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系窝呀,崽崽捡到仙尊爹爹啦》 第3章 天上掉下个阿娘 “我没有爹娘?”阿昭愣了愣,她没爹没娘? 阿昭的眼眸泛起晶莹的泪光,所以,她真的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神兽见她要哭,不知道是不是灵兽契约的缘故,它的内心瞬间揪紧还有点钝痛,它道,“你先别哭啊,可能是我的实力没有恢复,等我实力恢复了,我保证帮你找到你的爹娘,你别哭。” “……真的?”阿昭听到它的话,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泪水掉下来。 “当然,”神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它决定先稳住这孩子的情绪,再找机会跟她解除灵兽契约,只要灵兽契约一解除,管她的爹娘有没有找到,它立马跑路。 阿昭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神兽。” 神兽:…… 被夸赞的它有点高兴又有点心虚,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我,我当然是一个好神兽。” “可是我现在就想找到阿爹阿娘,”阿昭说道。 神兽:…… 你是在为难我,我看不到你爹娘在哪里?上哪里给你找你的爹娘? 神兽试图说服小姑娘:“现在暂时找不到。” 阿昭低下头,看起来很难过。 神兽见状忍不住问她:“你之前也没爹没娘,怎么突然想找你的阿爹阿娘?” “如果我有阿爹阿娘的话,别人就不会骂我野孩子,”小姑娘语气低落地说道。 其实以前也有人骂过她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阿昭不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爷爷会很生气地骂回去。 爷爷还告诉阿昭以后别人说她是野孩子,她就理直气壮告诉那个人,她不是孩子,她有家,有爷爷。 可阿昭的爷爷没了,她的家也没了。 阿昭想起爷爷,她的鼻子不禁发酸,又想哭了。 她一想哭,神兽就开始难受,它暗暗骂道:这该死的灵兽契约,要害死兽了。 它好声好气哄着小姑娘:“你别哭,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好不好?” 别哭啊,小祖宗。 阿昭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说道:“可我想要阿爹阿娘。” 想要有一个家。 有时小孩子想要某件事物时,会变得格外的执着。 神兽:…… 突然,阿昭想起了什么似的,她道:“有了。” 神兽:“什么?” 阿昭抹了抹自己的眼睛说道:“我可以去捡个人回来当我的阿爹阿娘。” 神兽怀疑自己听错了,捡什么东西? 阿昭跟它解释:“我是爷爷捡回来的,我今天去捡柴时,听到婶婶说大牛叔也捡了一个媳妇回家,她还说,现在外面很乱,只要胆子够大,无论缺什么都能捡到。” “我缺阿爹阿娘,我把阿爹阿娘捡回家就可以了,”小姑娘奶声奶气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神兽听到她离谱的想法沉默了下来,但又觉得这方法行得通,至少比去找她那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阿爹阿娘可行多了。 于是它迟疑地鼓励她:“那你加油?” “可是,我要去哪里捡?”阿昭歪了歪脑袋,用着期盼的目光看着神兽:“小白,你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捡我的阿爹阿娘吗?” 神兽炸毛:“谁是小白?” 阿昭:“你啊。” 神兽:“我不叫小白。” 阿昭:“你毛茸茸的,又白白的,叫小白多好听。” 神兽:“难听!” 阿昭叹了叹气,又用着“真拿你没办法”的目光看着它说道,“唉,你先别纠结这个问题啦,快帮我看看,我应该去哪里捡到我的阿爹阿娘。” 小白神兽:…… 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不与她计较。 它堂堂神兽,才不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赶紧让她去捡人,然后把她打发走吧。 小白神兽闭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它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带着满满的困惑:“咦,天在远边,近在眼前?” 阿昭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神兽:“意思就是你要想捡的阿娘就在你的面前。” 阿昭左看看,右瞅瞅,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她的目光落在怀抱里的小白神兽身上,水润的眼睛泛着犹豫的神色。 她迟疑了一会儿,张嘴想要喊人:“阿娘……” 小白神兽果断打断她的话:“闭嘴,我不是你阿娘。” 阿昭鼓了鼓脸:“可这附近除了你就是我啊,我的阿娘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她的话音刚落,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快从天上掉了下来。 “砰!” 有东西从天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白神兽和阿昭对视了一眼,齐齐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草丛上,躺着一个浑身血淋淋面容不清的女人。 阿昭带着泪痕的小脸蛋露出欣喜神色:“阿娘真的从天上掉下来了。” 阿昭抱着小白起身蹬蹬地跑到那个女人面前,只见她浑身都是血,青色的衣袍都染成深褐色,看起来很吓人。 阿昭退后了两步,低头对小白说道:“她好像快要死了。” 小白:“这不是没死吗?有娘总好过没娘。” 阿昭:有道理。 脸色惨白的女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虚虚地看了看又闭上了。 阿昭泪水汪汪的:“阿娘,你别死,别扔下阿昭。” 小白忍不住吐槽:这么快就喊上了。 它道:“你别哭,她快要死了,不想她死的话,赶紧给她止血。” 阿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慌乱:“那我应该怎么做?” 小白:“走,我带你去摘止血用的草药。” 小白带着阿昭去了河边摘了绿油油长叶状的野草,阿昭望着摘下来的这些野草很怀疑地问道:“这些有用?” 小白:“当然有用,骗你我就是狗。” 阿昭看了看它,似乎想说些什么。 小白见状果断开口:“闭嘴,别说话。” 阿昭鼓了鼓脸,在小白的指挥下,摘了那些绿油油的草,再用石头将草碾碎,敷在阿娘的伤口上。 阿娘的身上有很多细长的伤口,最可怕的伤口是她肚脐下方有着一个阿昭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小白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金色的兽瞳竖了起来:“有趣有趣,遭到亲近之人背叛,被人生生挖走了内丹,受了这么重的伤从灭仙崖掉下来,竟然还活着,太有趣了。” 阿昭不太懂它在说些什么,她看着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阿娘很担心地问道:“阿娘能活下来吗?” 小白甩了甩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原本活不下来的,但她运气好,遇到了本座,死不了。” 听到这话,阿昭安心了不少,继续上药。 小白瞧了瞧面不改色上药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眼前的女人血淋淋的模样,别说是小孩子了,估计一个正常的大人见到都会吓到双腿打战,甚至是害怕到呕吐。 但眼前的小姑娘除了刚开始的嫌弃和担心人会死掉之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情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其他的原因? 第5章 她不愿意当阿昭的娘 阿昭听到它的话,弯了弯眼睛,对自己有了一些信心,对啊,她这么可爱,这么聪明,阿娘应该会很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拿着一只缺口的碗在屋前的用来盛水的破旧陶罐里装了小半碗的水,拿着水进了屋,来到脸色苍白的女人面前。 阿昭觉得自己捡回来的阿娘很好看,但身上却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悲伤感。 阿昭迟疑地开口:“阿……阿……” 旁边的小白:嗯? 阿昭:“阿……姨姨,喝,喝水。” 胆怯的小阿昭最终没有把“阿娘”两个字喊出口。 小白:好吧,说得那么大声,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李惊雪的喉咙确实很难受,她道谢接过水,把那水喝个精光,感觉好多了,她抬起头又对上那怯生生的大眼睛。 乖巧的大眼睛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小声问道:“你的伤口还痛吗?要不要阿昭帮你呼呼?” 没有等李惊雪开口回答,一道声音响起:“你这不是废话吗?她的内丹都没了,没痛死已经算是好的。” 会痛死? 阿昭顿时紧张低头看向身边的小白:“那会死吗?” 李惊雪的视线下移,这才发现小姑娘身边站着一只浑身雪白,四爪漆黑的……狗? 不,它只是长得像狗,能口吐人言,应该是类似狗的灵兽。 小白:“血止住了,死不了。” 阿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阿昭看向李惊雪,脸上带着踌躇之色。 眼前的小姑娘很乖巧,乖巧到令人心软,李惊雪的眉眼不禁柔和几分:“怎么啦?” “阿……姨姨真好看,”阿昭眼巴巴望着她,心里不愧是她捡回来的阿娘。 李惊雪听到小姑娘的话,弯了弯眼睛,柔声问小姑娘,是不是她救了自己。 阿昭重重点头:“嗯,我在跟小白正要去捡阿爹阿娘的,然后阿……姨姨就从天上掉下来啦,小白带我去找了药,我又把你拖到了这里。” 她还是不敢喊阿娘。 阿昭人小力气大,一路停停走走地将李惊雪拖到村边无人居住的破旧茅草屋里。 李惊雪觉得小姑娘的话有点奇怪,但她并没有在意,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大概三岁,表达能力有限,但她捕捉到小姑娘话里的重点:“天上掉下来?” 她明明是跳下了灭仙崖,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阿昭望着她问道:“嗯,阿……姨姨你是仙子吗?爷爷跟我说过天壁上住着仙人。” 小白见她连一声阿娘都喊不出来,内心忍不住嘀咕,在它面前胆子肥都没边,对上这个女人就像一个受气包,真是的,它看起来有这么好欺负吗? 天壁?李惊雪沉吟了一下,以手撑地想站起来,阿昭见状连忙上前试图扶住她,但她的个头太矮,只能紧紧揪着她的衣袍,语气焦急地说道:“你……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乱动。” 李惊雪朝她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别担心” 她忍着腹部的痛,跌跌倒倒走出了茅屋。