的脸色难看,身后跟着沈越。 沈越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迅速地就躲在门后。 沈越也真是,现在还嫌弃事情不够乱,还把周梅给叫来! 在沈家所有人眼里看来,她跟顾远洲结婚,她这是钓到了金龟婿,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她跟顾远洲离婚的。 “我听说你们要离婚了?” 周梅眼神扫视沈音音和顾远洲,话语更是直逼顾远洲,“我女儿一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二没有烂赌,你是因为哪样要跟我女儿离婚?” “不是他,是我要离婚。” 顾远洲薄唇紧抿成一条线,脸色现在格外的难看。 他没有忘记顾子琪说的那些。 “你没点原因你要离婚?我看你就是因为村里来的那个女知青吧?”周梅冷笑,转头重新看向顾远洲。 “你对不起我女儿,你还好意思给我们摆脸色?” 周梅现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的责任都往顾远洲身上推,反正她只认一点,这两人不能离婚。 就是真要离婚,也必须要顾远洲给个几千块的赔偿才行。 沈音音听到这些话就觉得头疼,她从周梅的手里把女儿抱给顾远洲,然后推着周梅往门外走,“离不离婚是我跟顾远洲的事,你和沈越现在回去,以后不要来找我拿钱拿东西,把镯子和钱都还给我!” 周梅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音音,“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这是在帮你说话!” 起初她还不信沈越,觉得沈越是瞎说。 可现在看,她信了。 沈音音一改常态,是非不分! 周梅抱住沈音音的手,“沈音音,我之前跟你说的再找人,那是顾远洲长期不回家,是你见不到他人的情况下!你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犯糊涂!” 周梅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沈音音知道,周梅这是害怕她离婚了,不能再从顾远洲手里拿钱。 毕竟和顾远洲结婚的这三年,沈家一家可是从她手里拿走了不少的东西。周梅手里,起码握着上万块! “我聪明也好,糊涂也罢。你们要是看不惯,和我划清楚界限,断绝关系都行!” 说着,沈音音用力地把周梅给推到门外。 周梅也没料到沈音音会有这样的动作,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好在……门后躲着的沈越,及时扶住了她。 甚至!沈音音还直接把门给关上。 周梅看着紧闭的大门那叫一个生气,“什么脏东西,你马上从我女儿身上滚开!我现在就去找大仙收了你,你给我等着!” 就这样,周梅和沈越才离开。 而门内的沈音音,看到他们走出院子,这才把门给打开。 旁边的顾远洲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视线一直落在沈音音身上。 沈音音变了。 如果换做以前,沈音音早就已经对自己的母亲和弟弟笑脸相迎,甚至是第一时间拿出家里有的东西招待。 “妈妈,我好饿。” 沈音音也注意到顾远洲的视线,可是顾星月委屈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顾星月低着头,很委屈。 沈音音看到顾星月,内心十分难受。 看她愚蠢到什么样子了? 什么东西都叫沈家拿去,女儿身上穿着的,还是打着布丁的衣服。 她还能叫女儿饿肚子! 也不怪顾远洲嫌弃她,他们之间能被蒋蓉钻空子,她都干的什么事啊! 沈音音弯腰,抚摸着顾星月的小脑袋,“你稍微等我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 可来到厨房里面的沈音音傻眼了。 就真的是家徒四壁,厨房里面碗筷都寥寥无几,米缸和面缸都是空的,就只剩下地上角落里面摆放的几个红薯! 沈音音大拍脑门,“沈音音,你前世一切都是活该,你好歹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就算要扶弟魔,添补娘家,好歹也得保证自身啊。 就这么几个红薯,怎么吃? 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是缺了哪根筋! 沈音音正想着,要把红薯怎么换着花样做时,门外却传来孩子们的欢呼,“蒋阿姨,你来了。” 是蒋蓉。 沈音音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她看到蒋蓉手里提着半袋面,还有一块肉。 蒋蓉也看到了她,甚至还故意地提了句:“远洲哥,这是村民们送给我的,我那边没有做饭的地方,我想着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就给你和孩子们提过来了。” 第6章 谁的错,谁认 “太好了,我们有肉吃了,谢谢蒋阿姨。” 顾子琪高兴地拍手。 顾星月看着蒋蓉手里的肉,也是很眼馋,“蒋阿姨,你真好。我都好久没有吃肉了。” 顾远洲从怀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蒋蓉,“这钱你收下,我不白拿你的。” 他也听顾子琪说了,饿肚子的时候,都是蒋蓉给他吃的。 蒋蓉没想到,顾远洲和她这么的生分,“远洲哥,我小时候你经常给我东西,现在我在这,我给你点东西是应该的。毕竟我们都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你给我钱,你是……你这是要疏离我吗?” 说到最后,蒋蓉的声音变得哽咽、嘶哑。 甚至蒋蓉的那双黑眸还变得猩红,好似覆上了一层烟雨。 沈音音可没想法在这看他们上演情深深,雨蒙蒙。 她立马走上前,从蒋蓉手里拿过半袋面和肉,“有劳蒋小姐了,我们从不白拿别人东西,这钱你收下,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好了。” 蒋蓉没想到沈音音会把面跟肉拿走,她顿时无比生气,“我告诉你,我拿这些东西过来是给远洲哥和孩子吃的,你休想再拿走给你娘家!” 她添补娘家,苛待孩子,在村子里面那可是远近闻名。 蒋蓉追随顾远洲来这,对她的事那是了如指掌。 这点,她的确是没法反驳。 可是,家里却是没米没面了。那总不可能让孩子们饿肚子吧? 而且顾远洲都给钱了。 这送上门的食材,干嘛不要? “这么不放心,要不这饭你来做?” 沈音音直接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蒋蓉正想答应,下一刻,顾远洲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别胡闹了。我去厨房帮忙,你先回去吧。” 说着,顾远洲也不管蒋蓉是否同意,转身就往厨房走。 沈音音二话不说,快步跟上。 这一幕落在蒋蓉眼里,只却觉得无比碍眼。 如果没有沈音音,那她跟顾远洲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行,她不能让这沈音音成为她的阻碍,绝对不可以! …… 厨房。 沈音音把面和肉放在案板上,她看到顾远洲卷起袖子,看这个样子,顾远洲是要亲自动手了。 沈音音挡在他面前,“那个还是我来吧,你帮我生火。” “你长时间不做,手也生了,还是我来吧。” 顾远洲没听她的,走过来。 沈音音回想一下前世,顾远洲长时间不在家,她天天往娘家跑,两人不着四六,面都见不上几次,结婚那么多年,她还没吃过顾远洲做的饭呢。 沈音音也不再坚持,“行,那你来。” 一转身,就瞧见刀是生锈的,菜板是发霉的。 沈音音:…… 哦,饭是在娘家做的,结果每次都是对付几口,再打包一点剩下来的回来给俩孩子。 她已经许久没再家里开火了。 可沈家那几个哪儿能给她剩好的,每次都说菜汤有营养,糊弄一堆他们不吃的剩菜,难怪娘三个都面黄肌瘦的。 注意到顾远洲的视线,沈音音脸上一阵害臊,立马想着去拿刀。 没想到,顾远洲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她因为太着急,整个人向前扑去—— 顾远洲反应快,手一伸,环住沈音音的腰。 女人被箍住动弹不得,扬起脑袋,纤细的手指抵住在他身前。 胸膛结实,壁垒分明得,手感也不错。 沈音音突然想起有了月月的那个晚上。 她的手也是这样死死地抵在他胸前,男人灼热的呼吸都好像在耳边放大似的…… 脸蹭地一下红了,连带着耳尖都泛粉。 下一秒,顾远洲擒着她的胳膊将她推开。 沈音音低着头后撤几步,脑海里的回忆画面越来越清晰,脸上的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沈音音。”顾远洲声音冷冽,“你不要耍这些心思。” 什么意思? 沈音音再没有半分娇羞,拢眉疑惑地看向顾远洲。 “我早就警告过你,别的我都能忍,可你如果对子琪不好,我绝不会放过你。你来这套也没用。”男人快速的说完。 沈音音身上那一瞬的温热,顿时跟被泼了冷水一样,熄灭的一干二净。 好家伙,这是还认定顾子琪的事和她有关,以为她是来讨好他,求原谅呢。 一句脏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沈音音声音冷了八度,“冤有头债有主,沈越随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勾他了! 神经病! 顾远洲剑眉轻扬,根本不信她的话:“希望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说罢,他拿起那把生锈的菜刀,端着块磨刀石走到旁边,一下一下地磨了起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听得渗人。 沈音音都怀疑顾远洲是不是故意在磨刀之前撂狠话,好震慑她一番。 她舀了瓢面粉放在盆里,又接了点水,走到顾远洲旁边,一边和面一边道:“顾子琪是你的家人,但不是我的。” 顾远洲动作顿了一下,眉心微锁,侧眼看她。 她衣袖半卷,纤细的手指在面粉里轻轻翻飞。 动作虽然不重,但是却很熟练。 怎么看都不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她全神贯注地在和面,没察觉顾远洲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话:“我知道之前我有不对,但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佣人,没义务替你照顾侄子。要么,咱俩就离婚,月月归我,你自己放心谁照顾顾子琪你就去找谁。我只能答应你,离婚前,我尽量帮你看着点儿顾子琪,至于其他,那是你的事。” 发丝微落,沈音音抬手整理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顾远洲:“还有,离婚之前,也麻烦你把自己招惹来的烂桃花都清理清理。” “我没心思和你的莺莺燕燕斗智斗勇。” 顾远洲哂笑一声,目光冷冷地略过她,垂首继续干活。 他笑得突兀,惹得沈音音还以为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可笑。 砰—— 她把盆磕在桌上:“你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蒋蓉喜欢你,谁都看得出来。她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影响到我跟月月的生活。” 她没把话说死,只是气鼓鼓地盯着顾远洲,指望着他能察觉些什么。 以前她脑子里除了娘家以外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 但现在,她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也想离眼前的男人远远的。 看见他,她就只会想到,他抱着女儿骨灰盒,清冷的面容。 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痛得不能自已。 又是几声渗人的吱吱声后。 顾远洲撂了把清水将菜刀洗干净,放在一边。 沈音音见他不说话,心里憋闷,也不愿意再跟男人搭话,低头正准备继续和面,盆已经被顾远洲接了过去。 他撸起衣袖,大手在面粉里翻了几下,刚才还水巴巴的面团就成型了。 他十分自然地将盆推给沈音音,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子琪落水的事我会仔细查清楚。谁的错,谁认,我跟蒋蓉也什么事儿没有,你以这个理由离婚,我会以为你想逃脱罪责。” 沈音音:…… 逃脱你大爷的罪责! 第7章 逐客令 沈音音懒得再跟男人搭腔,兀自低头干活。 以前没看出来,顾远洲做饭确实是把好手。 不到半个小时,一顿丰盛的炸酱面就做好了。 他捞起面条放在黄色陶瓷盆里,又用几勺炸酱作为浇头浇在面上。 用筷子拌匀后,香气宜人。 即便是沈音音这种活过两世,开过餐馆,吃过不少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吞口水。 上一世她因为顾子琪的死太早和顾远洲断了,根本不知道这男人做饭这么好吃呢。 她忍着馋,端着面条出了厨房。 还没坐定,顾子琪和月月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两个小家伙摩拳擦掌,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不停往盆里看,瞧那样子像是恨不得用眼睛吃似得。 “远洲。”蒋蓉突然推门进来,绕过沈音音直奔顾远洲。 她主动上前,伸手要帮顾远洲解围裙。 想起刚才沈音音的话,顾远洲后撤一步,躲开她的手:“我自己来,你怎么还没走?” 骨节分明的手绕到腰后解开围裙,随手放在旁边的长桌上。 明明是最简单的动作,但是他做出来就格外赏心悦目,引得蒋蓉跟听不见话似的,直勾勾地盯着看。 砰—— 沈音音故意重重地将面盆磕在桌上。 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场子。 其他几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她在发脾气。 顾子琪更是直接拉着月月往后退了一步,瞪着眼,巴巴地看她。 早就知道这女人神经兮兮,情绪不稳定,刚才在大伯面前还能装一装,现在装不住了吧? “你吓到孩子了。”顾远洲也已经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沈音音,语气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蒋蓉却指责地看着沈音音,“沈音音,你这样是情绪暴力孩子,月月和子琪的心理健康也是会受到影响的。尤其是子琪,刚落水受了惊吓!身体虚着呢。” 沈音音低头捞面,递到月月面前,冷淡道:“蒋老师管这么宽,是想留下来吃饭啊?可我刚好只做了我们一家四口的分量呢。” “你!” 蒋蓉确实想留饭,可是一看盆里,确实分量不多,就显得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脸上一红,正要走近,顾远洲突然起身:“蒋蓉,时间不早了,你家里人应该都在等着你吃饭吧。” 逐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蒋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反观沈音音,却是嘴角上扬,笑得明媚,得意地看向蒋蓉。 上一世,她可没少在蒋蓉手里吃亏,她知道顾远洲不喜欢自己,所以处处忍让。 纵容的蒋蓉到处挑拨生事,导致她跟顾远洲关系也不好,后来,顾子琪出事,他对她彻底失望。 算起来这还是她两世头一会儿看到蒋蓉在顾远洲面前吃瘪呢。 事都做到这份上了,蒋蓉就是再怎么厚脸皮也待不下去了。 她嘴角颤了好几下,勉强挤出丝笑容给自己挽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蒋蓉转身小跑而去。 沈音音从窗户里看到她出去的时候好像摩挲了一把脸,估计是哭了。 顾远洲再坐回来的时候,沈音音把他的饭分好递过去,是所有人里最多的一份。 顾远洲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来,给月月和顾子琪各挑了一点,才闷头开吃。 一家四口,难得凑在一起吃了顿饱饭,只是气氛怪异,谁也没说话。 吃过饭,顾远洲陪着顾子琪和月月,沈音音洗了碗,又从柜子里收拾了点东西,才探头出来和他说话:“明天你在家吗?” 顾远洲单臂抱着月月,正在捏她的鼻尖。 听到这话转头望过来,一眼就看到帘子后头的床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包袱。 平日里沈音音回娘家拿的就是那个包裹! 他心里瞬间一沉:“在家。” 沈音音挑开帘子走出来:“那明天你照看他们两,我回娘家一趟。” 她今天让沈越给周梅带话,把自己的镯子还有送去的钱都如数拿回来。 但是她想周梅铁是不肯的。 要想拿回东西还得自己去一趟才行。 顾远洲听到这话,只闷腾腾地嗯了声。 沈音音要往外走的时候,他又唤住她:“今天的事还没查清,你明天回去别乱说。” “如果让我发现你和沈越串供,或者给他通风报信,我会连你一起收拾。”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未曾想,她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竟笑了:“你放心,要是今天的事真是沈越做的,不用你动手,我亲自送他去警察局。”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却也没出去,只是在院里洗顾子琪落水后换下来的衣服。 月月等沈音音走远了,才敢勾着顾远洲的脖子,和他脸贴脸,突然嘟嘟囔囔地说了句:“爸爸,蒋阿姨、说、带我抓、兔子,什么时候、去啊?” 顾远洲一怔:“蒋阿姨要带你去哪里抓兔子?” 第8章 小野种 月月年纪小,说话还不清楚,很多词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顾远洲问了半晌,她吱吱呀呀地说不清,最后只说清了是昨天晚饭后蒋蓉来家里同她说要去抓兔子。 今天他带着顾子琪回来的时候,路上也被人打趣抓到兔子了没。 顾远洲还想再问,月月吃饱喝足,这么一小会,就在他怀里睡着了,此事就被他暂时搁置。 他哄了月月哄顾子琪。 等到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已经是月上三竿。 被解放出来的沈音音早早回房睡了。 顾远洲还以为她又关着门自己睡。 没想到手一推,门居然是半掩着的。 夜色宁静,门打开时的吱呀声听上去更是清晰可闻。 顾远洲连忙扶住,定睛细看,床上的人根本没听到,翻了个身就咋摸着嘴唇接着睡了。 她睡得又沉又香,倒像是好多天没睡过觉了似得。 顾远洲小心翼翼挪到床边,月光下她身段玲珑,鼻尖小巧,那张樱桃小嘴咂吧的时候十分娇俏。 他想起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他远远地见过她一次。 那时她在阳光下嬉水,少女灿烂的样子他过目不忘。 只是不知为何结了婚后,她像是变了个人,处处斤斤计较,恨不得把这家都搬空了给娘家。 加上周梅是个泼辣的,总是找各式各样的理由盘剥他,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就拿顾子琪说事。 时间久了,那点夫妻情谊还真是被磨得不剩多少。 算起来,自从生了月月后,他们的感情的确是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跟沈音音之间的关系,只能沉默,越沉默,越疏远。 可他但凡开口说话,两人就只剩下吵架。 忽然,睡梦中的沈音音嘟嘟囔囔地在说什么。 他以为沈音音又要让他出去,正准备起身,就听她声音柔柔得:“赚钱,赚了钱养月月。然后,踹掉狗男人……” 顾远洲:…… 果然,她满心算计,还是只想着离开他。 顾远洲沉下脸,正准备离开,腰间突然多出丝热度。 低头一看,原来是沈音音睡梦中有些冷了,便不自觉地来寻热度。 她一只手盘在顾远洲腰间,身子蜷缩着,脸颊抵在他的后腰处,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冷,好冷啊。” 顾远洲把被她蹬开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挣扎了两下想推开,可她却脑袋一歪,靠得更近。 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他身后,抚过他皮肤的时候,痒痒得,还有种说不出的酥麻。 无奈,顾远洲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慢慢地侧身睡到床上。 他一躺下后边的人便贴得更紧,两个人严丝合缝地黏在一起,一点距离不剩。 这一晚上沈音音睡得很香。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太阳都晒进屋里来了。 沈音音打着哈欠走出来时,桌上放着已经温热的早饭,房间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家里没人,估计顾远洲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正好,她饭也没吃,拿起昨天收拾好的包袱,直奔沈家。 出了村子还没走多远,几个小孩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孩子还在喊:“他们把小野种堵住了。” 沈音音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再往前走些,就见一群小孩正把顾子琪堵在角落里。 带头的是个小胖子。 小胖子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冲上去,拍着巴掌围着顾子琪转,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小野种,没人要,白吃白喝当狗养。” “小野种,没人要,吃空大伯吃婶娘。” “小野种,没人要……” 顾子琪带着哭腔大喊,“我才不是小野种!” 他挥起拳头,冲着小胖子狠狠砸了下去。 小胖子闪得慢,被他按在身下暴打。 剩下的小孩见状一下全都扑到他身上,有的拽他头发,有的扯他的胳膊。 顾子琪双拳不敌四手,很快就被几个孩子拽起来。 小胖子从地上翻身而起,弓起身子,像个滚筒似地直接往顾子琪身上撞。 砰—— 一声巨响。 却不是小胖子撞上了顾子琪,而是他被人扯着领子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旁边的桶上。 沈音音几步冲上前,将其他孩子也扯开,一把拉起顾子琪护在自己身后。 她恼火地环视那群熊孩子一眼,侧首压着声音问:“你没事吧?” 顾子琪脸涨得通红,鼻尖下面还有血,抬手随便一擦,昂起脑袋也看向那群孩子,倔强地道:“我没事!” 沈音音指着艰难爬起身的小胖子:“你是谁家小孩?怎么欺负人?” 小胖子这一跤摔得不轻,疼得他直呲牙。 他一边拍土,一边怒腾腾地看向沈音音:“你居然敢打我!” 沈音音可没有不揍小孩的规矩,她上辈子没少给沈越带孩子,不听话的时候照揍,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欺负她的人,那就是不行。 她冷冷道,“我是他妈,你欺负我儿子,不打你打谁?” 那群熊孩子顿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放屁!