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暗涌》 第1章 身份 ——嘭 一声巨响,岑霜刚一进门就侧头看到一旁堆叠摞高的香槟塔朝她倒来。 她被吓得退后两步。 后腰撞上罗马柱上凸起的鸢尾花纹,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脑袋空白了一瞬,腿软在地。 宴会厅的水晶灯在岑霜头顶炸开刺目光晕。 她低垂着头双眼被酒水晕的模糊。 攥着礼裙的手指节发白。 岑霜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意外会发生在周聿安的生日宴上。 但不出所料,又是他那些好友的‘惊喜’。 香槟塔倒下的碎片折射出的光线像无数把小刀,把她的影子割裂成无数颤抖的碎片。 “阿聿说要给你惊喜,只是不好意思惊喜变成惊吓了。” 说话的是周聿安圈子里的朋友,林枳,也可以说是周聿安的‘兄弟’。 “不过,阿聿养的小狗什么时候也会穿高定了?” 林枳明晃着空酒杯,俯身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她。 随着她的笑声,周围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身上这件礼服,是周聿安今天早上送来的。 出门前她还仔细检查过,为了万无一失,她搭配上自己最喜欢的珍珠耳坠,走路时珍珠的光泽流转摇晃出她满心期待。 而此时那些期待都变成了锁骨间粘腻的红酒,正顺着白色绸缎往下淌。 岑霜能感觉到睫毛膏在融化,却固执地仰着头。 她望着人群后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个今早给她送礼服的周聿安正在和林氏的人碰杯,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过冷芒。 他的冷眼旁观,比那些笑声更让岑霜觉得难受。 林枳朝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的嘲讽却不止。 “听说你每晚都等阿聿回家?怎么,主人不给你拴链子就睡不着?” 林枳虽然是林家的千金,但这样的言语侮辱她听了没有三年也有五年。 周聿安总说,“要是我一直护着你,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忍着点,他们也不会太过分。” 可问题是,这样的欺辱没有休止,反倒会因为他的冷眼旁观多增添几分兴致,此时的岑霜只想问问他。 那么多夜晚,他哄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华丽衣袍下的欺骗。 而这场闹剧,其实早就应该结束了。 岑霜握紧了拳,喉间艰难地咽了咽,抬眼时满眼狠戾地看向林枳。 可林枳只觉得可笑,俯下身刚准备逗逗她,却不料岑霜就像那受惊的野猫一样。 抬手就将她的肩膀扣下。 只有一寸的距离,她的脸就要碰到地上那些锋利的碎片了! 林枳的尖叫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将现场的氛围撕裂开来。 整个宴会厅骤然死寂。 岑霜在赌,赌周聿安会不会站在她这边一次。 宴会厅安静下来的时候周聿安的视线很快地看过来。 他看到岑霜凌厉的眉眼,他很少在岑霜眼里看到那样的目光。 她更多时候是温柔的,是柔软又细腻的,会轻声唤她聿安哥哥。 但像今天这样的闹剧,对岑霜来说并不陌生,所以他毫不犹豫,只觉得岑霜在闹。 他目光沉了沉,越过人群走了过去。 周聿安穿过人群时带起的风都是冰的。 岑霜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内里的衬衫还留着昨晚她噩梦惊醒时哭湿的痕迹。 可以往深夜里抚过她长发的手却在此刻钳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声响。 岑霜忍着痛,松开了林枳。 周聿安见她松开了,但自己的手却还紧紧钳着。 “道歉。”他的声音比大理石地砖还冷。 岑霜看着面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因为她说了一句喜欢,课余时间就被别人无情地撕毁掉的素描本。 那天晚上周聿安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但力道却是轻柔的,他小心翼翼把新买的颜料摆在她面前。 柔声告诉她。“不要轻易把喜欢透露出来,喜欢什么藏在心里就好。” 所以从那之后,她把喜欢周聿安的事情藏在了心里,谁也没说。 唯独周聿安,因为只有他对自己是温柔的。 可是周聿安会变,他也会变得像十二年前的那些人一样将她的喜欢,无情地撕碎。 岑霜仰起头来,像是将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都吐了出来。 “周聿安,我是你养的狗吗?是谁说的这句话,又是谁欺负谁你瞎了眼没看到吗?” 岑霜眼睛里含着泪,但说出的话却字字珠玑,像是要将他撕碎一般。 他晃了晃神,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一旁林氏的负责人忽然开口,“周总,我们林家的小姐今天在你的生日宴上差点被毁容,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这句话像是一瞬间将周聿安的理智拉回。 岑霜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拎起,她踉跄一下被迫直起身子来,但双腿却因为满地的玻璃碴子没办法站起来。 她像是一个破碎又狼狈的娃娃,被周聿安死死控住四肢。 下一秒周聿安的声音贴着耳际传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尾戒刮过她红肿的侧脸,火辣辣的痛感里,她听见自己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的声音。 “记住你的身份。” 一句冰冷的话语,像是一记子弹,将过去所有的梦境一枪打碎。 原来不管对周聿安多言听计从,在他这儿,自己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但这一句道歉,她永远都不会说。 林枳看着岑霜这狼狈的模样,忽然就笑出声来。 “哎呀,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不要这样对岑霜妹妹啦,阿聿你也是的,我又没有受伤,你看看岑霜妹妹腿都流血了,快带她去看看吧。” 林枳娇俏的声音响起,周聿安忽然松了手,像是看一个垃圾一样,对着身旁的助理冷漠道。 “带小姐去处理一下。” 话落,皮鞋碾过满地狼藉,深红酒渍在周聿安脚边蜿蜒如血。 岑霜一时分不清是红酒渍还是她的血。 宴会厅的人群散开后助理打算带岑霜去处理一下,“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 却不料岑霜推开了他。 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果决。 “不必。” 她撑着罗马柱起身,白绸礼服下摆突然撕裂,她浅笑一声干脆将裙摆撕下。 干净利落地离开宴会厅。 此时外头暴雨倾盆。 岑霜赤脚踏进积水,望着江面支离破碎的倒影。 一时失神,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亮起周聿安的消息:“闹够了就回家。” 她忽然想起今晨替他系领带时,他眉眼的柔色,恍惚间想起来这么多年,周聿安永远是这样,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 而现在,她受够了。 暴雨在柏油路面迸溅成银针,岑霜踩着支离破碎的倒影继续前行。 这里地方偏僻很难打车,岑霜刚感到一丝绝望,转角处突然亮起的车灯刺破雨幕。 黑色迈巴赫在她身侧停稳。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三寸,雪茄的灰雾混着雪松木气息漫出来。 岑霜看见后座男人搭在膝头的手,黑色衬衫袖口别着枚陨石袖扣,冷白指节间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 那是个防御性的手势,她在周聿安谈并购案时见过。 “小姐需要伞吗?” 司机探出头询问的瞬间,后座传来金属打火机盖合拢的脆响。 这样带着危险感的男人本不该招惹,却在一阵声响中,看见后座的车门打开,男人持伞过来。 那把伞的伞骨末端雕刻着衔尾蛇纹章。 岑霜最先注意到他的右手——他戴了枚很素的尾戒,在他的身上格格不入。 而那双手此刻正将鸽灰色真丝手帕递到她渗血的膝前。 这个姿势让衬衫袖口微微上移,露出腕骨上方半寸的黑色纹身,似乎是某种荆棘缠绕的拉丁文。 “需要帮忙吗?” 他的声音像雪茄掠过天鹅绒。 岑霜盯着他领针上的珐琅火漆纹样,她好像在哪见过。 雪松混着广藿香的气息冲淡了血腥味,她突然发现对方左眼睑下有颗泪痣,在雨中泛着潮湿的微光。 岑霜带着丝对陌生人的警惕,小声开口。 “我们似乎并不认识,我需要警惕你对陌生人的善意。” 安静一瞬,岑霜听见暴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抬眸时无意瞥见他喉间处有一小道细小的疤痕。 在她的注视下,喉结微微滚动。 “庄隽谦。”他忽然开口,“现在算认识了吗?” 第2章 陌生人 岑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温暖的善意竟是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光看他开的车子就知道,这个现在和她坐在一辆车里的人非富即贵。 但是岑霜从没在京都见过这个人。 庄隽谦。 但是这个名字她似乎听过,却脑袋里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她走神的时刻,身侧的庄隽谦将她上下好好打量了一遍,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又这么漂亮的女人。 漂亮到就算淋了一身的雨身上看似昂贵的礼服泼满了香槟红酒,发丝凌乱,还是能让人在恍惚一眼中注意到她的那张惊艳绝世的脸。 她美得很张扬,一点也不内敛,微微上扬的眼尾让她举手投足都带着种妩媚的感觉,但凌乱的直发让她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 可以想象出来,要是一袭撩人的卷发更让人心痒难耐。 而且今天的狼狈似乎并没有将她身上的气质打消半点。 倔强中带着一点高贵的傲气。 但这样的傲气却不应该是这样狼狈的躯体。 “去哪?” 庄隽谦的声线平淡中带着一丝关切,定睛看向岑霜的时候,她正盯着自己的衬衫看得走神。 他轻咳两声,岑霜这才回过神来,双眼聚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太过无礼,她报了个周家的地址。 而后带着一丝好奇的眼神又看了看庄隽谦,小声询问道。 “你认识我?” “没见过。” 刚刚擦身的那一瞬,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恍惚一眼很重要,像是错过了自己一定会后悔一样。 这才让司机停车请她上来。 但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听到他说没见过,岑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她侧眸看向窗外,外面的雨大了起来,密密麻麻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她降下半扇车窗。 还没看清窗外,就被前方吹来的雨丝打了个满面。 “阿啾!” 岑霜吸了吸鼻子,连忙将窗户关上。 冷风一吹,此时的岑霜才觉得有点凉意袭来。 刚想问问车上有没有纸巾,一回头就看到庄隽谦抽了几张纸给她,甚至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给她。 “淋了雨会着凉,先穿着吧。”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礼服,淋了雨冷风一吹就像是冰块一样,免不了要受凉。 岑霜没矫情的拒绝,接过外套就穿在身上,裹了又裹。 准备扣上的时候看见袖口的钻石袖扣,摸了摸衣服的衬布,感觉价格应该不低。 她开口问了句。 “嗯我怎么联系你?过两天将外套还给你?” 庄隽谦薄唇微张,原本想说不用,但犹豫了一秒,就从一旁抽出手机,利落地解锁后点了点后递到她面前。 “我加你。” 岑霜点头,接过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出现的那一刻她在备注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不认识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弄好后她还给庄隽谦,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车子开到周家门口后岑霜没有逗留就打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庄隽谦落下车窗,看着她小跑的身影。 他将手伸出窗外,窗外的雨打在手上,还是太凉了,好在给了她一件外套。 他让司机掉头,开往会所。 庄隽谦到会所的时候门口停了不少车,庄隽谦的车堵在门口进不去,他倒是不急,只是司机看着觉得一时半会儿散不开,只好对庄隽谦说。 “门口的车看样子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要和江总说一声吗?” 今天约庄隽谦来会所的是他的发小江淮枳,会所也是他开的,这会儿被堵在门口,要他开口的话那些人自然就能散去了。 庄隽谦懒得给他发消息,刚好觉得累,在车上休息会儿正好,等会儿上去江淮枳拉着他扯皮肯定难得有清静。 “不用。” 他懒懒一句,将车窗降下半扇,瞥眼看向窗外的时候一辆车正好从里头开出来,他就看着那车里的女人俯身亲上身边的男人,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和庄隽谦的眼睛对上。 但只是一秒,那车子就开了过去。 开过去的那一瞬里,庄隽谦缓缓升上了那半扇窗户。 开过去的车里林枳略带好奇地看了看身后的车,光是看车牌就知道这人的来头不小。 京a33355 在京都现在能找到五个数字的车牌就已经不太可能了,更别说还是这种叠号的。 林枳走神的厉害,一旁的周聿安问了一句。 “怎么了?” 林枳回过神来,将车窗升上去,开口道,“没什么,见到一个生面孔。” 京都上层圈子的人她基本认识却没见过皮相那么优越的男人。 让人见了一面就觉得心里痒痒的。 周聿安自然不知道林枳在想什么,而是对司机报了个林家的地址,然后低声开口。 “先送你回林家,我再回去。” 林枳一听有些不乐意了,这是还要回去哄那小垃圾? 看着周聿安对岑霜不好,但只有林枳知道那都是表面的,私下可不知道多紧着那小垃圾,也就是因为这样林枳才会更加讨厌岑霜。 她倒要看看周聿安是不是真的非那个小垃圾不可了。 - 岑霜到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一身透凉的礼服被她直接脱在地上,庄隽谦的那件外套则被她好好地挂了起来。 洗完澡后她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 简单环视了一下这个小房间,原本这只是一个杂物间,最后被改造成了岑霜的房间。 房间里的卫生间还是周聿安的妈妈不愿意和她一个卫生间这才单独在她房间里安了一个。 还没等她想好从哪儿开始收拾,房门忽然猛地从外踹开。 一声巨大的声响让岑霜不得不往后退了两步。 进来的人是周聿安的母亲。 周母怒气冲冲地进来,上来就拽着她还湿漉漉的头发,头皮传来刺麻的痛感,岑霜装作痛得脚下踉跄,直直地朝着周母撞去。 第3章 养女 周母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撞到岑霜床头柜的尖角。 腰被撞得不轻,周母吃痛地松开了手。 指着岑霜一口气上不来,嘴唇上下颤抖着。 “你个小妮子,成心就给我们周家找不痛快,在小聿丢尽了人,现在还对我出手,你等着小聿回来不好好收拾你。” 说着她就要出去,一只脚刚走出房门,就怒目地回头瞪了一眼岑霜。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嫁给小聿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他身边的一条狗,这都是你活该的。” 这些话岑霜听得多了,她冷哼一声。 “您放心,您周家的媳妇,没人稀罕。” 说着她用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 关上房门,她贴在门上听着周母怒骂的声音慢慢小了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知道等到周聿安回来可能就走不成了,所以只能在今晚有多远走多远。 而今晚,有林枳在多半也不会让周聿安乖乖回来的。 等到时钟过了三点,岑霜才悄摸摸地离开,这个周家,她再也不要回来了。 走之前,她找到一直给自己收拾房间的佣人,说自己要去外地写生,这段时间不用去给自己送饭收拾房间了。 周母每次找了她的麻烦之后就不会允许她上桌吃饭,都是佣人将剩菜剩饭送到房间去的。 周聿安虽然护着她,但有时候也会顺着周母的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愚蠢了。 - 到了机场后,岑霜看了看最后才选了一个自己想去很久的地方—— 江城。 只有那里有她认识的人。 她之前从未去过江城,一是周聿安不可能明面上带她去旅游,二是周母严格下了死规矩说她不能离开京都,所以从到周家开始,她哪儿都没去过。 好在周母不喜欢她所以从一开始也没有将自己的户口上在周家,而是单独另起了一户。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周家,在周家过着佣人不如的日子。 她不理解,但还得依靠着周家存活。 而现在能走了她自然要离开。 次日天光破晓的时候岑霜在飞机上醒来。 辗转一晚上才到这个南方城市,岑霜低估了这里的温度,为了少带些行李,岑霜只带了些单薄的衣服,但现在江城的倒春寒让她在机场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打开行李箱,最厚的一件外套,竟然是那个好心人的西装外套。 不得已,岑霜只好将衣服穿上。 不远处坐在接机口休息区的男人看着岑霜的一举一动,像是觉得颇有意思,歪着脑袋竟然笑出声来。 看着那小姑娘拉着行李走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庄隽谦接起的时候还没睡醒,昨晚陪江淮枳喝了不少,现在脑子还是迷糊的。 刚一接通就是对方的一阵笑声。 然后莫须有的来了句。“你谈恋爱了?” 庄隽谦犹豫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骂了句。 “你是不是有病?” 骂完,正准备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又急忙开口,有理有据的。 “你没谈恋爱,你的衣服为什么在别人身上,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妹妹仔。” “我的衣服?” 庄隽谦撑着身子坐起来,稍微清醒过来后庄隽谦才想起昨晚的那个女生。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喋喋不休,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 “你别不承认,就那外套我记得可清楚是妈咪给你买的,那袖扣还是去年我给你在罗马拍下的。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等会就打电话给妈咪告状。” 话落,电话那头的庄隽谦安静了两秒后问一句。 “你在哪儿?” “江城机场啊。”说完,庄景烨还想八卦两句,可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庄隽谦本来是想睡觉的,但此时被搅扰了一番,倒是没了睡意,点开手机,最上面的一条消息是不久前发过来的。 【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而最上方显示着他给她的备注:岑霜 看来是她昨晚加好友的时候自己打上去的。 昨晚刚把她送回周家,此时却出现在了江城,这是 跑了? 想到昨晚和江淮枳聊天时他还问道,今天会所包场的人是谁。 江淮枳说起来的时候还一阵烦躁,似乎是不喜那些人。 “周家那位的生日宴,你说这周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我好不容易让人给堆好的香槟塔被他玩儿似的用来捉弄人。” 庄隽谦睨了他一眼,“捉弄谁了?” “不知道。”他靠在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轻翘了下,“我来的时候已经在收拾了,听他们抱怨的,听着是个女孩子,似乎还经常这样做。” 他说着,似乎是说着自己都气到自己了,闷头说道。 “真是看不懂这周家小少爷看着人模人样的,干得净不是人事。” 庄隽谦听着的时候想到晚上遇到的那个女人,可能就是江淮枳口中说的主人公,顿时也觉得有几分烦躁。 “不干人事你还关照他?” 江淮枳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有点什么事倔得很,他看不上的人别说关照,正眼都不会给一个。 倒是在周家这开了小灶。 说到这江淮枳淡淡抱怨道。 “看我妈的面子,我妈和周夫人认识,年轻的时候帮过我妈,我妈一直记着就让我关照关照了。” 庄隽谦之前听江淮枳说过江夫人的事,年轻的时候在京都被绑架过,当时还有一个小孩子,后来江夫人被救了那孩子却死了,后来江夫人对京都有了阴影,就再也没来过。 “那江姨最近还好?” “好着呢,泠泠放假陪着她到处玩。” 泠泠是江淮枳的妹妹江泠,庄隽谦冷嗤一声,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只是后面回来的时候问了声助理。 才知道那人是周家的养女。 养女,一个很有意思的养女。 第4章 初入江城 岑霜在江城倒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她在美院的老师是江城人,老师待她一直很好,只是之前因为周家人不让她继续学习美术的事情和老师吵了一架。 现在从周家搬了出来,就是不知道现在负荆请罪老师还会不会原谅她。 她手里还抱着个大家伙,敲门的时候手都腾不出来,好在这幅画她早就寄了过来,前面检查的时候也没有损坏,不然的话负荆请罪都显得没有诚意。 门铃声响了几声后才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人只见面前一块儿大画板,“这谁整的恶作剧呢。” 刚想关上门,就听见画板后头一声清脆的女声、 “老师是我,我,岑霜,您先别急着关门。” 听到这声,裘老准备关门的手又顿住,推开房门这才看到画板后头的那张脸。 “你这丫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不会离开京都的吗?” 岑霜知道难免要翻旧账,尴尬笑笑,只好说道。 “有什么咱进去说行吗?我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裘老对岑霜这孩子是又心疼又生气的,但现在人站在面前,还带着副画来,虽然不知道这画板上是什么,但能叫岑霜带来的肯定不是什么俗物。 他叹了口气,侧开半身让人进来。 岑霜一副奸计得逞地笑了笑,抱着画就进了门。 虽然对她抱着的东西好奇,但裘老还是一脸淡然地问了句。 “来江城做什么?” 岑霜耸耸肩,“我离开周家啦,以后我就是我自己了,再也不回去了。” “呵。”裘老冷笑一声,问。“那你放得下周聿安那小子?” 岑霜准备掀开画布的手一顿,再提到周聿安要毫无感觉是不可能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她笑道,“放下了,再不放下,我会死的。” 她眼角带着笑,说出口的话却苦涩万分。 裘老见不得这孩子这样,只好转移话题问了句,“你这抱着一路过来护得跟个宝贝似的什么东西?” 裘老的眼里带着点嫌弃,他看得出来是画但是岑霜他已经不教她一年有余了,一年的时间不动笔,是画画的都会手生,所以也没指望她画出来什么好东西。 可当岑霜撩开画布时裘老的目光还是不自觉被吸引,大胆的色彩运用,流畅的线条,画龙点睛般的光线。 裘老苦笑着摇了摇头。 岑霜这孩子,果真是画画的料。 “自己画的?” 岑霜点头,下巴微微扬起,“去年偷摸画的,没给您丢脸吧?” “丢人?那怎么会。” 说着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画布,嘴上略带怪罪道。 “你这孩子也是,到了也不早说,我早早地让人去接你不好吗?” 看着裘老去这画爱不释手的模样岑霜就知道这下差不多稳了。 收了东西裘老让岑霜坐下,语重心长地问了句。“虽然你说你不再回周家,但是周家毕竟抚养你这么久,就怕周家到时候说你忘恩负义…” 人生在世,名声尤为重要,岑霜后续要继续学习美术的话,少不了要在大众面前露面,就怕周家整一些幺蛾子。 “没事。” 岑霜轻吐一口气,“我的画都被他们扣下了,就算贱卖,也够他们这么多年给我的抚养费了。” “你!”裘老顿时心疼起她的那些画来,但也无可奈何。 只好问了声,“那你现在到了江城住哪?” “明天去找房子,暂时住酒店。” 听到她说酒店,裘老不乐意了。 “住什么酒店,我这有套空房子你住过去,住酒店周家人一找就找到了。” 岑霜还打算说点什么,却见裘老抄起一旁沙发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眼见着都走到门口了看到还愣在原地的岑霜,裘老蹙眉叫她。 “愣着做什么!走啊!” “哦哦,来了!” 岑霜急忙跟上去,房门关上前她问了句。 “您还有空的房子?合适的话那我就租您的房子了。” 话落,裘老的手抬起来就拍在她脑袋上,“什么租不租的,让你住就好好住着,给钱我跟你急眼。” 岑霜笑了笑,摸了摸鼻头。 裘老倒是丝毫不心虚,反正也不是他的房子,给不给钱不重要。 反正那人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去住一下,刚好给岑霜住,也不算是浪费资源了。 不知情的岑霜跟在裘老身后走了快十几分钟才到,这栋房子和裘老家离得不远,装修精致豪华,独栋小别墅院子里的蔷薇开得正盛。 看着裘老准备开门进去,岑霜连忙拉住他问道。 “这房子给我住?” “不喜欢?” “这倒不是。”岑霜略有惶恐,“这房子太好了,给我住不合适吧。” 裘老:“有什么不合适的,叫你住你就住。” 岑霜自知拗不过对方,这才说好,只是进去后裘老指着一个房间说。 “那间房你别进去,其余的房间和电器你随便用。” 岑霜点头说好,裘老满意地笑了声说,“你先参观着,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转身走到院子里去。 这房子不是他的,虽然那人不回来住但好歹要告知一声,别到时候忽然出现吓着岑霜了。 接过电话打过去迟迟没人接,裘老只好发条消息说没再继续打。 