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一瞬间就被村子北面的那漆黑高墙给吸引了目光。 不,不是高墙,而是陡峭又漆黑的崖壁,它连绵不断,又高耸入云,放眼望去十分震撼。 “这是?” “那是天壁,”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李惊雪望着那漆黑的崖壁喃喃自语:“天壁?灭仙崖?” 混沌大陆的北面有一禁地,名为灭仙崖。 灭仙崖,顾名思义灭仙,隔绝一切生灵又深不见底之地,传闻灭仙崖底为上古仙魔大战的战场。 因为古战场因仙魔双方死伤惨重,占据方圆万里之地的灭仙崖常年不见天光,连土地都是死气重重黑色土地,这里寸草不生,万物避让,灵识无法探视。 若实力不强的修真者在灭仙崖范围使用灵气会被弥漫在这一带死气缠绕,有损修为,那阴沉的死气更是难以清除。 传闻一旦掉进灭仙崖会就会被崖底万年死气吞噬,连渣都不能剩下。 李惊雪以为自己会死无全尸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灭仙崖的崖底竟然有普通人生活的村庄。 而且…… 李惊雪看了看阿昭,又抬头看向前方的平和的村庄,村子里有泥房、青砖房,不远处还有大片绿油油的麦田,而且这里的凡人似乎过得很都不错。 阿昭觉得她的目光奇怪,仰着头问道:“你怎么啦?” 李惊雪问道:“你叫阿昭?” 阿昭回答:“嗯,我叫阿昭~” “阿昭?好名字,”李惊雪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手很温暖,阿昭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温暖的手了。 阿昭鼓起勇气仰头看向李惊雪:“那个,你,你可以当我的阿娘吗?” 李惊雪微怔,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小姑娘那惴惴不安的表情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阿昭见她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说话,我就把你答应了?阿娘。” 她有点开心地喊了一声。 “不,”李惊雪摇了摇头,看向小阿昭的目光带着几分悲哀,“我不能当你的阿娘。” 她说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儿子那依在个女人怀抱里说的话:“鄢鄢娘亲,如果你是我的亲娘就好了,我不喜欢我的娘亲,她就是一个废物,丢光我的脸。” 阿昭听到她的话,眼睛瞪大,她捡回来的阿娘不认她? 她下意识地揪着李惊雪的衣角有点慌乱地说道,“不,你就是我的阿娘。” 她好不容易才捡到的阿娘,她想有一个阿娘,她再也不想当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阿昭,”李惊雪蹲下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目光与她平视,“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真的不是你的阿娘,你认我当阿娘的话,把你生下来的阿娘会很伤心的。” 那一日,李惊雪目睹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扑进另一个女人的怀抱里,唤着那个女人娘亲,向那个女人撒娇,无视她这个亲娘,给那个女人送上亲手所做的礼物。 看到那一幕的李惊雪整个人犹如坠入了寒潭,因此她很清楚自己生养的孩子喊了别的女人阿娘时,孩子的亲娘会多么难受。 所以,她无法做出抢夺别人孩子的事情。 阿昭望着她说道:“可是我在捡到阿娘之前,我没有阿娘呀,不会有人伤心的。” 李惊雪愣了愣,阿昭继续说道:“伯娘骂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不想当野孩子,想找我的阿爹阿娘的时候,阿娘就掉到我的面前,所以你就是我的阿娘。” 李惊雪没想到这么乖巧的孩子是一个孤儿。 “阿娘,你当我阿娘好不好?”阿昭满脸期待地望着她。 “我……”李惊雪的唇艰难动了动,她不想去伤害一个好孩子的心,但是…… “抱歉,我当不了你的阿娘。” 听到李惊雪的话,阿昭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黯然了下来,她语气低落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不够乖吗?” 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心疼。 “不是的,阿昭很乖,”李惊雪轻抚着她的脑袋,轻声说道,“只是,我当不了一个好阿娘。” 阿昭这么乖巧的孩子,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阿娘。 与她相处多年的道侣和冒死生下的儿子都厌恶她,更何况是没有血缘的阿昭。 阿昭现在想让她当阿娘,只是因为没有遇到更好的人选,如果日后遇到了其他的人的话,肯定会…… 李惊雪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阿昭是一个好孩子,但万一呢,万一以后阿昭像他们那般厌恶她,她已经无法再去承受至亲之人厌恶的目光了。 第7章 阿昭有娘了 李惊雪微僵,脑海不自觉浮现自己因为近年身弱,为了强身健魄学习了体修锻炼之法后,不经意间一拳打爆一块大石头时,儿子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你身为峰主夫人,又是女子不应这般粗俗,你就不能像鄢鄢阿姨那般优雅吗?别的小孩子看到你这个模样都会被你吓哭的,真不知道阿爹为什么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阿昭被她吓哭了? 李惊雪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轻唤着阿昭的名字:“阿昭?” “呜呜,”泪水从阿昭的眼角滑落,她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李惊雪惊慌失措看着她,紧握木棍的手一松,木棍啷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李惊雪想伸手去抚摸阿昭的脑袋,也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她,让她不要哭,但在她的手快要接触到阿昭时,她的手僵在半空,握成拳头收了回来。 “很抱歉,”李惊雪眼帘低垂,掩去眼中的情绪,轻声说道,“是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她竟然把救了自己的孩子吓哭了,真没用。是 “阿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李惊雪抬眸看向眼前哭得抽抽噎噎的的小姑娘。 阿昭泪水汪汪看向眼前的女人:“你,你刚才是说,你是阿昭的阿娘?” 阿昭的泪水哗啦哗啦直流,“你,你真的愿意当阿昭的阿娘?” 李惊雪微怔,其实刚才那话只是她气不过那几个孩子嚣张欺负小姑娘的模样冲动之下说出来的。 阿昭站在她的面前,用着期待又不安的目光看着她,一副害怕被人抛弃的模样令她不禁让她想到了往日的自己。 自己曾经也像她这般惶惶不安,活得战战兢兢,害怕被人抛弃,害怕别人不选择自己,最终还是被人厌恶、抛弃。 被人抛弃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被别人抛弃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 回想到这里,李惊雪眼睛有些湿润地望着眼前瘦巴巴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想当阿昭的娘,阿昭愿……愿意让我当你的阿娘吗?” 如果孩子愿意的话…… 阿昭咬了咬唇:“你没有不喜欢我?没有讨厌我?” “阿昭这么乖,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阿昭呢,”李惊雪微颤的手轻轻拭去阿昭脸上的泪水。 “可我打人了,伯娘说打人的小孩都是坏小孩。” 李惊雪心疼极了,她颤抖着将阿昭搂入怀里,“阿昭才不是坏小孩,他们欺负你,你反抗打他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真的?” “真的,我觉得阿昭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子,”李惊雪轻轻拍着小姑娘不断颤抖的背,轻声安抚着她。 阿昭听到她的话,双手抓住她的衣服,忍了忍,最终没有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哇,阿娘,呜呜!!!” 其实她一直很怕,害怕阿娘不要她,讨厌她。 阿娘却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子,也不讨厌她,呜呜。 她有阿娘了。 阿昭哭得很大声,仿佛将自己受过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似的。 李惊雪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安慰:“好啦,没事了,没事了。” 阿昭哭得泪水鼻涕齐流,抱着她哭了许久,哭到最后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李惊雪的心更软了,她想说些什么,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嗽时牵扯到她腹部的伤口,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哭了很久的阿昭见状连忙吸了吸鼻子,用手胡乱抹着自己的脸:“阿娘,是不是伤口痛?” “没事,不痛,”李惊雪朝她笑了笑,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冷汗不断地从她的额头渗出。 她刚才挥下木棍的瞬间,动用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也扯到了腹部的伤口。 “我们快回去躺着休息,”阿昭拉着她的手着急地说道。 李惊雪内心微暖:“好。” 两人大手牵着小手朝破旧的茅草屋走去。 回茅草屋后,阿昭让李惊雪赶紧躺下来。 李惊雪确实很难受,她知道之前的经脉受损,内丹被人生生挖走了,受了很重的伤,自己是要静养不适合走动的。 但她不后悔出门寻找阿昭,反而庆幸自己出了门,如果自己不去找阿昭的话,她肯定会被欺负得很惨,幸亏自己去寻她了。 “阿娘,”软糯糯充满着担忧的声音将李惊雪远飘的思绪拉了回来。 李惊雪朝小姑娘虚弱地笑了笑:“阿娘没事,我只是有点累,想睡一下,你别……咳,别担心,我睡一会儿……” 阿昭看着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李惊雪,惊慌失措地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地喊道:“阿娘,你不要死。” 眼前的一幕让她那些被压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浮现出来。 大人都说小孩子的记性不好,但阿昭永远记得,爷爷去世前,也是说自己累了,想睡觉,然后爷爷永远闭上了眼睛,不管阿昭怎么哭喊再也没有醒过来。 李惊雪看着泪流满脸的小姑娘很心疼,她想抬手帮女儿抹去眼角的泪水,但她真的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微微用力把握阿昭那只粗糙的小手: “阿娘不会死的,不要哭。” 