小野种怎么可能有妈?你不就是他婶婶吗?还想淹死他,算是哪门子的妈?” “就是!顾子琪明明是小野种!” 沈音音猛地扭过头,冷色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熊孩子:“谁再说一句小野种,我就撕烂谁的嘴,你们信不信?” 这些熊孩子虽然又皮又坏,可毕竟都是孩子。 面对大人本就胆怯,加上沈音音面容狰狞,气场冷冽,他们对视了几眼,没人敢和她硬碰硬,都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第9章 要钱 沈音音环顾一圈,拿起棍子狠狠抽了一下地面,棍子啪嗒一声就这段了,她声音阴沉沉的,“还不滚蛋?等我抽你们呢!” 那些孩子这才做鸟兽状,扶着小胖子一哄而散。 沈音音回过头打量顾子琪。 他衣服也破了,脸上糊了长长一条血痕,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平时他在家倒是挺厉害,动不动就和沈音音对着干。 没想到到了外面却被人这么欺负。 “月月呢?”沈音音问。 顾子琪说:“跟大伯去镇上买东西了。我出来捡点东西。” 沈音音确定月月没事就没多问,弯腰帮他拍身上的灰,顺口道:“这么多人打你,不会跑啊?非要逞能干什么!” 沈音音抓着顾子琪的肩膀想给他检查检查。 没想到他却倔强地拍落她的手,梗着脖子一仰头:“不关你事!” 话刚说完,他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沈音音无奈摇头,抓住他的胳膊看了眼天色:“我送你回去。” 顾子琪用着反劲,不停摇头:“我不回去。” 大伯如果看到他这样肯定会问。 他不想给大伯惹麻烦,所以还是不回去得好。 可沈音音却不能放纵他这个样子在外面游荡。 她想了想,直接把人拉着,“那你跟我去沈家。” 她今天肯定要回娘家,既然顾子琪不愿意回去,那就带着他一起回娘家吧。 顾子琪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包袱,倒是想看看沈音音这次又送什么回去。 没拒绝,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沈音音身后跟着她走,不想跟她沾一点边。 沈音音也懒得理,两人感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培养起来的。 沈家离这里不远。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便到了。 隔着老远就见周梅正在晾腊肉。 看到她竟直接将晒在外面的肉拿回去,随后又没事人似地迎了出来。 “音音,你回来了?” 周梅看到沈音音身后跟着的顾子琪,脸瞬间沉了下去,没好气地嘟哝:“怎么把这小拖油瓶也带来了?” 她最烦顾子琪。 明明不是顾远洲的亲儿子,可却要在他们家吃喝拉撒,用得都是顾远洲的钱。 那顾远洲的钱就是沈音音的钱。 沈音音的钱就是他们老沈家的钱。 所以,四舍五入,等于顾子琪用着他们老沈家的钱。 沈音音没理她,侧身让了条路叮嘱顾子琪:“你进去洗把脸,一会儿我给你找件衣服穿。” 顾子琪答应一声,警惕地瞧了周梅几眼,沿着墙边溜进院里。 周梅心里极其不满,可看到沈音音身上的包袱,脸色也恢复了些。 她笑呵呵地上前:“昨天在你那顾远洲在我没好跟你说,最近你妹妹该做新衣服了,家里没有布票,你那里有吗?”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沈音音肩膀上的包袱。 沈音音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冷声问:“我让沈越传的话,他告诉你了吗?” 周梅一怔:“什么话?” 沈越昨天一回来,就一字不落地跟她说了。 要她把镯子和钱还回去,怎么可能呢? 最主要的,周梅觉得沈音音只是碍于顾远洲昨天回来,所以才故意那么说,肯定只是演给他看看罢了。 倒是没想到沈音音今天居然特意上门来问。 难不成是真得想把那些东西要回去? 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沈音音也不客气,迈开步子,径直往她屋里去。 她知道周梅喜欢把一些贵重东西都藏在枕套里,所以直奔她的卧室。 沈优优正在卧室里用桂花油梳头,见沈音音回来立即笑着迎上前:“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我的绒花簪子坏了,你带我去买个新的吧。” 沈音音却像没看到她似得,冲到床头,拿起周梅的枕头,扯开枕套。 里面是一叠崭新的钱。 她抽出来数了一下,只有一百五十块。 秉持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念头,沈音音将这些钱全都揣进口袋里。 此时周梅也进来了。 见沈音音拿着她的枕头,她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一把拽过枕套,掉转过来一看。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周梅眉头一紧,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向沈音音:“我钱呢?” 沈音音淡漠地扫视她:“剩下的一百五十块呢?” 周梅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沈音音今天上门是特意来拿钱的? 她蹭地一下把枕套扔在地上,睚眦欲裂地瞪着沈音音:“把我钱还给我!” 沈音音丝毫不为所动:“剩下的一百五十块,还有那只镯子呢?都拿出来。” 周梅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张牙舞爪就往沈音音身上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在喊:“沈音音,你个赔钱货,外生女,不给娘家拿钱就算了,居然还把娘家的钱往外拿。” 咕咚—— 周梅扑上来的瞬间,沈音音侧身闪开,她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撞开了旁边的抽屉,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红色荷包。 沈音音眼疾手快,在周梅之前将荷包抢了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毛票还有一些粮票、布票、肉票,都是沈音音之前送来的。 她抽出其中的布票在周梅眼前晃了晃:“你不是说优优要做衣服没有布票吗?那这是什么?” 周梅嘴唇动了几下,眼神躲躲闪闪:“这……这是我自己的。” “胡说!”沈音音怒斥,“这布票分明是上个月你说要给优优做裙子我拿来的。” 沈优优原本在旁边都吓呆了,此时也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向周梅:“妈?你一直说大姐不肯给我布票,合着这票是让你藏起来了啊?” 周梅翻着白眼,冲着沈优优狠狠碎了一口:“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她再看向沈音音,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呵斥:“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放下,这都是我压箱底的东西。” 拿着她给的东西压箱底,亏得周梅说得出来。 沈音音冷笑,当着周梅的面,将所有东西都揣进口袋里,还故意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既然你不肯把钱还给我,那就用这些东西先抵一部分吧。” “什么时候你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块划给我,我什么时候再把这些东西给你。” 说罢,沈音音转身往外走。 周梅见状急了,几步追上去,把沈音音拦在门口:“你把东西留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1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音音侧身护住手里的东西,眼神淡漠地上下打量周梅:“让开。” 眼看她没松手的迹象,周梅一咬牙,扑通一声坐到地上。 她挥着双手高喊:“大家快来看啊。” “出嫁的女儿打劫娘家了。” “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出来一个女儿,最后居然回过头来打劫娘家。” “我活不下去了,大家快来看啊。” 她又哭又喊,很快就惊动得左邻右舍都往这边瞧。 人越多,周梅哭喊得越是起劲,就看准沈音音脸皮薄,只要围观的人多起来,她绝对会顶不住压力,把东西还回来。 只可惜,她想错了。 那是以前的沈音音。 现在的她根本无所谓。 她抱起双臂,往门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盯着周梅,眼睛里满是玩味。 “周梅,你差不多得了。” 第一个说话的是隔壁陈大妈:“沈音音自从结婚往娘家贴补了多少?来拿一回东西就成打劫了?那你之前大包小包地从他们家往回搬东西算什么?” “就是!”另一个邻居王青青也嘟哝,“成天靠着嫁出去的女儿养活,现在还好意思说女儿打劫?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娘家。” 王青青和周梅一向不对付,所以说话也难听。 有了这两人开口,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说起周梅,话自然也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周梅本想闹一场让沈音音下不来台,可没想到出丑的居然是自己。 她再听不下去那些话,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冲着围观的人大喊:“滚滚滚!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边说边撩起帘子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沈音音笑吟吟地对围观的邻居打了招呼,才转头看向周梅:“过两天我还来,剩下的钱记得准备妥当。” 周梅气得太阳穴突突狂跳,回头看去的时候,沈音音已经拿着搜刮来的东西出去了。 她想追出去,可想到围观人群还没散,迈开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居然敢这么对她,她总要让沈音音知道知道厉害! 另一头。 沈音音拿着东西,和左邻右舍道谢后扬长而去。 走出去老远她还能听到王青青和陈大妈在议论:“沈音音总算是开窍了。” “结了婚就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种吸血鬼娘家还是少沾染得好。” 上一世有不少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奈何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以至于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如此! 走出去老远沈音音才想起来,自己来得时候还带着个孩子呢! 她猛地停下脚步。 砰—— 顾子琪没看到她停下了,来不及收步,一下撞在沈音音背上。 沈音音一回头,他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警惕地上下打量她。 还好他跟出来了。 沈音音看着他说:“今天的事回去别告诉你大伯。” 顾子琪满眼狐疑:“为什么?” 她只要回来了一部分钱,还不想让顾远洲知道。 万一两人要离婚,那这钱就是她重启人生的启动资金。 如果让顾远洲知道了,他万一要回去怎么办? 沈音音伸手想揉揉顾子琪的脑袋。 可这家伙像看到瘟神似地后退几步,眼睛里都是警惕。 她只得收回手道:“只要你不说,我就请你吃糖怎么样?” 顾子琪没回话,还是那副警觉的样子看着她。 眼看两人达不成一致,沈音音没再强迫他,叮嘱他跟好自己后就自顾自地往家走。 有了这一百五十块,她就算是有了启动资金。 先给家里置办些东西,完事再给两个孩子买几件行头,剩下的钱看看能不能做点小生意之类的。 实在不行就存去银行钱生钱。 一大一小前后走着,各有各的心思,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快要进村的时候,远处走来个挑着扁担的老头。 那老头沈音音认识,是村里的猎户,经常上山打猎,他那扁担里担的都是打猎得来的东西,有时候还有蜂巢哩。 虽然现在还是供销社为主的集体经济,但是村里人偶尔也会从老头这里买点东西解馋。 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到。 沈音音拦下老头,掀开扁担往里扫了眼:“大伯,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吗?” 老头咧着嘴角,神神秘秘地嘿嘿一笑:“今天在山上寻到两只蜂窝子。” 他取出其中一个,递给沈音音:“瞧,里面都是蜜,这可是好东西啊。” 确实是好东西。 这年代糖是紧俏的东西,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有了这蜂窝子,可以好好给两个孩子解解馋。 沈音音用布裹好:“多少钱?我要了。” “都是一个村的,看着给点就行。” 沈音音从荷包兜兜里拿出五毛钱递给老头。 老头收下钱,瞧了沈音音一眼,还是忍不住多嘴道:“你家两个孩子都需要营养,这东西可一定要拿回去给他们好好补补。” 沈音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可别转头又拿去贴补娘家了。 她脸一红。 自己贴补娘家的名声都已经到这地步了? 连个卖山货的老头都知道?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扬起下巴点了点站在不远处的顾子琪:“不会的,那不孩子都跟着呢吗?” 老头看到远处的孩子嘿嘿一笑,挑起扁担走了。 沈音音冲着顾子琪招手。 他不情不愿地挪步凑近,看到她怀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黯淡下去。 这种好东西沈音音怎么可能给他吃呢? 估计过不了两天就又送去沈家了。 “走,回去给你和月月冲蜂蜜水喝。” 沈音音只当看不到他的异样,拉起他便往村里走。 她的手温凉温凉得,刚刚摸过蜂窝子还有股淡淡的甜味,很好闻。 突然,顾子琪猛地抽出手,往后退了几步,和沈音音拉开距离,沉着小脸道:“我自己走。” 沈音音也不勉强。 她以前对顾子琪太不好了,也不可能让他一夜之间就对自己毫无芥蒂。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 隔着老远,沈音音就看到家门口站满了人。 第11章 多管闲事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众人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靠近些,就听院里传来蒋蓉哭哭啼啼的声音: “远洲,都是我不好。我明知道沈音音不安好心,我就该追上去的。” “这要是真让她把子琪卖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呜呜呜……远洲,这可怎么办啊?” 围观人群也议论纷纷: “这个沈音音真不是个东西。不是自己的孩子就能随便卖吗?” “远洲,你找到她可得狠狠揍她一顿,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就是!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是人吗?” 沈音音站在人群后,等到他们口诛笔伐得差不多了,才拨开人群入内:“你们说什么呢?” “顾家媳妇把他侄子给卖了。” 最前面的人还没看到沈音音就忙着解释。 一回头,瞧到竟是她话里的正主站在她身后,言笑晏晏地看着她,吓得身子一颤,立即让开。 沈音音抱臂上前,挑着眉角,一脸玩味地看向人群正中哭哭啼啼的蒋蓉。 她眼睛哭得通红,一只手还拉着顾远洲的衣袖在晃。 “蒋小姐,”沈音音也不客气,扬起下巴直接指向她的手,“你好歹也是个知青,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蒋蓉拽着顾远洲的衣袖,还翘起小拇指,指腹时不时地在他手心里来回地蹭。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她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立即有人议论:“蒋知青怎么这么不避嫌?” “就是啊,顾远洲都结婚了,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这么卿卿我我,简直没眼看。” 蒋蓉听着那些议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手捂住脸,放声大哭:“沈音音,要不是你把顾子琪哄出去卖了,远洲怎么会着急?” “如果远洲不着急,我怎么会因为要安慰他,一时乱了分寸?分明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怎么反而倒打一耙呢?” 沈音音笑了:“且不说我有没有把顾子琪卖了,顾远洲着急也好,心慌也罢,你是他什么人啊?怎么就轮得到你来安慰他?” “还因为安慰他,一时乱了分寸。要是你这话大家能信,那以后是不是任何一对男女只要他们嘴上说着是为了安慰对方,就可以随便拉有妇之夫,或者有夫之妇的手了?” 看热闹的大多都是女人,一多半都成了家,平日里最提防的就是这些城里来的知青。 她们一个个娇滴滴得,总是能把自家男人哄得眼睛发直。 平时她们就看不惯这些知青,现在听到沈音音这么说,更是都对蒋蓉不满: “就是,再怎么说顾远洲都结婚了。你和一个已婚男人拉拉扯扯得,像什么样子。” “要我说人家夫妻两个的事,关起门来自会解决,要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你算什么东西啊?” 蒋蓉没想到沈音音一出现,几句话就挑得风向大变,刚才还向着她说话,不停批判沈音音的人,现在居然全都一边倒地开始抨击她了。 她又气又恼,垂着脑袋跺脚,眼泪更是哗哗地流个不停:“沈音音,你把顾子琪骗到哪去了?” 她这话才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顾远洲也皱起眉头看向沈音音:“子琪呢?” 他态度冰冷,一副质问的神情。 瞧他的样子俨然就是已经相信了蒋蓉的话,准备给沈音音扣一顶‘卖顾子琪’的罪名。 “大伯。” 顾子琪听到顾远洲在喊自己的名字,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顾远洲。 “你……你怎么在这?”蒋蓉惊了。 沈音音冷笑:“不然他应该在哪?” 她伸手将顾子琪拉到身边,胳膊随意搭在他肩上。 顾子琪本能地往旁边闪躲一步,沈音音却将他硬勾进臂窝里,箍着他,不许他乱动。 “蒋知青,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把顾子琪卖了吗?你倒是跟我说说,我把他卖去哪里了?” 蒋蓉皱起眉头,眼神闪躲,不敢和沈音音对视。 “蒋知青,”围观的人也问,“你不是说亲眼看到沈音音把顾子琪带出村打算去卖了吗?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啊?” 蒋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都快咬出血了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顾远洲冲着顾子琪招手,将他唤到身边,低声询问:“沈音音没对你怎么样吧?” 虽然他声音压得很低,可沈音音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明明顾子琪就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他还要多问一句,是有多不相信自己才能做的出这种事? 顾子琪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没怎么样啊。” 他不想把村里小孩欺负他的事情告诉大伯,只是故作云淡风轻地道:“她让我陪她回娘家了。” 闻言,顾远洲刚刚放松的神色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拉起顾子琪的手,眼神凌厉地看向沈音音:“你,跟我进去。” 说罢,他转身先进屋了。 沈音音客客气气地对院里看热闹的人群道:“各位都散了吧。” 孩子也回来了,人家小两口看样子也有自己的话要说,人群很快便识趣儿地散去,只有蒋蓉还红着双眼站在院里。 沈音音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蒋知青,你还不走,打算留下来听我们的夫妻私房话吗?” 没想到沈音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蒋蓉的脸瞬间通红。 她咬牙跺脚,狠狠剜了沈音音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沈音音还在后边扯着嗓子送她:“蒋知青,多谢你关心我们的家事,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亲自去知青点谢谢你。” 她就差拿着喇叭通报所有人:蒋蓉多管闲事了。 蒋蓉气得要死,脚下步子飞快,恨不得马上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砰—— 沈音音回身进了房间,顺手摔上门,满眼不悦地看向房间里眼神冰冷的顾远洲。 “你怎么能带他回娘家?” “你怎么又和她纠缠不清?” 第12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同时开口质问对方。 话落,两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顾远洲率先开口:“我说了,我和蒋蓉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音音冷嗤:“你们是什么关系别来告诉我。我只跟你说一遍,在我们离婚前,你和她保持距离。” “等到我们离婚之后,你们愿意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顾远洲眉心紧锁,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离婚?谁答应你要离婚了?” 沈音音怔忡:“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离了婚,她可以带着月月开始新生活。 至于顾远洲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沈音音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顾远洲却眼神冷冽,抬手挥动几下打断她的话头:“你为什么要带子琪回娘家?