晚上岑霜和裘老吃过饭后去酒店将行李搬回来。 而此时刚下飞机的庄隽谦刚开机看到裘老的电话,正准备回拨过去,江淮枳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什么事。” 庄隽谦每每接起江淮枳的电话态度都算不上好,不为别的,只因为江淮枳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不其然,他一接起,对方就直接开口道。 “你回江城了?拜托你件事儿。” “说。” “上次出差给泠泠带了条项链被我落在你家,你去帮我取一下。” 庄隽谦闻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你的项链怎么能落在我家的?” 江淮枳:“反正就是上次过去落在那儿了,反正你在江城也是要回去住的帮我拿一下怎么了,泠泠过两天就到江城了到时候你帮我一块儿给她。” 话落庄隽谦随口应了一句,没再继续说下去,挂了电话后,完全将刚刚要给裘老回电话的事儿忘在了脑后。 第5章 怕黑? 今早下飞机的时候岑霜就知道江市的天气多变,早上的时候很冷,中午的时候却热得冒汗,一到晚上又恨不得将被子裹在身上。 好不容易将房间收拾好,岑霜累得只想洗漱完就躺下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子太久没有人住过的原因,岑霜洗到一半的时候水断了,好在不像电视里那样满头泡泡的时候断水,而是刚打湿的时候断的水。 岑霜连忙跑回卧室想打电话问问,但冰冷的头发丝还滴着水,落在她单薄的睡衣上风一吹简直快要冻死。 她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西装外套穿上。 捏在手里的手机还没将电话拨出去,岑霜就听见身后密码门开锁的声音,很清脆的一声ai女声响起。 “欢迎回家。” 就在岑霜怔愣的目光中,她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男人准备开灯的手顿住,继而抬头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他的家里穿着他的外套,又是一副狼狈的姿态看着他。 再看到岑霜的时候他眉心微蹙,但不是反感,更像是好奇。 昨晚刚见过的人此时出现在面前,但比起岑霜这个人,更有视觉冲击的应该是她此时的模样。 像是刚洗漱完,头发湿漉漉的,发尾的末端挂着晶莹的水滴,在她的轻微的呼吸中落进领口里。 她身上还穿着他昨晚给她的那件外套。 引人遐想的却是她里头轻薄的白色网纱睡裙,很轻薄,发尾的水滴染湿了睡裙的领口,让人看不清领口的交界处在哪儿,更让人分不清是睡裙更白还是她的肤色更白。 笔直修长的双腿引人注目的同时,膝盖处的点点红痕还未消褪。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庄隽谦连忙转过身去,“麻烦你换一身衣服,过十分钟我再开门。” 说完,他背过身去将房门关上。 岑霜眨了眨眼,脑袋像是宕机了一瞬。 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跑回房间换了身得体的衣服,等她再开门的时候庄隽谦已经进来坐在沙发上了。 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岑霜脑袋里反应过来一点。 多半是裘老的缘故,这大概不是他的房子而是面前这位的,但为什么裘老说没人住可能还要问问面前的人。 看来明天还是要去找别的房子住了。 她走到沙发的一侧坐下,微微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昨晚的光线不好,过于昏暗,让岑霜对他的样貌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此时在白炽灯下,他的五官看着却越发的精致。 之前她只觉得周聿安已经算是顶好看的人了,但此时看到庄隽谦有一种感觉自己见识浅薄的错觉。 男生的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冷白的肌肤衬得唇瓣的颜色自然又好看,岑霜喉间咽了咽,试图瓦解此时的尴尬。 “那个,这是你的房子吗?” 庄隽谦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轻阖着眼,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线不冷不热。 “除了房主还有谁能开这扇门?” 岑霜:“我” 庄隽谦睨了她一眼,说的倒也没错,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谁带你来这儿的?” 岑霜刚想说话,还潮湿的头发擦过脖颈惹得她身子抖了抖,她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身上却忽然被披上一件外套。 又是他的外套。 “江城倒春寒很严重,容易感冒昼夜温差大,多穿点。” 岑霜点了点头,“我刚到江城,还没来得及去买衣服,房子也是裘老说看我刚到江城不方便自己租房子,就说这儿没人住让我住这儿,要是您要回来住的话,我明天去找房子,或者您不喜欢有人住您的房子的话我可以现在去酒店。” 她开口说完,自认为没什么毛病,只是坐在那儿庄隽谦原本神色还有些疲惫,此时倒是舒缓了些。 “不用。”他说,“你可以住,我很少回来,今天也只是有事回来拿个东西,至于你说的裘老,是裘承泓?” 岑霜点头,外人都叫老师裘老,或者是裘老师,倒是很少见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让岑霜一时有些不适应。 见岑霜点头,庄隽谦倒是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 他视线在岑霜身上扫过,此时的她看着虽然比昨晚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倒是有趣。 次次见到都是这般狼狈的模样。 庄隽谦起身,走到他自己房间里,没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个医药箱出来,走到岑霜面前的之后停住,他单膝半跪着打开医药箱,在岑霜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她连忙开口。 “没事的,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庄隽谦没理会,手上的动作没听,他温声道。 “你倒是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不都说女生最宝贝自己的皮肤么?不担心留疤?” 岑霜扯了扯唇,“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只庆幸自己不是什么疤痕体质,不然的话自己早就是遍体鳞伤了。 庄隽谦听着岑霜口中略带苦涩的声音,抬眸看去,她水灵灵的眼眸中却是空洞的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没问,只是收拾好手上的动作。 准备将东西放回去的时候他把药膏留下。 “每天擦一点,好的会快一点,这样好看的腿还是不要留疤的比较好。” 他本来只是温馨的提示一句,却看见岑霜从耳根到脸颊的潮红,还有那白皙微微缩紧裙底的双腿。 他转过身低笑一声。 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庄隽谦看到放在他床头的项链,准备带走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了。 再去酒店的话,也很麻烦。 他走出房门,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岑霜低声问了一句。 “介意我今晚在这儿睡一晚吗?” 闻声,岑霜略带呆滞的神情缓和了些,回眸说了声好。 然后又想起什么,开口提醒她。 “那个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人住,物业可能断水了,我刚刚洗到一半没水了,你如果要” ——‘啪’的一声。 话还没说完,原本敞亮的客厅骤然陷入黑暗,只有一点点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岑霜说到一半的话咽下,身子往沙发上缩了缩。 黑暗的房间里,岑霜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她最讨厌黑,更讨厌没有灯光的晚上,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像是安抚似的声音。 “怕黑?” 第6章 不要再这么狼狈了 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岑霜抖了下身子,将腿缩了缩,双手紧紧抱着双腿说。 “太黑的地方我我有点阴影,应该是停电了,你可以打电话给物业问问。” 她低声提醒道,但更像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低喃。 庄隽谦原本想着回房,但是看着她这幅样子,又有些不放心。 只好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的时候他开口问了句。 “你的手机呢?” 岑霜喉间滚了滚说,“应该在房间的床上。” 说完,岑霜听见庄隽谦起身走路的声音,没一会儿自己手机亮起的屏幕出现在面前。 像是昏暗世界里出现的一束光,在她困顿之时,照亮她面前的路。 她伸手接过,“谢谢。”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她就打开了手机的电筒。 她抱着手机,一声不吭,虽然没往后看,却能听见身后的男人说话的声音。 几句简单的交涉过后,先响起的是浴室的水声。 下一秒,眼前被照亮,岑霜悬着的心这才平复下来。 “好了,水电都来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庄隽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回头仰面看去。 无辜的脸颊上眼神有些许的回神,她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她刚准备起身,蜷麻发软脚一下没站稳,在差点跌倒在沙发的时候一侧伸出来的一双手扶住了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见耳侧的一声轻叹。 下一秒岑霜感觉自己被腾空抱起。 在她脑袋宕机的时间里,他已经将自己稳稳地放在床上,没有一句多言也没有一个逾矩的动作,只是在出去的时候,淡声轻笑。 “希望下次再看到你的时候,不要再这么狼狈了。” “” 岑霜虽然坐在床上但心却好像还是浮在空中的。 之所以害怕黑夜,是因为之前在周家,周母因为一点小事就动不动的关禁闭,狭小幽暗的房间里,一关就是一天或一夜。 久而久之,一关上灯,一到黑暗的地方岑霜就是不自觉地将自己蜷成一团,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可因为一个男人生出的病症,今天另一个男人却在这黑暗里给予她短暂光明。 岑霜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还没等她细想,怀中的手机就震动不已,低头去看,是周聿安的电话。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岑霜按下接听,倒不是余情未了,只是觉得可笑,她都走了这么久周聿安才发现她离开周家了么? 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疲惫,懒洋洋的语调从听筒里传来。 “朝歌316过来一趟。” “” 听他这意思,是还没发现她不在周家了? 也是她把周母撞成那样,指不定在周聿安面前怎么编排自己,这样想想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不去。”她冷声回绝道,“周聿安,我不是你的保姆。” 她低声地回答,让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两秒,但很快又出声道。 “乖霜霜还生气?” 周聿安和岑霜都心知肚明他指的生气是什么,但他就连是安慰也只是随口的一句。 在周聿安心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吧。 她冷笑一声道。 “周聿安,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 周聿安疑问一声,还没等他继续问话,电话那头的人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不带一丝犹豫,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了。 这还是周聿安第一次在岑霜这里吃瘪。 心情尤为差劲。 挂断电话后看着面前撩眼的灯光,却没有一丝兴趣。 而这一桌人也正看着他。 其中一位不会看人脸色的喝得迷糊,笑着问了句。 “怎么样?小垃圾是不是马上答应了?要我说啊,上次那就不算什么,香槟洗澡诶,多奢侈,等会儿要不要骗她说那是白开水试试让她尝尝?” 那人指了指桌上的一杯水,那杯水周聿安来的时候就在了,连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眼眸微眯,看着桌上那杯水,抬了抬下巴问他。 “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像是看不见周聿安脸上的表情似的,身侧的人扯了扯他的衣服那人也无动于衷,只顾着自己大声嚷嚷。 “那个啊,好东西,前面厕所有人,那没办法人有三急就” 那人话还没说完,周聿安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抬手死死扣着他的下巴,一个用力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他一手掐着那人的下颌,一手死死拽着那人的肩膀。 直接将人拽到桌前,那杯‘水’就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 “好东西?那你把这好东西干了,给我看看?” 说着,周聿安又将那人的脸往前凑了凑。 那人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开口,“我的错我的错,我就开个玩笑,哪能真是那东西啊?就是一杯烈酒而已。” 话落周聿安笑出声来,一脚将那人的脸踩在桌上,手上将那杯酒缓缓洒在他脸上。 四周的人看着,没人敢多说一句,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异常,周少今天这是在给那小垃圾出气? 这话要是在平常说,肯定没人信,但过了今天,这话说出去都要考虑两秒。 周聿安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就是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的,刚刚那通和岑霜的电话打完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他丢掉手里的酒杯,没再看一眼那人,直接拿起桌上的衣服,拧眉落下一句。 “你们先玩,我回去了。” “诶,周少!” 身后还有人挽留的声音,周聿安却没再回头。 刚回到周家,周聿安正准备往岑霜的房间走去,还没等他上楼周母身边的佣人就开口道。 “少爷,夫人说等您回来先去房间找她。” 周聿安停下脚步,看了眼岑霜的房间,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继续上楼。 转身走到周母房间,周母此时躺在床上,看到周聿安进来,她开口扶了扶脑袋,哎呦哎呦的叫唤着。 周聿安听着头疼,半个身子靠在门檐上,没什么好语气。 “您又有什么事?” 周母冷哼一声,“一回来就去找那狐媚子,我都说了我怕她撞伤了,我看你就是没信。” 周聿安:“我要不信我昨天就去找她了。” 周母也懒得和他争辩,只好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是玩玩就算了,要结婚的话你休想,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周聿安将这些话听得耳朵起茧子。 随口抱怨道。 “呵,上不得台面也是您当年非要抱回来养的。” 第7章 离家出走 周聿安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岑霜这么多年都没有好脸色。 明明当年是她说想要个女儿,但身体问题不能再生,只好去抱一个孩子回来。 但抱回来之后她却各种厌恶岑霜。 这种极为矛盾的感觉在周聿安心里挣扎了十多年。 他懒得继续争辩,只好落下一句。 “知道你不喜欢岑霜,我也没打算和她结婚。” 话落,周聿安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直接上楼去了岑霜的房间。 轻敲两声房门,门内没人呼应,周聿安自然以为是岑霜还在气头上,他丝毫不担心,想着等他拍下的项链到了,送她哄哄就好了。 但岑霜这样不开门,怎么都是过头了点,得让她知道什么是进退有度才行。 可推开房门,却不见岑霜的身影。 她的房间很小,一眼可以看完房间全貌,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构成了岑霜简单的房间。 他走到浴室看了眼也不见她。 一种慌乱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周聿安连忙拉开她的衣柜看了眼,好在衣服还在。 但看不到岑霜,他始终觉得惶惶不安。 他关上房门,走到周母房间问了句。 “岑霜不在家?她出门了?” 听到这一声,周母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离家出走了?” 周聿安看着周母脸上的慌乱,生出一种错觉,她似乎很在意岑霜在不在周家,想起周母从不允许她外出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周母却没在意周聿安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摇了摇他的身子。 “你倒是说话啊,她跑了?” 周聿安回神,摇了摇头。 “衣服都在,应该没走。” 话落,周母的神情这才松了口气,微启的唇似乎是在呢喃着什么。 周聿安看着母亲的神情多想了几分。 随口问道。 “你很担心她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周聿安总觉得母亲对岑霜总有着很强的控制感,不让她学美术,不让她出京都,却对她不好。 周母扯了扯唇,“怎么可能。” 说着将被子扯了扯,看了眼周聿安道。 “行了你出去吧,让岑霜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乱混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周聿安没有多留,关上门的前一刻,他视线在周母的身上多逗留了两分。 出门后,周聿安又给岑霜打了通电话,但响铃过后提示的却是无人接通。 看了眼时间,按照这个时间岑霜应该睡着了,但今天却没有回来。 周聿安没有犹豫,想着岑霜多半是生气了。 这样想着,手上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出去,催了催自己上次定的项链什么时候才能好。 到时候拿着项链去和岑霜道个歉,她肯定就消气了。 - 但此时的岑霜全然不知道周聿安的想法,挂了电话后岑霜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看到周聿安的未接电话,岑霜直接删掉,倒头就睡。 次日岑霜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 叮呤咣啷的像是锅碗瓢盆的声音,岑霜在周家经常做饭,这些声音对她来说很熟悉。 她起身打开门出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在厨房的庄隽谦。 岑霜站在门框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过去,庄隽谦穿着一身居家的睡衣,眉心紧蹙,手里拿着的锅还冒着烟,看着他正打算将锅直接丢进池子里。 岑霜连忙开门,“你在做饭吗?” 说是做饭都已经委婉了,整个厨房乌烟瘴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烧厨房,此时走进厨房的岑霜才发现他手里的锅里一团黑黑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庄隽谦将锅丢进池子里,轻咳一声淡淡解释了一句。 “刚想做早餐,临时接了个电话,一下忘记了就这样了。” 岑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对他的解释表示理解。 她开口道。 “那不如我来做早饭吧,你想吃点什么?” 庄隽谦原本是打算做毁了自己等会儿出去再买点吃的,但现在面前的人一开口,他不自觉的开口道。 “都行,你看着有什么东西随便吃点就行。” 岑霜点头,拿着手里的锅打开水龙头轻轻刷洗一下,原本黑黢黢的锅又干净如新。 庄隽谦看着,轻声开口。 “你之前在周家也经常干这种事?” 岑霜一愣,回头看着庄隽谦还在,原本以为他都出去了,她点了点头,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但 “你知道我是周家的?” 庄隽谦微滞,意识到自己刚刚开口说的话有些出格。 他浅笑道,“问过,这才知道。” 说完,他看着岑霜的神色淡了下去,似乎是因为周家影响了心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庄隽谦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只好开口道。 “要帮忙吗?” 岑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出去坐着吧,很快就好了。” 就按照他刚刚那做菜的举动,让他帮忙应该是添乱。 庄隽谦也没有执着留在厨房,转身出去,看到餐桌岛台旁的咖啡机,庄隽谦找了找发现下面的抽屉里还有咖啡豆。 简单操作几下,两杯咖啡被他做好放在餐桌上。 岑霜出来的时候庄隽谦已经换了身衣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精致帅气。 岑霜一时看走了神,手里的餐点放在桌上,庄隽谦抬眼看过来正好对上岑霜的眼眸,却被她眨眼躲了回去。 “随便做了点,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庄隽谦嗯了一声,岑霜的手艺很好,简单的早餐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但是看着这样的早点,不由得会让人好奇她在周家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早饭吃到一半,庄隽谦想到什么,淡然开口。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岑霜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微微紧张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她问道。“什么事?” 庄隽谦:“原本在江城我都是住在酒店,但是这次回来酒店重新装修,酒店暂时住不了,我这段时间应该会住在这里,你介意吗?” 岑霜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介意。” 明明是他的房子,此时却好像变成了是她的一样。 庄隽谦轻笑,看着她的脸颊,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透了。 像是一个熟透的,引人品尝的水蜜桃。 第8章 芒果蛋糕 离开周家的事情,周聿安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岑霜不知道要是再次被周聿安找到该怎么办。 又或者说,应该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曾经付出过的一颗炽热真心。 再来找裘老的时候岑霜抱怨道。 “裘老您介绍房子的时候真的确认了那房子没人住吗?” 裘老嘿嘿笑了两声,这锅他可不背。 “我真没说错,他之前真的不回去住的,那房子都空了快一年了,谁知道你一来他就回去住了,但这也说明你们俩有缘不是吗?” 岑霜扯了扯笑,比哭起来还难看,自顾自地拿起一旁的画板,但却对着已经挤好的颜料发愣。 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浮现出庄隽谦的脸来。 忽然有些好奇,把他的脸画在纸上是什么模样。 但这个想法仅仅只是维持了一会儿就打消了。 要真的画下来,被他发现那可真的是太出丑了。 看着岑霜走神,裘老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 “下个月有个画展,要不要去试试看?你的画我早就想要送到画展上去了,但是你说不行会被周家发现,现在你已经离开周家了,要不要试试?” 裘老说的很真切,但也没抱着希望她能在意,却不料下一秒,岑霜笑着应道。 “好啊,那就去试试呗。” 岑霜笑着,一笔蓝色的笔调落在白纸上。 白色的白布上绽开一朵蓝色的花来,在岑霜的记忆里,要是真的要将庄隽谦定义成一种颜色,她想那应该就是蓝色。 裘老对岑霜痛快的答应觉得好奇,“这么快就答应了?那你想画什么?到时候可要惊艳众人啊,不然的话不要说你是我的学生。” 岑霜瞥眼看向他,轻笑一声。 “好好好,到时候我就说我师出无门,指不定到时候还能在画展上捡个师傅。” 裘老对岑霜的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无语,没有继续和她掰扯,最后问了句。 “那你想画什么?” 岑霜看着画布上初现轮廓的模样,脸颊轻笑。 “蓝色鸢尾花。” “蓝色鸢尾花?” 裘老好奇,但也没有继续多问。 - 接下来的几天岑霜基本上都待在家里或者画室里,满脑子都是那朵蓝色的鸢尾花。 挥之不去,就在脑袋里时不时地浮现。 来到江城第五天的时候,岑霜再一次接到了周聿安的电话,这次的电话,就没有之前脾气那么好。 “岑霜!你要生气也够了吧?这都多少天了你还不回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岑霜刚把鸢尾花的最后一笔画下,一旁手机里周聿安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 但接电话的岑霜没了耐心,说话时语气平淡得不行。 “周聿安我不会回去了。” “不会回去?什么意思?”周聿安声音渐渐没了耐心,“岑霜你是打算离家出走?” “不是离家出走。”