原本遭到众叛亲离的她觉得死了也不要紧的,但是如今的她想要活下去,保护这个可怜的小姑娘长大成人。 阿昭呜呜地哭着不太敢相信她说的话:“真的吗?” “真的,我睡一会儿就好……” 可能是流血过多,又可能是太累了,李惊雪的眼睛犹如千斤重,眼前一黑,她带着对孩子的担忧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呜呜,阿娘,阿娘,你别死,”阿昭见她的眼睛闭上,泪水流得更凶了扑到她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心脏钝钝抽痛的小白:“别哭,她没死。” 阿昭好像没有听到它的话,继续呜呜地哭着。 小白:…… 它跳了起来,伸爪用力给了小姑娘脑袋来一下。 阿昭吃痛地抬起头,捂着被打的后脑勺,哭得很伤心地问道:“你,你干嘛打我?没……没到我正哭得伤心吗?你再……再打我的话,我要生气了,呜呜。” “你阿娘没死,你再不给她伤口止血的话,她真的要死了,”小白没好气地指着李惊雪腹部那渗血的伤口说道。 阿昭闻言,胡乱地抹去脸上泪水鼻涕,她才不会让阿娘死。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剩余不多的草药,碾碎成渣,给李惊雪那血淋淋的伤口敷上药,见到伤口不再渗血,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小白说道:“我不生你的气了,谢谢你提醒我。” 小白冷哼了一下,“不用谢。” 如果不是她哭起来让自己很难受,它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可阿娘的脸色好难看,”满脸泪痕的阿昭看着气息虚弱,脸色甚至透着几分青白色的阿娘,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白:“我之前就说了,她内丹被挖,受了很重的伤,刚才她……”动用了那为数不多的灵力扯到伤口,脸色当然难看。 话到一半,它瞧了瞧旁边眼睛红红的小姑娘,它把没有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改口说道:“我有办法让她恢复得更快。” 阿昭的眼睛瞬间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白。 小白受不了她那像可怜兮兮的小狗般的眼神,它道:“我带你去采药,采一些补气血的回来给你阿娘吃下。” 阿昭:“好~” 小白带着小姑娘进了黑色的天壁一趟,除了补气血的草药之外,用来止血的草药也采了一些。 因为担忧家里昏迷不醒的阿娘,阿昭没有在黑色天壁逗留太久,小白让她采摘什么,她就采摘什么。 她甚至连许多草药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采到需要的药材后便匆匆往暂住的地方小跑回去。 “阿娘……”阿昭一进门就喊人,随即意识到李惊雪睡着了,又马上闭上嘴巴,生怕吵醒她,又转头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小白也不要说话。 小白指挥着小阿昭把那根只有小拇指粗的人参掰开,塞了一小块进李惊雪的嘴里。 不懂药理的阿昭按照它所说的去做,把那一小块的参塞在阿娘的嘴里,塞完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阿娘的脸色好一些。 小白瞧了瞧:“行了,问题不大了,让她继续睡吧,有助她恢复。” 阿昭用力点了点头,小白的话让她安心了下来。 刚放松下来,她不禁打了一个哈欠,好困,李昭揉了揉眼睛,直接在李惊雪身边躺下,眼睛一闭沉沉睡了过去。 一旁的小白:…… 它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李惊雪,又瞅了瞅靠着李惊雪睡得香甜的阿昭,它甩了甩尾巴,转了个圈圈,在阿昭旁边躺下,也睡了过去。 第8章 我们解除灵兽契约吧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惊雪一直在昏睡着。 阿昭很担忧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是先伸手探探她的鼻息,确认她有呼吸才放心下来。 小白见状说道:“不必担心,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能睡着也是一件事,证明她的身体正在竭尽全力恢复。” 阿昭听到它的话,点了点头,每天给李惊雪身上的伤口换药,让她含参片。 在听到小白说,挖回来的小参煮水后效果更好,她又把剩下的大半截参片放进自己捡回来的破了陶罐里,给李惊雪煮了参水,小心翼翼地喂给李惊雪。 因为第一次喂人喝水,还是喂给昏迷不醒的人的缘故,那碗参水浪费了一半。 阿昭把最后一口参水喂进自家阿娘的嘴里,又拿起旁边的破布给她擦了擦嘴角,一屁股坐在李惊雪身边,揉了揉自己有点发酸的手,“好累哦。” 小白:…… 它看了看李惊雪那湿漉漉的衣襟,别开了脸,内心对自己说道,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些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也不能要求她做到有多好。 “咕~~” 阿昭的肚子传来了咕咕的抗议声。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对昏迷不醒的李惊雪说道:“阿娘,我出门找吃的啦,你要乖乖在家里哦~你要……” 阿昭顿了顿,看着那张恢复了不少血色的脸说道:“要快快醒过来哦。” 阿昭说完,带着小白一蹦一跳离开了,转身离开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躺在稻草上的李惊雪手指动了动。 阿昭和小白来到了天壁村的河边。 小白看着眼前的不大的河流,眼中闪过一抹绝望,有点抓狂地问道:“又抓鱼?又吃鱼汤?我们吃了好几天鱼了,能不能换个食物。” 阿昭听到它的话,眨了眨眼睛,非常体贴地说道,“你不想喝鱼汤?那我们挖河蚌吧,煮河蚌汤也行。” 小白:“不,我不想吃河鲜,换个地上走的行不行?” 阿昭很为难:“可是地上走的我逮不到。” 小白:“再努力一下?” 阿昭看了看它,摇头拒绝了,她说道:“你忘记我俩昨天差点被那个大妖兽吃进肚子的事情了吗?” 阿昭很也想吃除了鱼之类的其他食物,黑色天壁里有不少飞禽走兽的,但它们每个的动作都很麻溜,她想逮也逮不住。 还有就是长得小山一样的妖兽。 昨天,吃腻了河鲜的阿昭和小白再度进入黑色天壁,试图改善伙食。 但是一人一兽遇到了张嘴就能轻松把她俩吞进肚子的妖兽,要不是阿昭和小白跑得够快的话,她俩就成妖兽的腹中餐了。 其实那头妖兽一直紧追着阿昭和小白的,不过,在阿昭与小白离开黑色天壁的范围后,那头妖兽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它愤怒地吼叫了许久,最终发现无法打破那无法的屏障才不甘离开。 昨晚,阿昭睡梦都是在被那头恐怖的大妖兽追着跑,快要吓死她了。 小白想起昨天把自己追得狼狈的妖兽,愤然地抬起自己的爪子拍打了几下地面,咬牙切齿地说道:“区区小妖兽,竟敢窃想本座这神兽之躯,等本座恢复实力,本座肯要一巴掌将它拍飞。” 阿昭看着它欲言又止。 小白见状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小白,你真的很厉害的神兽吗?”阿昭很怀疑地问道。 小白炸毛:“当然,本座可是神兽。” 阿昭:“你昨天跑到一半还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地上呢。” 还是阿昭回头提着它的爪子,拖着它逃出兽口的。 小白想起那一小块让自己丢脸的小石头,它默了默说道:“……那是因为小小石子趁本座不备之时,冒犯本座,等本座恢复实力,本座定要将它粉身碎骨,以解本座心头之恨。” 阿昭问它:“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的实力?” “这个嘛,”小白的眼神有点躲闪,“机缘未至,在该恢复之日,我的实力肯定会恢复的。” 阿昭懂了:“所以说你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实力。” “哼,本座如今之所以会这么弱,还不是因为你,”小白气呼呼地指着小姑娘。 阿昭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大:“因为我?” “当然,想当初本座还没有与你绑定灵兽契约之前,本座能轻松一巴掌拍飞那头低级妖兽,一脚能将那小石子碾碎,在与你签下契约,本座才会变得毫无灵力的,都怪你。” 灵兽契约,灵兽的实力会受到主人的实力影响,受到一定的限制,防止灵兽的实力高于主人,伤害主人。 阿昭是一个没有入道,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姑娘,小白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力量。 小白说完气呼呼拍了几下地面。 阿昭愣了愣,她那张瘦小的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对,对不起。” 小白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姑娘,看到她那双有点泛红的眼睛,它瞬间有点慌了,它只是随便抱怨几句而已。 这,这小姑娘怎么要哭了?内心慌得一批的它冷哼了一声说道:“罢,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阿昭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我现在就跟你解除那个契约。” 原本慌乱的小白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阿昭嗯了一声,看着欣喜万分的小白,十分低落地问道:“小白,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在一起?” “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你,”小白给小姑娘解释道:“只是我俩现在都没有力量,很难找到吃的,你与我解除契约后,我就能恢复力量,我就可以去逮到更多的食物回来。”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抓到野鸡给你阿娘补身子吗?我恢复能力后,可以轻松抓到哦。” 阿昭听完它的话很心动:“真的?” “当然。” 阿昭迫不及待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来解除契约吧。” 小白:…… 见她这么果断答应了下来,小白莫名地觉得不爽,它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不在乎我?” “啊?”阿昭不明所以地看着它。 小白问道:“你这么痛快答应跟本座解除契约?” “之前你跟我说过的,只要你帮我找到阿爹阿娘,我就把这个契约解除的,”阿昭其实很不舍得小白,但是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 “……”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小白看着她问道“你就不担心解除契约后本座离开吗?” “担心,”阿昭老实点头,虽然与小白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很喜欢小白的。 