是生怕沈越不害他是吗?” “大伯,”顾子琪拉住顾远洲的衣袖,怯生生地晃了两下,“是我自己跟她去的。” 虽然他不喜欢沈音音,但是从小顾远洲就教育他,不能做不诚实的孩子。 这趟和沈音音回娘家的确是他自己跟着去的,他也不想顾远洲因为他冤枉了沈音音。 “我一个人在村口玩得无聊,看她要回娘家就跟着一起去了。” 说着,顾子琪不安地看向沈音音,生怕她揭穿自己的谎话。 还好,沈音音没说什么,只是扬起下巴傲气地看着顾远洲。 那表情似乎在说:你都听到了,这事和我没关系。 顾远洲满眼狐疑,眉角微微挑了几下,低头对顾子琪道:“你别怕,有什么事情大伯给你做主。” 顾子琪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大伯,真得是我自己无聊要跟她去的。不信你问她。” 他说完就躲在顾远洲身后,一个劲地冲沈音音打眼色。 他真得不想大伯知道自己被同村的孩子欺负。 好在片刻后,沈音音点了点头:“没错,我在村口遇到他一个人玩,所以就带他回去了。” 顾子琪长舒一口气,抬头就见顾远洲狐疑地看着自己。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顾远洲脸上的疑惑之色才少了些,只沉声叮嘱他:“以后再出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放心吧大伯。”顾子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大伯,我饿了。” 他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顾远洲眉头紧锁,不悦地扫了眼沈音音。 带着孩子回娘家,居然连顿饭都不给他吃。 这沈音音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想着她刚才受了委屈,他也没说什么,只让顾子琪稍等一下,自己就往厨房去了。 等到顾远洲走了,顾子琪才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对沈音音道:“刚才谢谢你。” 大伯叮嘱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撒谎。 所以他刚才也怕沈音音拆穿他。 好在沈音音什么都没说,就这一件事来看,他是愿意谢谢沈音音的。 “不必了。”沈音音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嘴角一扯,嘿嘿笑了笑,“你如果真得想感谢我的话,就不要把我买了蜂窝子的事告诉你大伯,怎么样?” 听到这话,顾子琪心里刚才涌起的感谢瞬间荡然无存。 他眉心紧锁,不悦地盯着沈音音:“你不想我大伯知道你买了蜂窝子?” 沈音音点头。 她买蜂窝子是想看看能不能制作成其他东西出去卖点钱。 如果被顾远洲知道了,以他的性格,首先肯定要批评她买山货的行为,其次绝对是不会答应她制作东西出去卖钱的想法。 与其两个人为了这点小事又发生无谓的争吵,倒不如直接不告诉他来得方便。 她心里这么闲,可落在顾子琪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眉心紧皱,稚嫩的眼睛里都是不满,上上下下地打量沈音音,恨不能用眼神将她扎上几百回才好呢。 这个女人买了蜂窝子却不肯告诉大伯,肯定是想着回头把那东西送到娘家去。 亏得他还以为她和娘家人吵了架,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贴补娘家。 是他想错了! 顾子琪闷腾腾地哼了声:“大伯不问我就不会说。” 说完,他撩开帘子,步子踩得极重,甩着胳膊走了出去。 沈音音瞧他气鼓鼓的背影心里还奇怪。 这孩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子。 不过想想以前自己对他也确实不好,她也没有再和顾子琪计较。 晚饭后。 顾远洲神神秘秘地将顾子琪带出去,不知去做什么了。 家里只剩下沈音音和月月两人。 沈音音关了院门,把月月安顿在院子里,自己则钻进厨房。 上回蒋蓉为了卖好,给顾远洲送来了些白面。 沈音音掏出蜂窝子,倒了些白面进去,又混杂了点玉米面,搅和成面糊,用汤勺舀出来,在锅上淋了一圈。 面糊受热翻腾起小小的气泡,一瞬间空气里都是蜂窝子的甜香味,闻得人直流口水。 面糊只够烙四张饼。 最后一勺面糊下锅后,沈音音一回头就见月月正站在门口,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锅。 见沈音音看向自己,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得,嘴里还在不停嘟囔:“妈妈,我错了。” 说着,她转身要走。 可厨房里的味道太过香甜,引诱得月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得。 以前沈音音不是没在家里做过好吃的。 只不过那些东西最后全都被她送回娘家了。 有时候月月想吃点,还会被她严词拒绝,更有甚者还会用锅勺打她。 难怪小家伙对上沈音音的眼神吓成这样,转身就走呢。 一想到孩子遭的罪,沈音音就想抽自己。 她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月月。”她轻声唤住月月,对她勾勾手,“过来,给你吃。” 月月站在原地不动,眨巴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月月,能吃吗?” 她越是如此,沈音音瞧得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蹲下身,拿起一张玉米饼递到月月面前,低声道:“吃,这就是做给你吃的。” 第13章 这么好吃的饼,不该收费吗? 月月闪烁双眼,视线从沈音音的脸上慢慢下移。 看到那黄灿灿,散发着蜂窝子香味的玉米饼时她终于忍不住了,咂吧着小嘴,伸手拿过去就吃。 蜂窝子的甜味瞬间在嘴里爆开。 月月吃得高兴,眉眼弯动,望着沈音音嘿嘿地笑了起来。 她高兴,沈音音也高兴,揉着她的头顶笑问:“好吃吗?味道怎么样?” 月月一边重重点头,小嘴一边还在不停地咂摸,声音也含混不清:“好次,好次得很。” 她白皙的小脸蛋上沾了一点金黄的玉米残渣,两腮一鼓一鼓的,残渣顺着上下晃动,瞧着像只小仓鼠似得,可爱爆了。 沈音音忍不住又给了月月一块,轻声道:“喜欢吃你就多吃点。” 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啊。 上一世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宁愿把所有的钱都贴补了娘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遭罪呢?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月月饿肚子了。 以后,她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月月。 她的月月,她的宝贝,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砰—— 院门突然打开。 月月吓得猛然转过身,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门口的人。 顾子琪先进来的,身后还跟着顾远洲。 两人身上都灰扑扑得,像是刚从山上下来。 看到月月嘴皮子不停在动,顾远洲往厨房扫去,一眼就看到锅台上放的玉米饼。 再闻闻空气里弥漫的蜂窝子香甜味,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沈音音,你怎么这么小气?” 沈音音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了?” 顾远洲几步冲进厨房,指着锅台上的玉米饼:“这又不是多好的东西,你至于偷偷摸摸得给月月吃吗?” “就算给子琪几个又能怎么样?” 说着,他身后就拿玉米饼。 沈音音来了脾气,一把按住他的手,昂起脑袋,满眼恼怒地看向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打算给子琪?” 她单手叉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气势汹汹得,反而让顾远洲语塞,不知如何回话。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拿起锅灶旁边的玉米饼,直接塞给顾子琪:“喏,这个是给你的,尝尝怎么样。” 顾子琪盯着橙黄色的饼子直流口水,却没伸手接,而是眨巴着眼睛冲顾远洲投去询问的眼神。 在这家里他只相信大伯,也只听大伯的。 见顾远洲点头,顾子琪才答应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起饼子就往嘴里塞。 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蜂窝子的甜味和玉米面的味道中和得刚刚好,面饼中间松松软软得,一口咬下去还带着蓬松感。 简直像极了以前小胖子从城里带回来的那种蛋糕。 一口吃完,他便意犹未尽地去咬下一口。 哪知道饼子是刚烙出来的,这一下烫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张着嘴不停地吸溜。 样子虽然看着有些滑稽,却也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惹得沈音音嘴角一扬,笑了。 她递过去一杯水,十分温柔地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要不是亲耳听到,顾远洲都不敢相信沈音音居然会这么和顾子琪说话。 她温柔的神态哪里有半分虐待顾子琪的样子? 说她是顾子琪的亲生母亲,他也相信啊。 沈音音耐心地等到顾子琪吃完,才笑吟吟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顾子琪连连点头:“好,好吃。” 一边的月月也跟着附和:“妈妈,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 瞧两个小家伙吃得开心,沈音音脸上也挂上了笑:“你们都这么喜欢,那其他小朋友也一定喜欢。” 闻言,顾远洲神色变了变:“你打算做给村里其他孩子吃?” 沈音音这是怎么了? 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不仅对家里的两个孩子这么好,甚至还惦记着村里其他孩子。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那他也愿意和她好好过日子。 沈音音看向顾远洲,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当然了。一块饼子卖两分钱,一天卖出去十块就能挣两角钱呢。” 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却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沈音音心里美滋滋得,已经在盘算自己每天做多少了。 却见顾远洲眉心紧锁,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做这些是要出去卖钱的?” 他惊讶的模样反而让沈音音摸不着头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点头:“是啊。” 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法子不用,难不成要让她做慈善吗? 顾远洲还真是希望她做慈善。 “不行!绝对不行!”他跳着脚反对,“都是同村的人,吃点饼子怎么能收钱呢?” “再说了,你这属于投机倒把,倒买倒卖,这要是被人举报上去是要进去蹲局子的。” 沈音音扶额。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把自己买了蜂窝子的事情告诉顾远洲。 没想到她还没反驳,顾子琪倒是咂吧着嘴,好奇道:“大伯,不可以卖东西吗?” 顾远洲点头,同时还不忘提醒顾子琪和月月:“你们一定要记住,这种行为绝对不可以,要坚决杜绝。” 顾子琪眼睛一闪一闪得:“可是今天村里的猎户还卖给她一块蜂窝子呢。那猎户怎么能卖?” 沈音音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这小子不说话是怕别人把他当哑巴吗? 果然! 听到他这话,顾远洲瞬间看向沈音音:“你去买蜂窝子了?” 沈音音余光瞄了他一眼,见他剑眉紧锁,张着嘴就要训话。 她连忙抄起旁边的玉米饼,掰开一块塞进顾远洲嘴里。 香甜的味道在他嘴里爆开,将他后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你别说,这东西还真得挺好吃。 顾远洲身体比脑子诚实。 等他反应过来,嘴里的饼子已经下肚了。 沈音音偏着脑袋看他,也不提卖不卖的事,只笑着问:“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顾远洲不想接话,却也不想说话,闷腾腾地嗯了声。 沈音音接着道:“这么好吃的饼不该收费吗?” 第14章 赚点辛苦钱 蜂窝子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不停蔓延,很快整个口腔都被填满。 这饼越嚼越好吃,甚至比顾远洲以前吃过的任何一种东西都好吃。 他垂眸,见沈音音微扬脑袋,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自己,眼神里都是期待。 那些扫兴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低声嘟哝:“那你低调点,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他两腮微鼓着,说话的时候厚嘴唇一开一合得,像极了一只胖头松鼠,看上去还真有些可爱。 沈音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我知道了。” 说着,她把剩下的饼分成三份,月月、顾子琪还有自己一人一份。 三个人围成圈一起吃饼。 两个小家伙吃到好吃得早就眉开眼笑,沈音音见女儿高兴心里也欢喜,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顾远洲看得清楚,心底的冰冷一点点在融化。 如果沈音音可以一直这样对两个孩子,他也愿意帮她。 只要她不再作妖,他们两往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得。 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音音一大早就起来做饼。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做,她只做了二十张,每一张又分成四份,在上面象征性地洒了点白糖。 她起床的时候天都还没亮,等到做完饼外面已经天色大亮,除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在外面玩闹,偶尔还能听到家长喊着孩子们回去吃饭。 有些不听话的一直不肯回去,此时少不了要挨骂。 沈音音从厨房的窗户往外扫了眼,眼下外面围的人真是不少。 她把所有饼都放进簸子里,上面盖了张白布保温,端着簸子出来。 院门口,隔壁王嫂嫂正忙着训斥自己贪玩不肯回去的孩子: “我马上就要上工,你还闹着不回去吃饭?我走了,饿死你个臭小子!” 沈音音笑吟吟地上前:“嫂嫂,你早饭做好了吗?” 平时她和左邻右舍都不来往,和王嫂嫂还因为琐事吵过不少架。 所以王嫂嫂见她突然关心自己,眼神一下冷了下去,警惕地上下打量她一圈,将自家孩子拦到身后:“没做呢。” 说着,她拽起孩子就要回家。 沈音音挡住王嫂嫂的去路:“没做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饼?” 她掀开白布,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玉米饼。 王嫂嫂家条件一般,平时家里都是稀得多,干得少。 她家孩子看到沈音音簸子里的玉米饼,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啪—— 王嫂嫂一巴掌拍落他的手,没好气地怒斥:“你个臭小子,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就拿?” 说罢,她狐疑地看向沈音音:“你要干什么?” 沈音音突然对她示好,她怎么想都觉得其中有诈。 迎上她警惕的眼神,沈音音也不恼,笑着道:“给孩子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就去带些人来买。” 王嫂嫂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沈音音,你疯了?” 她扯着嗓子刚要喊,却又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倒买倒卖那可是犯法的。” “瞧您说的。”沈音音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这饼是我自己做的,我只是瞧着村里如果有早晨来不及做饭的人家来我这里买上几张饼好方便大家。怎么就是倒买倒卖呢?” 王嫂嫂还是不相信,满脸狐疑:“那也……” 她的‘不行’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小手已经伸进沈音音的簸子里。 嗖—— 王嫂嫂的儿子拽出张玉米饼直接就往嘴里塞。 他动作太快,以至于等王嫂嫂反应过来的时候,半张玉米饼已经进了他的嘴。 他一边咂吧着疯狂嚼,一边扬头看向王嫂嫂:“娘,这个好吃。” 吃得太快噎得他喘不上气。 沈音音忙将自己的水杯递给他,拍着他的后背顺气,柔声道:“好吃你可得帮姨姨做做宣传。” 那小子咽下嘴里的东西啊,闪吧着眼睛看沈音音:“啥是宣传?” 沈音音一笑:“就是去找其他人来买姨姨的饼,每块饼我卖他们两分钱。你要是找来五个人,我就免费再让你吃一块。” “真得?” 沈音音点头:“真得。” 那小子盯着她簸子里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压着声音道:“我这就去给你找人,你可不能耍赖啊。” “不耍赖。” 得了沈音音肯定的回答,那小子撸起衣袖就往娃娃堆里扎进去了,甚至都没管他娘王嫂嫂在背后大喊着让他回来。 等那小子跑远了,沈音音才笑着对王嫂嫂道:“嫂嫂,马上就要上工了,你也吃一块吧?” 王嫂嫂还要拒绝,沈音音拿起块饼放在她手里:“以前好多事情是我不懂事,咱们两家是邻居,以后还有不少事情要互相帮衬。” “今天这饼就当是我为以前的不懂事向嫂嫂道歉。嫂嫂若是愿意原谅我,可一定要吃啊。” 客气的话,加上沈音音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王嫂嫂推拒的神情逐渐减弱。 她接过饼,咬了一口,脸上顿时扬起错愕之色:“这是你做的啊?” 沈音音颔首。 “哎呦,这味道可真是不错。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手这么巧啊?” 那是,以前沈音音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自家的灶台永远都冰锅冷灶得,两个孩子还要时不时去邻居家蹭饭,谁能看得出来她还是个做饭的好手啊。 “今天嫂嫂知道了,以后我就经常给你送东西吃。”沈音音冲着王嫂嫂乖巧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尽管王嫂嫂是个女人,可瞧到她这样子却也心软软得,脸上多了些笑意。 “来来来。” 此时王家的小子已经拉着五六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往这边来。 他像个领头羊,带着几个娃到了沈音音面前,还指挥着他们排队站好,煞有介事地道:“一块两分钱,都把钱拿出来。钱给了沈姨姨才可以买饼。” 这家伙是个孩子王,在他的命令下,那些孩子都排着队把钱给了沈音音,然后从簸子里拿到饼,围到一起吃去了。 饼又香又甜,孩子们都喜欢。 很快就有人吃了一块跑回家带大人来再买第二块。 第15章 沈音音要发财了 不到一个小时,沈音音簸子里的饼居然全都兜售一空。 她做了二十张,每张分四份,总共是八十张,一开始给了王家小子和王嫂嫂两张,后来王家小子又来拿了一张,剩下的七十七张全都卖出去了,总共收入一块五毛四。 抛掉今天用的蜂窝子和玉米面的成本,她今天赚了大概一块两毛钱的样子。 虽然不多,但是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下来也要三十六块,顶得上一个工厂工人多半个月的工资了。 最重要的是,做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功夫,剩下的时间她还能做其他事呢。 刚刚起步能做到这样,沈音音已经很满意了。 早晨十点左右,她卖完饼收拾了家里,安顿好两个孩子去寻了卖山货的老头。 老头听说沈音音是冲着蜂窝子来的,长叹一声:“蜂窝子不好弄,一个月也就七八个。再者那东西一个可以吃好久,所以弄来了也不好卖。我都是碰到了就弄,碰不到就算了。” 沈音音掰着指头一算。 一个蜂窝子产的蜂蜜可以用五天左右,一个月七八个就刚好覆盖需求。 她瞧向老头:“那往后您老人家的蜂窝子就别卖给其他人了,若是有了直接卖给我就行。” 老头眼睛一闪:“你要的了那么多?” 沈音音也没回话,直接从口袋里把今天挣的钱全都拿了出来:“这里是一块五毛钱,算是我给你的定钱。以后有了蜂窝子你就直接卖给我,每个五毛,怎么样?” 老头得蜂窝子本就没有成本,现在每个能卖五毛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想都不想立即答应下来。 沈音音从山货老头家出来的时候,怀里就又多了两个蜂窝子。 接下来半个月的原料都够了。 她抱着蜂窝子回家的路上心里也在盘算。 玉米饼是个小买卖,再者她如果每天只在自己村里卖的话,很快村里的人就会吃腻了。 要想挣更多的钱,要么就得往其他地方也卖一卖,要么就得开发一些新的东西。 可惜现在她手里只有从周梅那里要回来的一百五十块,启动资金实在是少得可怜,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积累些钱出来。 沈音音打定主意,最近一个月还是先在自己村里卖卖玉米饼,等手里有点钱了,再想其他门路。 心里算着账,没多久就到家了。 一进门她就瞧到顾远洲在院子里坐着,对面还坐了个白胖白胖的男人。 见沈音音回来,顾远洲立即起身迎上前:“你去哪了?” 他边说话,边接过她怀里抱着的两个蜂窝子放到一旁,引着她上前介绍:“这位是徐班长,专门负责炊事班的。” 沈音音不知道顾远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着对徐班长打招呼:“你好。” “你好。”徐班长倒是爽快,“远洲说你做了一种玉米饼子,又香又甜很好吃,我想来试一试。” 沈音音怔忡,茫然地看向顾远洲。 不是,这男人有病吧? 她刚找到点挣辛苦钱的路子,他这么快就到部队告状去了? 是非要把倒买倒卖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吗? 就是见不得她好是不是? “如果味道可以的话,我想向你采购。” 