岑霜一字一句道。 “我本来也不在周家的户口上,周家也从来都不是我的家,我在周家当了二十年的小垃圾,谢谢周家收养,别墅后储物间里我的画都在那儿,算是贱卖,也能将这么多年你们家的抚养费挣回来,以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聿安就直接打断。 声音不容置喙,不允许反驳,更像是命令。 “岑霜,你休想,想摆脱周家你休想!你最好早点回来。” 岑霜不打算继续和周聿安纠结到底要不要回去的事情,但最后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也是时候将人留在过去了。 挂断电话后,岑霜将手机关机。 下午的时候岑霜去重新办了张手机卡,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 顺便将所有的软件换绑,一切弄完之后岑霜将手机卡取出来,直接用剪刀一把剪断。 所有不该留的东西都应该一刀两断。 弄完一切,回去后岑霜感觉松了一口气。 迷迷糊糊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刚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庄隽谦,看到岑霜,他轻笑一声,“你在家?那怎么给你发消息没回?” “你给我发消息了?我换了个手机卡,换了个微信没看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庄隽谦下巴抬了抬,看向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盒子,看着像是某个甜点品牌。 “回来路上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算是谢谢你这几天做的早餐。” 做早餐只是顺手的事情,没想过要拿什么回报。 “我那个谢谢,明早想吃什么?” 庄隽谦想了想,似乎是真的在考虑明天要吃什么似的。 “还是一样吧,你手艺好,做什么都行。” 岑霜浅浅笑了下,坐在餐桌上把那盒蛋糕打开,入目是充斥鼻腔的芒果味。 岑霜轻愣,目光落在蛋糕上微微走神,过了一会儿她又将打开的蛋糕收拾好,又给庄隽谦放回桌上了。 看着原封不动拿回来的蛋糕庄隽谦好奇问道。 “怎么,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岑霜抿了抿唇,道。 “我芒果过敏,吃不了,不好意思了。” 闻声,庄隽谦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略带抱歉地说了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倒是和那人一样。” “那人?” 岑霜下意思的问出一句,话落,庄隽谦应了一声,道。 “一个朋友,和你一样芒果过敏,他全家都芒果过敏,你们倒是挺像的,家里喜欢整个养女。” 说着的时候庄隽谦轻描淡写的带过,也没注意岑霜是不是听清楚了。 但那句养女似乎像是戳中了她心口里的某点避讳。 庄隽谦说话没过脑子,说出口了才想起来,侧眸看向岑霜,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说养女不是特指你,你别介意” 话音刚落,岑霜忽然开口。 “那你家呢?你家不流行养女,流行什么?” 岑霜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单纯地想要将那点点不痛快回怼回去,但坐在沙发上的人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放在后颈枕着。 声音带着隐隐的嘲讽。 “我家就不流行养女,流行私生女。” 第9章 不回来了 屋内安静一瞬,岑霜脑袋里还回响着刚刚庄隽谦说的那句话。 私生女 怎么有种顶嘴吃到别人家私密瓜的感觉。 她轻咳两声,尴尬的低声掩饰。 “那个我不是故意说到你的伤心事上的。” 她说完,就看见庄隽谦的目光瞥过来,嘴角带着丝不可察觉的调笑。 “伤心?”他说着,笑了两声,双眼阖上像是在休息一样。“我才不伤心,私生的不回来,这台戏我还嫌没人唱。” 岑霜抿了抿唇,她对别人的家宅私隐不感兴趣。 更何况是这种豪门世家的纠缠,对她来说太陌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岑霜打算直接离开。 刚起身,脚步刚迈出去,还没走到房间门口,身后原以为睡着的男人又开了口。 “小太阳,帮我下碗面吧,我还饿着呢。” 岑霜回过头来,看着他,歪头问道。 “你叫我什么?” 口上说着,脚步却已经挪到了厨房,岑霜刚打开冰箱的门,就听见庄隽谦轻啧一声。 “你的名字,霜啊雪的不太好,太阳多好,不喜欢?” 岑霜刚从冰箱里拿出一捆白菜,听到庄隽谦这话,手里一抖,散了一地。 太阳吗? 岑霜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来历,也不明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但从庄隽谦口中说出来。 倒是多了几分凉薄的意思。 其实霜雪也好,耀阳也好,是什么样的人生的都是要自己好好活出来的。 “没有不喜欢,你喜欢叫什么就叫吧。” 庄隽谦起身踱步走到厨房门口,岑霜背对着门口,手上忙活着,一捆面放下去,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倚在门边,懒洋洋的声音脱口而出。 “我说真的,岑霜,见你第一面我就没觉得你被周家养歪了,你看似柔弱,但实则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过去在周家那么多年里,应该是有别的事情绊住了你的脚步。” 岑霜不言语,只是看着面前锅里煮沸的水,庄隽谦看似轻浮,其实心里也和明镜似的。 什么事情在他眼里好像都瞒不过去一样。 思忖片刻,她轻叹一声,关掉面前灶台上的火。 转身就看见庄隽谦站在门口,她准备打开柜门的手放下,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 “面好了你自己来吧,我回房休息了。” 话落,她擦身走过,神色略显落寞。 庄隽谦看着她走到房门没有一丝留恋地关上了房门。 锅里的面已经煮好了。 庄隽谦失笑,名字冷冰冰的,说话也冷冰冰的,做的事煮的面倒是暖洋洋的。 - 周聿安在外头厮混了几天,这几天日日都是饮酒入睡。 手机里一直打着那个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没变,只是岑霜走了。 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什么,又感觉什么都没变。 林枳找到周聿安的时候他正在朝歌喝得醉生梦死的。 林枳一脚踢开面前的酒瓶,那些酒瓶子滚了几圈,在周聿安的脚边停下。 他抬眼,看到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嘴里呓语着什么。 “霜” 林枳刚靠近,就听见他嘴里那一声不想听见的话。 “周聿安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喝成这个样子,不就是一个岑霜吗?那个垃圾你本来就没有放在眼里,是跑了还是死了你要这样寻死觅活的?” 林枳的话音一落,周聿安抄起一旁的酒瓶子就丢在她脚边。 “你闭嘴,霜霜没走,她只是生气了” 林枳看着周聿安,明明自己一颗心都是他,明明他在外对自己也是百依百顺,明明那天晚上她亲上去的时候周聿安也没有拒绝的。 她半蹲在周聿安的身侧,将人扶起来,却花光了力气只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周聿安你看看我不行吗?她岑霜有什么好的?我明明比她更适合你,和我在一起,整个林家都是你的助力,你难道不想要吗?” 她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周聿安。 周聿安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岑霜,总觉得面前的温柔和善,也有了几分岑霜的影子。 但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岑霜。 他撑着身子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门口,林枳看着他不稳当的脚步,走到他身边扶着他一步步走稳。 “阿聿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的。” 话落,周聿安没有开口,只是仍由林枳扶着他。 可能是因为贪恋这一点温存,周聿安没有拒绝林枳说的要求。 上了林枳的车,周聿安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林枳看着他抽了几张湿巾擦了擦他的额头。 她柔声细语问道。 “你去哪儿?我送你。” 原本是想回周家的,但周聿安想到自己这一身酒气,随即又改了口,报了个自己公寓的位置。 林枳对他公寓的位置了如指掌。 开到公寓楼下林枳又将人扶了上去,林枳力气不大,把他扶到沙发上已经用了不少力气。 刚松手,林枳就看到一旁边几上摆着的相框。 是岑霜面颊带笑的照片他虽然没有笑着,但看上去拍照时也是开心的,照片一看就是周聿安拍的,她笑得开怀,想来帮她拍照的周聿安当时也是开心的。 可这样温馨的照片,此时看来却刺眼得很。 她死死捏着那照片,想要将东西丢了,但回头看了看周聿安,他将照片放在这里,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看来是爱护得很。 一想到周聿安喜欢岑霜,她心里的妒火便燃得更旺了些。 凭什么那个养女一个贱种,没身份没地位,还能得到周聿安全心全意的爱。 她不服! 桌上的照片被她扣下盖住。 深呼吸几口,她走到周聿安身侧,柔弱无骨的手臂搭在他的身上,手指轻轻勾着他的领口。 声音像风一样,轻飘飘吹进他的耳朵里。 “阿聿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周聿安眉心微动,起身看了眼身侧的人,明明精神恍惚,但看着面前的人却莫名多了几分熟悉。 他好想霜霜。 为什么她不回来了。 “为什么,你不回来了?”周聿安说着,双眼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下一秒,他虎口钳着她的下巴,心口微微震动。 还没等他松手,面前的人却忽然吻了上来。 这短暂的温存,却好似燎原之火,烧了个遍野。 第10章 长裙 画展在即,裘老问了岑霜好几次她画好了没有。 画其实早就好了,只是她懒得拿去给裘老看,换了新的手机号,没了周聿安的消息,感觉自己的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春雨过后的江城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岑霜起了个大早出门,出去跑了一圈后回来就看到庄隽谦准备出门。 之前他说要在家住一段时间,岑霜原以为会是个三四天,但现在一周多了他似乎还是没有想要搬走的迹象。 岑霜想开口问问,但又觉得她开口的话反倒有了种客人赶主人的意思。 好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里,她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看着他准备出门,岑霜开口问了句。 “你不吃早饭了吗?” 平时岑霜都会起来做早饭,顺带帮他做一份,但今早她出去跑了一圈,自然就晚了点。 庄隽谦似乎在赶时间,看了眼腕表说。 “有点事,就不吃了。” 说着他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门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 “岑霜。” 被叫住的人回头看去,庄隽谦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她。 “晚上有空吗?” 岑霜点了点头,就见面前的人笑着开口。 “那晚上帮个忙?一块儿去吃饭?” “吃饭也算帮忙?” 岑霜略带怀疑地问道,话落,庄隽谦低笑一声,“晚上就知道了,挺好玩的,来不来?” 岑霜天天在家里待得正好有些烦闷,听到这话,也提起一丝兴趣来。 “好,晚上几点?” “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来接你。” 闻声,她点头说好。 庄隽谦看着她,拧紧的眉心舒展开来,出去的时候眉眼含笑。 虽然不知道庄隽谦带她吃饭有什么好玩的,但又觉得他说好玩的话,应该会挺有趣的。 下午的时候岑霜收拾了下家里,换了张床铺开窗透了透气。 这几天憋在家里画画,感觉自己都快泡在颜料里了,好在庄隽谦没有进她的房间,不然的话估计得好好说说她。 收拾好东西,岑霜刚想问问他晚上要穿什么衣服,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 来人是庄隽谦的助理,手里拿着几个包装礼盒。 “您好,这是庄生让我给您送来的,说是今晚用得上,小姐看看是否喜欢,喜欢的话我就让化妆师进来了。” 岑霜在周家住了那么久,跟着周聿安也见过不少市面,她认得这包装盒上的品牌。 打开看了眼,果不其然是一套礼服,简约大气是她喜欢的款式。 但看着这礼服和鞋子,岑霜不由拧眉,什么晚饭还要穿礼服参加。 她没多想,既然答应了对方要去,岑霜也不会因为一件衣服反悔。 她将礼盒合上,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行,我去洗漱一下,你让她们进来吧。” 说着,岑霜抱着衣服进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岑霜已然将衣服换好了,因为现在还是初春的天气,算不上暖和。 送来的礼服也不是清凉的款式,虽然是露肩的长裙,但袖子是用肉色的蕾丝钩织的,裙摆布料还算厚实。 岑霜出来的时候还在打理裙摆,这裙子虽然好看,但是穿上去之后才发现裙摆有点褶皱。 她扯唇笑了笑,有几分尴尬的意思,她看了看屋内的几个化妆师,开口问道。 “这衣服还行吗?” 她说完,却看着屋内的人一个个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那个衣服还行吗?” 又问了一遍,坐在沙发上的化妆师才开口,“我这是看呆了,这是哪儿来的仙女下凡,庄生什么时候藏了个这么个美娇娇在家?” 岑霜扯了扯唇,不知道如何作答。 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句。 “我和庄隽谦也不算太熟” 化妆师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助理低声笑了笑。 这名字都喊得这么顺溜了,要知道庄隽谦的名字在港岛可没有几个人会喊,庄隽谦这人看着好说话,行事放荡不羁,但实则骨子里精得很,那颗心像明镜似的。 但面前的小姑娘,真没什么好要化妆的。 这粉底打上去也只是稍微均匀一下肤色,甚至感觉比她原本的肤色还要暗一点。 纠结了好一会儿,化妆师才放下手里的化妆刷。 左看看右看看才放心地说了句。 “行了,今晚一定一鸣惊人。” 岑霜坐了好一会儿觉得腿都麻了,明明画画的时候坐得比现在还要久,却没觉得有这么难熬。 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顺口问了问身后的那位助理。 “今晚是什么活动,是宴会?还是就他一个人?” 其实岑霜并不喜欢参加宴会,只因为以往的宴会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助理只说,“我并不清楚这件事。” 行吧,还挺神秘的。 刚说完,就听见门口车门上锁的声音,岑霜望了眼,是庄隽谦的车。 她提着裙摆往门口走。 准备开门的一瞬间,庄隽谦刚好拉开了门,庄隽谦没想到自己打开门会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岑霜。 他怔愣在原地,忘了要说什么也忘了要做什么。 手还落在门把上没动。 他还在打电话,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可他却忘了要说什么,甚至忘了手机里正在通话中。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庄隽谦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过去应了几声。 “知道了,会给您拍下来的。” “你刚刚在做什么?打个电话还能走神啊?” “没什么。” 庄隽谦随意回了句,而后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再回过头来时岑霜还站在门口,她的反应倒是淡定了许多。 “现在就走?” 她开口问道。 庄隽谦轻咳一声,嗯了一下,“你先上车。” 说着,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岑霜看着他和助理说了几句话之后才上,坐好后他迟迟没有发动,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岑霜被他盯得有些寻不自在。 身子动了动,仔细看了看身上有什么不对。 “我这身衣服不行?” 庄隽谦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裙摆开叉露出的光滑白皙的膝盖上。 初见时血迹斑斑的腿,此时已经恢复好了,一双光滑白皙的腿惹眼得很。 “我只是觉得,这条长裙,倒也没那么长。” 第11章 小姑娘 “不一样??”岑霜垂眸看了看,没什么不一样啊。” 庄隽谦失笑,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他没再开口,扣好安全带,庄隽谦灵活地转动方向盘。 岑霜侧眸看了他一眼。 庄隽谦今天其实也算是打扮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颜色深沉,简约大气。 但内里穿了件勃垦的红的衬衫又让人不会觉得这样的衣服枯燥。 反倒多了一丝活力。 她问道。“晚上要去哪儿吃饭?还要穿得这么隆重。” 庄隽谦则是狡黠一笑。 “今晚吃饭不是重头戏,带你要去的地方才是。” 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倒是让岑霜绝的没什么好事。 但贼船都上了现在要下船多少有些不实际。 她哼笑一声,没再继续搭理他。 明明和身边的人认识不过一周多,勉强算是半月,但相处下俩却没有半点别扭。 像是有一种冥冥之中就认识很久的感觉。 她靠在座椅上阖眼休息,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岑霜感觉坐了许久车子才缓缓停下。 睁眼朝窗外望去,不知道开到了哪儿。 窗外是一片茂盛的竹林。 岑霜醒了醒神,开口问了句身侧的人。 “这是开哪儿来了?” 回头听见‘咔嚓’一声,安全带被他解开,他轻笑道。 “怎么?怕我把你给卖了?” 岑霜有时候真觉得面前这人巧舌如簧,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她没搭理,直接打开车门准备下来。 放在车门上的手还没动,就见庄隽谦亲手打开车门,绅士地将手臂落在她的面前。 他没看着岑霜,似乎只是一个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动作,但在岑霜看来确实这么多年第一次得到的尊重。 岑霜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看似动作简单自然,她却没敢抬眼去看庄隽谦的眼睛。 下了车才发现这儿地方偏僻,门口是中式的牌匾装饰。 门口栽种的竹林到了晚间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虽然是晚间,但前几日的暮春细雨将门口的黛瓦洗得发亮。 岑霜跟在庄隽谦身后,门口的有人把守着,像是在核验身份。 庄隽谦从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拿出一张泥金帖子伸手递过去,管事接过泥金帖子,验看印鉴时,袖口隐约露出半寸杏黄衬里。 只是看了一眼,便侧身让位。 进门后岑霜一双眼睛四处看了看,脚步虽然跟着庄隽谦的步子往前,但目光却停留在一旁的琉璃砖瓦上。 内里的布局四面环绕,走进大厅前,门口的管家递给他们两张面具。 岑霜接过的时候还有点疑惑,侧头看向庄隽谦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点头。 “这里的规矩,不以真面目示人,是为了保护买家的人身安全。” 岑霜这才明白。 刚想戴上,庄隽谦便接过她手里的面具,温柔地撩开她的发丝,轻柔地给她扣上面具。 岑霜站在原地没动,后颈的肌肤却总是被庄隽谦有意无意地擦过。 她喉间咽了咽,心脏跳动都快了半拍。 面具戴好,岑霜看着庄隽谦抬手将面具戴好,系好绑带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朝后伸来。 岑霜挪开脸颊,朝着一旁看去,嘴上却呢喃着什么。 “什么?” 庄隽谦恍惚间听到她开口,却没听清楚说的什么,出声开口问道。 岑霜看着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直接开口道。 “我说,你这么熟练,是不是跟着不少姑娘来过这种场所?” 庄隽谦斜眸睨了她一眼,嘴角轻笑。 “只带你一个小姑娘来过,信?” “不信。” 岑霜毫不犹豫开口。 庄隽谦淡然解释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欣赏得来,带了也无趣,不像你,裘老的学生,自然是品味独特,等会儿帮我掌掌眼?” 他调笑似的口吻看着岑霜说。 此时的岑霜却只是淡然一笑,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心里的紧张。 岑霜此时只觉得有几分庆幸,庆幸此时戴着面具,对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也庆幸此时戴着面具,让她发现对方就算戴着面具,也能一眼看到他柔情似水的眼睛。 岑霜喉间咽了咽,转移话题道。 “能以整块琉璃做瓦,花梨木做窗,莲纹的窗棂间还嵌着蚌壳薄片,这样的地方也只有庄生这样的人物才能来吧。” 她毫不掩饰地开口说出,庄隽谦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说。 “我就说了,只有你这个小姑娘,有品位。”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往里走去,推开门,岑霜才看见那花梨木窗后的景象。 在这一刻,岑霜眼里似乎有了什么叫做歌舞升平。 还没等岑霜多看两眼,庄隽谦便迈步往前走去,“包厢在楼上,到了楼上够你慢慢看的。” 说着,他将手挽在自己的臂弯里。 包厢茶水已经准备好了,包间内熏着淡淡的檀香味,是岑霜喜欢的味道。 四面环绕的四合院设计,两层楼的高度,能在二楼单独有一个包间可见身份斐然。 岑霜到现在还不清楚庄隽谦的身份,可就算岑霜没去调查也知道定然和周家不是一个档次。 岑霜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思绪早就不知道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庄隽谦瞧着,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想什么呢?” 他哂笑道,那副风流浪荡的模样却和他的为人处世不同。 他的这副模样,不知道多少女生要为之倾倒。 岑霜看着,不知道怎么忽然有点莫名的不顺眼。 她挪开眼,轻哼一声。 “在想你这么浪荡,一定不少女生喜欢你。” 庄隽谦愣了一秒,像是刚刚那一瞬间没听懂她的意思,明白过来后,后槽牙早就咬碎了。 “小没良心的。” 他闷头念了一句。 岑霜刚想开口问问怎么就没良心了,但还没开口,目光就看到楼下的一抹身影闪过。 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死死锁定在楼下那两个人的身影上。 岑霜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们,内心一定会毫无波澜。 却不料,还是这样,汹涌的,在心里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第12章 喜欢? 楼下的林枳正挽着周聿安的手臂进来,他们的位置在楼下。 但一进门她就觉得有点不自在,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楼上。 她盯着那扇玻璃窗看了许久。 林枳目光投过来的时候岑霜下意识的闪躲,脚步往后缩了一步。 心口怦怦直跳。 大概是不想被林枳发现自己,脚步多的太快,踉跄一下,岑霜刚想拉住什么,身后却被一股力量稳稳的扶着。 她转头仰面看去。 庄隽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双手牢牢的扣着她的手臂,在她微滞的目光中,庄隽谦低声开口提醒。”这面玻璃是单向的,不用担心外面能看见里面。” 话音一落,岑霜才回过神来。 “好好的。” 她低声开口,连忙从他怀里出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刚刚那样的动作,有几分暧昧。 从他怀里退出来,岑霜的视线不由得又落在那两人身上,他们已经落座,在楼下的位置。 果然这楼上的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庄隽谦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笑一声道。 “再看什么?” 岑霜视线挪开,不再去看,省的搅扰自己烦心。 “没什么,随便看看而已。” 岑霜不知道庄隽谦对自己了解多少,但对她来说,周家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她也没打算提及。 只是回到座位上坐下。 她随意的开口问道。 “今天你有想要拍的东西?” 庄隽谦看着就不是个缺钱的人,想来也是个看中什么就拍的,她就跟着看戏就行。 楼下喧闹了一阵子,最后在一阵清脆的钟铃声安静下来。 正中央的位置上来一位穿着旗袍带着面具的拍卖师。 岑霜端起一旁的茶碗轻啜,看着楼下端上来的拍品。 和这里的风格差不多,大多是一些古董和珠宝。 岑霜看什么都没什么意思,这些东西倒不如一盒珍稀颜料更有意思。 她放下手里的茶碗,打了声哈欠。 想着问问还有多久能离开,还没等她开口就看见楼下举牌的人,不是周聿安又是谁? 岑霜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紧,虽然知道那是周聿安,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为他的举动牵神,但她还是会因为对方的一个举动而心慌。 不是留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怨恨。 怨恨那么多年里,他的冷眼旁观,怨恨那么多年里,他的两面三刀。 