想到它要离开,她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小白说道:“小白,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本座没有说要走,”小白赶紧说道。 看着小姑娘要哭,它就心慌得很,哼,肯定不是它在乎她,一定是灵兽契约在搞事。 对,一定是这样的。 它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内心有些无奈,又有一些骄傲:瞧瞧,这小姑娘还是很在乎自己的,都离不开自己了,哼哼。 小白再三向阿昭保证自己在解开契约后不会离开她,得到保证的阿昭总算安心了下来。 她按照小白所教的那样,双手合上,闭上眼睛,看到了脑海中那只缩小版浑身毛茸茸的小白,也看到了那只缩小版的小白身上有金色的线与自己缠在一起。 小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看到那金色的线了吗?” 阿昭:“嗯,看到了。” 小白:“好,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嗯。” “天地之灵气,听吾之号令。” 第9章 竟然解不开这该死的契约 阿昭跟着它念:“天地之灵气,听吾之号令。” …… “……吾与吾之契约灵兽解除契约。” “吾与吾之……之契约灵兽解除契约,”奶声奶气的声音断断续续把那句话念完,话音刚落,有风以阿昭和小白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风场,有金色光芒在闪烁着。 阿昭感受到外界的不同寻常,她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无数金色的丝线在她与小白之间飞舞,她的目光追逐着那些金色的线,好漂亮。 “呼~~” 很快,围绕着一人一兽的风场戛然而止,那些漂亮金色丝线也消失不见了。 阿昭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困惑的神色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着眼前接近石化的小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白?解除了吗?” “啊!!!” 小白回过神来,放声尖叫:“为何解不开?!!” 它不服! “阿昭,”小白尖叫完,转头看向阿昭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再来一次。” 阿昭与它反复数次尝试解除灵兽契约,但最终都失败了。 小白气到炸毛,“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白没有打算离开阿昭,毕竟她与李惊雪身上似乎有秘密,它想留在小姑娘身边继续看戏的,但令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它与小姑娘因为一滴鼻血无意中立下的灵兽契约会解不开。 小白气得两只前爪不断地刨着地面撒气,“可恶,可恶,可恶!!!”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小白刨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身边情绪低落的小姑娘。 阿昭身上没有了往日面对它时的自信与开朗。 小白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在村里溜达时无意中听到的传闻,说起来,这个小姑娘也是挺惨的,开朗自信什么的,大概是她伪装出来的。 真实的她,内心应该是充满了不安。 “哼,与你无关,”小白优雅地端坐着,下巴微抬:“大概是因为本座是神兽,天道想压制本座的成长,不想让本座把这个灵兽契约解除的。” 阿昭不太懂:“那个天道为何要压制你的成长?” “哼,当然是因为本座是无知不知,无所不能的神兽,如果天道放任本座成长的话,本座能成为毁天灭地超级厉害的神兽,它当然要压制本座的成长,”小白傲气十足地说道。 这些话语若是换作一个威风凛凛的神兽说出口的,会令人有几分信服。 但此时的小白只有阿昭的脑袋大小,原本雪白的毛发因为刚才气愤刨土的缘故,沾了许多脏兮兮的泥土。 旁人一看只会觉得这只似狗的灵兽在大放厥词。 不过嘛,此时的听众也只有一个年龄仅三岁懵懂的小姑娘。 阿昭听不太懂,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它看:…… 小白瞥了一眼呆呆的她,有点不满,“发什么呆,听到本座那么厉害,你不是应该鼓掌的吗?” “哦哦,”阿昭听到它的话,赶紧给它拍手鼓掌,“小白厉害~” 小白又哼了一声:“所以,解除不了灵兽契约与你无关,你不必将此事的责任揽在你的身上,待到来日,有适合的时机,本座就会与你解除契约的,你到时配合一下就行了。” 阿昭:“可是……” “好啦,本座今日想吃河蚌汤,你去挖,挖多点,我要吃多多,”小白打断她的话说道。 小孩子的注意力还是很容易被转移的,阿昭听到它的话,开开心心地说道:“好,我可擅长挖河蚌啦~” 她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草鞋,挽起袖子与裤腿,哒哒哒地跑下河岸边,开始寻找河蚌,河边的河泥很软,踩起来挺好玩的。 阿昭没走出几步,她就踩到了一个梆硬的东西,弯腰伸手往她的脚下一掏,掏出了一只有成年男人巴掌般大小的河蚌。 阿昭眉开眼笑,一手高举着那只河蚌,另一只手挥河岸上的小白挥了挥:“小白,你看,我挖到河蚌啦~~~” 小姑娘欢快的声音传得很远。 小白看着开心的小姑娘,抬了抬爪,算是给她一个回应。 阿昭视力好,看到它挥舞着小爪子,笑得更开心了,继续寻找河蚌。 小白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十分不屑地说道,“小小人类,为了讨好本座竟如此殷勤,哼,本座可不会被一只河蚌收买的。” 然而,连它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正摇晃个不停。 “本座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本座无法与你解除契约,”小白说着,漆黑的兽孔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那双金色的兽瞳今天倒映着阿昭小小的身影,随即不断闪烁过许许多多的黑色的身影与场景。 闪烁得极快,小白都看花了眼,不行,再看,再看…… 突然,小白觉得喉咙一腥“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小白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它:靠!这小姑娘身上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它原以为看不清她的父母是谁,是因为她的父母的问题,如今一看,之前看不清她的父母是何人的真正原因在阿昭身上。 小白在地上躺了许久才缓过来,趴在地上的它翻了翻身,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费劲回想着方才看到的那些许多黑影与模糊不清的情景。 “靠!” 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它能看到有用的线索吗? 想到这里,小白抬起一只前爪,指着蔚蓝的天空直骂道:“本神兽生来无所不知,你这个贼老爷,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你给本座等着。” “小白?”软糯糯的声音传来,随即阿昭那张沾了不少泥土的瘦巴巴小脸出现在小白的视线内,挡住了那蔚蓝的天空。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十分好看。 小白打了个滚,坐了下来:“没什么。” 它看了看小姑娘问道:“你不是去挖河蚌了吗?” “挖完啦,你看,”阿昭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往前挪了挪,示意让小白看自己的衣服用兜着的七八只清洗干净的大河蚌。 小白很意外,这河竟然有这么多河蚌?一会儿的时间就找到了这么多。 阿昭眼睛闪闪发亮地问道:“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白随意回答:“厉害,很厉害。” “咦?怎么有血?小白,你受伤了?”这时眼尖的阿昭发现了旁边的杂草上有着一滩血迹。 第10章 阿娘醒了 面对小姑娘关切又担忧的目光,小白不太自然地用自己的爪子抓了抓地面,语气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刚才拍死了一只大蚊子,这是它的血。”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大的蚊子?”阿昭很震惊。 “当然有了,你忘记昨天那头小山一样的妖兽了吗?” 阿昭想起昨天那头妖兽都觉得有点后怕,差点就身葬兽腹了,不过…… 阿昭指了指小白的嘴巴:“可你的嘴巴也有血。” 小白嘴边那一圈雪白色毛发沾了些许的血,它随意抬手抹了几下,“我刚才咬了一口那只大蚊子,不小心沾到的。” 阿昭闻言有点嫌弃地噫了一声:“你竟然咬蚊子?” 小白:“不咬怎么弄死它。” “……”阿昭歪了歪脑袋:“你不是说你拍死它的吗?” 小白微梗,它道:“先咬后拍死的。” 阿昭哦了一声,她想象了一下它所说的画面,实在想象不出那只蚊子到底有多大,她道,,“我也想看看大蚊子的样子。” 小白瞧了瞧她,“以后总能遇到的。” 阿昭追问:“在哪里能遇到?” “天壁。” “啊?” “天壁里什么都有,还有比你大的兔子呢,”小白说着迈开脚步往破旧茅草屋的方向走。 阿昭连忙跟上:“真的吗?那它的肉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 “小白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的肉好吃?” “我就知道。” “嗯?”阿昭歪了歪头:“小白好像知道好多事情。” “当然了,本座可是神兽。” 一人一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回到了暂住的地方。 阿昭把河蚌放到门上的简易炉灶前,在门前探头看向屋内,一看就与坐在草堆上的李惊雪的视线对个正着。 阿昭很欣喜:“阿娘,你醒啦?” 阿昭飞快跑到她的面前,像一只围着花蜜不断地打转的小蜜蜂似的围着李惊雪打转。 阿昭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阿娘,但自己的手和衣服都脏兮兮的,又不敢去摸。 “阿娘,你的伤口痛不痛?还有没有哪里难受,你睡了好久,肚子饿不饿?” 听到小姑娘一连串的问题,李惊雪眉眼间不禁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我好多了,谢谢阿昭。” 她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伸手摸了摸女儿圆润的小脑袋。 李惊雪的手很温柔,阿昭忍不住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笑得弯弯的,阿娘醒了,真好。 “咕~~~” 肚子抗议的声音打破了温馨的一幕。 阿昭眨巴了几下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又摸了摸,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咦?