徐班长话音一落,惊得沈音音啊了声,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过去:“采……采购?” 徐班长被她惊异的样子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茫地看向顾远洲。 后者上前拉住沈音音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低声道:“采购的意思是说,如果徐班长对你的饼子满意,以后炊事班可以每天按照一定的量从你这里买。” 沈音音当然听得明白‘采购’是什么意思了。 她只是没想到徐班长会来和自己谈采购。 她还以为顾远洲是告了她的黑状,徐班长是来兴师问罪得呢。 没想到这男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沈音音回过神来,忙对徐班长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今天做的饼子已经卖完了,我再去给做点给你尝一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兴高采烈地往厨房冲。 她跑得太快险些被门廊摔倒却也顾不上。 瞧着沈音音兴奋冲出去的样子,徐班长笑着打趣顾远洲:“你真是找了个好媳妇儿。” “嗯?”顾远洲不解。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实际上大多数妇女一结婚要么是指望着家里那点死工资,要么就是拿了钱去贴补娘家。像你媳妇儿这样的,守着你这么个香饽饽还肯想法子弄钱的可少见了。” 顾远洲嘴角扯了好几下,勉强挤出丝笑容。 他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里却在暗自吐槽:她贴补娘家贴补得还少了吗? 他这样所谓的‘香饽饽’家里都快被她搬空了! 好在如今她总算是开窍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不会太差得。 顾远洲又和徐班长说了会儿话,没多久就闻到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很快,沈音音端着个簸子走了出来,里面都是黄灿灿的玉米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簸子放在桌上:“徐班长,家里的碟子不多,我就先用这东西装了,你别介意。” 实际上家里哪里是碟子不多,而是只有三个,还在做饼子的时候都用了,没来得及洗呢。 别问剩下的碟子去哪了,剩下的现在都在沈家的橱柜里摆着呢。 好在徐班长也不介意,拿起块饼浅尝。 他一开始眉心紧锁,后来一点点舒展开,最后嘴角轻扬,脸上挂了满意的笑:“别说,这饼的味道还真不错。” 现在困难,即便是部队的炊事班也很少能吃白面,总是在吃玉米面,吃得那些战士们一个个怨声载道。 但是有了这东西,玉米面也变得好吃起来,想必战士们会喜欢的。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顶饱,携带起来又方便。 烙好些饼装进粮袋里,以后出工、出训什么得都能吃。 方便又好吃,简直不要太适合部队。 徐班长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饼,满意地看向沈音音:“远洲媳妇儿,这饼你开个价吧。” 第16章 离婚方便 徐班长这么痛快,反倒惹得沈音音有些不好意思。 她扭头看向顾远洲,想让他拿个主意。 “徐班长,这也是给部队做贡献,钱的话还是你看着开吧。”顾远洲道。 沈音音立即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价钱还是徐班长你来定。” 部队知道她私下卖东西,没有定她一个倒买倒卖的罪名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哪里还能自己开价呢? 价钱自然是部队这边定最合适。 徐班长看了看簸子里的东西,竖起两根手指:“一块饼两毛钱,如何?” 沈音音高兴得险些喊出声。 她在外面卖,一块饼分成四份,每份两分钱,也就是八分钱。 利润很少,要想挣到钱就只能多做。 但是现在徐班长开价就是一块饼两毛钱,比外面卖的翻了一倍,她当然开心了。 “好好好。”沈音音连连点头,“那您需要多少呢?” 徐班长翻着眼皮盘算了几秒:“大概两天做一次,一次做五十张。需要什么原材料你告诉我,我这边来提供。” 就连原材料部队都负责提供? 那自己岂不是连成本价都没有了? 一本万利啊! 沈音音高兴起来,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连连点头:“好的,你放心我肯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其他原材料我都已经有人供应了,不过就是玉米面……” 徐班长大手一挥:“这个方便。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送上几袋子过来。” 炊事班其他东西可能没有,但是玉米面却多得很。 沈音音笑得更加灿烂:“那我明天做好了就送到部队去。”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脸上还有两个小梨涡十分好看。 就连徐班长都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地笑了:“行,明天我就等你消息了。” 时间不早了,徐班长要赶着回去,顾远洲去送他。 院子里只剩下沈音音一个。 她再也不用克制,握着拳头,放声大笑,边笑还边向上蹦跶了好几下。 隔天做一次,每次五十张,每张两毛钱,也就是说她一次就能赚十块钱,一个月做十五次那就是一百五十块。 再加上自己做的给村里散卖,每个月三十块,那就是一百八十块。 她挣得都要比顾远洲多了,她能不高兴吗? 她高兴起来,还绕着院子跑了一大圈,双手还兴奋地抓起头发搅弄。 顾远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音音顶着鸡窝头在院子里兜兜转转,像只高兴的老母鸡。 他却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这样的沈音音看上去才像是个过日子的人。 被他盯着看,沈音音不好意思起来,整理两下头发,在原地站定,不好意思地看他:“人送走了?” 顾远洲颔首。 “徐班长是你主动去找的?”沈音音没话找话。 顾远洲嗯了声:“有了部队的单子,你就不用担心做出来的饼子卖不出去了。” 一提到赚钱,沈音音脸上马上有了笑容:“那是,以后我一个月说不定能挣很多钱。以后就能给月月买新衣服了。” 顾远洲对她的态度很满意,脸上笑意更浓。 他盯着沈音音缓步上前,有些话想和她说。 下一秒,沈音音却望着他道:“这样等我们离了婚,我带着孩子也方便。” 顾远洲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一下都顶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去。 他眉角略扬,凝视沈音音,沉声道:“你忙着挣钱是为了要离婚?” 沈音音沉浸在喜悦中,半分没发觉他的异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多挣点钱,我一个离异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往后日子多难过啊。” 顾远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以为她开始盘算着挣钱,是为了以后家里能过好日子,合着她是为了离婚方便呢。 他心里像是什么东西堵住,塞得难受,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徐班长? 这往后她挣得越来越多,岂不是要加速他们离婚的进程? 顾远洲心里不舒服,脸色也不好看,阴沉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似地扎在沈音音身上,瞧得她心慌。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远洲,喉咙微滚,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顾远洲都没理她,转身就往屋里走。 沈音音还在奇怪他怎么了,想追上去问的时候,院门被冲开,蒋蓉满脸是水的从外面冲进来。 她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多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 她委屈巴巴地冲向顾远洲,往那一站眼泪就往下掉:“远洲,你快去知青点看看吧。” 顾远洲挑眉,顺手拿起旁边挂着的毛巾递给蒋蓉:“你这是怎么弄的?” 蒋蓉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可怜巴巴地道:“知青点的水管爆了,喷得到处都是水。我修了半天修不好,没办法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说着,她伸手拉起顾远洲的衣袖,拽着他就往外走。 沈音音抱臂往门口一站,眉角微挑,上下打量蒋蓉:“知青点的水管爆了,自然有你们知青点的人修。为什么非要让顾远洲去?” 蒋蓉急得跺脚:“沈音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再不去看知青点就要被水淹了。” 她转头望向顾远洲:“这些知青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村上甚至驻点部队都脱不开关系。远洲,你就跟我去看看吧。” 蒋蓉是聪明的。 她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和部队利益挂上钩,顾远洲肯定不会推辞。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顾远洲立即点头:“我跟你去瞧瞧。” 两人着急忙慌,一齐往外走。 可沈音音却挡在门口纹丝不动,半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蒋蓉着急起来:“沈音音,你让开啊!” 沈音音还是没动,抱着手臂扫了顾远洲一眼,又看向蒋蓉,冷冷道:“谁都能去,顾远洲不能去!” 蒋蓉急了:“为什么?” “蒋蓉,村里多得是男人,你为什么非要找个有妇之夫来帮忙,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蒋蓉抿着嘴唇,恼火地盯着沈音音:“你们都要离婚了,你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第17章 万人嫌弃 蒋蓉喊完,就站在原地,气鼓鼓地瞪沈音音。 后者眉角一扬,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离婚?” 蒋蓉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刚才在外面偷听的吧?”沈音音接着道。 蒋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一下跳了起来:“是你自己说的大声,不是我偷听的。” “蒋蓉。”沈音音靠近,“要真按照你说的,知青点水管爆了紧急需要人修,你为什么还有空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 没想到她是抓着时间问题在问,蒋蓉一下说不出话,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沈音音。 半晌她才转头看向顾远洲:“远洲,知青点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 沈音音也扭头看了过去。 顾远洲眉心微紧,带着几分责备扫了眼沈音音,沉声道:“知青点的事是大事,我去看看,你别闹了。” 听了他的话,蒋蓉又得意起来,伸手推开沈音音,趾高气扬地回答:“沈音音,远洲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们有正事要办,麻烦你让开。” 说罢,她侧身回头对上顾远洲的目光又变成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远洲,我们快走吧。” 这次顾远洲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就跟着她往外走。 院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音音瞧着地上那滩蒋蓉留下的水团就觉得可笑。 上一世,她做得不够好,才给了蒋蓉见缝插针,挑拨离间的机会。 她有错。 蒋蓉也有错。 可说到底,能被挑拨离间,还不是因为顾远洲不够坚定? 不过上一世终归是她不对,她可以不在乎顾远洲的不坚定。 但是重生到现在,她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可顾远洲呢? 还不是说跟着蒋蓉走,就跟着蒋蓉走了? 他总说她心里只有娘家,根本没有这个家。 他呢? 他心里有这个家吗? 顾远洲浑然不知沈音音心里是怎么想得。 他跟着蒋蓉来到知青点。 水管爆得满院子都是,原本的土地都被浇成泥地了。 两人还没进去,就见知青点另一个姓刘的姑娘正拎着慢慢一桶污泥水往外走。 看到两人,她皱了皱眉头,对蒋蓉道:“水管是被你弄爆的,现在院子都被淹了,你倒是不见人了?” 蒋蓉垂下脑袋,娇羞地别弄头发,柔声道:“我这不是去找人帮忙了吗?” 说着,她主动拉起顾远洲的衣袖,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远洲,你快帮大家看看吧。水管爆了,大家生活都不方便。” 顾远洲眉心紧蹙,盯着她抓自己衣服的手。 他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一步,推开蒋蓉,看向刘姑娘:“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姑娘对蒋蓉那是各种不喜欢。 不过顾远洲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她压着怒火嘟哝:“满院子都是水,我们已经找了维修的人来正在院子里瞧呢。” 说着,她狠狠剜了蒋蓉一眼:“有些人自己做了错事,害得大家一起倒霉。现在还拉扯着不相关的人过来,是想给谁示威啊?” 蒋蓉脸色一白:“你说谁呢?” 刘姑娘却连看都不看她,拎着水桶往外挪:“说谁谁心里清楚!” 瞧着刘姑娘远去的背影,蒋蓉眼睛泛红,委屈巴巴地看向顾远洲:“远洲,你看她啊!” “蒋蓉姑娘。”顾远洲连名带姓地称呼蒋蓉,“刚才她说水管是你弄爆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蓉语塞,耷拉着脑袋不敢回话。 此时院中又走出几个知青,恰好听到了顾远洲的话,便扯着嗓子回答: “要不是她非要再多接一个水管,我们院子的水压怎么会突然升高?” “出了事就跑出去哭哭啼啼地找有妇之夫,也不管院子里的水,也不找人来维修。” “我呸!”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蒋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瘪着嘴角望向顾远洲:“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可她一个人的解释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顾远洲此时倒是想起刚才在家里沈音音的话:如果蒋蓉真得因为水管爆了着急,为什么还有心思在外面偷听他们说话呢? 再者这些知青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都知道先去找维修水管的人来帮忙。 蒋蓉怎么就第一时间来找他了呢? 他对这方面虽不至于一窍不通,却也不是熟手。 他来也只能先看看情况,再找专业的人来维修。 这么看来,蒋蓉特意去找他一趟的确不合时宜。 顾远洲心里想着,面上却没什么波动,伸长脑袋往院子里扫了眼。 这院子住的多半都是女知青,洗了衣服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挂在院子里。 本就局促的院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内衣,瞧得顾远洲脸上一红。 他立即缩回脖子,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对蒋蓉道:“既然已经有人来维修了,我就先回去了。” 蒋蓉哪肯让他走? 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地望向他:“远洲,这院子都淹成这样,根本没法住人了。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说着,她还冲顾远洲眨巴了几下眼睛。 知青中有人想揶揄她几句,却被身边的人拉住:“这个顾远洲可是部队的人,而且还很得器重。”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不要因为这点事情得罪了顾远洲。 蒋蓉距离他们近,自然听得清楚。 她扬起下巴,志得意满的余光往几人身上扫了眼。 她之所以舍近求远去找顾远洲来,就是想让知青点的人都看看清楚,她蒋蓉可不是没人撑腰。 瞧,她只要撒撒娇,顾远洲马上就来帮忙了。 他们谁要是想追究这次的事,也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格。 蒋蓉越想越得意,下巴扬得更高。 未曾想,顾远洲却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推开。 他后撤一步,在蒋蓉黏上来之前抬手制止:“蒋蓉姑娘,我已经结婚了,请你自重。” 蒋蓉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顾远洲。 “至于住宿问题,”顾远洲想了想,“等到水管修好如果这里还是不能继续住,我可以和部队申请,让你们院里所有的知青都暂时去部队大院住。” 第18章 等钱还清,咱们离婚 蒋蓉嘴角一扬,满脸欣喜:“远洲,这样做会不会不好?毕竟,这是我们的私人关系……” “不是私人关系。”顾远洲板起脸打断蒋蓉,“我会走正常流程。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罢,他对几个知青点了点头,转身看都不看蒋蓉扬长而去。 蒋蓉还想去追,惹得身后几个知青嘲讽: “还以为她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上赶着人家也不要啊。” “哼,倒贴有妇之夫的人,你以为她能有多少本事?” 蒋蓉气得额角突突狂跳,扭过头,恼火地看向身后一群人。 没了顾远洲撑腰,这些知青才不怕她。 其中一人直接呵斥:“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来帮忙。你惹得事,还指望着谁来给你断后?” 蒋蓉心里有气,但没了顾远洲她却是敢怒不敢言,咬着牙翻了几人一眼,还是上前帮着抬起水桶清理院落。 顾远洲离开知青点,越想越觉得刚才自己一时冲动,丢下沈音音跟着蒋蓉去知青点查看情况实在有些不妥当。 他盘算着回去怎么和沈音音好好解释解释。 到了院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沈音音欢愉的声音: “可以,当然可以了。” 她把菜板挪到院里的桌上,一边切菜,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月月:“等妈妈赚了钱,别说是扯花布做衣服了,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说罢,她还扭头对顾子琪也补充一句:“你有什么想买的也告诉我,我们一趟买了。” 顾子琪噘起嘴,别过身子嘟哝:“谁稀罕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自己需要些什么东西,一抬头就见顾远洲正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 顾子琪蹭地站起身,几步迎上前:“大伯,你回来了?” 沈音音顺势看了过去。 她的视线从头到尾打量了顾远洲一圈。 脚底沾着泥,一看就是从知青点回来的。 “沈音音……” 顾远洲刚要说话,沈音音却冷哼一声,抱起菜板,吩咐月月端着切好的菜直接进了厨房,连个脖子都没给他。 砰—— 厨房门关上。 顾远洲一脸尴尬。 “大伯。”顾子琪心疼他,嘟嘟囔囔地替他解围,“她进去做饭了,你别理她。” 顾远洲揉了揉顾子琪的头顶,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沈音音这是在和他生气呢。 半小时后,饭好了。 沈音音只拿了三双碗筷摆在桌上,顾子琪打算再去拿一双的时候,她抄起他面前的碗,冷着脸色道:“你要么就坐下吃,要么你也别吃了。” 顾子琪缩起脖子,小心翼翼地扫了眼顾远洲。 后者冲他打了个眼色,顾子琪这才坐回去,抱着碗吃饭,头都不敢抬。 最后还是顾远洲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沈音音已经把菜分别扒拉进顾子琪、月月还有自己的碗里,只剩下碟子里的一点菜汤。 月月和顾子琪同时抬起头,两脸同情地看着顾远洲。 他倒是心态好,坐到桌边,端起菜汤倒进碗里,和米饭搅和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道:“知青点那边没什么事,我已经和蒋蓉说过了,让她以后没事别来家里找我。” 沈音音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只一个劲地问两个孩子:“味道怎么样?” 顾子琪怯生生地看顾远洲,见他脸色差劲得很,他也不敢说话。 倒是月月扬起脑袋,喜笑颜开地望着沈音音:“这饭菜真好吃,以后妈妈可以每天给我做吗?” 小家伙脑袋扬起来的时候,本就消瘦的下巴瞧着更尖了,看得沈音音又是一阵心疼。 她轻轻捏了捏月月的脸:“当然可以了,以后妈妈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月月嘿嘿一笑,转头拉住顾远洲的胳膊,又扬起脑袋问沈音音:“那妈妈以后给爸爸也做吗?” 谁也没想到月月人小鬼大,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沈音音神色沉了一瞬,掀起眼皮就见顾远洲也望着她,瞧着倒是面色如常,可眼中分明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样就想让她原谅他? 门都没有! 沈音音用筷子敲了敲月月的碗边:“好吃你就多吃点。” 月月是个机灵鬼,见沈音音不回答自己,知道她还在和爸爸生气。 为了不牵连自己,她松开顾远洲,耸动肩膀冲他做了个鬼脸,那意思是:不好意思,我也爱莫能助了。 饭桌上几人都沉默着,只有碗筷撞击偶尔发出点声音。 吃过饭,沈音音吩咐顾子琪:“你带月月出去转转。” 瞧她是有话要和顾远洲说,顾子琪拉起月月就出门了。 沈音音端着碗筷往厨房走,顾远洲也端起其他东西帮忙。 “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吧?”顾远洲进了厨房,没话找话。 沈音音扫了他一眼:“你去把我床头上放的东西拿到院里来。” “好,”顾远洲答应一声进了屋。 沈音音床头放着本书,里面夹了张字条,底部的白边露了出来。 他把东西拿到院里的时候,沈音音已经在石桌边坐定了。 她接过书,抽出里面的字条。 顾远洲凑上前看了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字条顶端写着几个大字:协议离婚。 ‘协议’这两个字顾远洲不完全明白,但是‘离婚’他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音音将字条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一按,推到顾远洲面前:“你去知青点的时候,我打听过了。” “现在要离婚,要么就是得走流程,组织批准,要么就是直接上法院。” “前者叫协议离婚,只要咱们自己弄清楚财产和孩子该怎么分割就行。” “后者叫起诉离婚,如果闹到那个地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今天粗略地算了算,咱们结婚这些年,我总共拿了你一千块,其中有八百多块都补贴给我娘家了。” “那些给娘家的东西我算不清楚账,回头你算个账目来给我。” “这些日子我会尽快把钱挣够还你。” 说罢,她抬起头,凝着顾远洲,一字一顿:“等钱还清,咱们就离婚。” 第19章 爸爸妈妈别吵架 离婚一点财产都带不走不说,还得倒补贴给人家这么多钱。 沈音音心里别提有多苦恼了。 但凡顾远洲有点过日子的样,她都会看在钱的份上凑活过下去。 可是,他当着自己的面,说跟蒋蓉离开就跟蒋蓉离开,硬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继续将就。 别回头为了钱再给自己憋出一身病来,不值得。 再者,沈音音相信,以她的本事赚这点钱不过是手拿把掐。 她说完,便环抱双手,微扬下巴,一瞬不瞬地看向顾远洲,等着他回话。 顾远洲脸色阴鸷难看,眼角接连跳了好几下。 片刻后,他才冷着脸幽幽道:“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沈音音针锋相对:“是。” “为什么?”顾远洲问。 沈音音挑眉:“你不也对我不满很久了吗?” 上一世,不就是他主动提的离婚吗? 怎么现在她提了,他反倒不愿意了。 “我对你不满,那是因为……” 沈音音抬手,打断顾远洲的话:“原因你就不必说了。总之我提出的这个方案你看看是否满意。” “如果满意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过两天拿去组织批准,等我把钱还给你之后,我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现在也可以继续协商。” 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笔,笔杆在指缝中不停地转。 顾远洲只觉看得眼晕。 他很奇怪。 他们之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偷偷摸摸补贴娘家。 可现在她既然说了以后不会再补贴娘家,他也愿意尝试着相信她。 既然如此,那最大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怎么还非要离婚呢? 他犹豫的功夫,沈音音不耐烦起来,手指在桌上点了好几下,沉声道:“你到底签不签?给句话啊。” 这话像是引线,直接将顾远洲点燃了。 啪—— 他狠拍桌面,眼神瞬间变得冷冽,直勾勾地看着沈音音怒斥:“我不同意!” 那页写着协议离婚的纸被他拍得打着转飞落在地。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脚印狠狠地落在那张纸上,不偏不倚,恰好盖在‘协议离婚’四个字上。 “你……”沈音音抬头要骂,可眼前哪里还有顾远洲的身影? 只剩下随着惯性晃晃荡荡的院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篱笆墙面。 沈音音生气得很。 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纸,用衣袖擦了好几下,那个鞋印又大又脏,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越擦越气。 离婚不是正随了他的愿吗? 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越气擦得力道越大。 只听刺啦一声,协议离婚四个字从正中间被撕开一条缝。 啪—— 沈音音将那东西拍在桌上,心里气得不行,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回房躺着。 另一边。 顾远洲冲出家门,还没走多远,就见顾子琪拉着月月追了上来。 原来两个小家伙压根就没有走远,一直在院门口徘徊呢。 瞧到顾远洲气呼呼地出来,两人立即追了上来。 月月怯生生拉住顾远洲的衣袖,轻轻晃了两下,奶呼呼的声音里带上哭腔:“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她一说话,鼻尖泛酸,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眼泪蕴着,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顾远洲瞧得心疼,长臂一捞抱起她,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哄:“月月不怕,我们没吵架。” 月月嘴角一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以前爸爸妈妈就经常吵架。 妈妈有时候还会迁怒她。 这几天爸爸妈妈好不容易不吵架了,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没想到这才好了没几天就又吵了,而且看爸爸刚才气鼓鼓的样子,估计这次他们两个吵得还不轻呢。 月月越想越怕,一转身勾住顾远洲的脖子放声大哭:“爸爸,你不要和妈妈吵架。我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我不想你们吵架。”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身子不停在抖。 顾远洲本就有些女儿奴,此刻更是心疼得不行,慌慌张张地哄月月:“乖,爸爸妈妈不吵架。月月回去乖乖睡觉,明天一早爸爸妈妈就和好了,好不好?” 月月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顾远洲,声音还有些哆嗦:“真……真得吗?” “当然了。”顾远洲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痕,“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家伙嘴唇抿成一条线,咂摸了两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那月月听话。” 说罢,她伸直挂在顾远洲脖子上的手,一点点从他身上溜了下去。 她伸手去拉顾子琪,后者却将手往后一背,躲开她的手,淡淡道:“你回去吧,我陪大伯。” 顾子琪比月月大一点,也更懂事。 他听得出来顾远洲刚才的话是在哄月月呢。 月月去陪那个女人了,那自己大伯也需要人陪啊。 月月的视线在顾远洲和顾子琪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耷拉下脑袋闷腾腾地嗯了声,迈着小短腿进了院子。 她关上院门前,还十分担忧地对顾远洲道:“爸爸,明天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顾远洲没说话,只是对月月挥挥手。 看着院门关上,他低头瞥向顾子琪:“你不跟月月一起回去?” “大伯。”顾子琪昂起脑袋,一脸男子汉的表情,“你要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去喝点。” 顾远洲表情一滞,都被他这话震惊了:“你陪我喝?喝什么?” 顾子琪一本正经地道:“喝二两啊。沈越说,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喝点就会万事大吉。” 顾远洲听得头疼,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许沈越再接近顾子琪一步! 他在顾子琪脑门上轻磕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歪理论,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另一边。 月月回到家,看到桌上放着的,被踩了一脚的纸。 她不认字,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瞧那纸张皱皱巴巴得,难不成是因为这东西才惹得爸爸妈妈生气了? 她往屋里看了眼,沈音音房间的灯关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 月月迅速将纸折起来揣进口袋里,打算明天找村里认字的人帮忙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0章 你撒谎!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音音就醒了。 月月还睡着,顾子琪和顾远洲昨天一夜都没回来。 她倒是不太担心。 有顾远洲在,顾子琪肯定不会有事的。 今天是她和徐班长约好送玉米饼的日子。 她洗漱完就钻进厨房开始忙活着做玉米饼。 一次五十张,等她烙好之后外面已经大亮。 因为顾远洲不在,沈音音只能带着月月一起去送货。 一路上小家伙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小手紧紧地抓着口袋。 沈音音扫了一眼,看到她口袋鼓鼓囊囊得,好奇询问:“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月月猛地侧过身,警惕地躲开她的手,晃着脑袋回答:“没什么。” 沈音音眉心微锁了锁,没再追问。 小家伙到了心里藏事的年纪,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非要追问。 到了部队门口,沈音音要往旁边的巷子里去。 她和徐班长约好在巷子里的二门交货。 可是月月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抬着小手往前指,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哝:“爸……爸爸。” 沈音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门口站的人可不是顾远洲吗! 他旁边的顾子琪耷拉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头。 顾远洲正和对面的人说话呢。 那人穿一身白色布拉奇裙子,脚上还踩着双全新的小皮鞋,和这里灰蒙蒙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垂着头,隔老远也不难看出她脸上挂的娇羞神色。 双手拎着只红色保温饭盒,娇滴滴地往顾远洲手里推。 顾远洲才一晚上没回家,蒋蓉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追到部队来了? 虽然自己和顾远洲的关系已经是穷途末路,但她也不能接受蒋蓉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挖墙脚。 最重要的,还是当着月月的面! 沈音音心里升腾起阵怒火,拉着月月怒冲冲地上前。 “远洲。”蒋蓉低着头,丝毫没察觉沈音音地到来,还在娇滴滴地撒娇,“昨天的事情谢谢你,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送给你尝一尝,希望你千万别……” “谢谢啊。” 蒋蓉‘嫌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沈音音低沉的声。 她猛地抬起头,却对上沈音音带笑的双眼。 她抓住食盒,轻轻一拽,从蒋蓉手里拿了过去。 蒋蓉想夺,沈音音却掀开盖子,瞧了眼里面的东西:“啧,这是你亲手做的?” 她挑起眉角,狐疑地看向蒋蓉,眼神里满是质问。 蒋蓉被看得心慌意乱,不敢和她对视,扭头躲开她的视线:“是。” “呵呵。”沈音音冷笑,“蒋蓉,你撒谎都不知道打草稿吗?” 她拿起其中一块红色糕点:“这是村社前几天刚刚上新的芙蓉饼,只可惜销量不好。” 蒋蓉嘴角下垂,脸色沉了下去。 沈音音又拿起一块白色糕点:“这块叫水晶糕,村社上个月上的,听说配方还是从沿海城市来的呢。” 蒋蓉的脸色更加难看。 沈音音依次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每一个都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一遍。 随后,她拎着食盒往蒋蓉眼前一放:“你跟我说说,这里面哪个糕点是你亲自做的?” 蒋蓉可没想到沈音音居然对村社这些糕点这么清楚。 她平时有点钱和粮票不是都送到娘家去了吗?怎么会有时间去村社呢?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呢? 蒋蓉脸色难看,眼神躲闪不敢和沈音音对视。 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委屈巴巴地望向顾远洲:“远洲,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沈音音根本不给顾远洲说话的机会,“我现在问你哪些是你做的,你扯什么心意不心意?” 转移话题失败。 蒋蓉咬着嘴唇望向沈音音:“就算这些东西是我买的,那也是我送给远洲的。” 她说着上手要抢。 沈音音一个侧身,蒋蓉没收住力道,向前趔趄几步,左脚绊右脚,身子猛地向前栽去。 她反应倒是快,伸手一把抓住顾远洲,身子柔弱无骨地往他怀里倒。 不想后者竟是一个撤步。 咚—— 蒋蓉面朝下,摔倒在地。 白裙子上顿时被灰尘覆盖,皮鞋也被蹭上一层土,嘴里更是弥漫着土腥味。 她更委屈了,红着眼抬头看向顾远洲。 “你没事吧?”顾远洲嘴上在询问,可手上却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没想上手扶她起来。 蒋蓉心里更难受了,双手撑在地上勉强爬起身,满眼泛红地看向沈音音:“我只是想感谢远洲昨天特意去知青点帮我忙,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好家伙,还真是上下两张嘴,怎么说都随她。 这只言片语之间就想把所有事情推到自己身上来? 沈音音唇角微勾,笑得放肆,冷冷地盯着蒋蓉:“且不说你成天盯着有妇之夫不放,活该被人针对。只说你摔跤是我推的吗?” 蒋蓉语塞。 沈音音接着道:“那是我让你撒谎说这些糕点是亲手做的?” 蒋蓉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音音嗤笑一声:“既不是我推的,也不是我指使的,哪里来我咄咄逼人一说?” “蒋蓉,你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她环抱双臂,余光扫了顾远洲一眼,意有所指地幽幽道,“不是所有人都是睁眼瞎,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副绿茶样的。” 蒋蓉不明白什么叫做‘绿茶样’,但是看沈音音的表情就知道,横竖这不是夸她的话。 她又急又恼,转头看向顾远洲。 后者却紧着眉心,眼神像是黏在沈音音身上一般挪不开。 她没有指名道姓,可是顾远洲觉得,她刚才分明是在骂自己呢。 骂他睁眼瞎。 她还肯骂他,是不是代表她心里还有他? 想着,顾远洲紧绷的面色和缓了些,主动伸手,接过沈音音手里的东西:“你是来找徐班长的吗?” 他对沈音音如此热切,反倒将蒋蓉抛在一边不管不顾。 蒋蓉的心凉了一大截,神情也难以控制,脸上挂上层愠怒。 第21章 阿姨,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别说是蒋蓉,就连沈音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是没听出来自己对他有意见吗? 她扫了顾远洲一眼,淡淡地嗯了声,手一松,手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拿过去了。 他看都不看跌坐在地上的蒋蓉,只对沈音音道:“我带你进去。” 说罢,竟转身就往部队大院走,那样子平静得好像地上根本就没人似得。 不得不说,这男人是懂怎么气人的。 沈音音抿着粉唇扫了眼坐在地上,一脸恼火的蒋蓉。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简直要笑出来了。 绿茶绿茶,绿到最后还真是一无所有啊。 顾远洲都不搭理她,那自己更没有搭理她的必要了。 沈音音扫了眼蒋蓉,便火速跟着顾远洲一道儿往部队大院走。 两人并肩二行,从背后看十分登对。 蒋蓉要气死了! 她花了那么大功夫,好不容易让顾远洲对沈音音有了芥蒂。 可短短几天的功夫,他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得? 居然会当着沈音音的面给她难看。 难不成自己以前做的事情都打水漂了? 就在此时,一只奶呼呼的小手伸到蒋蓉面前。 她抬头就见月月抿着小嘴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蒋蓉微眯眼。 她不喜欢月月。 如果没有孩子,说不定顾远洲早就和沈音音离婚了。 在她眼里,月月和顾子琪都是她成为顾远洲妻子的绊脚石。 不过眼下,她对月月还是保持着虚假的笑容:“谢谢你,月月。” 蒋蓉抓住月月的手站起身。 小家伙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搅弄,左右眉角换着挑,满脸为难。 “怎么了?”蒋蓉奇怪。 月月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蒋蓉阿姨,昨天爸爸妈妈为了张纸条吵架了。但是我看不懂纸条上的内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小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 她只知道蒋蓉认识字,肯定知道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吵架了?”蒋蓉满眼惊喜,余光再看沈音音和顾远洲的背影,多少觉得有点讽刺。 亏得她还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和顾远洲很亲密,原来两人私下里竟然吵架了! 蒋蓉嘴角一扬,笑了。 她揉了揉月月的头顶:“什么纸条?给我看看。” 月月虽然还不大懂事,却很机灵。 爸爸妈妈为了那张纸条吵架,想必那纸条上写得肯定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在这里随便给蒋蓉看呢? 她凑近蒋蓉,压着声音道:“今天午饭后我去找你,给你看那个东西。” 蒋蓉眯起眼,刚要回话,远处传来沈音音的喊话声:“月月,快走啦。” 她立即点点头:“好,午饭后我在知青点等你。” 月月紧绷的脸和缓下来,冲着蒋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后便小跑着去追沈音音和顾远洲。 蒋蓉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恼怒的眼神一点点变成深沉的算计。 即便顾远洲愿意和沈音音和好又怎么样呢?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不停地挑唆月月和顾子琪对沈音音生出不满。 顾远洲最看重这两个孩子了。 如果这两个孩子不喜欢沈音音,她被顾远洲赶出家门是早晚的事。 等到自己登堂入室了,再收拾这两个小兔崽子还不是顺水推舟的事? 想到这,她心情大好,也不在意身上还挂着土,哼着小调离开了。 月月跑到沈音音身边,伸手拉住她,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妈妈,我们走吧。” 她奶呼呼的的样子让沈音音舍不得询问她和蒋蓉说了些什么。 横竖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能害自己不成? 一路无话。 几人到了食堂,碰上正打算出去接沈音音的徐班长。 看她准时准点,亲自将玉米饼送来了,徐班长眉开眼笑:“正好,马上就要开饭了。” 他吩咐几个炊事班战士将簸子拿了进去。 沈音音伸长脑袋往食堂扫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徐班长,我能不能留下来看看战士们对玉米饼的反应?” “当然可以。”徐班长答应得很痛快,“你也是军属吗,留下来吃顿饭都可以。” 话音刚落,就听食堂前院里已经传来战士们唱饭前歌的声音。 徐班长忙着去安排大家吃饭,只留下顾远洲陪同沈音音。 顾远洲找来几把椅子,安顿着沈音音坐下。 他本想和她解释解释刚才的事,可沈音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堂。 眼看玉米饼被分发到桌上,沈音音搭在腿面上的手紧紧搅在一起。 她紧张起来,指腹微红,还不停地往外冒冷汗。 “别紧张。”顾远洲低声安抚,“大家一定会喜欢的。” 沈音音咂吧着嘴唇抬头,拧起眉心看向他:“真得吗?” 她还真有点不敢确定。 外面的人之所以喜欢玉米饼是因为大家都是困难年代过来的,肠胃里没什么油水,吃到些甜东西就心满意足了。 可部队上不一样。 所有物资都会第一时间倾斜于部队。 即便是在困难年代,部队的伙食也不错。 她还真得不能确定部队的战士们会喜欢玉米饼。 “会的。”顾远洲看着沈音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都很喜欢,大家肯定也喜欢。” 闻言,沈音音不安的心还真稍稍安定了些。 她长舒一口气:“借你吉言。” 唱歌的声音停了,战士们陆陆续续进了前堂。 刚才安静的食堂瞬间热闹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桌子边很快就坐满了人。 沈音音看到距离她最近的圆桌边,一个圆脸年龄看着稍小些的战士一站到桌边,眼神马上被玉米饼吸引了过去。 因为班长还没下令动手,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喉咙不停滚动,拉着身边的人小声询问:“那是什么啊?” 他旁边的人也不停吞咽口水:“不知道啊,但是看着黄灿灿的味道应该不错。” 这样的情况不仅这张桌子上有,其他桌子上的战士们眼神也都黏在玉米饼上。 “开动!” 随着各班班长一声令下,围绕在圆桌四周的战士们纷纷落座。 所有人不约而同,第一时间将手伸向桌上的玉米饼…… 第22章 你有好办法吗? 开吃还没一分钟,桌上的玉米饼被抢空了。 