庄隽谦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岑霜的模样。 像她这样冷静的人,倒是只有在看到周家的人才会有起伏。 他哼笑一声,抬手示意。 一旁举牌的人走到一旁,摇响了铃。 岑霜这时才回头来看他,似乎是带着好奇,庄隽谦竟然对古董也有兴趣? 可到了后面她就知道庄隽谦感兴趣的不是古董。 每当周聿安举了牌,他就摇铃。 周聿安加价,他也摇铃,似是非要和周聿安作对一样。 从周聿安手里抢下第三个东西的时候岑霜忍不住问了句。 “你看不惯周聿安?” 庄隽谦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开口低声反问道。 “周聿安?谁啊?” 岑霜扯唇笑了笑,“既然不认识那就没什么了。” 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既然不认识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针对。 想到这里,岑霜又盯着庄隽谦多看了两眼。 只是这一回,她忽然想起庄隽谦前面和她说的。 带她来看戏,是来看这出戏? 这出可以出口恶气的好戏? 可庄隽谦他怎么知道 思绪还未收拢,楼下的拍品又换了换,这回上来的是一罐颜料。 是一罐很稀缺的颜料。 “群青” 岑霜看到的时候就不由起身走到窗外,看到这罐颜料,岑霜只觉得手痒,有了这个颜料,她的那朵蓝色鸢尾花,才算是真的惊艳。 可拍它的人却是周聿安。 岑霜看到周聿安叫价的时候眉心锁的紧紧地。 倒是身旁的庄隽谦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喜欢?” “每个画家都喜欢这个颜料,我自然不例外。” 岑霜说着,最后却轻叹一声。 反正也不是再看下去只是眼红。 刚做下去,庄隽谦却将手伸到她身侧的桌面上轻扣。 岑霜回过神看去,只见庄隽谦轻笑问道。 那双眼睛就算是隔着面具都显得格外柔情。 “喜欢?想要的话我给你拍下来。” 岑霜看着他的眼睛微愣,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见去,可下一秒就听见楼下的拍卖师一锤定音。 “停云阁点天灯!” 一锤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唏嘘一声。 台下的所有人都躁动起来,这可是第一次在这儿看到点天灯,这儿的东西和外头拍卖会的东西不一样,基本上都是古董和文物,能进来的人就已经是非富即贵之人,在这儿点天灯,这人的身份更是不可小觑。 只是这天灯,却只是用在一个颜料上。 未免小题大做。 岑霜心里一颤,侧头看向外头,心口的颤动让她忍不住看向庄隽谦问道。 “你怎么一罐颜料而已,没必要花这么贵的价钱拍下来,外面也能买到的” 可庄隽谦却只是靠在椅子上,紫檀木的椅子衬不上他的气势。 “喜欢就行了,能上这儿的颜料,外头一定买不到,就算都是一样的,这儿的颜料也是最纯的,既然拿了独一无二的颜料,就画一副独一无二的画来看看。” 独一无二的 画吗? 但庄隽谦不知道的是,那朵蓝色的鸢尾花,本就是因为他产生的灵感。 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儿一样,空荡荡的,只有一点风钻进来。 吹的整个心里都是凉的。 岑霜收回视线。 而楼下的周聿安根本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此时正因为对方和他抢东西而怄气。 “楼上的是谁?怎么我们拍什么他们都抢?一个颜料而已,还点天灯,真离谱。” 周聿安说着,心里早就气的不行,林枳看着,心里何尝不难受。 “你也说了一个颜料而已,你为什么一定要拍下呢?” 林枳说完,周聿安沉默一瞬却没有直接开口回答。 林枳自嘲般的冷笑一声。 “还不是因为那颜料是岑霜喜欢的?周聿安你到底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第13章 我带你去 “自欺欺人?” 周聿安低喃一句,眼眸斜睨过去,像是不喜欢林枳说的那句话。 他冷笑道。 “我需要自欺欺人吗?她会回来的,这么多年,就算我不哄她,哪次不是乖乖回来了?” 说着,他黑着脸起身,转身出去。 林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但又怎么样呢,周聿安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可是这次,她绝不可能让岑霜再回京都。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紧跟着周聿安的脚步出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二楼有道目光一直盯着他们走出大门。 岑霜站在窗边,看着林枳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这么关注,你和周家到底什么关系?” 庄隽谦站在她身后,懒洋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好奇。 岑霜回头,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一句。 “养女,你不是知道吗?” 她说着,拿起桌上放着的包,又问了他一句。 “结束了还不走吗?” 问完,庄隽谦靠在栏杆上的身子才慢慢站直,他没说话,只是慢步跟在岑霜的身后。 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带着谁。 上车后岑霜靠在座椅上阖着眼像是在休息。 晚上他们是在拍卖行吃的,岑霜没吃几口不知道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看到了某些人失了胃口。 庄隽谦低声问了句。 “饿吗?要不要再去吃点什么?” 岑霜原本是觉得困的,但听到他开口,忽然觉得有点饿。 想了会儿,问了句。 “有没有什么小吃?想吃点小吃。” 庄隽谦沉默一会儿,笑着对前面的司机报了个地址。 岑霜靠在座椅上,双眼睁开看着车内顶棚上的星空顶,忽然问了他一句。 “你不是说今晚带我来看好戏?” 话落她侧眸看向庄隽谦,像是在问他,好戏在哪儿? “不是看完了?带你看了出为美人出气的好戏?” 为美人出气的好戏? 岑霜失笑,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看来他一早就知道周聿安在特意带她来看他是怎么抢东西的。 只是 “谢谢,但是没必要的。” 她对周聿安的确怨怼,但是她更想看到的是周聿安后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没必要?是舍不得?” 庄隽谦毫不避讳地问起来,岑霜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侧眸看向他的时候眸光里多了几分闪躲。 只是简单对视了一眼,她就将目光挪向了窗外。 舍不得吗? 岑霜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这么多年,周聿安在她这里占据了这么多年。 哪里是能说撇清就能撇清的? 就好像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腐肉。 要排清脓血消毒剜肉,每一步都格外的痛苦,但也只有这样才能长出新的血肉来。 庄隽谦没有继续说话,看了一眼岑霜,便收回了视线。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到,车辆停稳的时候庄隽谦轻声开口叫了叫她。 “到了。” 岑霜这才睁眼看了看窗外,喧闹的长街,隔着车窗玻璃都能看到喧闹的人群。 刚准备下车,岑霜忽然收回手,开口问了句。 “我就穿这衣服去吃小吃?不太好吧?” 庄隽谦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轻笑道。 “我觉得挺好的。” 说完,他开门下车,岑霜刚想下车,忽然旁边的车门又被打开。 庄隽谦丢上来一个购物袋,岑霜垂眸看了眼,是一套日常点的衣服。 “换好了下来,车窗单面的。” 他说完,岑霜抱着购物袋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他车上为什么还会有女士的衣服但这套衣服倒是和她的尺码刚好适配。 换好衣服岑霜打开车门下去,车门刚关上,岑霜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抽烟的庄隽谦。 他似乎是在打电话。 手里拿着手机,眉色微蹙,似乎是对方说的话让他不开心,缭绕的白雾散在他眼前,让岑霜看得不真切。 走进了点庄隽谦的目光才看过来。 他将手里的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挥散了面前的烟气。 嘴上轻声应付了句就把电话挂了。 走过来的时候稍微打量了下她身上的衣服。 像是还算满意。 “还可以,这衣服你拿去穿。” 岑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反问道。 “这衣服给我了?” 庄隽谦应了句,“买礼服送的,你穿着正好合适。” 岑霜:“” 她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庄隽谦。 他倒是一脸的淡然,只是看着周边的小吃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想吃什么?” 岑霜:“我第一次来。” 颇有一种让他来推荐的意思,可问题是他没吃过这种小吃啊。 庄隽谦有点无奈,随便进了家生意好点的店。 岑霜看着菜单随便点了几个。 然后将菜单递给庄隽谦,他摇了摇头,说不要。 直接婉拒了。 岑霜失笑,看着他这富家公子的模样大抵是没吃过这些,也不屑吃这些东西的。 江城的夜市不比京都,嘈杂中带着一点安宁,好像是错落在宁静中的一点温馨。 京都的却是,是喧闹之外的嘈杂。 是热闹的海洋,纸醉金迷不知今夕是何夕。 庄隽谦看着发呆的岑霜,忽然好奇的问了句。 “怎么想来江城?” 岑霜呆滞的看向他,似乎是没听清他刚刚说的话。 庄隽谦只好重复道。 “我说,离开京都怎么想着要来江城?” 岑霜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喃喃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但就是喜欢这儿就来了,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想来江城了,加上裘老是江城人,在裘老的手下学习,对他口中的江南古城自然就多了几分向往。” 她说的都是实话,但庄隽谦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最后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在江城想去哪儿玩和我说,我带你去。” 岑霜一滞,看着他的眼睛,却不知道想在他眼里看到什么。 最后只是垂下眼眸,微微点了点头。 就连自己都没发现,他说完那句的时候自己垂下的脸颊微微红了些。 第14章 咖啡 岑霜点了几份夜摊小吃,其实这些小吃京都也有,只是在京都的时候她衣食住行都有严格的要求,这些东西她也只能看看,吃是绝对不行的。 一下离开了京都,离开了周家,没了束缚岑霜倒是想将之前没有试过的东西都尝试一遍。 吃了几口,她看着庄隽谦似乎有点无聊。 好奇心驱使着自己往他那儿凑了点。 问道。 “你想不想试试?就试一下,其实味道不错的。” 庄隽谦拧着的眉头看着碗里的东西,浮在面上的一层红油让他眉心紧蹙。 最后还是抬手说了句。 “不用了。” 没能让他试试岑霜觉得没劲的很,连连发出几声叹息。 庄隽谦大概是听烦了,开口问了句。 “真的有这么好吃?” 岑霜连忙坐起来点了点头,顺手又拿了个勺子挖了一勺子用另一只手托着递到他嘴边。 庄隽谦满脸的怀疑但还是张口咽了下去。 第一感觉是奇怪的。 但口腔里的味道千变万化,没一会儿又觉得似乎还可以,就是香料的味道过于浓重了些。 看着庄隽谦原本紧蹙的眉头平展下来,岑霜将脸凑到他脸前,眼睛眨啊眨的。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我不会骗你的。” 庄隽谦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不想看她脸上出现失落的表情,随口嗯了一句。 看着他脸上那勉强的表情,岑霜却觉得更好笑了,噗嗤一声笑着咽下勺子里的豆花。 庄隽谦唇角轻勾。 “好好吃,还笑,小心噎着。” 虽然说的话是严厉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陪她吃完小吃时间也不早了,回去的路上岑霜开口说了声。 “明天我一早要去裘老那儿,要走之前给你做份早餐吗?” 庄隽谦轻阖的眼眸睁开,轻描淡写了一句。 “你不是我请的保姆,没有义务要给我做早餐,我贪你这么久便宜你怎么还习惯了?” 话落,车内安静两秒。 岑霜愣着,微启的唇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的确没有义务,但是这种没有义务的事情,她在周家也做了十来年。 更多时候像是一种习惯。 “但我住的是你的房子。” 岑霜淡然开口,像是对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做出解释一样。 昏暗的车内,唯有庄隽谦的手机亮着光,安静中,他嗤笑一声。 “我既然说了要给你住,你好好住着就是了,我要觉得你占便宜了,付房租就是了,我没闲心情玩这种劳力抵扣的事,你要做的不好我是说你还是不说你?” 庄隽谦放下手里的手机,侧目斜睨了她一眼,又无奈的将头微微往后靠着,继续说道。 “你做的不好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提出要求,因为我们都是付出等价的服务,这种看似公平的劳动抵扣,你不觉得就是在消磨你的自尊心吗?” 他说教的样子像极了老师教学生,有点无奈,但又不忍说的太过分唯恐伤到她的自尊心。 但偏偏岑霜像极了那不服管教的坏学生。 只是哦了一声将头转向窗外。 庄隽谦气笑了,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 到家后也是先进门去,到了房间就没出来过。 岑霜瞧着,觉得是不是应该上去道个歉什么的,结果洗漱完之后躺床上想着要怎么开口。 想着想着却直接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岑霜被噩梦惊醒,看了眼时间不过早上五点。 想起自己做的梦。 梦里半夜被庄隽谦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入说她狼心狗肺,提溜着她的东西连人带行李的将人打包丢了出去。 吓得她忽然惊醒,醒来连忙看了眼自己在哪儿。 生怕自己真的在别墅门口。 一身冷汗的岑霜也睡不着了,起来去冲了个澡。 弄完就直奔厨房捣鼓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弄完刚好七点,想起庄隽谦每天早上都会喝咖啡,看了眼时间寻思着他也差不多要起来了。 又去网上搜了下这个型号的咖啡机怎么使用。 不搜不知道,光是一个咖啡机就要好几万。 虽然周家也有钱,但周家没人爱喝咖啡,自然也没见过这么高端的咖啡机。 看着一旁放着的咖啡豆,岑霜想着每种咖啡豆都有不同的冲泡方式,她挠了挠头,看了眼袋子上的英文名。 在手机上搜着,看着屏幕上的字眼。 岑霜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物价了。 “瑰夏” 岑霜的手往下滑了滑最后艰难地从唇齿间溢出一句。 “好贵的咖啡豆。” 让她有点不敢下手去泡,万一弄毁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杯咖啡。 这人真要命,为什么要喝这么贵的咖啡,就没有可以拿来练手的咖啡豆吗? 岑霜想着万一泡坏了就完了,又翻开柜子找了找,最后翻到一包开了但没泡完的。 应该是他不喜欢就收起来了。 岑霜捋了捋袖子有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 庄隽谦是被一阵嗡嗡的咖啡机声音吵醒的。 想着应该是岑霜在用也就没多在意,但是这声响持续了好久才结束。 庄隽谦揉了揉头发,不情不愿的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才出去。 刚走出房门就闻到满屋子的咖啡香气。 浓郁到让他觉得这豆子的味道有一丝熟悉和惶恐。 桌上放着五六杯咖啡。 他看了看,抱着怀疑的口吻问了句。 “你这是打算去给裘老送咖啡?” 岑霜专注着泡咖啡,听到声音才回头,她摇了摇头。 “我没用过这个机子,就练练手打算给你泡一杯。” “给我的?” “嗯嗯。”岑霜乖巧的点头。 正好手上的一杯正好泡好,她给他放在桌上递到他面前去。 “来试试,只是我研究了好几遍才泡出来的。” 庄隽谦看着她,总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但看在是她的心意,还是端起来品了一口。 比他想的要好很多。 “还不错,下次再试试就行。” 说着他又品了一口,总觉得这个口感似乎有点熟悉。 庄隽谦端着手里的咖啡杯问了句。 “你用的哪款咖啡豆,怎么味道和我平时用的不太一样。” 他问着,就见岑霜侧身拿起那袋剩余不多的咖啡豆给他。 “喏,就是这袋,我看你收的很里面,是不是你不喜欢这袋咖啡豆,刚好拿来练手也不心疼。” 第15章 鸢尾花 庄隽谦看着她手里那袋没有标签的豆子,一把拿过来打开袋子嗅了嗅。 果不其然,就是那袋他收藏了好久都没用过的。 庄隽谦深吸一口气,生怕下口气就上不来了。 岑霜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怎么了,那袋豆子是不能用吗?” 庄隽谦扯了笑出来。 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 他坐下来,随手默默将那袋咖啡豆放在自己口袋里。 庄隽谦深呼吸几口又问道。 “你不是要去裘老那儿吗?” 岑霜看了眼时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对对对,那我先走了,桌上还有早餐你记得吃。” 庄隽谦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出门的背影,心口只觉得隐隐作痛。 不敢置信的又打开看了看那袋子里。 果然已经见底了。 他拿着手机给江淮枳拍了一张。 上次江淮枳来这儿的时候就偷偷跑了几冲,那次被庄隽谦好一顿骂。 从江淮枳那敲了不少好东西才消气。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他,问了下还能不能搞来。 屏幕那头的江淮枳倒是好奇起来。 【你不是舍不得喝吗?怎么一下就见底了。】 庄隽谦无奈,又将桌上那五杯咖啡拍了过去。 江淮枳惊叹。 【你暴殄天物啊?受什么刺激了?】 庄隽谦:【呵呵,你就说能不能搞来吧?】 江淮枳:【可以是可以就是价格略高。】 庄隽谦轻叹一声,高就高吧。 【行吧,再给我弄一点来。】 看着对方这无可奈何的语气,江淮枳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应该不是你自己糟蹋的吧?是谁给你弄的?还能让你这样心甘情愿的买单?】 庄隽谦看着,只是淡然一笑,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没一会儿江淮枳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还有,泠泠明天就回国了,你到时候去接一下顺带把项链给她。】 庄隽谦看着这句话,有一丝没来由的烦躁。 大概是因为不想去,犹豫再三后只好发了句过去。 【我让司机去接,东西会给你送去的。】 【你自己去一下,接个自家人还要司机代劳。】 庄隽谦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看着屏幕上江淮枳的那段话,庄隽谦毫不犹豫的回了句过去。 【江泠不是你们江家人,更算不上是我家人。】 江淮枳哪里不知道,但是江泠在江家也有十多年了,爸妈都当做亲生女儿来养,后面也不会有什么变数。 【我爸妈都当她是亲生女儿来看,你这话别在泠泠面前说。】 庄隽谦冷哼一声。【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和我没关系,你和想着和我爸妈一样乱点鸳鸯谱,有婚约的是你亲妹妹,不是她。】 江淮枳知道在庄隽谦这里这只是一个挡箭牌,但这已经是事实了。 【但我妹已经死了,你又不找女朋友,你要是找女朋友他们也就不操心了。】 关于江淮枳妹妹的事情在江家一直都算是一个禁忌,所以提起来的人很少。 像是没人提起,就可以将这段真相掩盖过去一样。 庄隽谦没再回复,只是自顾自的将桌上的咖啡消灭掉。 这几杯下肚,看来今晚是不用睡了。 想到这里,庄隽谦不免有些头痛。 - 岑霜到裘老家的时候裘老还在吃早饭。 裘老嘴上吃着,一边唠叨着。 “叫你早点来也没叫你这么早,我饭都没吃完,你吃过了?” 岑霜看着手里的画低声应了一句。 “吃过了。” “你吃这么早,庄隽谦呢?那小子也起这么早?” “嗯,给他泡了咖啡。” 岑霜说完,又拿着画笔在那副画上加了几笔。 裘老:“你还给他泡咖啡,怎么不见你给我泡” 话还没说完裘老就看着岑霜手上挥动的画笔,连忙放下手里的油条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我的祖宗啊,你这画已经很完美了你还要干嘛啊?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说着,他走到岑霜的身边,就看着岑霜几笔下去,那朵蓝色的鸢尾花多出了一瓣花瓣。 裘老看着,有些不明白。 “你多这一笔” 他有些欲言又止的,“可以是可以,但是有什么意思?总觉得差了点。” 岑霜放下手里的画笔,看着面前的画说。 “调皮,你不觉得多了这片花瓣显得更调皮了些吗?” 裘老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画,伸手在岑霜脑袋上摸了下。 “没烧啊,调皮?那不是形容人的吗?” 岑霜只是笑了笑,又看了看面前的画,只觉得更像了。 和庄隽谦一个样子,稳重又调皮,等到拍卖会上的群青到了,上个色,就完美了。 岑霜伸了个懒腰道。 “你帮我收好来,过两天我带颜料来上色,上完色就可以拿去参加画展了。” 裘老冷哼一声。 “就这朵花,拿去参展?你到时候不要说你认识我。” 岑霜:“” 裘老就是这样,现在和他继续掰扯没什么意思。 “放心好了,肯定不给你丢脸。” 岑霜笑着,然后继续问了问画展的事情。 “这次的画展来的人多吗?” 裘老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 “有头有脸的都会来,还有几个朋友也来,上次你带过来的那幅画一块儿拿去参展。” “那副画是我送你的。” 岑霜直接开口道,那可不是用来参展的。 但裘老只是笑笑说。 “我知道,这不得让大家知道我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学生吗?而且” 他犹豫了几分,想了想才开口道。 “你这画风,倒是和一个朋友很像,到时候她也会来,到时候你们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 “你的朋友?我不爱和别人交流画画,你让我去参加的沙龙你看我去过吗?” 岑霜这话说的不假,她本来就是个深居简出的性子,有个画板能死在房间里。 裘老轻叹一声,“行吧行吧随便你了,最近在隽谦那住的还好?” 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忽然转移到庄隽谦身上,但岑霜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还行。”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多问了句。 “庄隽谦和你很熟?认识很多年了?他什么背景啊?” 第16章 撒娇不会吗 “隽谦这孩子” 裘老的话欲言又止,听着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 岑霜想着是不是自己问得太多了,被人的家世不方便开口,刚想说算了。 下一秒裘老的话锋突变,像是个机关枪似地一股脑的全说了。 “庄隽谦那孩子算是我老战友的孙子,那个和你画风很像的朋友同他家是世交,听说好像和她女儿还有婚约” 裘老说到一半,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直接坐到一旁道。 “那孩子脾气好,性格好,你要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就行,能帮的他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会拒绝的。” 裘老说的干脆,以他对庄隽谦的了解准没错。 可一旁的岑霜听着,却看着面前的画走了神,裘老说完,没听见岑霜的回应,回头看了眼。 轻轻碰了碰岑霜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唇瓣动了动,低声问了句。 “他还有婚约啊?” 说到这里,裘老轻叹一声。 “说说罢了,这婚约早就废了。” “废了?” “嗯,那江家的女儿,早就走了,小的时候就走了,这两家也不可能还守着婚约吧?” 说到这里,岑霜抿了抿唇。 死者为大,怎么样都不好继续说下去。 裘老好奇地问了句。 “你怎么忽然对他感兴趣了?” 岑霜的脸上又恢复原本的淡然,好似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一样。 轻声落了一句。 “我看到周聿安了,前几天的时候,想着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的踪迹被他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裘老没发现岑霜在转移话题,直接被她这个问题绕了进去。 仔细想了想。 “这的确不是个办法”话还没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你回头和庄隽谦说一声,让他去办,他要是答应了,周聿安肯定找不到你的踪迹。” “真的?” 裘老:“放心好了,只要他答应了,十拿九稳就没问题,他要是不答应的话” 岑霜:“不答应那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她问完,裘老仔细在她脸上端详了一下,最后笑出一声。 “他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就对他撒撒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肯定会答应的。” “” 岑霜沉默一会儿,嘴角扯了扯问。 “撒娇?那能行?而且你看我,像是会撒娇的样子吗?” 裘老咳嗽两声,在她那白皙精致的小脸上看了眼。 眉心却越拧越紧。 厉声开口道:“就你这长相还不会撒娇?你就放低声音,服个软不会?” 岑霜咳嗽两声想试试,却好像说不出口。 裘老轻叹一声,只好手把手教学道。 “就这样”他说着,刚想开口就被岑霜挥手打断道。 “好了不用示范,撒娇而已嘛,谁不会呢?” 