好奇怪,自己的小肚子没有叫,为什么会有声音? 想到这里,阿昭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白:“小白,你的肚子在叫?” 小白冷哼了一声:“本座堂堂神兽,肚子怎么会叫?” 阿昭更加困惑了:“那是谁的肚子在叫?” “咕!!!” 她的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巨响。 阿昭和小白目光齐齐落在李惊雪身后,后者轻咳了一声,“是我肚子饿了,我来做饭吧。” 说着,她以手撑地想起身去做饭,阿昭见状伸出小手按在她的肩膀,将她按住。 起身到一半就被女儿按住的李惊雪吃了一惊,女儿的力气似乎有点大? 阿昭表情严肃地对李惊雪说道:“阿娘你的伤还没有好,要好好休息才行,我去做饭就好啦。” 李惊雪迟疑地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姑娘,她不是相信女儿的厨艺,是女儿看起来实在太小了,她道,“还是阿娘来做吧,万一你被火烧伤就不好。” “不用担心,”小阿昭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可厉害了,我会烧火喂鸡砍柴……” 她逐一数着自己会做的事情,学着小白的模样自豪地抬起了下巴:“我是全村最厉害的小孩子!” “我去做饭啦,阿娘等着就好~”阿昭说完哒哒跑到外面,迫不及待开始生火做饭。 李惊雪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很心疼,如果有爹娘疼爱着,年纪小小的她何必学会那么多东西呢? 心疼女儿的李惊雪还是想自己动手去做饭却被小白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我劝你不要乱动,现在好好静养。” 李惊雪侧头看向小白,后者继续说道:“你昏睡的这几天都是她一个人生火做饭的,她做这些事情已经很熟练了。” “你真的想减轻她的负担就好好养伤,如果你不顾自己的伤势,非要去做饭,只会加重你的伤,让她更劳心劳力去照顾你,身体养好了才能照顾她,你说是吧。” 小白的话语宛如晴日里的一道惊雷,让意识有点混沌的李惊雪清醒了过来,她怔了怔下意识轻抚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对,你说得对,我现在是要好好养伤,谢谢。” 小白的话让她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已经离开了那个令自己伤心欲绝的地方。 说起来,很久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要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去顾及其他人了。 以前在师门,她总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为所谓的道侣、儿子还有一众弟子付出,在付出后得到的往往都是不屑与嫌弃。 小白说得对,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伤养好,尽量不要让自己的伤去拖累女儿。 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女儿着想才行。 小白不知道她内心复杂的情绪,冷哼了一声:“不必道谢,对你好的人是你的女儿,你日后要好好待她,如果你当不了一个好阿娘,敢伤她的心,本座一口吃掉你。” “她是我的女儿,我肯定会好好待她,”李惊雪听到它那威胁的话语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看着眼前的小白说道:“小白你对阿昭真好。” “你这么在乎她,护着她,我也很放心,谢谢小白。” 她明白小白之所以威胁自己,是担心自己今后对阿昭不好,但阿昭那么乖巧懂事,惹人心怜,她怎么会不疼爱她呢? 小白听到她的话瞬间炸毛,气呼呼地反驳道:“本,本座才不在乎她,还有,谁允许你叫本座小白的?真是一个冒昧的家伙,要喊我神兽大人。” 李惊雪眼中笑意满满,从善如流地改口:“好的,神兽大人。” 听到她那一声神兽大人,小白很满意,它甩了甩身后的尾巴,起身说道:“算你识趣,我去瞧瞧阿昭做饭做得如何。” 说完,它迈着轻飘飘的步伐离开了。 李惊雪有点诧异,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这位小神兽真好哄。 小白来到坐在用石头堆砌的简易炉灶面前的阿昭身边问道:“饭做好了吗?” “马上就好啦,我煮了适合病人喝的小米河蚌粥,”阿昭声音软糯糯地告诉小白。 小米是村里好心肠的村民偷偷送给阿昭的。 “嗯,听起来感觉很不错的样子,让本座瞧瞧……这是什么?”小白说话间探头看了看用来煮粥的破陶罐,当它看清破陶罐里正在沸腾的可疑事物时,它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罐子里的食物给人一种,吃了一口就会一命呜呼的感觉。 第14章 阿昭与阿娘进天壁采药 清晨。 东边的天空蒙蒙亮,天壁村里几只勤快的大公鸡发出喔喔的鸣叫声。 早睡早起的阿昭小朋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小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伸腰,瞬间精神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扫过呼呼大睡的小白,落在身边空空如也的位置上。 阿昭没有看到自家阿娘,内心一紧,连忙跑出屋,一眼便坐在简易炉灶前生火煮粥的李惊雪。 “阿娘,你怎么起来啦?伤口痛不痛?” 后者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了头发乱糟糟朝自己跑过来的女儿,她眉眼温和了不少,伸手给女儿理了理额头的碎发回答她的问题:“多亏有你的照顾,我的伤口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走动了。” “真的?” “嗯,真的,”李惊雪看了看女儿问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听到公鸡在叫,”阿昭奶声奶气告诉自家阿娘,“它们好吵。” 李惊雪弯了弯眼睛,赞同女儿的话:“声音确实很大。” 天壁村的几只大公鸡的打鸣声确实很大,村子里的人们听到它们的动静几乎都会起床开始新的一日的劳作。 阿昭去洗漱,洗漱完,李惊雪告诉她粥快要煮好了,让她去喊小白起床吃早饭。 阿昭对阿娘煮的粥充满了期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了下来,小跑进屋内,蹲在草堆前,伸手推了推睡得四脚朝天不停打呼噜的小白:“小白,小白,醒醒,吃早饭啦。” 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一个身,试图把自己的脑袋钻进草堆里,它道:“我要睡觉,我不吃。” “真的不吃?今天是阿娘煮粥哦,”阿昭告诉它。 小白很果断回答:“不吃。” 这个家的食物都不怎好吃。 阿昭天天去挖河蚌、抓鱼抓虾,煮粥的小米是好心肠的村民提供的,这几天一直吃这些,小白都吃腻了,它觉得一顿不吃也没有关系的。 而且…… 它好累,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自己想看阿昭那个从未谋面阿爹的缘故,导致它的力量消耗得很厉害,现在的它只想睡,睡到天荒地老那种。 阿昭又喊了它几声,见它呼唤均匀,发出了打呼的声响,她叹了叹气,有点忧愁地看着小小一个的小白说道:“不吃饭会长不大的。” 小白这么小一只,一直长不大的话,肯定会被其他狗狗欺负的。 阿昭又尝试了好几次,实在叫不醒它,只能出门去找自家阿娘寻求帮助。 听到女儿的话,知道她在担忧小白的个头,李惊雪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不用担心,小白是神兽,以后力量变强的话,它会变得很大的。” 阿昭歪了歪脑袋问道:“不吃饭也行吗?” 李惊雪想了想说道:“饭还是要吃的,不过它不吃一两顿是没什么问题的。” 听到这里,阿昭才放心下来。 李惊雪给她勺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阿昭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乌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 阿娘煮的小米粥,跟她和伯娘煮的味道不一样。 阿昭双手端着河蚌做的碗,眼睛亮晶晶地对自家阿娘说道:“阿娘,这是我喝过最好吃的小米粥。” 李惊雪看着瘦巴巴的女儿,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和复杂,这小米粥只有小米,却让女儿这么高兴了。 她想到这里轻声说道:“以后阿娘给你煮更好吃的食物。” 她挺擅长煮小米粥的。 在那人在没有辟谷之前,她无意中给他煮过一回小米粥,从此他最爱喝她煮的小米粥,说她煮出来的味道与旁人煮的不一样。 李惊雪为此费尽心思去煮好一碗小米粥。 在李惊雪看来煮小米粥并不难,小米清洗干净,加入清水去煮,大火将其煮沸后,再改用文火慢慢熬煮,直至粥底浓稠。 在熬小米粥的过程中,李惊雪还会加入南瓜、桂圆、红枣等食材。 养胃又健康,但在那人辟谷后,她就很少煮了,直至儿子出生,她又开始煮粥,不,准确来说是频频进入厨房。 因为她的根基受损的缘故,儿子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这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李惊雪费了很多精力与心血才把儿子那病弱的身体治好的,让他恢复了健康,同时,她的厨艺进步了很多,也让儿子变得了一个挑食的孩子…… “更多好吃的食物?”阿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充满了期待:“那我一定会把阿娘做的饭菜全部吃光光。” 早饭的小米粥,阿昭一个人喝了一大半,李惊雪看得心惊胆战的,生怕她会撑到肚子便连忙拦下了她:“阿昭,我们给小白留点,不然它起床会饿肚子的。” 阿昭觉得阿娘讲得有道理,有点遗憾地回味了一下软糯可口的小粥,“好吧,给它留一点吧。” 听到女儿老成的语气,李惊雪的嘴角不由得上扬几分。 母女俩用过吃早饭,李惊雪拿出一大一小的背筐,这两只背筐是她躺在家里养伤时打发时间编织的,芦苇是她拜托阿昭采回来的。 阿昭看到那只小背筐时,眼睛闪闪发亮,迫不及待地背上属于自己的小背筐,又在李惊雪面前转了几个圈圈,后者帮她整理了一下草编织而成的肩带,柔声问她有没有哪里难受,自己可以帮她调整一下。 阿昭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声说道:“不难受,我很喜欢这个小背筐,谢谢阿娘。” 李惊雪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不用谢。” 说着,李惊雪背上了另一只大背筐,牵着阿昭的小手低头柔声说道:“拜托阿昭带路啦。” 阿昭反握她的手,挺直了腰板,“交给我吧。” 刚才在吃早饭时,李惊雪提出想进黑色天壁一趟,阿昭很担忧她的伤,正在拒绝,便听到自家阿娘说自己略懂医术,想进去采药,让自己伤势恢复得更快时,阿昭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阿昭想阿娘的伤快点好起来。 在出发前,阿昭试图把睡死的小白叫醒,想与它一道进入黑色天壁,但后者的呼噜声越来越大,没有清醒的迹象,阿昭只得气呼呼放弃,牵着阿娘进了黑色天壁。 