沈音音紧张地看着众人。 “好吃哎!”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声惊叹。 随后,安静的食堂里传来阵阵议论声: “这玉米饼味道真不错。” “同样是用玉米做的,这饼就比食堂之前做得好吃多了。” “咱们食堂是不是来新厨师了?” 不少年纪轻些的战士更是伸长了脖子往后厨看。 后厨只有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多余的人也没有,他们很快便收回注意力,继续吃饭。 见战士们都很喜欢玉米饼,沈音音高悬的心也总算安定下来。 她长吁一声,心情大好,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浓郁。 一转头却见身后的顾远洲正微垂眼皮,纹丝不动地凝着她。 两人视线撞了一瞬,他立即挪开视线,淡淡道:“看来大家对你的手艺很满意。” 沈音音略扬下巴,眼神中划过丝得意。 她的手艺她心里清楚。 不过第一次进部队食堂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那种感觉的确很不错。 此时,徐班长也带着其他几个厨师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沈小姐,战士们很喜欢你的玉米饼。”徐班长笑得最开心,“以后就按照咱们上次说得,每间隔一天送一次吧。” 沈音音颔首,正要回答时,徐班长旁边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圆脸厨子鼻尖翕动,冷哼出声。 欢快的气氛被打破,所有人的视线第一时间汇聚在圆脸厨子脸上。 徐班长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武岳,你是咱们炊事班的掌勺,你对战士们的伙食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提。” 这话算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这位掌勺,表面意思让他提意见,实则却是在暗中叮嘱他,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再怎么说沈音音也是顾远洲的家属,总得给顾远洲一点面子。 没想到,武岳却像是没听懂徐班长的话,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两声后,跨步上前:“既然班长让俺说,那俺就不客气了。” 武岳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道:“这玉米饼子虽然好,但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咱们炊事班自己就能做,哪里用得上到外人那里买去?” 武岳说话毫不遮掩,针锋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沉到了极点。 徐班长的脸也瞬间板了下去:“武岳,沈音音是顾远洲的家属,也是军属,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武岳哼了声,扭过头上下打量沈音音一圈:“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误打误撞做出些东西来罢了。” 他这话多少有些人身攻击了。 沈音音正要反驳,头顶传来声清浅的声音:“武岳,你这么能以前怎么没见你做出战士们喜欢的玉米饼?” 说话的竟是顾远洲。 在场几人听了他的话神色皆是一怔。 尤其是徐班长。 他半张着嘴,惊讶的眼神在武岳和顾远洲的脸上来回游走。 顾远洲平时在部队上人缘很好。 他虽然严肃,但是平时的训练却很刻苦,加上几次大型比赛的成绩都不错,整个部队对他评价都很好。 加上他待人接物总是很有分寸,很少见到他和什么人翻脸。 这次能这么跟武岳说话,显然是真得被激怒了。 “武岳!”徐班长呵斥,“你怎么能这么和军属说话?平时一再强调的纪律都到哪里去了?快,给沈小姐道歉!” 武岳也上了脾气,梗着脖子冷嗤:“我又没说错,凭什么道歉?” 他翻起眼皮看向顾远洲:“那玉米饼里加了十足十的蜂蜜,这东西可是紧俏货,每家每户都是限量的。”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多余的蜂蜜拿来做玉米饼?顾远洲,你说得清楚吗?” 闻言,顾远洲额角微跳,目光渐渐地沉了下去。 蜂窝子是沈音音花钱买的,这种倒买倒卖的活计是严令禁止得,更别提她还是军属。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的确说不清楚,最重要的是,对她不好。 “说不出来了吧?”武岳盯着顾远洲冷笑,“这种小伎俩就不要拿出来显摆了,丢人!” “武岳。”沈音音打断武岳。 她微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武岳:“我刚才看了战士们的伙食,你不觉得你的红烧肉做得很腻吗?” 武岳和她这样针锋相对,说到底不过是觉得她的玉米饼抢占了炊事班的风头罢了。 既如此,她就必须要在技艺上更胜一筹,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听到这话,武岳眼睛一翻,脸色顿时阴沉难看:“你瞎说什么呢?红烧肉我们一直是这么做的。” 沈音音毫无畏惧之色,仰头盯着他:“那就证明你们一直做的都是错得。” “你……” 武岳刚要说话,沈音音迎上前一步,接着道:“这种油腻的红烧肉吃了很容易出现腹泻等症状。”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问问各位战士,他们每次吃过红烧肉之后有没有腹泻过。” 沈音音小小一只,声音也很温柔,可态度却坚定。 加上她的说法十分专业,武岳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怒冲冲地盯着沈音音。 几人陷入沉默中僵持了一会儿,徐班长率先反应过来,对武岳身后的炊事班战士道:“你,去找几个战士来问问。” 那小战士快步跑开,不多时再回来的时候,看向沈音音的眼神里都是错愕。 他站到几人身边,小心地瞥了武岳一眼后才道:“我问了好几个战士,他们都说红烧肉太油腻,而且他们每次吃过之后都会出现腹泻的症状。” 武岳:“以前他们怎么不说?” 沈音音扬起下巴,神色淡然地看向武岳:“修水坝日子艰苦,有的吃就不错了。战士们当然不会说。” 武岳拧起眉心,眼神躲闪。 片刻之后,他才冷冷道:“可我们都是按照配方做的,你口口声声说红烧肉过于油腻,我就不信你做出来的回能比我们做得更好。” 沈音音面无惧色,迎着武岳的眼神,唇角一勾,笑了:“当然可以。” 第23章 铁面君王,柔情似水 沈音音说这话的时候,武岳的嘴还半张着,嘴里隐隐约约发出个音节:“吹牛。” 他声音很低,以致于被沈音音得‘可以’两个字压得根本没有人听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射在沈音音身上。 徐班长目瞪口呆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沈小姐,武岳是从诸多战士里选出来的掌勺,而且他成为掌勺之前经过了非常系统的训练。” 言下之意:武岳可是很专业的人。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沈音音。 沈音音也没反驳,探头往外看了眼。 战士们已经快要吃完了,每张桌上的玉米饼都吃得干干净净,可每桌的红烧肉却多少剩了些。 沈音音收回视线道:“现在大家都吃完了,这会儿做估计大家也都吃不下了。” 武岳环抱双臂:“简单,今天中午剩下的肉还多呢,晚上再做一顿不就行了。” 他扬着下巴,傲气地盯着沈音音。 他才不相信沈音音敢应战。 “好。”沈音音别过头,轻掀眼皮,嘴角还挂着抹淡淡的笑容。 她说话时声音分明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感染着周围的人。 站在她身后的顾远洲垂眼盯着她。 阳光从她侧面倾泻而下,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清晰,仿佛那些光芒是从她身上发散出来得一般。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沈音音自信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午饭很快结束了。 可食堂却没有回归宁静。 除了炊事班的人之外,还有其他几个班的班长得知此事赶来凑热闹。 只见沈音音系着白色围裙,站在灶台后边,她半撸衣袖,露出藕白的小臂。 拿着颠勺的手光洁细腻,看上去就是个享福的千金小姐,哪里有半分下厨做饭的样子? 不少围在操作间外面的战士瞧着她细皮嫩肉的样子忍不住互相调侃: “瞧顾远洲媳妇皮肤那么细腻,哪里像是干活的人?” “谁说不是呢?难怪顾远洲平时对他的媳妇儿决口不提的,原来是家有娇妻舍不得告诉我们。” “嘿嘿,我要是能娶到这么个漂亮媳妇儿,我也不告诉你们。” 众人的议论声全都飘进顾远洲耳中。 他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丝不悦,几步上前,站到操作间门口对那几个战士道:“你们在这干什么?下午不用训练吗?” 他素来有铁面军王的称呼,这些战士在他面前也不敢随意造次。 几人依依不舍地扫了沈音音好几眼,才互相推搡着离开。 砰—— 顾远洲狠狠摔上门,双手抱臂往旁边一站,像是门神似地守在门口,不仅惹得路过的人不停向里张望,就连操作间里的人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嘶啦—— 众人打量顾远洲的时候,沈音音那边肉已经下锅了。 飞溅而起的油星落在她小臂上,烫得她眉心微蹙,抓着锅勺的手微微紧了紧。 见状,顾远洲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胳膊上被烫了几个水泡。 虽然不大,但是一排鲜红看上去十分骇人。 顾远洲眉心紧锁:“怎么样?疼吗?” 武岳伸长脖子扫了眼揶揄:“远洲媳妇儿你要是不行的话还是算了吧,省得回头要是把你烫出个好歹来,我们可没法给远洲交代。” 说罢,他转头冲着周围几个战士嘿嘿一笑。 沈音音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推开顾远洲的手:“我没事,你松开我,肉要糊了。” 红烧肉这东西做起来步骤都大差不差,差得就是火候,尤其是炒糖色的时候多一点就会焦糊,要是糊锅了就不用再管腻不腻了,直接认输便是。 可顾远洲的手像是铁铸地,她根本甩不脱。 眼看她胳膊上的水泡越来越大,顾远洲沉声道:“你来说,我来做。” 说罢,他不由分说,解开沈音音的委屈系在身前,接过锅勺扒拉两下锅里的人,转头询问:“现在要怎么做?” 那可是顾远洲啊! 平时领导们把他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还有传闻他就是下届的储备干部。 怎么能在炊事班做这种事呢? 徐班长急了,忙将旁边的一个战士推出去:“你去帮忙。” “不必。”顾远洲依旧盯着沈音音,沉声道,“既然是我家媳妇和武岳的比赛,那自然应该我来帮她。” 他对沈音音点点头:“说吧,下一步怎么做。” 他神色坚定,加上沈音音胳膊上的水泡越来越大,疼得有点厉害。 她不再推脱,站在顾远洲旁边指导。 一顿红烧肉做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最后一把作为点缀的葱花下锅后,肉香味已经弥漫得整个操作间都是。 就连武岳都喉咙滚动,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了。”沈音音见火候差不多了,吩咐顾远洲,“起锅吧。” 顾远洲将肉块一个个从锅里捞出来,热气腾腾得红烧肉带着诱人的香味,馋得周围众人眼睛都直了,像是要用眼神将这盆红烧肉吃干抹净似得。 徐班长率先反应过来,吩咐人去每个班分别叫了两个战士来尝沈音音的红烧肉。 不多时,十多个战士码在操作间里,将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沈音音都被逼到了角落里。 她手臂有伤,只能侧过身,尽力用身子遮挡。 可操作间里的肉香实在是太迷人了,战士们你挤我,我挤你的往前看,根本顾不上角落里的人。 沈音音眼看着退无可退,前面的人已经快要蹭到她的伤口了,她将心一横,只能咬牙忍着。 不想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到她面前。 顾远洲宽肩窄腰,背对着沈音音,抬起右手将她护在身后,对面前拥挤的战士们沉声道:“都别挤。” 说着,他手指按在沈音音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背后拉了一把:“一个个来,都有份。” 原本喧闹的操作间瞬间安静下来。 顾远洲转头低声叮咛沈音音:“站到我后边。” 他声音很轻,轻到沈音音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第24章 有钱人,走路带风 排在最前面的战士已经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浸满了汤汁的红烧肉在嘴里一下爆开,携卷着淡淡的甜味,香味诱人,却又没有丝毫油腻感。 那战士吃完立马伸出筷子要夹第二块。 徐班长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狠狠在他手上拍了一把:“一人一块。” 那战士眼巴巴地看着红烧肉,心不甘情不愿退到一旁。 后边的人立即补上。 不多时,十几个人就将一盆红烧肉打扫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他们靠墙站成一排,还在不停地咂摸嘴巴,回味刚才的肉香。 徐班长遗憾地扫了眼空荡荡的肉盆,咽着口水看向众人:“味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其中一个战士擦了把嘴,兴奋地看向徐班长,“这味道简直是神仙吃的东西。” “可不是咋滴。”他旁边的人意犹未尽地盯着肉盆,“我刚来部队的时候,觉得部队的红烧肉就是最好吃的了。可今天一吃才知道,还有比那更好吃的。” “和这比起来,食堂之前做的红烧肉简直不值一提。” 众人七嘴八舌得说个不停,武岳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他承认沈音音的红烧肉做得确实很好。 可是,也不至于把他的红烧肉就贬低成这样吧。 “其实,”沈音音一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以前食堂做的红烧肉是偏北方口味的。” “以重油、重盐为特色。那种红烧肉吃起来固然会有些油腻,可是却很顶饱。” “战士们平时在外面需要训练、劳作,做得都是些极重的体力活,需要用这种比较油重的东西来维持体力。” “我做的这种红烧肉,虽然味道更好些,但是却没有武岳做的那种实用。” 说罢,她转头扬起唇角,对武岳露出个清浅的笑容。 她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甜甜得,很招人喜欢。 武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刚才他那么对她,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愿意帮自己说话。 他真应该好好给人家道个歉。 外面一声哨响,刚才还盯着肉盆依依不舍的战士们一溜烟都跑出去,直奔操场了。 瞧着他们一股脑冲出去的背影,沈音音心里升腾起阵说不出的酸涩:都是些半大小子,若是在外面正是玩闹的时候,可到了这里一切以遵守纪律为主,不管自己正在做什么,一声哨响都得马上归队。 她不由地瞥向顾远洲。 上一世,他曾说过,他已经是国家的人,一切都要以国家为先,不能给她更好的物质生活,所以只要是她想要的,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他会尽力给她。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所有工资上交,只要回家就抢着干活。 比起村里其他女人,她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可惜啊,她上一世不开化,由着蚂蟥娘家在她身上一个劲地吸血。 重生回来一次,她总算是看到了顾远洲的好,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沈小姐。” 沈音音正沉思的时候,武岳一脸局促地凑上前。 他低着头,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摩挲,偶尔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往她那边扫,满眼都是尴尬:“对……对不住啊。” 一米八的汉子道歉的时候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今天可是让我开了眼,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了。”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我做个徒弟。只要你愿意把这些做菜的诀窍教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除了杀人放火、违反纪律……” “停停停。”沈音音连忙挥手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我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似得。拜托,我再怎么说都是个军属好吧?” 武岳闹着后脑,嘴角一咧,嘿嘿地笑了。 “不过收徒的事情……” 还不等沈音音说完,武岳连忙道:“沈小姐,你就答应我吧。” “你是不知道,咱们刚刚度过困难时期,现在地方上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需要咱们部队帮忙。” “咱们的战士每天不仅要训练,而且还要做好多活。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中间不少都还是半大小子呢。” “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交到部队,交给国家,那咱们肯定要保障他们的生活。为了能做好他们的后勤,我是成天想方设法地给他们做些好的。” “只可惜,我这水平也有限,做来做去就是那些东西,总归是做不出什么花样来。害得这些战士们也总是吃苦受累。” 武岳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瞧他的样子,沈音音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大手一挥:“行了,你这个徒弟我可以收。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免费老师。我上课可是要收费的。” 武岳转头瞧向徐班长,见后者点头,他才马上对沈音音道:“那是应该的。你说个数字,一节课多少钱?” 想了想,沈音音竖起两根手指:“嗯,一节课两块钱吧。” 她提溜着眼睛打量徐班长和武岳,迅速补上一句:“一节课我保证你学会一道菜,我这里估计能有七八十道菜让你学。” 一道菜两块钱,七八十道菜也就是一百四十到一百六十元。 花这么些钱,能让战士们吃好喝好,实在是值得很! 武岳和徐班长一同看向沈音音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沈小姐。” 瞧两人脸上憨厚的笑,沈音音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他们做再多事情也是为了能让战士们吃好饭。 像他们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如今已经不多了。 几人约定好时间,以后每隔一天沈音音来送玉米饼的时候,就教武岳一道菜,这样差不多三个月左右就能教完了。 为了表示诚意,徐班长直接给了沈音音一百块作为教学费,剩下的,等到她教完武岳之后一次结清。 进出部队一趟,沈音音一下从一穷二白的穷光蛋,变成了怀揣一百一十块的有钱人。 荷包鼓了,沈音音走路都带风,下巴也扬得更高。 第25章 蒋蓉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顾远洲下午还有训练,只把沈音音和月月送到部队门口就回去了。 沈音音心里高兴,拉月月的手都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力道。 她低着头,笑吟吟地看向月月:“月月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今天下午带你去城里一趟好不好?” 月月大眼睛一闪,眼底划过丝期待:“真得?” 妈妈赚了钱不送去外婆家,却要带她去城里,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呢! 沈音音揉了揉月月的头顶,笑道:“当然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件花裙子吗?妈妈带你去买,好不好?” 月月高兴起来,张着嘴刚要答应,突然想到什么,眼底的期待之色瞬间落空,低下头嘟哝:“还是算了吧。” 沈音音怔忡,蹲在她面前:“怎么了?为什么算了?” 小家伙的眼神骗不了人,她分明是很期待进城去买花裙子的。 月月嘴唇抿成一条线,思忖片刻才道:“我今天下午还有事,妈妈,我们能不能改天再去?” 她说话时怯生生的,大眼睛盯着沈音音一直在眨。 她心里清楚,妈妈带她进城买裙子就是一时兴起。 自己拒绝了,可能很难有下一次了。 沈音音拨弄几下月月的头发,也不知道这小小的人儿哪里来的事情,还煞有介事地拒绝了她进城买裙子。 不过她活了两世,自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 听到月月这么说,她也只是有些惋惜地长叹一声:“那算了,等到你没事的时候我们再去吧。不过你可要快点没事哦,过几天我忙起来可就真的没空带你出去了。” 月月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听妈妈的意思,以后还是要带她去的。 她真是高兴。 如果妈妈一直是现在这样就好了。 她手微抬,摸到了口袋里装的东西,原本欢喜的小脸瞬间皱皱巴巴得。 哎。 妈妈这几天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妈妈心情不错。 等过几天妈妈心情不好了,估计又要过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那张纸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要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她就能想办法让他们两和好了。 一路上月月都盘算着一会儿该找什么理由去知青点见蒋蓉阿姨。 不过好在到家后,沈音音忙着安排教学菜谱,叮嘱她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后,就钻进了房间。 