岑霜的唇角扯了扯,心里不断挣扎着。 不就是撒个娇吗? 总比让周聿安找到自己要好吧。 - 晚上。 庄隽谦今天出门应酬,喝了不少酒,倒不是非喝不可,只是今天来的几个人他老子的故交。 不好驳了面子。 今天喝的酒比他一年应酬喝的都要多。 加上早上喝的那么多咖啡。 他有一种又困又清醒的感觉,矛盾得很。 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岑霜是听见客厅的声响才出来的。 刚走出来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庄隽谦。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一片,岑霜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躺在沙发上。 岑霜摸着黑开了灯,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里庄隽谦抬手挡了挡。 岑霜走过去,眯着眼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人,还没靠近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你这是喝了多少?” 岑霜凑近开口问了句。 庄隽谦挪开手刚想说话,就看到面前遮住那刺眼灯光的人。 她的脸颊轮廓刚好将灯光遮住,发丝都罩着一层金色的光,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仙女一样。 庄隽谦眨了眨眼,又抬手挡了挡眼睛。 “有点多,没事你去睡吧。” 岑霜没说话,只是转身去了厨房,这要是直接去睡了他半夜直接吐了怎么办? 明天是他收拾还是她收拾? 她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开火。 好在之前在周家的时候她就经常煮醒酒汤给周聿安,这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上次去超市的时候连带着醒酒汤的药包也一块儿买了,现在想来简直就是先见之明。 煮着的空隙岑霜又去洗手间接了盆水出来。 湿润的毛巾盖在他脸上的时候庄隽谦下意识的是反感。 但下一秒岑霜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擦擦吧,会舒服点的。” 听到这声刚刚没来由的怨气忽然一下就散去了。 他乖乖地拿起毛巾在脸上擦了擦,虽然很累,但好像擦完之后真的舒服了不少。 他抬着沉重眼睑,侧头看了看岑霜,她不紧不慢地拿着毛巾在盆子里拧了拧。 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他睁开的眼睛。 岑霜低声问了句。 “今晚喝这么多,怎么也没有个助理扶你回来?” 平时周聿安喝多了,身边扶他回来的不是助理就是林枳。 大概是习惯了她才会这样开口询问。 庄隽谦没有开口,他总不能说他不喜欢陌生人来他家吧? 那她又该怎么算? 想到这里庄隽谦自己都笑了。 岑霜闻声,侧头看了他一眼,她倒是第一次见到庄隽谦这样卸下防备的样子。 格外的,令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稍微靠近了些,凑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句。 “庄隽谦。” 她说得很轻,声音里夹着很重的气声。 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一样。 庄隽谦此时大脑放空,只是下意识的凑近了点。 他看向岑霜,就看着那张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甜软的嗓音格外的撩人。 “你现在清醒着吗?” 庄隽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视线从她的眉眼顺着向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他有了几分想继续靠近的想法。 第17章 醉酒 岑霜看着庄隽谦双眼带着迷离,靠得越来越近,感觉下一秒就要凑上来了。 她想,他肯定是不清醒。 连忙伸出手来将面前的人扶正,义正言辞道:“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说着她就起身跑到厨房去将煮好的醒酒汤盛到碗里,放在冷水中快速降温。 庄隽谦脑袋还有点迷糊,但也不至于不清醒,只是有点分不清是意识作祟还是情绪使然。 过了好一会儿岑霜端着醒酒汤走过来,温声开口对他说。 “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就好啦。” 她说着,将庄隽谦扶起来,感觉一只手不好控制,直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原本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了。 岑霜却觉得自己的肩膀有点烫。 庄隽谦倒算是听话,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岑霜让他喝下去,他二话不说就全喝了,味道还好,不算难喝。 但原本他其实是个不爱喝醒酒汤的人。 看着一碗见底了,岑霜心情好多了。 庄隽谦倒是听话得很,不像周聿安,要他喝个醒酒汤,他能打翻两三碗最后才勉强喝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 岑霜感觉今晚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来周聿安。 却总是将他和庄隽谦做对比。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离奇的想法从脑海中丢出去。 喝了醒酒汤的庄隽谦好多了。 看着岑霜从厨房出来,他刚想说句谢谢,就看着岑霜坐在身边。 似乎是有话想说的样子。 他看着,就见她又问了句。 “你现在清醒了点没有?” 庄隽谦点头,“好多了,清醒着。” 岑霜见他清醒着,那就好办了,她凑近了几分,眼睛眨了眨说。 “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庄隽谦:“什么事?” 岑霜轻咳两声,开口道。 “就是,你能不能把我在江城的个人踪迹清除一下?裘老说你有办法的,我就是不想让周家找到我。” 说完,她看着庄隽谦的眉心微蹙。 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岑霜脑袋一热,想到今天裘老说的话,连忙凑到他面前。 庄隽谦被她这忽然的举动弄得愣了一秒。 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着面前的人抿着唇笑,眼睛眨了眨,手上却握着他的西装衣摆。 声音比平时不知道软了几倍。 像是在撒娇? “求求你了,行吗?我可以再继续早起帮你做早餐的。” 她说着,那双眼睛眨了又眨。 庄隽谦的脑袋放空了一瞬。 脑海里被自己骂了一句。 他喉间滚了滚,摆手将她推开了点,扶着沙发连忙起来。 说着话都带着结巴。 “不是什么大事,我答应你就是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岑霜愣在原地,看着庄隽谦逃回卧室的身影,不禁生出了疑惑。 什么玩意。 她撒娇有这么吓人? 吓得醉酒的人都能逃回房间? 岑霜起身挠了挠头,拿着他喝完的碗放回厨房收拾干净了才回房间。 回了房间的岑霜却一下没什么困意了。 倒是拿着桌上的镜子仔细地看了看,对着自己的脸颊左右掂量。 嘴上还嘀咕着。 “好像也没有这么吓人吧?” 而另一侧。 刚逃回房间的庄隽谦则是对着镜中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当时是昏了头了,喝醉了是能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疯了当真是疯了。 不是说喝醉了的人是不能那样的吗? 怎么到他这儿就变了? 大概是自己还不够醉。 庄隽谦扑了自己几捧冷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却越发觉得燥热。 没多想他直接脱下身上的衣服转到冷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栋房子,两个房间,这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怎么睡着。 都被自己今晚的行为困扰着。 但第二天岑霜还是早起去做了早餐,只是等自己吃完了,房间里的人还没起来。 看着都快九点了,岑霜想着是不是昨晚喝得太多了这人还有点不舒服? 她没多想直接敲门进去。 房间里昏暗一片,窗帘死死拉着,她摸着黑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的小灯。 庄隽谦还躺在床上,一张被子将他蒙得严严实实的,还没睡醒,整个眼睛惺忪的,将被子盖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这样的庄隽谦倒是有几分小孩子的样子。 岑霜笑了笑,想出去把门关上。 刚转身就听到床上的人低声呓语着什么。 她回过头去,只见他眉心紧蹙着,岑霜怀疑地摸了下他的额头。 烫得她心口一震。 昨晚不是都清醒了吗?怎么一晚上过去就发高烧了? 担心他酒没醒,岑霜不敢直接给他喂药。 只好去卫生间倒了一盆冷水轻轻地给他盖在额头上。 但冰凉的毛巾一会儿就热了。 反复好几次,岑霜感觉手臂都酸了,他额头的温度总算是降下去了点。 她低声叫了他两句,床上的人还是没反应。 估摸着不吃药是好不了了。 想到这里岑霜还是说出门去给他买了药。 看着说明书上的服药事项,还得要他吃点东西才行。 岑霜又去厨房给他煮了碗粥。 等到凉了点才端到房间去,她轻轻拍了拍庄隽谦,把他喊醒。 但他迷迷糊糊的,整个人烧得眼睛都睁不开,浑身无力。 好不容易扶起来靠在床头。 岑霜感觉自己要是去应聘保姆一定能成功,好不容易喂他吃了饭吃了药,岑霜感觉自己累得不行。 一边又为自己的体力感到沉默。 本来想着回房睡一会儿,但是又担心他等会儿还会烧起来。 纠结了会儿,最后还是去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 原本只是撑着脑袋打瞌睡。 但是这昏暗的房间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入睡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去的岑霜根本不知道,只觉得庄隽谦的床似乎比自己的床软和多了。 这人还真是双标,主次卧干嘛要弄两张不一样的床垫? 庄隽谦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特别是腿,特别麻。 他按了按酸胀的眉心。 随手拿起床头的遥控器将窗帘拉开。 外头的太阳正好,照进来的一瞬间,庄隽谦一眼就看到自己床边靠在睡着的人。 他神情一滞,回头看到床头上放着的药还有粥碗。 迷迷糊糊的记忆里窜进脑袋里。 岑霜一边嘀咕着,一边又将他好好地扶起来。 哄着他把饭吃了又把药吃了。 想到这里庄隽谦笑了笑。 此时窗帘微动,阳光落在她的脑袋上,岑霜眉心蹙了蹙,嘴角砸吧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庄隽谦俯下身,仔细听了听。 “庄隽谦” 叫我?庄隽谦眉色微动,刚想听听看她是想骂人还是怎么。 下一秒就听见岑霜又说了句。 “给我换床垫床垫” 庄隽谦失笑,看来是喜欢他的床垫。 第18章 带你见朋友 刚想着要不要将人喊起来,但又想着她一定忙活了很久。 而此时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让她拧紧了眉。 庄隽谦连忙按下窗帘,又将窗帘关上了。 既然喜欢,那就多睡会儿好了。 他起身下床,弯腰将人抱起来睡在另一侧。 他起身收了收床头的东西,又起身去洗了个澡。 岑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个床比她房间的好睡多了。 拽着被子又翻了个身。 只是鼻尖嗅了嗅,似乎闻到一丝薄荷冷杉的味道。 和她房间的甜花香不太一样。 这个想法在脑袋里闪过一瞬,她连忙睁开眼,想起来自己根本不在房间。 整个人像是膝跳反应般的自己从床上起来。 看了看房间里,床头的灯还亮着,庄隽谦还好不在床上。 不然的话她本来是好心照顾病患,等会儿变成了老变态揩油就完蛋了。 岑霜连忙起身,脚下像是有风一样跑了回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客厅里的庄隽谦。 看到岑霜起来,他刚想说一声谢谢。 就见岑霜风风火火地冲回自己的房间。 像是多说一句话他就会把她怎么样一样。 庄隽谦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她觉得自己没化妆没换衣服有点羞涩。 过了好一会儿岑霜才从房间里出来,一看就是收拾了一下,头发散落在肩上,衣服也换了件。 庄隽谦看了眼,开口感谢道。 “今早辛苦你照顾我了,你房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换的东西,我想换个台灯,帮你一块儿换了?” 岑霜一听,看来他起来的时候她还没爬上床。 她抿了抿唇,做人不能这么贪得无厌。 她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昨晚答应我的事情你记得办就行。” “昨晚?” 庄隽谦疑惑了一声,他根本没想起岑霜昨晚说的那件事,在他看来只是顺手不是什么大事。 但面前的岑霜却一副好似天塌了的模样。 “你不记得了?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庄隽谦:“” 脑袋里又想了想说:“你说你的行动轨迹那件事吗?已经让人去办了。” 话落,岑霜这才松了口气。 庄隽谦看着她,柔声又问道。 “要不要给你换张床?你住之前也没有问过你睡得舒不舒服。” 话落,岑霜的眼睛倒是闪了闪,好奇地问着他。 “你卧室里的床垫能不能帮我换张一模一样的?” “我床上的?” 岑霜连连点着头,庄隽谦低笑道。 “行,回头给你换。” 说完,岑霜的眼睛里像是又闪起了光一样。 兴高采烈地又回了房间。 脚刚走进门,又探出个脑袋对着庄隽谦说了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大餐?” 庄隽谦笑了声,“不用,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嗯?又有饭局?” 岑霜下意识地认为是有饭局,但庄隽谦只是摇了摇头说。 “没有就是带你见个朋友,去吗?” 岑霜没见过庄隽谦的朋友,但下意识反应过来的却是。 “你的朋友好说话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互相介绍朋友了吗? 但她还是说没有问,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庄隽谦想了会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对你的话,应该会比较好说话。” 岑霜点头应下,“好,那你叫我,我去画画了。” 一想到能有好睡的新床垫,岑霜的心情好了不少。 门外的庄隽谦则是看着手机上江淮枳发来的消息回了一条过去。 【晚上吃饭我多带一个人去。】 消息刚发过去,江淮枳几乎是秒回了一条过来。 【谁啊?神神秘秘的,你身边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庄隽谦没有直接说是谁,只回了一句。 【见了你就知道了】 庄隽谦也不知道江淮枳对岑霜的事情了解多少。 只是按照他的性子,应该还不知道岑霜和周家的关系。 按照岑霜的性子,大概也不希望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这样的话晚上的时候还是少提及这件事的比较好。 正好岑霜想知道周家的事情,今晚可以问问江淮枳。 他这段时间闲来没事,在京都待了这么久,正事没干八卦一定没少吃。 - 岑霜下午的时候都在看裘老说的那个画展,裘老顺带将画展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岑霜,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系她。 画展上摆出的画除了那朵蓝色的鸢尾花,就是那幅送给裘老的画了。 为了确保画展顺利地进行,需要展出的画都会提前送过去。 因为鸢尾花还没上色,只好联系负责人说要晚两天送过去。 想到这里,岑霜给庄隽谦发了个消息过去。 【拍卖会上的颜料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庄隽谦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和拍卖会的人员打电话。 顺口就问了句。 拍品原本就是打算今天送过去的,听到对方这样说,庄隽谦直接问道。 “那我现在过去拿。” 说完,他挂了电话,手机上给岑霜回消息。 【晚上带你吃饭的时候给你,今天刚到。】 看到消息,岑霜松了口气,那这样的话,晚上花点时间画完,明天就可以送过去了。 想到这里,岑霜心里忽然有了别的主意。 晚上出门前,岑霜又去了趟裘老那儿。 她风风火火的过去,裘老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谁知道岑霜只是说了句。 “我那幅鸢尾花,能不能和画展的人说不对外售卖啊?” 裘老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你不想卖你就直接和对方说就好了,这点破事你还要来找我。” 话刚说完,裘老就关上门。 岑霜一个人站在门口,抿了抿唇,心情却有了几分雀跃。 庄隽谦开车回来就看到岑霜站在裘老家门口,按了按喇叭,岑霜才回过神看过来。 庄隽谦扬了扬下巴,让她上车。 刚一上车,庄隽谦就笑着问。 “怎么?吃闭门羹了?” 第19章 他家养女 “怎么可能?”岑霜随即反驳道,“我就是找裘老商量个事,刚说完。” 庄隽谦笑笑。 “裘老对你的态度倒是很好,不像我们,在他这儿都是吃闭门羹的。” 岑霜转头看向他,问了句。 “你们?” “嗯,还有一个人,等会就带你去看看,只不过比起我裘老更嫌弃那位。” 岑霜扯唇笑了笑,开口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学生比较不一样?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对美术没什么兴趣啊?在裘老眼里,对艺术品欣赏不来的,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庄隽谦笑出声来。 “那你倒是说对了。” 岑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之前在京都裘老第一次见到周聿安的时候裘老就没什么好脾气。 对着周聿安就差指着鼻子骂出来了。 只因为当时周聿安说了句她的画没什么水准,自己玩玩就行了。 当时的岑霜还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以为自己画得真的很差。 当时裘老只是来学校做作客教授,听到周聿安这句话的时候当场发火。 要不是当场有校领导从中调和,估计早就要指着周聿安的鼻子骂了。 现在想来多半是为了打击自己的信心所以周聿安才会那样说话。 在周家的时候岑霜以为自己离了周家生活都是困难,但其实离了周家之后她才发现,外面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她或者周聿安精心编制的谎言牢笼里,被他如刀似的语言伤害,以为他抱着糖纸的外衣里面也是如蜜一样的甜。 却不知道糖衣只是他的伪装。 岑霜的眸色深了深,眼睛朝着窗外看去。 手上却握着自己的裙摆紧了又紧。 庄隽谦看着,心口不知是什么味道。 却莫名觉得堵得慌。 到的时候江淮枳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庄隽谦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岑霜瞧着,开口问了句。 “你就这样挂了?” 庄隽谦直接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反问了一句。 “不然呢?都到门口了还要说什么?” 岑霜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结果进了包厢庄隽谦才知道对方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除了庄隽谦还有另一个人。 “靠,我就知道这小姐姐和你关系不一样!” 庄景烨的声音大到快要将包间的屋顶掀翻。 刚进门的岑霜愣了愣,最后还是被庄隽谦拉到位置上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一把勾过庄景烨的脖子将人直接从座位上捞起来拖到门外。 看着这个架势,一旁的江淮枳则是淡淡解释道。 “他们兄弟俩就是这个样子,见怪不怪了。” 岑霜抿唇点了点头,原来是兄弟,怪不得长得有点像。 只是庄景烨长得似乎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淮枳则是一直盯着岑霜看了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好奇的问道。 “之前似乎没在隽谦身边见过你。” 岑霜对面前这个人印象还行,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也不反感对方的搭话,直接回答道。 “我们认识也没多久,碰巧认识的。” 但下一秒江淮枳就扯了扯唇,笑容苦涩地问道。 “碰巧认识?据我所知庄隽谦对陌生人可没什么好脸色的。” 岑霜抿唇只好补充了一句。 “裘老介绍的。” “裘老?”江淮枳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名字,“你也认识裘老?” 她点头,“嗯,裘老是我老师。” “老师” 江淮枳口中喃喃两声,似乎是听出了什么,最后失笑一声道。 “原来你就是裘老的学生。” 想到这里他的笑声又加重了几分。 笑的时候还不忘对她说:“不好意思不是笑你,只是之前在裘老家的时候看到一幅画,以为他喜欢得紧就多嘴夸了几句,谁知道他说那是她学生画的最失败的东西,他收回来当黑历史的。” 说完,岑霜的面容肉眼可见地黑了黑。 她自然知道江淮枳说的是什么画。 那幅画岑霜到现在还记得是什么模样,的确可以被称为是黑历史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那个黑历史他也见过。 岑霜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直接说道。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岑霜。” 对方莞尔一笑,伸出手来,落落大方。 “江淮枳。” 正说着,门口的人推门进来,庄景烨没了刚刚的狂妄,显然一副被教育过的样子。 庄隽谦一进门就看到这两个人握着手一脸说说笑笑的模样。 抬脚拉开岑霜身边的位置坐下。 一双眼睛在他们之间看了看,最后定睛看向江淮枳问道。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江淮枳被庄隽谦问出一身冷汗,岑霜怕他说出那个黑历史的事情,抢话回答道。 “说裘老呢,他也认识裘老。” 庄隽谦冷笑一声道。 “可不就认识,裘老职业生涯中的污点就是他了。” “啊?” 岑霜疑惑道。 江淮枳则是轻啧一声。 庄隽谦倒是不怕江淮枳,老老实实说道:“之前他家里人怕他没有艺术细胞,请了裘老教他画画,集训了一个月,最后画出来的花瓶被他家里人以为是电线杆,后来裘老就对他说以后出门在外不要对别人说他是自己的学生。” 说完,庄隽谦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 江淮枳脸色一黑,不打算再和庄隽谦说话。 这哪里有人一上来就揭人老底的? 庄景烨则是看着庄隽谦的心情好点了这才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能不能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个小姐姐?” 庄隽谦轻咳一声。 “没大没小,人家说不定比你还小呢,还小姐姐。” 岑霜笑了笑,她倒是没什么所谓,看着对方笑道。 “我叫岑霜,应该是比你大的,我4月1日生日,今年23。” 闻声,庄景烨看向庄隽谦反驳道,“我就说了是小姐姐吧,我4月30,倒是和你一样的岁数。” 说完,他看向江淮枳道。 “倒是和泠泠一样大。” “那还挺巧合的。” 江淮枳淡淡地回了句,却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泠泠是?” 岑霜下意识地问道,面对和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总是多了点好奇。 庄隽谦直接开口解释了句。 “他家养女。” 第20章 今晚月光很美 庄隽谦说完,包厢里一阵沉默。 江淮枳轻叹一声,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包厢门被打开,服务员进来上菜。 江淮枳的话最后也没说出口,其实也是觉得累了不想再说多说。 反正庄隽谦和他家的婚约也作废了,说再多只会惹得外人看笑话。 岑霜则是偷摸地瞄了庄隽谦一眼。 怪不得他上次说大家都流行养女,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好像都不怎么开心一样。 看着气氛淡下去的庄景烨,合适地插话道。 “还没有和小姐姐说我叫什么呢。” 他伸出手来,弯唇笑着说:“我叫庄景烨,你可以叫我景烨也可以叫我zero” 岑霜浅浅笑道,刚想伸出手去看见一旁伸出来的筷子在庄景烨的手上打了一下。 “吃你的饭,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庄景烨一脸委屈。 气得哼了一声。 气鼓鼓地对着庄隽谦说。 “你等着吧,等我的新剧上了等我红遍大江南北你就等着后悔吧,到时候我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庄隽谦只是冷笑一声。 正眼都没给对方一个,只是冷声道。 “那在这儿之前我先把你封杀了。” 庄景烨顿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戳戳。 倒是岑霜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了句。 “你是不是之前在h国参加过那个选秀综艺啊?” 听到这句,庄景烨立马抬起头来看向岑霜,一双眼里满是期待。 “你看过?你是不是我的粉丝?我就知道我是有粉丝的。” 但岑霜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看过,那时候我同学看过,同学很喜欢你呢。” 