在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黑色天壁后,破旧茅屋的前方有鬼鬼祟祟的人影闪过。 第15章 捡到一把会打人的剑 阿昭带着阿娘走进了黑色天壁,进入天壁外围的那一段路比较难行,有着崎岖的石头,长满了杂草。 阿昭担心阿娘摔倒便自己哒哒地走在前方带走,每当她遇到难走的路时会回头与阿娘说道:“阿娘,路滑,小心走。” 两人走过了那段难行的路,来到天壁内,眼前的景象让李惊雪吃了一惊。 怎么说呢,远远看到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天壁时,她以为天壁下方如灭仙崖那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但是她视野所到之处树木野草生长旺盛,给人一种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感觉。 阿昭先带着自家阿娘去采摘止血草,这是能治愈阿娘伤口的草药,她要优先采摘这个。 当李惊雪看到河边生长的那一大片月见草时,她彻底愣住了。 月见草这种药材在修真界并不算罕见,算是中等的止血药材,但是很少能看到这么一大片月见草。 其实它对自身生长的环境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有充足的灵气,它在悬崖边上、深山老林、荒漠都能生长,但不会形成这第一大片——像望不到尽头的荒苇一般。 因为月见草的止血效果好,曾有人想自个种植,但尝试了很多方法都失败了,最后只得放弃,靠野外采摘。 野外的月见草都是一簇簇的,哪里有会这么一大片? 而且…… 李惊雪环视了一圈四周,又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地上有点湿润的泥土,眉头微微拧起,奇怪。 这地方毫无灵气,为何会生长出这么大一片月见草? 李惊雪生怕自己看错了,月见草的茎叶细长,模样与普通的白茅草差不多,不过它在月光的照耀下会发出淡淡的银光而得名月光草。 平日就像白茅草没两样,在白日,不熟悉它的人会误以为它是白茅草。 想到这里,李惊雪上前折了一根月见草,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又尝了一小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是月见草。 李惊雪拿着那根月见草,拧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没有灵气的地方,为何会生长出这么一大片月见草呢?想不明白。 阿昭不知道自家阿娘心里复杂的想法,她捡起一块平扁的石头,用石头来代替刀刃收割着月见草。 她一边割断月见草,心里一边想着,如果有一把刀就好了,她以前砍柴割草时都是有刀的,刷刷两下就能收割一大片。 阿昭收割好了一小捆月见草,转头寻找自家阿娘的身影,发现阿娘正蹲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根月见草,一手抓着一把泥土,神色凝重,好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阿昭迟疑了一下,决定不去打扰阿娘,继续割草。 出门前,阿娘讲过今天进天壁是想采摘多一些草药,月见草也可以多采摘一些,阿娘可以把它炼制成止血膏。 阿昭割呀割,又收割了一小捆,她放下手中那一块平扁的石头,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喃喃自语道:“要是有一把砍柴刀就好了。” 此时的她无比想念自己以前去砍柴时用的刀。 突然,她的视线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抹寒光,阿昭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看到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直插在不远处的石头上。 约两指宽的长剑大半的剑身都沉入石头里,寒光是裸露在外的剑身散发出来的,剑柄上系着黑色的缠柄绳,看起来是一把很普通的剑。 阿昭:咦?!! 她非常欣喜,从来没有见过长剑的她觉得这把刀长得有点不太一样,但她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把刀一看就很锋利的样子,拿来割草砍柴应该挺好用的。 阿昭迈开小短腿小跑到长剑的面前,围着它打转了两圈,又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围除了自己和阿娘之外没有任何人。 那就是说,这把刀是无主的。 想到这里,阿昭弯了弯眼睛,搓了搓小手,伸手去握长剑的剑柄,然而,在她瘦巴巴的手触碰到那把长剑的瞬间,只听到嗡的一声,她觉得自己的手一震一麻。 阿昭吓了一大跳,退后了两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震得有点发麻的手,又抬起头看向插在那块大石头上的长剑,脸上带着不解的神色,她,刚才是不是被这把刀给打了? 想到这里,阿昭又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去触碰长剑的剑柄。 “嗡!” 阿昭的手又被震开了。 她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这把刀真的会打人。 阿昭震惊完,又有点不太服气,她单手叉腰看着眼前的长剑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打人。” “打人是不对的。” 长剑:…… 阿昭:“你怎么不说话?” “……” 阿昭歪了歪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长剑:…… 阿昭见状用来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你乖点嘛,不要打人,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不过在回家之前,你得帮我割了一下月见草。” 长剑静悄悄的,阿昭等了一会儿都没瞧它有任何动静,乌溜溜的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长剑:??! 小姑娘说着伸手握住长剑的剑柄,震惊中的长剑瞬间回过神来,试图像刚才一样把小姑娘的手震开。 阿昭感受到长剑的震动,鼓了鼓脸,有点生气:“又打人,真不乖。” 她更加坚定了将长剑从石头里拔出来的决心,把它拔出来后,她要打回去。 于是,她双手握紧长剑的剑柄,不顾长剑的震动,用力将它往外一拔,但长剑丝毫不动,牢牢地镶在石头上。 阿昭:…… 她很不服气,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劲,双脚蹬着那块大石头,整个人几乎是往后仰,她拔啊拔。 “铮!” “扑通!” 长剑被拔离石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阿昭连人带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她一手拿着那把安静不再打人的剑,一手按着自己摔疼的屁股,小脸有点扭曲,痛。 “阿昭,怎么了?”不远处的李惊雪听到动静,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疾步走了过来。 阿昭看到自家阿娘,眼睛弯了弯站了起来,献宝似的把手中的长剑举起来说道:“阿娘,你看,我捡到了一把奇怪的刀。” 长长的,闪亮闪亮的,还会打人。 “这是?”曾经是一名剑修的李惊雪瞬间被眼前的剑吸引了目光。 长剑剑身约有四尺长,两指宽,剑柄系着的黑色缠柄绳,剑身泛着冷金属独有的寒光。 一眼看过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但却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李惊雪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把剑。 当她的手触碰到剑的瞬间,长剑发出嗡嗡的清鸣,她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震,随即有点发麻。 李惊雪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一把有灵识的灵剑,它在抗拒自己的接触。 然而,让她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她的女儿气呼呼地瞪着手中的长剑,生气地说道:“你怎么又打人?真坏。” 说着,她把长剑放在地上,捡起旁边的一根枯枝,敲响着长剑,她一边打着长剑,一边说道:“哼,让你打我,我也要打你。” 李惊雪:呃…… 第一次见到有人打剑。 第17章 有怪物! “隆!” 巨兽一步上前,地面在震动,它咧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朝吓软腿的大宝几人张开大嘴吼了一声:“吼!!!” 天壁村的北边角落,正在处理食材的李惊雪手中动作一顿,眉头看向吼叫声传来的方向,妖兽? 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少女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听到那一声吼叫声时,生生打了一个激灵。 村中的许多村民也听到了,议论纷纷: “什么声音?” “太吓人。” “孩子们是不是在那边玩?” 大宝觉得眼前的大妖兽的嘴巴离自己很近,他甚至能看到巨兽卡在牙缝上的野菜,灵魂都要被吓跑了,他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止是他,其余小孩子都被吓昏了。 面目狰狞的巨兽见状吼叫的动作一顿,不屑地瞥了一眼大宝几人,“没用的东西。” 自己只是吼了一声,这几个小屁孩竟然被吓晕过去了。 哼哼,它果然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神兽……咦??? 巨兽走出两步,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自己的视线是不是变高了? 它那双灯笼般大小的金色兽瞳闪过一抹茫然,庞大的脑袋歪了歪,抬起自己那只一爪能拍扁一座房子的爪子。 它:?!!! “怎,怎么回事?”巨兽的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它看了看自己的大爪子,扭头看了看自己庞大的身躯,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变大个之后,它愣神了好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难道是本座变厉害了吗?哈哈……呀!” 没有等它笑完,它觉得一阵失重感传来,白光一闪,巨兽变成了小小一只灵兽。 小白注意到视野的变化,它张望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缩水许多的爪子,气得哇哇大叫:“啊,怎么回事?