月月趁着她忙活的时候,拿着纸条来到知青点。 蒋蓉早就在等了。 看到月月,她甚至小跑几步主动迎上前:“你怎么才来啊?” 蒋蓉瞥了眼抬眼:“不是说好中午吗?现在都快下午了。” 月月咂吧着小嘴道歉:“对不起蒋蓉阿姨,妈妈在部队多待了一会儿,我们回来晚了。” 闻言,蒋蓉眉心锁在一起,心里怒火灼灼燃烧。 沈音音这个贱人,在家霸占着顾远洲不够,居然还追到部队去! 她心里不悦,脸色也冷了下来:“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嘛?什么东西?” 月月回应一声,忙从口袋里摸出字条递给蒋蓉:“蒋蓉阿姨,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 纸条被月月捏得皱皱巴巴得,像是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得一样。 蒋蓉紧促眉心,两根手指捏住纸条一端拎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吐槽:“你让我等着你,就为了给我看这个东西?” 果真是沈音音那个贱人生下的贱种,为了这么个垃圾似得东西把自己耽误到现在,简直是废物! 可等到她看到纸条上的东西,眼睛一下直了。 尤其是顶部那四个大字,瞬间将蒋蓉的眼神吸引了过去——协议离婚! 她也顾不上再嫌弃纸张的皱皱巴巴,迅速展开,仔细了一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哈哈。 原来沈音音已经在和顾远洲协议离婚了。 亏得沈音音还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正宫姿态,合着很快就要是被人休了的弃妇了! 只要顾远洲和她离婚,自己嫁给顾远洲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蒋蓉越想越高兴,嘴都合不拢了。 “蒋蓉阿姨?”月月扬着小脑袋,疑惑地望着她,“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啊?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说着,她踮起脚尖,伸手想要去够纸条。 没想到蒋蓉竟一把将她推开。 月月被推得向后趔趄几步,咕咚一下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茫然地望向她。 平时蒋蓉阿姨很温柔得,对她和顾子琪都很好,从来不会像刚才那样推她。 她越发觉得,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一定很重要。 所以爸爸妈妈才会因为那张纸条吵架,蒋蓉阿姨也会因为字条变了个人似得。 想着,月月翻身做起来,伸手对蒋蓉道:“阿姨,你把字条还给我吧。” 不管上面是什么内容,她都一定要把纸条留在手里! “月月。”蒋蓉板起脸,“这张纸条上的内容涉及了很关键的东西,我要去找你爸爸问清楚。” 月月皱眉摇头:“不行!” “爸爸妈妈昨天就是因为这张纸条吵架的,你要是拿去给爸爸看了,爸爸会生气的。” 蒋蓉神神秘秘地嘿嘿一笑:“你爸爸会因为这张纸条和你妈妈吵架,却不会和我吵架。” 他们之所以会吵架,肯定是因为顾远洲想离婚,但沈音音不肯,所以两人才闹得不高兴。 她现在要马上去见顾远洲,好好安抚安抚他受伤的心灵,让他见识到自己的好。 想着,蒋蓉对月月道:“你如果不想你爸爸妈妈继续吵架的话,就不要那这张纸条拿回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把字条送到我这里来了,懂吗?” 月月咬着嘴唇,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摇摇头。 她连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会懂蒋蓉的话呢? 蒋蓉暗道一身愚蠢,耐着性子推住她的肩膀:“你现在回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爸爸妈妈很快就不吵架了。” “真得?”月月欣喜。 蒋蓉点头:“当然。” 月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相信蒋蓉阿姨。” 第26章 哪来的回哪去 看到月月迈着小肉腿走远,蒋蓉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嘴角扬着,喜气洋洋地看着手里的东西。 沈音音以为她藏着这东西不让自己看到,她就不知道顾远洲要和她离婚了? 估计沈音音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亲生女儿出卖吧? 蒋蓉将协议离婚的字条揣进口袋里放好,又找出镜子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关好知青点的门,一路哼唱小曲去了部队。 正是下午两点半,部队里传出战士们整齐划一的训练声。 蒋蓉隔着门往里扫了眼,恰好看到顾远洲正在操场上训练呢。 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光。 他衣袖半撸,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一想到这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了,蒋蓉心里欢喜,脚步都轻快不少。 她视线紧盯顾远洲,迈腿就往大门里走。 “站住!” 守门的小战士拦住蒋蓉,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是什么人?” 蒋蓉扫了他一眼,眼底露出丝不屑,扬起下巴指向操场里训练的顾远洲:“我是来找他的。” 小战士看都不看她说的是谁,板着脸沉声道:“现在是训练的时候,不许访客进入。” 蒋蓉被浇了凉水,满心欢喜瞬间凉了一多半。 她皱起眉心,不悦地盯着小战士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阻拦我?” 小战士是新兵,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见蒋蓉牛哄哄得,也挺起腰板沉声道:“我管你是谁,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你……” “怎么回事?” 蒋蓉刚要发作,身后传来道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看去,原来是炊事班的掌勺武岳外出回来了。 两人视线对上,武岳嘴角一咧笑了:“蒋蓉姑娘,你怎么来了?” 之前知青点刚建起来的,这些知青什么都不会,部队特意派武岳去给他们做过一段时间的紧急培训。 两人是那会儿认识的。 蒋蓉漂亮,嘴又甜,很会来事,武岳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武岳,”蒋蓉对他笑了笑,随后冷着脸看向小战士,“我来找人,他非要拦着不许我进去。” 小战士扬起下巴辩解:“我说了,现在是训练的时候,访客不许进入。” 蒋蓉眉心紧皱,想要和小战士辩驳几句。 武岳拦下她,对小战士道:“这位蒋蓉姑娘是来知青的,地方上很看重她。她来部队肯定有要紧事,你要是耽误了地方上同志们的事情,承担得起责任吗?” 小战士被武岳说怕了,捏着武器的手不由紧了紧,垂眼思忖几秒:“那……那也得做来访登记,写清楚是来找谁的。” 这是情理中的事。 武岳从门房拿出来访登记本交给蒋蓉:“蒋蓉姑娘,他也是按规矩办事。” 蒋蓉心情好,也不和小战士再计较,拿起纸笔迅速写下自己的来访理由。 武岳扫了眼,目光微沉:“你是来找顾远洲的?” 蒋蓉满脸兴奋:“对啊。我找远洲有事要说。” 听到她这么亲切地称呼顾远洲,武岳的脸色更难看了,直接发问:“什么事?” 蒋蓉还在幻想顾远洲和沈音音离婚之后迎娶她过门的情形,根本没注意武岳的不对劲,嘴角扯起个娇羞的笑容:“远洲他终于看清他那个媳妇了,打算和她离婚。我想问问他,我们的事他打算怎么办。” “什么?”武岳骤然拔高声音,“顾远洲要和沈小姐离婚?” 蒋蓉总算听出他语气不对,抬头看过去:“你认识沈音音?” 武岳警惕地凝视着蒋蓉:“他们要离婚和你有关吗?” 蒋蓉面露羞涩:“我也不确定,所以才要去找远洲问问清楚。” 她说着,将填好的访客登记本推到武岳面前。 啪—— 武岳一把按住登记本,冷着脸凝视蒋蓉:“你不能进去。” 他前后变化这么快,蒋蓉一时适应不来,疑惑询问:“为……为什么?” “蒋蓉姑娘,”武岳语调瞬间冷了下去,“你好歹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顾远洲和沈小姐是组织认可的合法夫妻,你怎么能拆散人家的家庭?” “我虽然没文化,也知道宁拆十庄庙,不破一桩婚的道理。” “你做这样的事,难道不觉得羞耻吗?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做的事,难道不觉得蒙羞吗?” 武岳这段时间经常去政委那里学习,说话也一套一套得,惹得蒋蓉回不上嘴。 他倒扣访客登记本,冷声道:“你不能进去见顾远洲。” 说罢,他还转头叮嘱那个小战士:“以后她来了,都不许进。” 小战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上前对蒋蓉道:“这位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蒋蓉急了,冲着武岳大喊:“你一个炊事班的掌勺,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领导!” “你真是不知羞耻。”武岳也上了脾气,“纠缠顾远洲一个有妇之夫,还有脸见我们领导?” “这事真要传到我们领导耳朵里,不仅是你,就连顾远洲也要受处分。” “还不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里惹人厌恶。” 武岳对小战士打了个眼色。 后者连拉带拽,将蒋蓉扯走。 等到她被拉走后,武岳看了眼桌上的访客登记本,又想到她说的话。 顾远洲要和沈音音离婚? 怎么会呢? 今天下午在操作间的时候,顾远洲明明还那么维护沈音音,这前后才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怎么就要离婚呢?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不行! 他得把这件事告诉沈音音,好让她有个防备。 武岳怀揣了一肚子心事,下午做完晚饭,也不等战士们结训,他便和领导要了顾远洲的家庭住址,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院外,门关着,他敲了好几下也没人答应。 无奈,武岳只能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沈小姐,你在家吗?” 他一连喊了好几声,屋里终于有了动静:“谁啊?” 沈音音迎出来,瞧到武岳也是一愣:“你怎么来了?” 第27章 沈音音偷人了 她开了门,武岳闪身入内,关门的瞬间他瞧到左邻右舍有不少人已经被他惊动,此时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呢。 想想要谈的事毕竟关乎沈音音和顾远洲的婚姻状况,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武岳压着声音对沈音音说道:“咱们能进去说吗?” 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音音还以为他是为了学菜的事情来的,也不推诿,引着他进了房间。 两人刚进去,便有好事的邻居出来议论:“那个男人是谁啊?” “别是沈音音的姘头吧?” “你瞧那神神秘秘,见不得人的样子,难说哦。” 隔壁王嫂嫂闻言,扫了说话的几人一圈:“你们别瞎说,坏了远洲媳妇儿的清誉。” “清誉?”其中一人冷笑,“我呸,谁不知道她娘家一天到晚在给她张罗着重新嫁人,她有什么清誉?” 王嫂嫂无从辩驳,只能狠狠将盆里的水泼洒出去,以示不满。 可那些瞧热闹的根本不把她的动作放在心上,还故意往顾远洲家的篱笆墙边凑近了些,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就在此时,有眼尖的看到蒋蓉从远处走来,立即小跑上前拉住她:“蒋蓉,出大事了。” 蒋蓉下午在部队门口被武岳怼了一遍,心里窝火,打算趁着顾远洲晚上回来找他问问清楚。 此刻看到他家门外围了不少人,不由皱眉:“怎么了?是不是远洲出什么事了?” “不是顾远洲。” 蒋蓉对顾远洲的心思人尽皆知,众人也不奇怪她的亲密称呼,只拉着她八卦:“是顾远洲的媳妇儿。” “沈音音怎么了?”蒋蓉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瞧。 “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把男人都带回家来了。” 蒋蓉啊了声,一脸错愕:“不……不会吧?” 沈音音大白天地就把男人带回家,她不要脸,顾远洲还要脸呢。 “咋不会?我们刚才亲眼看到的。那男人神神秘秘地被她拉进屋里去了。” “你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做那种事还能做什么?” “哎,顾远洲可怜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下贱玩意儿?” 话还没说完,蒋蓉甩开那人,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篱笆墙边,跟着墙边的人一同竖起耳朵听墙角。 “真得。”武岳浑厚的声音隔着墙传了出来。 “武岳,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听到沈音音的称呼,蒋蓉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她就说嘛! 武岳以前对她印象挺好得,每次见到她都笑呵呵得,今天一看到她要去找顾远洲反应居然那么大。 合着他是和沈音音勾搭到一起来了? 亏得他今天在部队门口还那么义正言辞地指责自己,他自己又算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想着,蒋蓉对距离自己最近的程家媳妇儿低声道:“我听声音,好像是部队炊事班的掌勺。” 程家媳妇儿不知道部队还分很多兵种和班级,只知道顾远洲是部队的,沈音音的‘奸夫’也是部队的。 好个沈音音啊,居然搞到同事身上了,她就不嫌丢人吗? 旁边的人没听到蒋蓉说了什么,纷纷好奇地凑到程家媳妇儿身边:“怎么回事?里面的人是谁啊?” 程家媳妇儿是个好事得,竟挨个解释:“沈音音和顾远洲的同事搞到一起去了。” “你们说,这沈音音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顾远洲和他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做人,难道也让顾远洲别做人了吗?” 众人拿到的二手信息,听到这种说辞更是义愤填膺。 “贱人!咱们村上怎么出了个这么不要脸的贱货。” “谁说不是呢?顾远洲对她多好啊,她成天到晚不是贴补娘家,就是勾搭男人,真是不知廉耻。” 众人说到群情激奋的时候,甚至有人想要踹门进去为顾远洲主持公道。 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顾远洲回来了。” 众人顺声望去。 顾远洲刚刚结束训练,衣服都没换,身上还带着被浸透得汗渍。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徐班长特意带给沈音音的东西。 老远看到自家门前围了这么多人,顾远洲一愣,随即便想到是沈音音出事了。 他快步上前,一边拨开人群往里面挤,一边不安地询问:“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人群中,有人看着他直叹气,还有忍不住地,直接上手拍了拍他,垂着脑袋不停摇头。 他们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更是惹得顾远洲满心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 “远洲。” 蒋蓉拨开人群,冲到顾远洲面前。 她同情地上下扫视顾远洲一圈,轻声嘟哝:“你……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经过知青点的事,顾远洲对她现在是心有疑窦,也有些敬而远之。 他特意往后退了几步,和蒋蓉拉开距离:“蒋蓉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蒋蓉怎会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提防和警惕。 她心里划过丝不悦,但想到他都为了自己和沈音音离婚了,她脸上的神色又恢复如常。 “不是我,是沈音音。”蒋蓉凑到顾远洲耳边低声道,“她背着你偷人了。” 轰—— 顾远洲耳边先是一震,眉心微紧,心脏不自觉地加了速度。 偷人? 沈音音背着自己偷人了? 她会吗? 随即,顾远洲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沈音音如果真想偷人,他不在家的这些年她早就偷了,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呢? “蒋蓉。”顾远洲沉下面色,“这样的话你别再说了,沈音音是我媳妇儿,她是怎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蒋蓉怔愣一瞬,刚想说话,旁边的程家媳妇儿抢先道:“顾远洲,是真得。我们亲眼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进了你家,你媳妇儿现在正和他孤男寡女,在屋里说话呢。” 顾远洲刚要说不可能,就听到屋里传来咚的一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沈音音娇嗔酥骨的呻吟…… 第28章 家事请你别多嘴 砰—— 房门被一把推开。 顾远洲还没进去,站在他旁边的程家媳妇儿和蒋蓉率先挤了进去。 她们两个并肩站着,将后边人的视线遮挡得死死的。 就在此时,众人听到两人大喊:“沈音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话时,蒋蓉微微侧过身,故意将后边的人让了进来。 众目睽睽之下,武岳一手扶着沈音音,一手撑在桌上。 沈音音善身子倾斜,软软地靠在武岳怀中。 她瞪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人。 蒋蓉先发制人:“大家都看到了。” “沈音音趁着远洲不在家,和其他男人白日宣淫,毫无顾忌。” “像这样的女人,大家说应该怎么办?” “带着她去村社,让村里开批斗会批斗她!” “带上枷锁游村,或者关在猪圈里,不许她再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也就是现在不允许沉猪笼了,不然瞧他们的样子,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恨不能将沈音音浸猪笼似得。 蒋蓉站在最前面,听着众人对沈音音的斥责,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她双手抱臂,弯着眉眼,得意洋洋地盯着沈音音看。 沈音音啊,沈音音。 我原本还发愁该怎么把你从顾远洲身边弄走,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一刻,蒋蓉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顾远洲走在一起,接受祝福的样子了。 她沉浸在幻想中,丝毫没察觉沈音音是什么时候推开武岳,走到她面前。 唰—— 一阵劲风划过。 等蒋蓉反应过来,她脸上已经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一干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众人目瞪口呆,错愕地看着眼前场景。 半晌,蒋蓉才回过神来,捂脸看向沈音音,扯着嗓子怒吼:“沈音音!你居然打我!” 她是知青,在村里走到哪都高人一等,什么时候被人打过? 蒋蓉气得发癫,简直恨不得将沈音音撕扯干净。 沈音音低头,左手捂住右手手腕晃动一圈,掀起眼皮,眉眼含冷地看向蒋蓉:“打你怎么了?” “像你这种四处造谣别人,巴不得别人离婚,自己好上位的小三,打你都是轻得。” 蒋蓉脸上火辣辣得疼,心里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压根就没听沈音音说了些什么,只是靠着本能在接话:“谁造谣了?” 沈音音转头看向武岳。 后者拢起眉心上前:“蒋蓉姑娘,可不就是你在部队门口说,沈小姐和顾远洲就要离婚了,你还特意要去部队找顾远洲问问清楚吗?” 闻言,众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蒋蓉身上,就连顾远洲也紧着眉心看她。 “谁告诉你我们要离婚的?”顾远洲问。 蒋蓉捂着脸委屈地道:“你们协议离婚的单子我都看到了,你们不是要离婚是要做什么?” “呵。”沈音音冷笑,“写个协议离婚单子就是要离婚了?我们没事干写着玩不行吗?” 蒋蓉都被气笑了:“沈音音,谁会没事干写这种东西玩?” “你管我?”沈音音环抱双臂,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是组织认可过的夫妻,我们愿意写什么玩就写什么玩,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蒋蓉。弄爆知青点的水管,非要找有妇之夫修理。之后有几次三番地去部队纠缠我老公,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沈音音缓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挽住顾远洲的胳膊,一歪头靠在他肩膀上。 她手指在顾远洲的胳膊上轻轻点动,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得意洋洋地对蒋蓉道:“难道你就这么恨嫁?非要勾搭别人的男人吗?”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顺着空气不停往顾远洲呼吸里钻。 她的发丝垂在他胳膊上。 分明隔着层衣服,可他就是觉得酥酥麻麻,似乎能感受到每一根发丝在他皮肤上游走的感觉。 顾远洲不自觉地直了直后背,下意识抬起手,轻轻环在沈音音腰间。 他动作很轻,沈音音倒是没感觉出什么。 可对面蒋蓉却看得一清二楚。 顾远洲当着她的面,就这么水灵灵地将沈音音搂上了? 瞧他温柔小心的样子,哪里是要和沈音音离婚,分明是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一般。 蒋蓉气得咬牙切齿,猛地扭过头指向武岳:“沈音音,你说再多也没用。你怎么解释你和武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哼哼唧唧地,发出那种声音,你敢说你们两个没有奸情?” 