虽然不是岑霜看过,但对庄景烨来说也很满足了。 庄隽谦则是碰了碰岑霜的胳膊。 “你别给他浇水了。” “啊?” “你没看他都快开了吗?笑得跟朵花一样。” 岑霜笑了笑,又看了眼庄景烨,顿时觉得庄隽谦说得越发准确了。 一顿饭下来,岑霜和这几个人聊得倒是越发有趣,临走的时候还加了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岑霜还看着庄隽谦问了句。 “前面庄景烨为什么一看到我就说见过我似的?你们出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啊?” 庄隽谦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了她一眼说。 “他见过你。” “啊?”岑霜疑惑,“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庄隽谦:“在江城机场的时候,那时候他看着你穿着我的外套。” 岑霜:“” 想到那件外套,忽然开口道,“那件衣服我好像还没还给你。” 她说着,目光却锁定在庄隽谦身上。 他开着车,没有转头看她,只是落了句。 “没事送你了,省得你下次又没衣服穿。” “” 岑霜一时间不知道是夸他好,还是骂他好,只能反驳一句。 “那我要是下次还流落街头那一定是你把我赶出来了。” 说完,庄隽谦倒是笑了。 “那你还是还给我吧。” “怎么?” “因为你没机会流落街头了。” 岑霜没说话,此时的她竟然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像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闷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不难受,但她却依然觉得心口跳跳的。 到了家后,岑霜想起来那幅画,问他:“颜料你带回来了吗?” 问完,庄隽谦想起来这档子事,转身打开车子的后背箱,把颜料拿出来给她。 包装得好好地放在盒子里。 岑霜早就把那幅画带回家了,晚上她可以把画画完。 进了房门后庄隽谦就看岑霜直接回了房间。 庄隽谦想起来床垫的事情,去敲了敲房门。 “明天有家具公司的人来帮你换床垫。” 房里的岑霜没开口只是大声回了句。 “知道啦,我在画画。” 庄隽谦没回话,脑袋里却想了想,就她那么小的房间,怎么画画? 想着想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笑了笑。 她又不是一直住在这儿,他这么关心做什么? 房间里的岑霜则是小心翼翼地将颜料打开,其实拍下来的这一罐不少,能用很久,但岑霜却还是用得小心翼翼的。 颜色的确比她想的要好很多。 放在这幅画上刚刚好。 像是一幅晦暗的画顿时有了色彩一样。 结束后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画架放在窗边,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不远处的湖面上月光被风吹得波光粼粼。 岑霜回头看了眼,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画上。 她站在窗边看了许久,最后拍了张照发在朋友圈里。 没一会儿手机叮叮地响了起来。 第一个评论的是庄景烨。 【好漂亮!!姐姐超会画画,画美就连姐姐的影子也超级美!】 岑霜看着笑出声来,看到这条评论岑霜才发现自己的影子也入镜了。 没一会儿江淮枳也发了一句评论。 【杰作!!】 他不知道是语塞还是怎么,但岑霜想,他大概还是不知道怎么欣赏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 她看了看,都回了句谢谢。 就在准备收起来的时候手机上方探出庄隽谦的消息 他只是发了一句话。 【出来】 岑霜看到的时候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很亮的灯,只是开了一盏落地灯,一整面的玻璃窗让窗外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庄隽谦看着她,笑着说道。 “要不要来一杯?味道还不错,新买的豆子。” 岑霜看到桌上刚泡好的咖啡,走过去端起闻了闻。 “闻着很香。”她开口道。 庄隽谦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 岑霜双手抱着咖啡杯,脚步慢慢走到窗外。 这杯咖啡他冲得很好,豆子的醇香充斥满了整个鼻腔。 岑霜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心想明天要是还有这么美的月光可以下去散散步。 心里想着,她忽然回头问了庄隽谦一句。 “明天要出去散步吗?” 庄隽谦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回了句。 “怎么忽然想去散步。” 岑霜抿了口手里的咖啡,脱口而出道。 “因为今晚月光很美。” 话落,庄隽谦唇角微勾,放下手里的杯子,轻声回问。 “要现在去吗?万一明天没有这么美的月光呢?” 第21章 照片 他问出口的时候岑霜似乎是在想着别的事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只是呆呆地捧着手里的咖啡杯又抿了一口才开口问他。 “你说什么?” 话落,庄隽谦只是微微敛眉,眼眸中没了刚刚一时的冲动,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 “没什么。”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他想一定是今天的咖啡喝得太多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这样冲动行事。 但面上的淡定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慌张。 岑霜连连叫了他好几句,最后还是走到他身边对着他打了个响指,庄隽谦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岑霜不解的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庄隽谦失笑,略带抱歉地说道。 “真的没听见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刚刚问你的,明天要不要去散步?” 庄隽谦点头。 “行,明晚我回来吃饭。” 听着他说完,岑霜还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还没等她多问,庄隽谦就把喝了半杯的咖啡倒了。 “我先回房睡觉了。” 岑霜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被他倒掉还没来得及洗掉的咖啡杯蹙了蹙眉。 一个洁癖的深度咖啡患者,竟然会倒掉半杯咖啡还留着没洗的咖啡杯? 岑霜想不通,但还是顺手将他的咖啡杯洗了。 - 次日庄隽谦刚醒过来忽然脑袋里对昨晚的事情又放映了一遍。 最后停留在岑霜叫她去散步的地方又一次卡顿。 好像那是什么不可描述的情节一样,每次表演到那块儿的时候就会卡的像克马赛克一样。 庄隽谦坐起身挠了挠头发,直接起床走到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人,庄隽谦第一次觉得莫名其妙。 哪哪儿都莫名其妙的。 洗漱好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客厅安安静静的。 桌上的早餐还是热乎的。 但是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庄隽谦也没在意,只是坐下继续吃早餐,但是后知后觉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看着桌上那干净的咖啡杯他才想起来今早没有泡咖啡。 他一个咖啡脑袋竟然忘记泡咖啡。 他深吸一口气,刚去想起来泡咖啡,昨晚的事情又一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倒了昨晚的半杯咖啡。 还没洗杯子。 所以他手上的杯子是岑霜洗的? 庄隽谦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他想他一定是魔怔了。 早餐吃到一半,门口忽然有人进来,不出意外是岑霜。 一阵声响后岑霜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醒啦。” 庄隽谦嗯了一声。 应了声后他才抬起头来,岑霜穿了身浅蓝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休闲的长裤。 头发散着,进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乱,毛衣上的静电甚至让她的头发胡乱地贴在脸上。 这样的模样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一丝凌乱。 他不知道岑霜去哪儿了。 只是叫了她一声。 岑霜看向他,“怎么了?” 庄隽谦只是朝着她招了招手,岑霜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头凑了过去。 隔着一张桌子。 庄隽谦起身拉开的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的凳子上。 他伸手,在岑霜脸上捏了一下。 在岑霜诧异的眼神中,庄隽谦抬手示意了一下。 是她脸上的蓝色颜料。 庄隽谦淡然的说道。 “一大早的脸上沾着颜料出去,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写实艺术。” 岑霜微微噘着嘴,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在脸上蹭了蹭,还有一点点蓝色的痕迹。 她低声开口道。 “我一大早就出去写生了,给你做了早餐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揪我脸,女孩子的脸不能随便揪的知不知道?” “呵。”庄隽谦冷笑一声,但脸上看着她却多了几分包容。 岑霜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问了庄隽谦一句。 “换床垫的什么时候过来?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 庄隽谦看了看时间说。 “估计要下午了,你出去吧,我在家里,你把房间里东西收收就好。” 岑霜也没办法,只好应下。 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庄隽谦问了声。 “你下午去哪儿?” “去送画,明天的画展。” 庄隽谦眼眸一动,开口问了句。 “裘老之前说的画展?” 岑霜应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只是又问道:“你准备送什么画去?给我看看?” 岑霜想起那副蓝色的鸢尾花,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拒绝了。 “这可是秘密,你说给你看就给你看?想看明天去画展看。” 庄隽谦失笑,倒是怪神秘的。 他没再继续说话,岑霜转身回了房,关上门后她想起来什么。 又开门探出脑袋问了一句。 “你明天去吗?” 庄隽谦自然是要去的,但此时也玩心起来了说了一句。 “考虑考虑。” 岑霜想着,既然这幅画和他有关,虽然画展结束也是要送给他的,但还是和他说了句。 “你最好去看看,不看的话绝对会后悔的。” 庄隽谦听着,倒是越发有兴趣了。 “你这样说,那看来我是一定要去了,岑老师帮我弄张票来?” 岑霜的画还没卖出去,现在手中紧巴着呢。 还要她买票。 她顿时心情差了几个度,撅着嘴改变了主意。 “那你还是别去了。” 庄隽谦闻声,抬眼就看到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还因为余力晃了晃。 庄隽谦失笑。 倒是有了几分期待明天。 工人来送床垫的时候庄隽谦刚睡醒。 他有习惯午睡的习惯,在家的话就睡床上,在外面就车里凑合凑合。 庄隽谦不知道岑霜走了没有,进去前还是敲了敲门。 没听见有声音他才开门。 房间里明显被收拾过了,床上也被她收拾干净了只剩下个床垫。 工人更换着床垫,庄隽谦靠在一旁的桌上看着。 这房间原本是空着的。 岑霜来了之后房间里才算是稍微有了点生机。 她似乎钟爱蓝色的东西。 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框,想来应该是重要的东西,不然的话她从京都出来,本来东西带的就不多还多带了一个相框。 只是那相框是倒着的。 房间的窗户开着,不知道是故意弄倒的还是被风吹倒的。 庄隽谦一时好奇心驱使,拿起那相框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男一女的照片。 女生笑容甜美一看就是在很开心的状态下拍的。 男生也笑的小心。 庄隽谦认识,那男生是周聿安。 只是这照片不同的是,周聿安的脸上被岑霜用刀划了个口子。 但照片却没有丢掉。 不知道是为了纪念还是什么。 庄隽谦冷笑一声。 又将照片扣回了原位,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过似得。 第22章 自由 岑霜回来的时候房间的床垫已经换好了。 只是庄隽谦似乎不在。 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岑霜从衣柜里拿出被单准备套上去,回头就看到桌上的相框。 似乎是又被人移动过的痕迹。 她看着相框上的人,捏着相框的手紧了又紧。 最后还是重重地往桌上一盖。 收拾完一切,岑霜去做饭,庄隽谦说今晚会回来吃饭,但是岑霜忘记问喜欢吃点什么东西了。 给他发的消息对方也没回。 想起裘老说他是港岛人,岑霜只好做了些清淡的菜。 忙活了好一会儿,岑霜才听见开门的声音。 玄关处进来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饭菜,他洗了手走到厨房。 微微开了个门缝看着岑霜的背影。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门进去。 “还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的岑霜回头看去,没注意到庄隽谦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淡淡解释道。 “蒸排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做了些清淡的,听说港岛人都喜欢清淡点的。” 庄隽谦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岑霜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仰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不喜欢?那你说你喜欢吃什么,这还有好多菜呢,我特意买了好多。” 庄隽谦只是看着她,最后笑了声。 “做这么多,当我是猪呢?我都能吃。” 岑霜觉得他奇奇怪怪地拧眉道。“我可没说你是猪。” “哦。”庄隽谦丝毫没有犹豫就直接接话道。“那你是猪。” 岑霜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第一次严厉地叫了他的名字。 “庄隽谦!” 说着,她只是推了他一把,将人推出厨房后说了句。 “你别再进来了!” 说着,重重将房门关上。 庄隽谦看着关上的房门失笑。 过了一会儿,岑霜才戴着手套将菜端出来,庄隽谦帮着将菜放下来,桌上满满的一桌。 岑霜拿着碗筷出来把饭递给他的时候庄隽谦看到她手臂上有点微微泛红的印记。 “烫到了?” 庄隽谦低声问了句。 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 下一秒岑霜遮了遮自己的手臂,说了句。“没有,那不是烫伤的痕迹。” 庄隽谦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细问了句。 “不是烫伤?那看着就是红的,骗人?” 但是他多说一句,岑霜的脸色就白了点,她拿着筷子去吃饭。 但是肉眼可见手上抖了抖。 她放下筷子,起身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 说着她转身往卫生间去,庄隽谦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对,放下手里的碗筷跟着她的脚步过去。 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低声说道。 “是不是我刚说错话了?你先开门,有什么我给你道歉。” 但一门之隔的岑霜只是低头打开水龙头,撩开自己的手臂。 看着镜子里自己手臂内侧,慢慢蜿蜒向上的胎记。 庄隽谦看到的只是淡淡的一点,但往上撩开袖子就会看到细细得像是外露的血管一样。 所以岑霜在夏天的时候从来不穿短袖,最多只穿中袖的衣服。 其实胎记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因为这个胎记,岑霜度过了一个不太好的中学,就算她面上多么云淡风轻,只要一被人看到,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段记忆。 深呼吸几口,岑霜感觉自己稍微好点了。 这才打开卫生间的门。 庄隽谦倚在门边,看到岑霜出来后才站直身子。 他唇瓣张了张,最后才说了句。 “是我的问题,你要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先去吃饭吧,刚看了眼,今天外面的月亮也挺美的。” 岑霜有点懵,没想到庄隽谦会这样说,但这样也好,她也不想提及这件事。 只好说了句。 “那去吃饭?” 庄隽谦微微点头,走到餐桌边坐下,一顿饭下来庄隽谦除了说了下哪几个菜味道很好外没有再说别的。 岑霜暗中看了他好几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反应太大吓到他了。 但犹豫了会儿,岑霜还是没打算直接开口告诉他这件事。 饭后庄隽谦收拾了碗筷让她去换身衣服出门。 “晚上外面有点冷,你去穿个外套,我收拾下就出去。” 岑霜说好,转身回了卧室。 换了身衣服出来,庄隽谦刚收拾好厨房,看到她加了件外套,庄隽谦抄起沙发上的衣服穿上。 出门后庄隽谦问她。 “早上你去哪儿写生的?” 岑霜直接指了指那边的湖边。 “就湖边,没去太远的地方,湖边的风景也很好。” 庄隽谦点头,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说。 “那边山上的风景很好,之前有很多人那边写生。” 岑霜点头应下。“好,那我下次去看看。” 岑霜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的,但没想到庄隽谦说:“什么时候想去说一声,我开车带你上去。” 岑霜站在他身边,听到这句的时候侧眸看了他一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眼。 她脚步加快了点,走到庄隽谦前面,忽然转身脸颊带笑地看着他说了句。 “那就先谢谢你了。” 庄隽谦看着她往前跑去的身影,自己的脚步却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岑霜小跑的身影。 忽然觉得她为什么要从周家离开。 因为好像只有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其实想来和她的见面,她从头到尾都不太快乐。 他想过很多次要不要去探究她的过去,但每次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动去探究,没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 脚步慢慢跟上岑霜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岑霜时不时回过头来,她小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 庄隽谦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瞥眼看向她。 “走这么快,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你似的。” 岑霜没有反驳他,倒是连连笑了好几声。 对着他说道。 “对呀,你就是那个鬼。” 闻声,庄隽谦原本笑着的脸颊忽然暗了下来。 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岑霜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吧?” 看着他放快了脚步,岑霜也顾不上喘气了连忙撒腿就跑。 第23章 画展 次日清早,岑霜起的很早,吃过早饭她就要去画展。 起来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已经坐在餐桌边的庄隽谦。 “你起的这么早?” “早吗?还好吧,不是要去画展?” 岑霜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不到。 “画展不是下午的吗?” “”庄隽谦轻咳两声,“我先陪着裘老过去,他年纪大了,我得看着点。” 岑霜:“” 虽然是有点道理,但是裘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上能爬个七八楼不喘气的,下能连续做几十个深蹲。 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他陪着的样子。 但她也没说别的,只是走过去吃早餐,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庄隽谦做的早餐,还有些稀奇。 “你什么时候还会做早餐了?” 庄隽谦:“我一直都会,只是懒得做而已。” 岑霜:“懒得做还是起不来?” 坐在面前的庄隽谦有一丝沉默,像是被戳破真相后的尴尬。 他轻咳两声,无奈的说道。 “没办法,国外的有些业务要熬夜,我睡的完。” 睡得完,然后起不来就死循环了。 庄隽谦也不想,但觉得还是需要好好调整一下。 倒是和岑霜在一起之后这样的状态好多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要起来吃早餐的缘故。 岑霜吃完早饭就进房收拾了下东西就准备出门。 刚走出去就看到庄隽谦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他按了按喇叭说:“上来我送你过去。” 岑霜:“你不是要带裘老过去?” 庄隽谦:“现在就过去接他,顺路的事情,再说了,我没有资格证不能提前进去。” 她倒是忽略这一点了 上车后开了几分钟就到了裘老家。 岑霜原本想着她下去喊一声,结果庄隽谦先一步下车。 “我去,你在车上坐着。” 庄隽谦敲了敲门,裘老开门的时候还有丝疑惑。 “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说着,庄隽谦先推了推他进门。 “去画展,去换身衣服我带您一块儿去。” “下午的画展现在去干嘛?” “岑霜要去,我们一块儿去。” 裘老有些不理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问。 “你是不是有病?她要去你让她去好了,我不去。” 庄隽谦有些烦躁,但知道裘老这人他不肯做的事情任谁来了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 “行行行,随你去吧。” 车上的岑霜看着一个人从房子里出来的庄隽谦,见他出来直接带上了房门。 等他上车开口问了句。 “怎么了?” “裘老说他要看电视,下午再去。” “看看电视?” 岑霜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裘老看电视?他家有电视吗? 这个三百万年不上网的人开始看电视了? 他是家里没书看了吗?他会去看电视? 岑霜疑惑地看着庄隽谦,越发觉得他是在瞎扯。 直接开口问他。 “你是不是乱说的?裘老怎么可能会看电视?” 庄隽谦倒是面不改色地,说:“怎么,瞧不起老年人忽然兴起的兴趣?” “我可没有。” 岑霜连忙开口拒绝道。 只是用着怀疑的眼神多看了庄隽谦几眼。 开往画展的路上庄隽谦随口问了句。 “要是画没人买怎么办?” “不会的。” 岑霜对自己有着基本的自信。 但庄隽谦还是问了句。 “假设呢?” 岑霜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那就卖给你,你买。” “?”庄隽谦直言:“你强买强卖啊?” 岑霜冷哼一声,“那也是你说我的画没人买,要是真的没人买那就是你乌鸦嘴,到时候只好卖给你了。” 庄隽谦笑了声,带着丝无奈。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开到画展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做最后的检查工作,画作全部展出后他们都要检查一下是不是做好了保护工作。 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注意人身安全的情况下要保护好画作。 昨天和负责人见面的时候对方对岑霜的印象很好。 听说是裘老的学生,眼神里更是喜爱。 今天看着岑霜过来,刚想开口说给她的画找了个很好的位置,下一秒就看到从她身后走过来的人。 庄隽谦今天穿得还算休闲,但站在那儿就觉得这人与众不同。 他身上的凛然的气质在靠近岑霜的时候会稍微变得柔和些。 而她也认得这人,曾经跟着父亲在一场商界研讨会上见过一面。 知道他身份不凡。 岑霜简单和庄隽谦说了两句,就走过来和负责人打招呼。 “闵敏。” 闻声,闵敏迈步走过去,笑着说了句。 “你来得好早,我刚布置好,给你画摆了个很好的位置,要不要去看看?” 岑霜点头,又注意到身边的庄隽谦,保险起见问了句。 “我朋友能跟着一块儿去吗?” 话落,庄隽谦投眼看过来,闵敏没有去细看庄隽谦,只是点头。 “自然。” 话落,庄隽谦的眼神又收了回来,依旧慢步走在岑霜的身边。 “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我倒要看看你画的什么。” 庄隽谦小声嘟囔道。 岑霜仰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且看着吧,一定惊艳你。” 说完她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庄隽谦在看到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岑霜小声对着闵敏说。 “等会儿那朵鸢尾花的画,不管有没有人拍,他要是问你的话你都说有人拍了,他要是想拍,我倒要看看他能出多少。” 闵敏点头应道。 “行,你们什么关系?” 她这忽然来的一句,弄得岑霜一头雾水。 “什么什么关系?就朋友啊?” 闵敏看着岑霜的模样,没有继续戳破,只是说了句。 “嗯,朋友。” 淡淡的一句,却品出了意味深长的意思。 闵敏先带着他们看了那幅送给裘老的画。 庄隽谦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脸上很淡然,但还是给出了很肯定的回答。 “很好,但是惊艳还是少了点。” 他看着岑霜,补充道:“要惊艳到我,要求很高的。” 岑霜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闵敏看着他们之间的奇妙氛围,开口道:“还有一副,在这边。” 第24章 接人 闵敏走在前面,岑霜走在后面看了看展馆里其他的画。 她侧头对着庄隽谦问。 “你有没有看中的画?” 庄隽谦摇头,一脸什么都看不上的样子,刚刚评价她的那幅画脸色看上去还是好的。 岑霜就知道,能入他眼的,自然得是高要求。 但是今天画展上也有几幅不错的,庄隽谦这都看不上,岑霜顿时对自己的那幅画也没了什么信心。 脸色立马就垮了起来。 庄隽谦瞧着,低声问了句。 “怎么了?” 岑霜瞥他一眼,要是这时候改了口风,肯定要被他嘲讽,岑霜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闵敏开口说了句。 “到了。” 话落,岑霜就看到面前的大厅,正中间摆的就是她那幅画。 位置真的很好。 但是她的这幅画不卖,用这么好的位置,未免有些浪费。 岑霜拉了拉闵敏的袖子说。 “你这位置太好了,我又不卖,你拿不到提成要不换一幅潜力大的画?” 闵敏拍了拍她的手。 “我都有自己的考量,你这画谁看了不惊艳?到时候人多不放在这儿到时候挤在过道里,出意外了怎么办?” 岑霜想了想,又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她看到庄隽谦走到那幅画面前。 岑霜迈开小步过去,站在他身边。 问了句。 “怎么样?说说你的评价?” 庄隽谦的确是被这幅画吸引了,大胆的用色不会让人觉得画面的拥挤,反倒是有一种灵魂的冲击。 他很少看到有人能把鸢尾花画得这样惊艳。 像是有了生命,会跳出画框一般。 但更多的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开口问岑霜。 “你画的是谁?” 他问完,面前的岑霜怔愣了一瞬,像是被他看破了什么一样。 一旁的闵敏则是好奇的问了句。 “这画的不是花吗?怎么问画的是谁?” 庄隽谦只是低笑。 “就是觉得,它有了生命,像人一样。” 闵敏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这还是得看作者是怎么说的了?” 说着,她看向岑霜,而被话及的主人公只是淡淡一笑。 “这幅画的确是因为一个人产生的灵感。” 在她落笔的那一瞬里,她就给庄隽谦上好了颜色。 惊艳的蓝色,让人挪不开眼,生动又直击灵魂的蓝色。 庄隽谦看着岑霜,她刚刚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一定是想着那个人。 但到底是谁他不知道。 他甚至有一瞬怀疑过,那个人是不是她画框上的那个人。 但这样的念头一旦生起。 他就觉得喉间痒痒的。 他扭头又看了看别的画,不去想刚刚岑霜说的那些。 闵敏看了眼时间问。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等会你们想吃点什么?今天请客?” 岑霜想了会儿,又扭头问庄隽谦。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庄隽谦刚想回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岑霜示意让他先接电话。 自己转头去和闵敏说别的事情。 庄隽谦看着手机上江淮枳的电话,滑动放在耳边。 只听见电话那头的江淮枳带着十万火急的声音说道。 “帮我个忙。” 庄隽谦就知道接他电话没好事。 直言道。 “你事怎么这么多。”嘴上虽然抱怨着,但还不忘了问一句,“什么事。” 江淮枳焦头烂额道。 “你去帮我接下我妈和泠泠去画展,反正你不是也要去?” “你不来?你要我接?” “我有事,走不开,你去帮我接一下。” 庄隽谦沉默着,没有说话,江淮枳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让你带给泠泠的项链你一起带去。” 上次原本说江泠会提前回来,但后面还是陪着江母在国外多玩了几天,这才刚到。 庄隽谦没再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要是只有江泠一个人庄隽谦就叫别人去了,但问题是还有江母,江母待她极好,不亲自去一趟不行。 手机振动一声,上面是江淮枳发来的航班信息。 庄隽谦看了眼暗灭手机屏幕。 走到岑霜身边说。 “我有事要去趟机场接个朋友,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来报销?” 岑霜,”你去吧,没事的。” 说完,她看着庄隽谦离开场馆,一旁的过道是透明的玻璃墙,他出去后,岑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下出神。 直到闵敏拍了拍她的肩膀,岑霜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闵敏则是关切地问了句。 “你还好吗?” “没事。”她摇了摇头问:“想好去哪儿吃了吗?” 闵敏将手机递给她看:“这家怎么样?” 岑霜简单看了眼说:“行,我的可以的。” 闵敏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说:“我看是想吃饭的人不在,所以什么都行吧?” 岑霜抬眸看向她,后知后觉她是什么意思。 她失笑,“你想多了,就是朋友。” 闵敏知道他们是朋友,但是朋友也是可以变的。 “喜欢就去追求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就行。” 话落,岑霜看了眼窗外。 喜欢就去追求吗? 她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了。 只是一瞬,她收敛思绪转头看向闵敏,轻笑着说。 “去吃饭吧。” 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机场 庄隽谦到机场的时候飞机还没落地,等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指示牌上飞机落地的标识。 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从里头出来的母女俩。 江淮枳的母亲舒悦是正儿八经的江城人,骨子里就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气质。 远远看着,他招了招手,舒悦一眼就瞧见了庄隽谦。 走到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隽谦了,最近还好吗?淮枳又麻烦你来接我们了。” 庄隽谦看到舒悦是很客气的,面色淡然的说了句。 “没事,来接您是怎么都有空的。” 舒悦笑笑,目光看向一旁快要将眼睛粘在庄隽谦身上的江泠了。 这孩子倒是喜欢庄隽谦的紧,只是这婚约庄隽谦一直不肯认,他们也干不出强迫那档子事,只是江泠一厢情愿了。 江泠则是没看出舒悦想的这些,只是开口叫了他一声。 “隽谦哥哥。” 庄隽谦听到这声,微微蹙眉,看着她的时候倒是少了那些客气。 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个笑话。 “不好意思,最近家里被那个私生女搞得有点烦躁,听不得哥哥这个词,还是叫我全名或则跟着舒姨一块儿叫我声隽谦好了。” 舒悦在这儿,撇得太清楚总归不合适,这面子还是要顾着的。 狠话一下说出来,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怎么,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个身影。 是初见岑霜的那个雨夜。 他看见岑霜那张混杂着眼泪和雨水的脸颊。 让人看着没有烦躁,只有心疼。 第25章 学生 到了车库,庄隽谦帮她俩把行李搬上车,上车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 江泠看着座位上放着的盒子。 刚想开口说什么,庄隽谦看了看感觉这放哪儿都不合适,只好开口道。 “要不坐后座?帮朋友带的东西。” 江泠闻声只好关上副驾驶的门。 上车后江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礼物盒子。 刚想开口问是不是庄隽谦送她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庄隽谦看见,直接说了句。 “你哥给你的。” 原来是江淮枳。 听到这声,少女的脸上又浮现出失落的表情。 一旁的舒悦看着,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路上庄隽谦问了句。 “是先去江家还是去画展?” 舒悦想了会儿,说:“还是先去放下行李吧。” “隽谦等会儿也去画展吗?” “嗯。”他应道,“我刚从那儿过来。” 舒悦自认为对庄隽谦还是了解的,按照他的个性,是不会去画展的,就算真的有些画作不错,在他看来也只是凡品。 “这次画展,有能入你眼的作品?” 这是她唯一想到的可能了。 庄隽谦也毫不隐瞒,直接说道:“有两副,舒姨等会儿可以猜猜是哪儿两幅,这次参展的还有位是裘老的学生。” “裘老的学生?” 舒悦的声音高了几分,这倒是比画展上有让庄隽谦喜欢的画更稀奇了。 裘老不收学生都二十多快三十年了。 庄隽谦点头应道。 “裘老说早就收了,之前一直在京都,这才来到江城,为此和裘老闹了点小矛盾。” 话落,舒悦看了眼后视镜里庄隽谦含笑的眉眼。 这很少见,细细品了品他刚刚说的话,舒悦问了句。 “女孩子?” 听到这声,一旁的江泠抬起了头,庄隽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是女生,舒姨怎么知道的?” 舒悦自然是不会说,因为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她淡淡一笑道。 “要是男生,和裘老闹脾气,裘老就不收了。” 听到这句,庄隽谦无奈失笑。 到江家的时候庄隽谦在门口等着,拿着手机给岑霜发消息。 【吃上饭了?】 岑霜:【还没,在排队,可能还要一会儿】 庄隽谦又问了句,【吃的什么?】 岑霜直接把饭店的名字发了过来,庄隽谦之前去过,老板他认识。 立马切了出去给老板发了个消息。 看到对方回了消息过来,庄隽谦直接给岑霜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接的很快,庄隽谦直接开口道。 “那家店老板我认识,说了一声,你们直接去吃就好。” 岑霜刚想说好,就有服务员过来,岑霜口里的谢谢还没说出口,反问了句。 “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要等你一块儿吗?” 庄隽谦想了会儿,估计舒悦和江泠也没吃,但还是问了句。 “我这还有两个人,江淮枳的妈妈和妹妹,方便一块儿吗?” 话落,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是岑霜在问闵敏。 没一会儿她回了一句说。 “行,那我们等你一会儿?” 庄隽谦应下。 “行,我很快。” 电话刚挂,车门被打开,舒悦刚坐下,庄隽谦就开口问了句。 “要去吃饭吗?和画展老板和裘老的学生。” 舒悦一听,其实就知道庄隽谦是什么意思,她对裘老的学生也的确好奇,但这话从庄隽谦口中说出来其实就是另一番意思。 “行。” 这几年,他们和庄隽谦的父母也聊过关于婚约的事情,但庄家一直在意泠泠养女的身份。 虽然说是养女,但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回不来了,也就只有泠泠这一个慰藉。 聊过几次,本想看看庄隽谦自己对泠泠有没有意思,但还是一样,别说是好感。 这么多年,庄隽谦一直把持着最合适的距离,甚至不如江淮枳这个哥哥对妹妹亲密。 久了她也不再管了。 但今天庄隽谦带着她去吃饭,说的好听是裘老的学生,但更多的意思是让她过过目。 只是今天回去之后得和泠泠好好聊聊。 - 饭店里 岑霜将菜单递给闵敏,问了声:“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不是说你朋友还要来吗?等等吧。” 刚说完,包厢的房门被打开,庄隽谦迈步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两位也跟着一同进来,前面庄隽谦说过,是江淮枳的妈妈和妹妹,岑霜也算是有个准备。 舒悦一进门就有了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在江城这么多年倒还没见过能有岑霜漂亮的女孩子,一双眉眼多看两眼都让人欲罢不能。 只一眼就不稀奇庄隽谦对她的态度了。 岑霜见到两人进来的时候她连忙起身。 庄隽谦自然地不能再自然地坐在岑霜的身侧,又顺手拉开了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着舒悦道。 “舒姨坐这。” 舒悦拉着江泠的手坐下,就算江泠再不明白也清楚是什么意思了。 她脸色不好,坐下后就扳着个脸。 岑霜虽然看见了,但不知道缘由,只好当做睁眼瞎。 刚刚坐下的时候庄隽谦顺手将刚刚车上带下来的东西放桌上,岑霜看了眼,是上次他带回家的小蛋糕。 岑霜还没开口,庄隽谦就直接说道。 “给你带的。” 话落舒悦和江泠的目光都看向她。 岑霜抬眼看向庄隽谦,眉色动了动。 庄隽谦则是大方对舒悦道。 “这位是裘老的学生,岑霜。”庄隽谦说完,又转头对着岑霜说,“这位是江淮枳的妈妈,你”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要怎么称呼。 舒悦直接开口,“跟着隽谦叫我一句舒姨就好。” 庄隽谦也说行,紧跟着又介绍了一下另一位。 “那是江淮枳的妹妹,舒姨的女儿,江泠。” 岑霜点头笑道,“舒姨您好,我是岑霜,山今岑,雨相霜。” 岑霜的落落大方倒是让舒悦感觉很好,她又看了看舒悦身旁的江泠,刚想说点什么。 江泠忽然拉开凳子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还没等人开口,她就直接走了出去。 舒悦看着拧起了眉,又转头带着笑意对岑霜说,“这孩子任性惯了,别介意。” 岑霜笑着摇了摇头,她自然不介意,转头介绍了一下身旁的闵敏。 几人点了几道菜,江泠还没回来。 舒悦有点担心,但也深知自己去找她没什么用。 只好对着庄隽谦说。 “隽谦,帮我去看看泠泠去哪儿了。算是帮阿姨个忙。” 第26章 担心 庄隽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说了句好。 舒悦也说了,就算是帮她个忙。 长辈开口庄隽谦没法拒绝。 他回头看了眼岑霜,她只是微微抬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庄隽谦走了后舒悦看着岑霜说了句。 “隽谦刚刚在车上护着跟个宝贝似的,这是什么东西?” 舒悦抬眸看着桌上的那个蛋糕盒子。 岑霜,“蛋糕吧,上次他带过一次,只是上次带的芒果口味我过敏没吃。” 舒悦笑笑,“那今天肯定不是芒果的口味,说来也巧我也芒果过敏。” 说着,岑霜打开了面前的礼盒,里面装着的的确不是芒果味的蛋糕,是蓝莓的。 舒悦瞧着,淡淡笑了两声。 庄隽谦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在意的东西就会千百个上心,但要是不在意的,就算是第一次送错了,第二次照错不误。 甚至为此来表达他的态度。 外面的庄隽谦,走了一圈后在饭店外面的秋千椅上找到了江泠。 他走过去直接开口说了句,“没胃口?怎么出来了?” 江泠不是没胃口,只是心情不好,甚至在看到庄隽谦对那人甚至比对自己还要热情的时候,心里更是闷得慌。 “隽谦哥,我看得出来你对那女生不一样,我在里面待着也不舒服。” 庄隽谦站在一旁,双手无聊的插在口袋里,低头笑了笑。 “所以呢?你这样出来舒姨她会担心你,而我还是一样不会有任何反应。” 江泠被他说的更难受了几分,但还是抱着些许希望问道。 “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不会为我担心一点点吗?不然的话你也” “不会。” 庄隽谦的话脱口而出,她背过身去,斜睨向她的时候,淡漠开口。 “关心你是舒姨让我来看看,若真有关心,也是看在淮枳和舒姨在意你的份上。” 庄隽谦不喜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仗着这个身份,总是不知足。 从小打大这么久,很多事他看在眼里,不喜欢一个人,有些是第一眼,有些是相处久后横生出来的。 而他对江泠,是后者。 他没回头直接回了包间。 看到他回来后,舒姨望了望他身后问道。 “泠泠呢?” 庄隽谦只是淡淡回答道。“她没事,先吃吧舒姨。” 任性而不顾其他人是不是会等她,这样随意的耍小性子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筷子动了好一会儿了江泠才进来。 舒悦让她快点坐下,又说点了哪些她爱吃的菜。 江泠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庄隽谦看得出来,她情绪还没好。 但他不在意,只是转了转桌上的菜,把一道菜转到岑霜的面前。 “多吃点。” 岑霜自然应下,多夹了两下。 江泠看着,桌下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 他们的相处怎么能这么亲密自然。 就像是在一块儿生活了很久的情侣。 那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庄隽谦这样特殊的对待。 好奇的念头越是浓郁,心里就越发难受。 因为下午的画展,一顿饭吃的很快。 去画展的路上岑霜还是坐闵敏的车,庄隽谦带着舒悦和江泠。 到的时候距离开场还有个半小时。 裘老也来了,正在休息室里,庄隽谦带着舒悦去休息室找裘老,江泠说她随便逛逛。 舒悦没说什么,只说等会儿记得给她打电话。 闵敏还有些开场的事情要做,岑霜只好跟着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裘老正泡着茶,看着进来的舒悦这才起身。 “这么久没见带着泠泠去外头玩了一圈?” 舒悦只是莞尔一笑。 “被您知道了,听隽谦说你收了个学生?” 裘老看着一旁的岑霜笑道,“看来是都认识了,等会儿给她看看你的画你指定更喜欢。” 舒悦不解,但还是问了句。 “这么笃定?” 裘老只是哈哈笑了两声,没有过多解释。 几个人坐着聊了好一会儿,有人过来说画展开始了,可以准备进场了,大家这才起身。 岑霜和庄隽谦走在后头,岑霜的视线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舒悦。 庄隽谦看向她几次她的视线都在舒悦身上。 他低声问了句。 “舒姨怎么了?” 岑霜看着他问了句,“舒姨去过京都吗?总觉得有点熟悉。” 庄隽谦直言道,“舒姨早年去过一次,但是出了意外,后来就有了阴影,你后面也别在她面前提及京都。” 岑霜点头,既然是早年,那定然是没见过的。 她收起自己多出来的心思,转头对庄隽谦说了声。 “你,能不能别和别人说我和周家的关系,我来江城,就是想从头开始的,和周家有关的过去,我不想沾边了。” 庄隽谦点头。 “行,上次你说行动轨迹的事情,我处理过了,别人想要找到你的过去,除非和认识你的人接触,不然网上是找不到的。” 岑霜点头,对他说谢谢。 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了。 其实就这样简单的离开,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能力。 若是有一天,她有能力了,她还是想回到京都。 让那些人都看看,离了他们,外面的世界,她其实能活的更好。 外面准备看展的人很多,他们的票可以提前进场,还有以为专门跟场的导员。 现在人不多,他们看的速度很慢,岑霜跟在裘老身后。 他时不时的要找岑霜说上两句。 像是学生随时准备着被抽查一样。 庄隽谦就跟在旁边听着。 走了一会儿,才走到岑霜的画前,是那副岑霜之前送给裘老的画。 裘老刚想介绍一下,舒悦就先一步走到前面,脸颊上是愉悦的笑脸。 她对着一旁的导员说道,“这幅画帮我联系一下画家,看看报价多少。” 这话一说,裘老连忙制止。 “等等,等等,先来后到先来后到啊。” 舒悦一听,失笑道,“看来是裘老先看中的?订好了?” 裘老只是看了眼她,手上敲了敲右下角那块儿的详情牌。 上面清晰的写着。 画作名称:喧闹 画家:岑霜 作品年份:2023年 画作尺寸:920x650 第27章 喧闹 看到上面的详细信息,舒悦顿时忙白过来。 转眼看向岑霜,眉眼含笑道。 “原来是你的画,看来是裘老有优先购买权了。” 岑霜只是淡淡笑了声。 裘老则是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优先购买权,这画本来就是我的,她早就送我了。” 裘老说着的时候一副颇为得意地表情。 舒悦只能割爱了。 但是转头就对岑霜说。 “下次再动笔的时候记得联系我。” 说着,她想起来什么,连忙拿出手机说,“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岑霜也没别扭,拿出手机加她的联系方式。 刚加完,一抬头裘老已经走到拐角处了。 一看就是这些没有他看得上的。 过了拐角,大厅里的人多一些,都围在前面,似乎是有什么争议。 裘老带头走在前面,推开人群看到的是江泠。 舒悦走上前去,看着江泠问了句怎么了? 江泠只是指着一旁的导员说,“她说这画不卖给我。” 舒悦看向旁边的导员,导员只好开口道。 “上面吩咐过了,大厅中央的画作不作售卖,小姐也不要为难我们打工的。” 但江泠却开口。 “什么不卖,你们画展本来就打着慈善的名义来卖画吗?现在又说不卖不就是觉得我买不起?” 听到这句,舒悦不由得看了看面前的人,她厉声开口道。 “江泠!” 听到这声,江泠才低下头去,但仍旧是不服气。 舒悦对着导员说了几声抱歉。 刚想离开的时候江泠忽然看到那画家一栏写的是岑霜的名字。 她回过头来看着岑霜说道。 “这是你的画?” 岑霜点头,没想到江泠会想买她的画。 她直接开口说了句。 “这画是我和闵敏说了不售卖的,只作为展览。” 江泠本就生气,听到这句话,更是嗤笑一声,“不卖画那就是图利呗,说的好听,你把画卖给我我一样能让你在上流圈子出名。” 一旁的舒悦听着,只觉得更加的无地自容。 她拽了把江泠,想将人直接带走,可下一秒,岑霜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想江小姐是误会了,画原本是卖的,只是现在卖不成了,这画现在不是我的,我已经把它送人了,江小姐想买的话可以联系它的新主人。” “新主人?” 江泠不解,下一秒就看着岑霜拉过一旁庄隽谦的袖子。 对她说:“是他,你们沟通吧。” 说着,岑霜觉得没劲透了,对着裘老说了一声就走出了人群。 庄隽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她刚刚说的是,这幅画送给自己了? 庄隽谦失笑,回头就想去追岑霜,后面的江泠小声叫了他一声。 “隽谦哥” 庄隽谦这才想起来,回头对着江泠说。 “这画多少都不卖。” 说完,转头看向舒悦,“麻烦舒姨带江泠回去吧,她大概是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太清醒。” 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匿在人群里。 走出场馆的庄隽谦四处看了看,才在不远处瞧见岑霜的背影。 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她身边,他垂垂眸看着岑霜,她不紧不慢的走着。 看到庄隽谦过来,也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走了,车不开走吗?” “那你要坐车吗?” “不坐。”岑霜摇头,“我散步。” 说完,庄隽谦则是直接说道,“那我也不开车,陪你走走吧。” 岑霜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倒是庄隽谦问了句,“那幅画送给我什么意思?” 岑霜没有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句。 “送你就是送你了,还有什么意思” 岑霜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不仅是他,岑霜觉得今天的自己也莫名其妙的。 没来有的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走了会儿,岑霜觉得有点累了,随便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庄隽谦就坐在她的面前,岑霜问他想喝什么他也随便。 一路上庄隽谦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话,后面就什么都没说。 岑霜没忍住还是问了句。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你今天没事要做?” 庄隽谦只是看着她,“没事,今天闲的很,但是看你心情好像不好。” “我?”岑霜质疑的看向他,“我心情挺好的好,自己的画被那么多人认可,还抢着要买我的画,后面也不用为了吃穿发愁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的轻松,但说完之后心里更多的是空虚,总觉得少了什么。 思来想去,她觉得大概是今天看到舒悦和江泠自己受刺激了。 她从来没有那样说话的底气,周家也从来不会给她那样的底气。 她就连在周家说话都要小心谨慎,哪里会有人像舒悦那样把自己护在身后。 人就是这样,一旦不为吃穿发愁就会多想一些七七八八的。 总而言之,还是太闲了点。 想到这里,岑霜不经笑了笑。 庄隽谦看着她走神,又自顾自的笑出声来,他安静的看着岑霜,总觉得这时候的她有点孤独。 像她今天在画展上展出的第一幅画一样。 一个人坐在人群里,四周都是喧闹的声音,唯有她一个人坐在喧闹中。 是孤独的。 他想,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庄隽谦也这样问了。 “今天画展上第一幅画,你是在什么时候画的?” 岑霜听到他开口,脑袋里想了想是什么时候画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动笔画那幅画的时候,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 “去年生日的时候,我的生日是愚人节。” 愚人节就代表着捉弄,她现在还记得,那天她按照周聿安说的盛装打扮,到了说要给她办生日派对的地方。 但当天晚上她被锁在阁楼里,外面是派对上喧闹的人群,她一个人在顶楼昏暗的房间里,借着月光落下第一笔。 世界在喧闹,但与她无关。 庄隽谦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安静的陪她坐了好一会儿,到了后面,岑霜才忽然开口。 “走的有点累了。” 庄隽谦失笑,极为宠溺的说了句。 “我让人开车来。” 