我那伟岸的身躯呢?!” “小白~”软糯糯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小白扭头看向了小姑娘飞快朝自己跑过来,因为跑了许久的缘故,她的额头渗出不少汗水,语气担忧地问道:“小白,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小白冷哼了一声说道:“本座堂堂神兽,怎会受伤。” “我刚才过来的路上瞧见了一头很大的妖兽,有这么大,”阿昭说着张开自己的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圈。 小白抬了抬下巴,正要告诉她自己就是那头很大的妖兽时,小姑娘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那头大妖兽看起来很凶,有点吓人,我都快要被吓死啦,还以为你会被它吃掉了,幸亏你没事。” “说起来那头大妖兽去哪里了?”阿昭说话间张望着四周,很快发现了昏死过去的大宝几人,她大吃一惊,跑到几人面前,确定他们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大宝他们怎么回事?” 小白:“……那头妖兽很吓人吗?” 不是应该很威风吗? 阿昭回想了一下,她只看到那头大妖兽的背影,还听到那一声愤怒的吼叫,是那声吼叫把她给吓到的。 “嗯,吓人,”阿昭用力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离得那么远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 小白:…… 它把想炫耀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气哼哼地想着:哪里吓人了,明明很威风,这小孩子胆子太小了,哼。 阿昭蹲在大宝身边,伸手戳了戳他,后者毫无动静,她问小白:“他们到底怎么啦?” “被吓昏了,”小白告诉她。 阿昭:“被那头大妖兽吗?” “对。” 阿昭的小脸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小白:“在想什么?” “我在想说不定那头大妖兽是一个好妖兽呢。” 听到她的话,小白很意外:“为什么这样说?” “它那么大一个,如果真的是一个坏妖兽的话,一爪子就能拍死大宝他们了,但它只是把他们吓晕,说不定是大宝他们先欺负那头大妖兽的,”阿昭一本正经说着自己的猜测。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宝那张有着许多泪水鼻涕的脸说道:“他身上没有伤,证明那头大妖兽比我还要善良。” 小白:啊? 阿昭告诉它:“我讨厌大宝,如果我像大妖兽那样厉害,肯定先揍他一顿,而不是只吓昏他。” 小白的小爪子挠了几下地面,“可能是它遇到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揍他们就走了呢。” 阿昭:“那也比我善良,我在走之前肯定会打他们几下。” 小白:“它也想揍他们几下的。” 阿昭闻言目光狐疑地看着小白:“你怎么一直说那头大妖兽是坏蛋?你跟它有仇?” “我什么时候说它是坏蛋了?”小白震惊。 “你好像一直在讲它的坏话,”阿昭说道。 小白的眼睛瞪大:“我没有。” 阿昭看了看它,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叹气,用着劝慰的语气对它说道:“小白,你不用因为那头大妖兽长得比你高大,你就去讲人家坏话哒。” “我就是那头大妖兽,我怎么可能讲自己的坏话,”小白有点无语了。 阿昭瞧了瞧它,小白觉得她的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它:“怎么?” 阿昭伸出自己的小手比划了一下小白此时的高度,它四脚着地站着,还没有阿昭的膝盖高,小小一只,看起来挺可爱的。 小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姑娘是在说此时的自己矮矮的与方才那高大威猛的自己差距甚远。 小白气得后槽磨牙,“你等着,我现在变给你看。” 说着,它浑身上下都发力,试图变成那刚那高大威猛的模样,收获小姑娘那惊叹与崇拜的目光,但是它全身都使了劲,身形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它咬紧牙关,用力…… 噗! 小白放了一个响亮的屁。 小白:…… 阿昭眼睛微瞪,随即捂住自己的鼻子退后了两步,与小白拉开了距离。 小白的瞳孔剧烈收缩,一副石化的模样。 阿昭迟疑了一下,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神兽也会放臭屁?” 她软糯糯的声音让石化的小白回来神来,它的眼珠子僵硬地转动了两下,又与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个正着。 小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应该该说些什么。 阿昭见它没有说话,歪了歪脑袋:“嗯?” “哇!!!” 小白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丢死兽了,它堂堂神兽竟然在要展示自己的威风之时,放了一个响亮的屁,呜呜,它不想活了,丢脸,真真丢脸,兽不想活了。 阿昭第一次见到它哭,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又不太熟悉地哄着它:“哎,你别哭啊,正常人都会放臭屁的。” 小白泪水汪汪看着她:“真的吗?” 阿昭用力点头:“当然,我也会放。” 小白声音哽咽地说道:“那你放一个。” 阿昭:…… 小白见状哇的一声继续哭起来:“你骗兽,你明明不会。” 阿昭正要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在那边。” “快,去瞧瞧。” 阿昭的眼尖看到许多村民拿着农具往这边跑了过来。 第19章 村民想赶走阿昭 然而,小白气愤的话语在村民耳中只是一阵嗷嗷的叫声。 她们没有理会小白,怒视着李惊雪和阿昭: “阿昭她娘,你可以给我们一个说法。” 阿昭低头看向小白,眼中闪过异彩,如果不是有人在找麻烦的话,她肯定让小白变成那个大大的妖兽给她具一瞧。 春花看着阿昭,眼中冒火:“贱丫头,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这个灾星克星……” “咻!” 李惊雪手中用来擀饼的木棍在半空中划过大半个圆圈,落在春花的面前,与她的鼻尖极近,她吓了一大跳,退后了两步,气恼地瞪着李惊雪,“你还想动手打人?” “谁让你骂我的女儿,”李惊雪乌黑的眼睛宛如好看的黑曜石一般,冰冷又毫无情绪。 春花对上她的视线内心有点发毛,“她指使怪物欺负我们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骂她。” “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女儿指使怪物的吗?”李惊雪冷笑问道,“而且,说不定是你们孩子先惹那怪物生气的,能捡回一条性命,你们应该高兴。” 她从女儿的口中对村里的孩子有大概的了解,再听到小白气愤的话语,大概猜测到事情的经过。 那群孩子估计是趁着小白熟睡将它悄悄绑走,想烤来吃的,把一个活物活生生烤熟,手段何其残忍。 “你什么意思,谁不知道我家大宝最老实乖巧。” 众人谁都没有接过她的话,大宝老实乖巧的话,这个村子就没有顽皮的孩子了。 春花没有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神色,继续说道:“还用得着证明吗?整个天壁村谁不知道阿昭最顽皮,是最讨厌的孩子,还是一个灾星怪物,除了她之外,还有谁能指使那么大一头怪物欺负我们的孩子。” “就是就是。” “我远远看到那头怪物,可吓人了,除了她还有谁。” 李惊雪听到她们乱扣帽子的话语,只觉得荒谬。 这才她想起了以往的自己,自己明明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却被人冤枉泼脏水,她很清楚被人冤枉的滋味,因此更不想自己的女儿这样对待。 李惊雪冷着脸沉声上前:“无凭无据,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 因为曾是修真者的缘故,她相貌不凡,气质出众,沉着脸说话的模样把春花等人震住了。 但,只是震住了一小会儿而已。 春花骂道:“那么多人看到她跑,不是她是谁。” “你今天得给我一个说法,先不说她这次喊了怪物过来欺负我们小孩子,我们辛苦养了阿昭那么多年,你作为她的阿娘,你总得给我们一些补偿吧,”春花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溜溜打转,把李惊雪打量了一番。 这女人的模样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人,衣袍看似简单,但料子极好啊。 如果能从她身上拿到钱那就最好不过了。 “呵,就是你虐待我女儿,让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更狗晚,每日只能喝一碗粥水?”李惊雪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春花的内心微颤,梗着脖子说道:“你没养过孩子,不知养孩子的艰难,我们让她吃住,她还不知感恩,还克死我公爹,怪不得你在她小时候会扔掉她,灾星一个……” 春花越骂越起劲,李惊雪眉眼都冷了下来,“噤声。” 春花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摸了摸自己的嘴,无论她怎么张嘴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李惊雪面无表情:“既然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她不想与这群人讲太多的废话,她曾是剑修,在根基没有受损前一直在外除魔守道,与不少普通百姓打过交道,很清楚一些百姓的情况。 如眼前这群人这般,没证据乱说话,蛮不讲理的人,只需比她们更强大即可。 只要比这些人强,眼前的人便不敢再乱说些什么。 春花害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为什么突然发也不出声音,这个女人用了妖术,一定是妖术。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春花的异样,见她张嘴了几次都说不出话来,想起了阿昭以往的传闻,灾星克星妖魔所化。 这个女人一定是用了妖术。 众人都有些害怕了。 “谁,谁把我的儿子吓晕了?” 就在春花等人想要退缩的时候,一道粗糙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齐齐转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短打衣,手持锄头的汉子气冲冲跑了过来。 阿实娘见到了他,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似的,立马大声喊道:“当家的,是阿昭,阿昭指使着怪物吓昏死了咱们儿子。” “什么?”阿实爹一听眼睛瞪大如铜铃:“又是她在欺负咱们儿子,人呢?去哪里了。” 阿实爹气炸了,他家三代单传,媳妇给他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下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捧在手心怕儿子摔着,含在嘴里怕儿子化了。 阿实与阿昭不太对盘,阿昭爷爷很宠孩子,偶尔会给阿昭大宝两个孩子带糖果和小零嘴,阿实不敢去抢夺大宝的,盯上年龄更小的阿昭。 阿昭被抢了吃的,会生气地抡起拳头揍阿实,一边哭一边揍,揍得对方嗷嗷大哭,两家人好不容易才把揍人小姑娘分开的。 