闻言,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再度落在武岳身上。 不管蒋蓉是不是对顾远洲别有用心,可武岳和沈音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假。 而且,刚才所有人都听到沈音音的声音了。 那股子酥媚劲,听得人骨头都软了。 这要是不解释清楚了,顾远洲这顶绿帽子怕是要戴定了。 沈音音眉心微挑,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她冷冷地盯着蒋蓉,哼笑一声,转头望向顾远洲时,眸光却温柔下来:“武岳来家里,第一是告诉我蒋蓉去部队找你询问离婚的事。” “第二是来拿教学菜谱。” 她扬起下巴,指向桌上放着的一个红皮本子:“他想在我正式上课之前,先拿着菜谱回去研究研究。” “我身为他的师父,总不能拒绝吧?” “我去取菜谱,不小心摔下来,还扭伤了手。” 沈音音立起掌根在顾远洲面前晃。 她眨巴着大眼睛,眉宇之中满是温柔:“远洲,你不会相信蒋蓉的话,以为我们有什么吧?” 她声音娇媚,像是一江春水将顾远洲包围其中。 明知她这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一多半都是因为同蒋蓉赌气,做戏给她看,可顾远洲的心还是没来由地融化了。 他握住沈音音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娇柔的小手包裹其中。 顾远洲抬头看向蒋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武岳要跟着沈音音学做菜,部队炊事班的人都知道。” “他来家里拿个菜谱,很正常。” “可是……” 蒋蓉还要说什么,顾远洲抬手打断她:“蒋蓉,以后我的家事麻烦你不要多嘴。” 第29章 这个婚早离早好 蒋蓉双瞳放大,眼底满是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顾远洲。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是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远洲居然让她不要再插手他的家事。 这算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撇清和她的关系吗? 可是,他不都要为了自己和沈音音离婚了吗? 别的东西能作假,但那张协议离婚的单子绝对不可能作假。 难道他还有什么东西没和沈音音商量好,所以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对自己的感情? 蒋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顾远洲。 他虽然拉着沈音音,可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尽管他眼底都是怒火,可只要他看着蒋蓉,她就觉得含情脉脉。 所以,她认定顾远洲只是碍于面子,做戏给其他人看而已。 “远洲。”蒋蓉怯生生地上前,试探着伸出手,“我……” 她指尖还没碰到顾远洲,后者立即侧身闪开,眉头紧锁,眼中的不悦都快要溢出来了:“蒋蓉,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 真是奇怪。 以前顾远洲觉得蒋蓉是知青,聪明温柔又得体,的确是个很好的女人。 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发觉得蒋蓉不可理喻,以前的那些温柔端庄更像是装出来的。 此时,他心中对蒋蓉已经升腾起些许厌恶,板起脸沉声道:“你走吧,以后没事别再来了。” 这下蒋蓉是真得绷不住了。 任凭她怎么劝说自己,也没法说服自己接受顾远洲这样冷漠的态度。 她瘪着嘴角,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扫了顾远洲两眼,高声道:“你别后悔!” 随后,蒋蓉转身拨开众人,一边哭着,一边跑开了。 武岳跟顾远洲夫妇道别后,也冲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呵斥了声:“你们还聚在这里做什么?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吗?” 被他这一嗓子嚎得,众人总算是想起来了,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他们只顾着看热闹,各家各户家里的饭都还没做好呢。 人群很快散去。 刚才喧闹的院子里只剩下沈音音和顾远洲两人。 顾远洲转头,刚想和沈音音说话,却见她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瞬间滑落。 那张小脸板了下去,眼皮微翻,不悦地扫了他一眼,闷哼两声,转身往屋里去。 顾远洲跟了进去。 他贴在沈音音身后,她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去哪:“刚才的事你别误会。” 他听了左邻右舍的话,一开始的确有些怀疑沈音音带其他男人回家。 可是看到屋里的人是沈音音和武岳的时候,那点疑心就荡然无存了。 他想解释,可沈音音根本不听。 她从床底下拽出一盆脏衣服,转身恰好撞上跟在屁股后边的顾远洲。 她向左,他跟着往左。 她往右,他也贴着向右。 两人对峙了几个回合,沈音音顿住脚步,眼皮一翻,冷冷地看向顾远洲,沉声道:“让开。” 顾远洲站着没动。 “我让你让开!”沈音音的语调提高了些。 她面色阴沉,态度冷冽,饶是顾远洲也被她吓了一跳,不自觉地侧身给她让出条路。 沈音音抱着那盆脏衣服走到门口才停下。 她没转身,只是回头用余光扫向顾远洲:“夫妻之间既然一点信任都没有了,为什么不肯离婚呢?” 她丢下这句话,阔步扬长而去,只留下顾远洲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回味刚才的话。 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种地步的呢? 他明明还记得沈音音嫁给自己时那副明媚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对沈音音好。 短短几年光阴,两人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沈音音补贴娘家固然有错,可他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顾远洲心里五味杂陈,咕咚一下坐在床边,仔细回想着这些年的种种。 沈音音不知道她一句话给了顾远洲这么大的冲击。 她抱着那盆衣服来到溪边,在盆里洒了些皂角,拿起大棒狠劲砸向盆里的衣服。 其实她早就不用这么古老的洗衣方式了。 平时她都是在院子里,用皂角粉一点点搓。 可是今天她心里有气。 一想到刚才冲进来捉奸的一干人竟是顾远洲带的头,她心里就窝火。 被旁人三两句话一点,就相信自己的妻子在偷人。 甚至还带人冲进来捉奸。 夫妻做到这个份上,着实是没什么意思了。 她现在越发觉得,和顾远洲这个婚还是早离早好。 砰砰—— 心里有气,她动作也变得更大。 大棒挥得虎虎生风,落在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然,她抬起的大棒被什么东西从身后禁锢住。 沈音音转头,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素白的手携卷着淡淡的香味冲着她的后背就推了过来。 她低头,一个翻身,利用手里的大棒为支撑点,向后微仰身子,调整好重心后,右脚踩在石头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探。 哗啦—— 沈音音是站稳了,可身后的人却因为惯性一下栽进溪水中。 那人扑腾了两下,脑袋从溪水里浮出来,甩掉头发上的水珠,手在脸上随意摩挲一把,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岸上的沈音音看得清楚,眼神顿时沉了下去:“蒋蓉,你还有完没完?” 刚才偷袭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蒋蓉! 这溪水虽然不算湍急,但是也有些深度。 如果真在不防备的时候被人推下去,是会要人命的! 所以刚才,蒋蓉完全是冲着要了她的命而来。 还好沈音音反应快,否则现在在下面的人就该是她了! 蒋蓉喝了一口水,顾不上回答沈音音的话,挣巴着往岸边来。 沈音音哪里能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上来? 她抄起大棒,冲着蒋蓉的胸前戳了过去。 蒋蓉侧身闪躲,一个不注意,又摔进溪水里。 这次再从水下挣扎出来,她头发全都湿了,发丝贴在脸上,头顶上还沾了不少溪水里的杂物。 她怒色看向沈音音:“你让我上去!” 一张嘴,发丝上的水全都灌进嘴里,呛得她直咳嗽。 第30章 反咬一口 沈音音拿着大棒蹲在溪便,一双冷冽的眸子始终凝着蒋蓉:“你刚才想干什么?要我的命?” 蒋蓉四下环视一圈。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胆子也大了起来,扬起下巴,直接承认:“是。” 沈音音眉心微拢,心底划过丝错愕:“就为了顾远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蒋蓉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拨水,“远洲就是在和你协议离婚。” “肯定是你这个贱人,为了扒在他身上吸血,所以死活不肯离婚。” “沈音音,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耻吗?”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非要霸占着他不放手,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听她说得信誓旦旦,沈音音都要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当小三得如此言之凿凿,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在训斥名正言顺的妻子恶心。 这还有王法吗? 她动了动手里的大棒,棒尖冲着蒋蓉挥动。 蒋蓉下意识闪躲,身子一歪,人再次栽进水中。 这次因为是侧身摔进去的,她挣扎了半晌也没上来。 就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声捏着嗓子的尖叫:“不好了,有人溺水,快来人啊!” 没等沈音音反应过来,只见几道穿着藏青色棉布服的人从她身边一跃而过。 随后只听扑通扑通几声,溪水中砸出好几个水坑。 几个知青在溪水下煞有介事地划拉几下,游到蒋蓉身边,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带上岸。 站在她右侧的人正是那天在知青点怒怼她只知道找有妇之夫的刘爱华。 此时刘爱华的衣服也湿了,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向下落。 她一手抓着蒋蓉,一手将脸上的水撸下去,情绪平淡地看了蒋蓉一眼,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刚才还义正言辞羞辱沈音音‘恶心’的蒋蓉,此刻耷拉着脑袋,眼睛通红,脸上也分不清是溪水还是泪水。 她委屈巴巴地抽动几下肩膀,低声回应:“我……我没事。” 闻言,刘爱华眉心拢了拢,带着几分不悦看向沈音音:“沈小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她能叫得出沈音音的名字,可见对顾远洲和沈音音的关系也有所了解。 沈音音神色平静:“我什么也没错。” 刘爱华眼睛一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拿着大棒要把蒋蓉逼进溪里去。” “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沈音音冷笑:“你们只看到这一幕,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了解吗?” 几个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就连刘爱华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沉了沉。 她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音音拿着大棒在戳蒋蓉,至于蒋蓉是怎么落水的她们也不知道。 即便如此,刘爱华还是看在同为知青的份上为蒋蓉辩驳:“我知道蒋蓉和你丈夫不清不楚。” “这件事她有错,你丈夫也有错。” “你要惩罚她之前,是不是也该惩罚惩罚你的丈夫?不要把所有的火气都发在女人身上,倒是让那个不忠诚的男人完美隐身了。” 闻言,沈音音目光亮了一瞬。 这个刘爱华的说法倒是很正确。 蒋蓉勾引顾远洲有错,可顾远洲明知自己是有妇之夫,还和其他女人走得这么亲近,难道就没错吗? 她心里有些赞同刘爱华的说法。 趁此机会,刘爱华接着道:“所以,今天的事情你应该给蒋蓉道歉。” “道歉?”沈音音回过神,“她落水和我没关系,我凭什么要道歉?” “你……” 刘爱华气得跺脚。 她刚才瞧沈音音听了自己的话在沉思,还以为她是个讲道理的,没想到竟也是个冥顽不灵的家伙。 “你要是不给蒋蓉道歉,我就去找你们村长。” 知青下乡来村里,每个村都把他们当做香饽饽。 他们和村里的人起了矛盾,村长也多半是向着他们。 所以刘爱华觉得,自己只要搬出村长,沈音音肯定会乖乖听话,给蒋蓉道歉。 没想到沈音音一甩头,嗤笑道:“好啊,你去吧。最好让村长报警,让警察来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推过蒋蓉,行得正不怕影子歪,自然是心胸坦荡,毫不畏惧。 反倒是蒋蓉听到这话一下慌了神。 她拽住刘爱华的衣袖轻轻晃动几下,压着声音道:“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别闹到警察那里去。” 一旦被查到是她先向推沈音音下水,后果可就严重了。 可刘爱华是个较真得,坚决要去告诉村长:“是你被她欺负了,就算是闹到警察那里也是你有道理,你怕什么?” 周围其他知青也跟着起哄:“就是。其他事暂且不论,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是她把你往溪里按。” “是她想要了你的命,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 这些知青来下乡之前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好打抱不平。 在他们看来,眼看为实。 沈音音眼下不过是因为心虚在装腔作势。 他们才不相信沈音音真敢去面对警察呢。 没想到沈音音十分坦然:“好啊,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将大棒往洗衣盆里一扔,就要跟他们一起去找村长。 众人浩浩荡荡一大群进了村,直奔村长家。 村里的人都吃完晚饭在外面纳凉,看到知青又和村里人闹起来了,也成群结队地去村长家看热闹。 不多时,村长家的院子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头,姓周。 他蹲在门口,一边咂吧烟锅一边听知青叽叽喳喳地说了刚才的全过程。 “这么说你们谁也没瞧到是远洲媳妇儿把蒋蓉推下水的?”村长咂摸了一口烟锅,环视众人问道。 知青们语塞。 半晌后,是刘爱华先站出来:“她都拿着大棒不许蒋蓉上岸了,不是她推得还能是谁?” “就是,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溪边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之前又有恩怨,肯定是沈音音要报复蒋蓉,才把她推下去的。” 第31章 闹事 知青们七嘴八舌,吵得周村长脑袋疼。 他抄起烟锅在地上砸了几下,沉声道:“都静一静!” 待到知青们安静下来,周村长才看向沈音音,却只不咸不淡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做了吗?” 沈音音摇头:“没有。” 周村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们都听到了,她说她没做。” “周村长!”刘爱华都惊了,“她说她没做你就相信了?这事一定要报警弄清楚。” 外面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都闹起来: “这么点事报警做什么?那条溪只要注意点,又不会真得淹死人。” “就是,你们知青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再说了,是蒋蓉自己先勾引别人的老公,人家远洲媳妇儿就算是想给她点教训也是人之常情。” “这点小事要是报了警,还不得让警察觉得我们村不安宁,指不定会影响村里的评分。” 知青们听到这话也和村民吵了起来。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嗡嗡地喧闹个不停,吵的周村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终于忍不住,高喊一声:“住……” “我相信她。” 村长的‘口’字还没说出口,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 原来是有人去通知了顾远洲。 此时他带着月月和顾子琪赶到。 三人顺着张开的人群走上前。 顾远洲站到沈音音身边,侧首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眼睛里只有沈音音,气得蒋蓉直咬牙。 反倒是沈音音却冷静异常,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远洲。 顾远洲吃了个闭门羹,只能转头看向村长:“周村长,我相信沈音音,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你们都听到了吧?”周村长只想尽快息事宁人,马上看向知青们,“人家老公都说了,沈音音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你们还有什么好闹得?” “周村长,顾远洲是沈音音的丈夫,他说话肯定是向着沈音音。”刘爱华挡在顾远洲面前,眉心紧拧,上下打量一圈,“谁都知道蒋蓉和你关系不一般,沈音音作为你的妻子能受得了?” “你怎么保证她不会把蒋蓉推下水,以作报复?” 顾远洲真是有苦说不出。 难道要他告诉在场所有人,他相信沈音音不会那么做。 因为沈音音一心只想和他离婚,根本就就没有那么在乎他。 又怎么可能去推蒋蓉落水呢? “沈音音不是那样的人。”顾远洲沉着声音,尽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自信十足,“她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刘爱华嗤笑:“呵,漂亮话谁不会说。除非你能拿的出证据,否则我们知青还是主张报警解决。” 其他知青也大点其头:“没错,报警解决!” 知青们闹得厉害,村民也不甘示弱: “不能报警,你们不要脸,我们村里还要脸呢。” “对,绝对不能报警。”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甚至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有了要动手的趋向。 周村长终于急眼了,扔出烟锅大喊:“都闹够了没有?” 他冷冽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才看向沈音音。 平心而论,他是真得不想报警。 这是村民和知青之间的矛盾,一旦报了警对整个村子的名声都很不利。 说不定还会被扣上排挤知青的帽子,到时候他这个村长的乌纱帽指不定都要被摘掉。 可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不报警,这群知青估计是不会善罢干休了。 想着,周村长只能无奈地对沈音音道:“远洲媳妇儿,这事闹到这样的地步,不报警怕是解决不了了。” 比起义愤填膺的村民们,沈音音倒是十分淡定。 她点点头:“您尽管报警吧。” 反正她行得正,不怕被查。 她转头扫向瑟缩在刘爱华身后的蒋蓉,意味深长地幽幽道:“做坏事的人才怕报警,我不怕。” 事到如今她都这么淡定,那些知青还真有些拿不准她究竟有没有推过蒋蓉。 有胆小得凑到蒋蓉身边询问:“她真推你了?你确定吗?” 蒋蓉垂着脑袋,紧咬牙关,嘴里只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我……嗯……这……” “慌什么?”刘爱华化身正义使者,没好气地看了眼问话的人,“咱们都是证人,还怕警察不相信吗?” 见双方都主张报警,周村长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他家媳妇儿沿着墙边往外走准备去报警。 她刚走出院子,就见远处一个斯文白净的男人举着台相机兴冲冲地往这边跑。 那男人边跑还边喊:“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得!” 男人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站到村长家院子里大喘气,手里的相机还挣扎着往周村长面前伸:“蒋……蒋蓉,不是……不是被这位姑娘推进水里的。” 话音一出,众人哗然。 刘爱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男人大声斥责:“周启明,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这事关乎咱们知青点的名声。” 周启明瞥向刘爱华:“那也不能冤枉好人啊。” 他义正言辞,刘爱华语塞,闷了半晌才道:“你说蒋蓉不是被沈音音推进溪里的,有什么证据吗?” 周启明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这里面就是证据。” “她们发生争执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的山上采风,拍照的时候恰好拍到了他们。” “我已经让人去洗照片了,马上就会送来,到时候到底是谁推了谁,一看照片就有分晓。” 这周启明也是知青,而且是这群知青中学历最高的。 他没道理向着沈音音说话。 连他都说是沈音音推了蒋蓉,而且还提出有证据,十之八九是真得。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蒋蓉。 沈音音家的邻居王嫂嫂扯住蒋蓉的衣袖,高声询问:“蒋蓉,你可想清楚了,到底是不是沈音音推你下水的?” “如果你撒谎,一会儿证据送来了,今天你们在村长家闹事的知青都得跟着你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