第28章 训斥 江家 舒悦带着江泠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一声不吭。 到了家后江泠打算直接回房间。 舒悦却只是淡淡说了句:“先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江泠也发过小脾气,但每次舒悦都是依着她。 但唯独今天,舒悦第一次让她在外人面前驳了面子,还是在外人的面前。 舒悦只觉得胸口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但看到江泠又变得无奈起来。 “你今天是为什么一直要跟岑霜作对,是因为隽谦对她的态度不同?” 其实不需要江泠开口,舒悦就已经看得出来了。 在庄隽谦的面前江泠总是能因为一些小事失态。 但她也只好苦口婆心道。 “泠泠,你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你也二十多岁了,他庄隽谦无心在你身上你付出再多,闹出再大的动静他也无心。” 说着她叹了口气。 “若是说在岑霜出现之前他对你有意,岑霜出现后他才变了,或许还有办法。 但是泠泠,你扪心自问,庄隽谦眼里有你吗?别说是你了,他眼里有过别的女生吗?眼界放宽一点,会有适合你的,知道吗?” 舒悦刚说完,再抬头,就看到江泠眼泪嗒嗒的,好不可怜。 瞧着她这副模样,舒悦也不好受,只好坐在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是怪怪的,像是有口气堵在胸口。 江淮枳是晚上的时候回来的。 一回家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舒悦。 刚想上楼去,想到今天的画展,他开口多问了一句。 “今天画展怎么样?有满意的画吗” 可他说完,舒悦还是紧蹙着眉,有些走神,江淮枳又叫了句。 “妈?” “嗯?”舒悦缓过神来看向他,“怎么了?” 舒悦很少会有这样心不在焉的时候,江淮枳怀疑似的问道。 “今天看画展发生什么了?” 舒悦只是轻叹一声,江泠和江淮枳的关系好,她也就不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江淮枳听着,确实没办法,他不是没和庄隽谦说过,但是他这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油盐不进。 “但是今天的事怎么还和岑霜有关系,倒是泠泠的不对了。” 话落,舒悦看了眼江淮枳,怀疑般的问道。 “平日里你妹妹和别人起了冲突你都是站在她那边,今天是怎么了?难得看你站别人那。” 江淮枳自己倒是没觉得只是淡淡道。 “我只是讲理而已,我去看看泠泠。” 说着,起身往楼上去。 房门敲响的时候江泠就坐在床上发呆,舒悦说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但想要做到又太难了。 听见门响,她起身去开门,看到江淮枳的时候心里的委屈顿时好像有了可以倾泻的地方。 她抽了抽鼻子,叫了一声:“哥。” 江淮枳只是走了进来,手上勾了勾她的鼻尖轻笑道。 “都叫哥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你是我江淮枳的妹妹,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何苦执着于一个庄隽谦?” 江泠知道江淮枳是来劝她的,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很。 “哥,可我就是喜欢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隽谦哥他真的很好。” 江淮枳轻笑,“好什么好,真的很好就不会让你伤心。” 其实他是不愿意和江泠聊庄隽谦的事情,但没办法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早点认清了也好。 江泠垂下头去,声音苦涩。 “我知道,隽谦哥今天和我说了,他眼里没有我,往日就算是对我的关心也是看在你和妈妈的面子上,可是” 她说到这里喉间哽咽。 “可是我就真的这么不堪吗?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我甚至不能像是哥哥对妹妹那样。” 江淮枳叹了几声,越发觉得这种事情没法劝,只好看了看手机说道。 “你喜欢的偶像下个月在红磡开演唱会,到时候哥哥陪你去?” 江泠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江淮枳一旦开始转移话题就代表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再继续诉苦只会让他也厌倦。 出了江泠的房间,江淮枳拿着手机给庄隽谦发消息。 江淮枳:真有你的,今天对泠泠说的那些话,她回来哭到现在。 看到消息的时候庄隽谦刚洗漱完出来,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 庄隽谦:那你难不成要我像渣男一样对她温柔劝慰给她希望然后再当头棒喝?还是希望我和她谈场恋爱满足她的需求?你是她哥哥我不是。 江淮枳看到的时候,烦躁了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又不是这个意思。 他直接发了句语音过去:“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叹气)算了,就这样吧,说不定哭完明天就好了。” 他是说不出什么了,你说庄隽谦不对吧,但是你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说的的确有道理,总不能给了希望又给绝望吧。 干脆就一点希望都不给,让她死了这个心思的好。 江淮枳拿着手机,又刷了刷朋友圈。 入目第一条就是庄景烨的宣发。 是一条电视剧的预告,下周就上映。 岑霜在下面点了个赞。 庄景烨连忙在评论里艾特了一下岑霜。 【岑霜好姐姐到时候一定要去追剧支持一下我啊啊啊啊。】 岑霜还客客气气的给他回了个好的。 庄隽谦看着蹙起了眉。 好什么好? 庄隽谦直接在庄景烨的评论底下回了一句。 【怎么,牛不喝水硬按头?】 刚打完,手上的发送键刚落下,岑霜的房门就打开了,她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手机。 看样子是出来倒水喝的。 下一秒她手机震动了一声。 岑霜走过来,低头把手机打开。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微微拧眉。 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到庄隽谦身边,拿着水壶倒了杯水。 回去的时候在庄隽谦身侧回了一句。 “你说谁是牛呢?” 第29章 联姻 庄隽谦一开始没明白岑霜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岑霜已经进了房门。 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岛台边傻笑。 而后点开手机,将刚刚发出去的评论按了删除。 回到房间的岑霜又把刚刚庄隽谦的评论点出来,却发现没有了。 看来是刚刚删掉了。 她轻哼一声将手机放在一旁。 岑霜拉了张凳子到窗边坐下,眼眸看向窗外,门口的数正好够到她的窗台。 微风吹动树叶,斑驳的月光落在她身上。 古话常说居安思危,现在事情忙完了,岑霜总是想起周家。 她离开这么久,周母不应该不知道她不在家的事情,竟然能安安静静的什么事都没有。 要知道之前大学她跟着学校去了趟京都郊外做义工,周母知道了回去关了她两天紧闭。 好似她就是那笼中的鸟一样,只要一飞出去,就得立马捉回来。 之前岑霜不明白,现在依旧不明白。 可岑霜不知道的是,比起周母,先崩溃的是周聿安。 - 次日上午,周氏大楼 助理又一次进来汇报工作,结束的时候周聿安叫住他,问起上次让他查的岑霜在哪。 助理慢吞吞的说不出话来。 周聿安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向那人的时候眸光像是带着锋利的寒刃一样。 助理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们暂时查不到岑霜小姐现在的位置,就连上一次出现的时候也是在您生日宴上。” 说完,周聿安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下一秒就响起周聿安的笑声。 他嘲讽般的问道。 “你是说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了是吗?” 助理不敢回答,周聿安直接将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 “说话啊!” 助理身子躬的更低了些,连忙回答道。 “周总,这我们是真的查不到啊,岑小姐的行动轨迹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真的找不到,而且就算是岑小姐使用了身份证,我们也找不到。” 简而言之就是有人帮她隐藏踪迹,只要她一出现就有人给她擦去。 周聿安呼吸都重了几分,好你个岑霜又在哪儿攀上了高枝,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倒是不知道,她还能有这本事。 周聿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带着怒气开口。 “出去吧。” 说完,助理才连忙走了出去,这岑小姐都失踪快一个月了,周总这段时间发了疯似的找她。 之前倒是不见得这么着急。 周聿安正烦躁着,手机里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周母的电话。 周聿安不得不接,周母前段时间去了国外,说是那天被岑霜气的头痛,周聿安懒得听她念叨就让她去国外散散心。 今天才回来。 岑霜失踪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和周母说。 临走的时候周母还千叮万嘱说要看好了岑霜。 周聿安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觉得岑霜不可能会离开自己。 到现在看来倒是可笑的很。 不知道等会儿周母知道了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周聿安又是一阵烦躁。 连忙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出去。 外头秘书办的人看到周聿安出来一个个都开始噤声。 没人敢开口说话。 等到周聿安走了之后就开始小声交谈起来,比起上班最好玩的当然是讨论老板的八卦了。 周聿安把车开回周家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岑霜。 特别是那天生日的时候岑霜的眼睛,透过人群,她倒在地上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 当时他脑子里都是合作案,好不容易拜托林枳拿下的合作案,面对林枳的为难,他也没办法。 只能先顾及林枳,这才对她这样。 往日岑霜也没有怎么样,乖乖在家等他,晚上他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好好哄哄她。 思来想去,周聿安觉得是不是那天晚上他没回去,让岑霜失望了她才会这样? 应该是的,不然的话岑霜怎么会好端端的离开呢? 一想到这里,周聿安好像又有了办法,只是现在要去哪里找到岑霜都是个问题。 周聿安想着,直到后面的车疯狂按起喇叭他才回过神来。 回到周家的时候周母还没到,周聿安又去了趟岑霜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没动半分,心想着要是随便动了,岑霜回来不高兴就不好了。 他看着空旷的桌面,忽然想起桌上曾经放着的相框,那是他们一起拍的。 他的相框都放在公寓里。 那岑霜的呢?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但是根本没有,找不到。 是不是说明岑霜离开的时候带走了? 她带走的话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们之间还是有眷恋的? 想到这里周聿安竟然坐在床边笑出声来。 一定是这样的,她就是暂时生气离开了而已。 胸口的那点烦闷顿时清除了干净。 这时候佣人正好来敲门,周聿安推门出去,佣人开口道:“夫人回来了。” 闻声,周聿安这才关上了房门出去。 刚走到楼下,就看着周母拎着大包小包的进来。 看来是这段时间在国外采购的。 周聿安这时后心情不错,看着周母拎着大包小包的连忙上去帮忙。 “看来妈这次出去玩的不错。” 周聿安直接开口道。 周母直接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个袋子出来,里头是一件秀场高定,她上身比划着,周聿安点头说好看。 过了会儿,周母才想起什么似得,开口问了句。 “岑霜那小妮子最近还好?你又没有和她说清楚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忤逆我,在你面前肯定是我这个当妈的更重要。” 她说着,嘴上满满的都是嘚瑟。 但是周聿安得脸色却暗了下来。 别说是说清楚,他连话都说不上。 周母却没发现周聿安的不对劲,只是问了句。 “那小妮子人呢?又出去浪了?要我说反正她现在年纪也到了早早的送去联姻算了,我看那杜家的儿子就不错。” “杜家的儿子?” 周聿安冷笑一声,几乎是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妈,你难道不知道杜家的儿子是个痴呆吗?你在说什么呢?” 第30章 银行卡 周母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知道才这样说。 “嫁给痴呆怎么了?杜家可是名门大家,她嫁过去就伺候伺候杜少,最好生个一儿半女的下半辈子也衣食无忧了,杜家还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呢。” 周聿安则是被自己母亲的一番言论弄笑了。 他自嘲似得苦笑两声,反口问道。 “妈,这真的是您会说出口的话吗?岑霜怎么说也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您当年亲自带回来的,不说求您想对亲生女儿那样对她,但也不能这样把人往火坑里推吧?” 周聿安气的直接站起身来,桌上周给他带的腕表都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眼。 平复了一下呼吸,周聿安又开口道。 “实话告诉您吧,我喜欢岑霜,您说的这事不可能,有我在,我就护着她。” 周母看着周聿安这幅样子,看来是这个月她不在家,岑霜又给他灌了迷魂汤了。 “那死丫头和你说什么了?你是疯了还是癫了?你还想着和她在一起?我告诉你周聿安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休想。” 周母说着,起身就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个废物?她岑霜有什么好的?贱人一个,贱人生的贱种你就这么宝贝啊?” 周聿安依旧站着纹丝不动。 最后还是听到了周母话中的不对。 “您说什么?贱人生的贱种?您知道岑霜的父母是谁?” 周母听到周聿安开口这一问,连忙别过脸去,嘴上打着马虎眼道。 “我我是知道,她父母早就去世了。” 周聿安看出周母的不对劲,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周母倒是直接开口问道。 “那贱种呢?这个月我不在倒是把你整的五迷三道的,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明天我就去杜家。” 周聿安只觉得他妈不可理喻。 直接开口道。 “你去吧,去了也是白去,反正岑霜不在,你去了也交不出人。” 周母准备上楼的脚顿住,转头看向周聿安,三两步走到他面前问道。 “你说,她不在?那她人呢?” 周母的眼里像是立马慌了一般,周聿安不解,老实回答道。 “不知道去哪了,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有一段时间” 周母嘴里念叨着,拉着周聿安的衣服嘴里一直说着。 “去找啊,你怎么不去找她?” 周聿安看向别处,直接道,“找不到,她换了联系方式,不知道在哪。” 周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直接瘫坐在地上。 “不行不行江城,她一定在江城,聿安你快去江城找她!” - 忙完画展的事情,岑霜难得可以好好休息。 连着两天都没早起。 倒也不怪她,只是晚上的时候比较有灵感,导致早上就起不来。 这天中午庄隽谦回来,才看到岑霜起来。 顶着个眼底的乌青,像是晚上做贼去了。 岑霜走到客厅的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在脸上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点。 庄隽谦走过去,在她面前的玻璃上敲了敲。 岑霜这才睁眼。 看着面前的庄隽谦,歪头问道。 “怎么了?” 庄隽谦只是瞧着她问:“你这两天是什么状态?” 岑霜眼睛转了转,最后脱口而出。 “大概就是活人微死的状态吧。” 话落,庄隽谦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晚上别睡太晚了,有灵感也记在脑袋里,这样天天晚上不睡觉白天睡不醒的怎么行?” 他说着,一边走到咖啡机前面去给她冲咖啡。 岑霜还有点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身子嵌进沙发里晒着太阳感觉还能再睡一觉。 直到庄隽谦端着咖啡过来,浓郁的咖啡香气钻进鼻子里她才睁眼。 刚想开口说谢谢,伸手接过的却是三明治。 “空腹喝什么咖啡,先吃点东西。” 岑霜深吸一口气,勉强从沙发上坐起来。 庄隽谦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顺带着问了句。 “又开始画画了?这么着急画做什么?” 岑霜:“赚钱啊。” 庄隽谦:“上次画展没给你钱?” 话落,岑霜抬眸看了眼他,像是在怀疑他说的话。 “画展两幅画,一副送给了裘老一副送给了你,我上哪儿赚钱?” 说着,她盯着庄隽谦恶狠狠的咬下手里的三明治。 像是要把他当成三明治咬了一样。 庄隽谦失笑,倒是忘了这档子事。 他起身,往房间走,进门前还问了句。 “那你之前没有卖过画吗?” “之前周家不让我学画画,画的画都被我放起来了,走的时候没带走,当做是还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他们拿去卖了也能卖不少。” 庄隽谦不知道在房间里找什么,出来的时候走到她身边,伸手在面前放下一张卡。 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点钱,你拿着花,就当是你做早餐的饭钱,本来想说当做是画的钱,但觉得太少了,你既然都说是送我的,我再出钱也没意思。” 岑霜的确没想过要他的钱,说好了送就是送,更何况他还送了自己那么贵的颜料。 光是那颜料就把那幅画的价值提升了不少。 但是看着面前金灿灿的钱,岑霜也没有傻到不收。 她连忙拿起来揣兜里。 “那就谢谢你啦,你好人有好报,一定会发大财哒。” 岑霜笑眯眯的双手抱在一起连连拜了拜。 庄隽谦失笑,伸手点了下她眉心。 “发大财的机会还是留给你吧,我先出门了,晚上不确定,回来的话给你发消息。” 岑霜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大门被他关上,岑霜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 只是怎么感觉这样的事情,像极了结婚的新婚夫妇上交银行卡的样子。 岑霜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上一秒还舒展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啥啊 她连忙拿起手机给庄隽谦发消息。 【你是不是给我的咖啡换成了中药,怎么这么苦?】 庄隽谦刚上车,看到手机里这句话,他直接发了句语音过去。 “双倍浓缩不加奶不加糖,专治你这种人活人微死的状态。” 第31章 秘密 岑霜最后还是把那杯咖啡喝完了。 虽然苦,但是格外的提神。 感觉清醒多了,下午往裘老那跑了一趟。 原本那是一大早就要去的,只是岑霜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起床之后的事情了,这才拖到了下午。 岑霜去敲门的时候裘老正准备睡午觉,瞧见她来,又只好叫人进去。 “早上喊你你不来,我都准备睡了你就来了,你就是诚心来气我的吧?” 裘老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头。 岑霜这才发现现在几点,来之前完全忘了看一眼几点。 “抱歉抱歉忘记看时间了,找我什么事,你说好我就回去。” 裘老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舒悦让我和你说一声,昨天江泠太失礼了让我来和你说一声。” “哦,没事,娇养长大的小姑娘说话没个轻重我知道的。” 岑霜根本就没当回事,更何况她说的也没什么。 比起之前在京都的时候,这些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她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说着她打了个哈欠,又问,“就这?” 裘老点头道,“还有就是舒悦说下次你画了新画给她留着看看。” 岑霜点头。“知道了,那我不打扰你了,拜拜。” 说着,她起身就往外走去。 裘老看着她出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一开始舒悦和他说的时候他就说了岑霜不会介意。 但真的听到她这样说了,又不免得对她有些心疼,明明都是一样大的孩子。 一个肆无忌惮还有这母亲赔礼道歉。 一个孤苦伶仃没感受过母爱。 岑霜这孩子还是太懂事了点。 从裘老那儿出来岑霜去了趟市中心,最近在房间画画,颜料都用的差不多了,家里的还是上次去裘老那抠搜来的。 好不容易有了点钱,她早就想买点东西了,上次从裘老那儿抠搜来的画笔都快劈叉了她都没舍得买。 只是她在江城这两点一线的生活对江城有什么地方卖这些东西还真不清楚。 岑霜只好抱着手机在小红书上问问江城哪里有卖画笔的地方。 手机上的搜出来的结果还没等她看清楚,手机屏幕上庄隽谦的电话就弹了过来。 岑霜一接,庄隽谦就直接问了句。 “吹着冷风你站那跟个柱子似的干嘛呢?” “我怎么就像个柱子似的了?你看见了?” 刚说完,岑霜意识到什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庄隽谦的身影。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 “转身,咖啡厅里,过来喝一杯。” 岑霜一回头就看到后面那家咖啡厅靠窗位置坐着的庄隽谦,他微微举杯看向她。 她挂了电话,朝着一旁的门口走去。 庄隽谦一个人坐在这儿,但桌上明显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 岑霜问了声,“有人?” “没。”他答道,“刚走。” 庄隽谦直接用手点了点桌上的扫码点餐,“想吃什么自己看看。” 岑霜点开扫码出来的菜单随便点了个甜品,刚点好,庄隽谦直接问道。 “刚刚站那等人?” 岑霜摇了摇头,直接问他,“你知道哪儿有卖画笔吗?还有颜料那些。” 庄隽谦就知道她这个画画脑袋出来肯定是有事。 他不经常逛商场,自然不清楚,但还是说了句。 “你要什么列个清单给我,晚上给你带回去。” 虽说她这次出来买东西也是准备花他的钱,但感觉好麻烦他。 “你告诉我我自己去买吧。” 她说完,庄隽谦看着她然后开口问了句。 “你确定?” 岑霜不解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自然点头,刚想开口说没事,就听见庄隽谦刚刚没说完的下半句。 “周聿安来江城了。” 说完,岑霜沉默了一秒,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两分钟后庄隽谦手机响了一声,点开就看见,岑霜发过来的消息。 是她需要的画笔和颜料。 庄隽谦失笑,随即问她。 “这么怕他?那总不能他在江城一天你就继续躲一天吧?” 庄隽谦说的有道理,她的确不可能一直躲下去,但现在她还不想见到周聿安。 见她沉默,庄隽谦直接问她。 “不想见的话,我想办法让他回去。” 岑霜抬眸看他,嘴里嘟囔着。 “腿长在他身上,你还能管人家回不回去?” 她问的时候话里都是怀疑,庄隽谦笑了。 “怀疑我?腿长在他身上那就把他腿打断了让他滚回去。” 他说的时候毫不客气,似乎还带着点怨气。 一股没来由的怨气。 岑霜喉间咽了咽,“我没怀疑你的能力,倒也不至于要打断腿。” “你心疼?” 庄隽谦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一句。 话落的那一秒两个人的双眼忽然对上,先挪开眼睛的是庄隽谦,他看向窗外。 岑霜没开口,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没必要,将人打了,回头他不会去告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更何况这样做了,周聿安岂不是更清楚她在江城了? 顺藤摸瓜,都不用查就知道她在哪儿了。 她抿了抿唇,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解释,他又不知道她和周聿安之间的事情。 等她再想开口的时候庄隽谦已经起身了。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岑霜看着他拿着外套出去,桌上的一杯咖啡还没喝完。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庄隽谦的杯中还剩着咖啡。 正想离开,服务员正好端着蛋糕过来。 刚刚点的蛋糕现在倒是没心情吃了。 但是浪费又怪可惜的,她想了会儿,还是坐在原地把蛋糕吃完了。 回去的时候岑霜随便打了辆车,之前离开那么久周聿安都没有过来找她,而现在突然过来了,一定是有原因的。 多半就是周母知道了,这才催着他来找人,岑霜想不通明明她该留下的一件都没打走,明明也不喜欢她,为什么非要将她留在周家。 可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想不明白。 出租车开到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岑霜下车。 脚刚落地,头顶的阳光忽然暗下来。 她抬头,原本炽热的骄阳被一朵云挡住了,那一瞬间她想,周家大概有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连周聿安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