自从阿昭爷爷过世后,大宝和阿实的关系迅速变好,联合起来欺负阿昭,阿昭一般都会避着这两个讨厌的家伙,他们实在过分的话,也会反抗。 但每次的反抗会都被春花伯娘与阿实娘追着打骂。 因此,阿实的爹娘不喜欢这个会揍自己宝贝儿子的小丫头。 阿昭也有点怕阿实爹,大伯没有打过她,但阿实爹真的追着她打过,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跑得够快,估计腿都要被打断了。 李惊雪察觉到身后女儿的害怕情绪,表情更冷了。 阿实娘见到自家男人后,胆子也大了,她大声嚷嚷道:“当家的,这是阿昭的娘,她还会使妖术,大宝娘说了几句话,她就使了妖术让大宝娘说不出话来了。” 阿实爹在看清李惊雪的模样时,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然后看呆了。 阿实娘一直看着自家男人,自然注意到他的变化,见状脸色大变,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用力捏了一把,破口大骂道:“看什么?没有见过女人吗?她就是一个会使妖术的妖女。” 阿爹吃痛回神,听到自家媳妇的话,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她不像妖女……” 反而更像仙女。 听到他的话,阿实娘更生气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就是妖女,不然怎么会生出阿昭那个灾星。” 阿实娘说着,目光落在李惊雪身上,脸上带着愤然的神色,她大声喊道:“妖女,灾星,滚,滚出天壁村。”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原本胆怯有了退缩之意的人听到她提到妖女灾星几个字眼,加上她起了头,纷纷附和: “滚,指使妖兽欺负小孩的灾星。” “妖女,滚。” “现在不把她俩赶走,说不定下次她们就指使着那头怪物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对,滚,滚出去。” 第20章 阿娘出手击退众人,陷入昏迷 四周的村民大声叫喊着,他们的脸上带着激动与愤怒,还有些许疯狂之色,他们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农具,一步一步朝李惊雪靠近。 小白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吡着牙瞪着他们:“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想做什么!” 阿昭害怕地抓紧阿娘的衣角,看到宛如怪物般靠近的村民,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我阿娘不是妖女……” 她的话没有说完,李惊雪直接挡在她的面前,阿昭微怔,李惊雪回头冲她笑了笑:“阿昭别怕,阿娘在。” 李惊雪安慰完惴惴不安的女儿,转头看向步小逼近的村民们,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手中的木棍轻轻一挥,木棍在半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 动作看似随意,又像是慌乱间挥出的一下。 阿实娘见状以为她被吓傻了,正要嗤笑时,轰隆一声。 地面一震,强大的气劲将涌上来的村民震飞出去,纷纷倒在地上。 “哎哟” 村民们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阿实爹的身体壮实一些的,没有大碍,手脚并用爬起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情景前,血液都要凝固了。 李惊雪身前五尺处的地面有着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约三尺宽,五丈长,它撕裂着大地,看起来很深,一个成年男人掉下去爬不出来那种。 这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裂缝……不,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弄出来的。 阿实爹看着那道黑漆漆的裂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下意识看向手持木棍站在原地的女人。 女人那双如墨的眼眸没有任何的情绪,她看着眼前的村民,仿佛看着一群蝼蚁似的,她道:“再敢冒犯,这一棍便落在你们身上。” “我不是妖女,阿昭不是灾星,还有,”李惊雪说话间,嘴角微微上扬,轻风拂过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仙子一般。 但她说出的话来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我的女儿能指使怪物吓唬人的话,我肯定让她指使着那妖兽全部把你们吃掉,落个清静。” 她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扑通! 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拼命向李惊雪求饶:“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 扑通。 扑通。 其他的人纷纷跪地求饶。 李惊雪的眉头微拧:“吵。”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个字,在一片求饶声中,清晰无比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众人生怕惹她生气,赶紧闭嘴。 全部人都用着惊恐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李惊雪,后者嘴角仍旧带着浅浅的笑,她扫了一圈众人,对上她目光的众人纷纷低头躲避着她的视线。 李惊雪见状说道:“吵死了,滚吧。” 此话一出,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的,谁也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一动,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会弄死自己。 李惊雪见他们一动不动的,脸上的笑意没了吐出一个字:“滚。” 阿实爹见状赶紧扶起自己的媳妇,跌跌撞撞离开这里。 李惊雪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离去,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落的转角,她才收回目光。 阿昭的眼睛闪闪发亮:“阿娘,你好厉害。” 李惊雪摸了摸女儿的头,快步走进了破旧的茅屋里。 阿昭看着她步伐匆匆的背影,内心升起了一股不安,“阿娘,阿娘!!!” 走入了破旧茅屋内的李惊雪身形晃了晃,跌在地上,阿昭惊慌失措地跑了进屋:“阿娘,你怎么了?” “阿娘没事,不要担心……咳,”李惊雪安抚女儿,但话没有说完,她的喉咙一腥,咳出了一口鲜血。 阿昭的瞳孔瞬间收缩,用着快要哭了出来声音说道:“阿娘,你别死,不要死。” “阿娘没事……咳咳,”李惊雪的话还没有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温热的血溅在阿昭的手背,她连忙伸手去给李惊雪擦脸,声音带着颤抖:“阿娘。” 旁边的小白开口说道:“别喊了,先让她躺下休息。” 阿昭吸了吸鼻子,赶紧扶着李惊雪让她躺了下来,李惊雪的脸色带着几分苍白,带着歉意对女儿说道:“阿娘有点累,想睡一觉。” “嗯,阿娘睡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阿昭连忙说道。 李惊雪不太放心她,嘱咐她道:“不要去村子,见到他们就跑得远远的,避开那群人。” “好,”阿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惊雪的目光又落在小白身上:“小白……咳,麻烦你照顾好阿昭。” “睡吧,”小白没有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眼中带着些许无奈。 它有点搞不懂这群人类怎么一回事。 听到小白的话,李惊雪安心了一些,眼睛缓缓闭上,很快陷入了昏睡中。 阿昭蹲在李惊雪的身边没有动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半晌,小白见她仍旧一动不动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阿娘的脸色好白,”阿昭小声说道,“我刚捡到阿娘的时候,她的脸色也是这么白的。” 白得很吓人。 闻言,小白不由得看了看李惊雪的脸色,确实很苍白。 十天前,小姑娘捡到了李惊雪,认认真真照顾着她,给她熬药喝粥,好不容易才让李惊雪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的。 “小白,你知道阿娘怎么回事吗?”阿昭问道:“她不是说自己的伤快要好了吗?为……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你阿娘的伤受的伤很重,她是被人生生挖了内丹,加上她之前根基受损,身体一直很羸弱的,这次……”小白停顿了一下,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告诉了她: “这次那群村民来势汹汹,就是想把你们赶走,你阿娘动用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唬住了那群人,让他们畏惧她,不敢再对你们做些什么,但是……” “她没了内丹,根基受损多年,体内的灵力不多,按道理来说,她不能使用那些灵力的,但她强行动用灵力,导致她的伤更重了。” 阿昭想哭,但她忍住了,她红着眼睛问小白:“那阿娘会死吗?” 小白:“暂时不会。” “暂时?” “她的伤太重了,能活,但活不了几年。” “我,我不想阿娘死,”晶莹的泪水从阿昭的眼角滑落,“小白,我不想让阿娘死,呜呜。” “好啦好啦,别哭,我有办法,”小白的心脏一揪一揪地发痛,赶紧说道。 “什,什么办法?”阿昭胡乱擦着泪水。 “治好她,你阿娘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她根基受损的同时被人强挖了内丹,只要让你阿娘那受损严重的根基恢复,她就能重新修炼便可以活得长长久久的了。” 第21章 采药救阿娘 “是要吃药吗?我跟阿娘刚才去采了很多药回来,”阿昭说着,把一大一小的背筐推到小白面前,把里面的草药哗啦哗啦地倒了出来给它看。 小白看了看说道:“这些药材不够,还缺一些。” “那我再去采药,”阿昭说着站起来准备带上自己的小背筐去采药。 “等一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急什么,”小白拦下了她。 阿昭泪水汪汪看着它,小白说道:“想要修复你阿娘那受损严重的根基,需要名为淬灵丹的丹药。” “翠灵丹?” “是淬灵丹,只要你阿娘服用此丹就有机会重塑她那受损的根基,只要她的根基修复好,她就可以重新踏上修仙之途。” “太好了,那我要去哪里找那个淬灵丹?”阿昭连忙问道。 小白告诉她:“淬丹灵炼制出来的,你首先要找齐炼制所需要的药材,再找到丹师将此丹炼制出来。” 阿昭眨了眨眼睛:“炼制?” 小白滞了滞,看着眼前懵懂的小姑娘,思索如何跟她解释炼制丹药一事,它想了想说道:“就跟你炒菜做饭一样,炼制好的丹药就能治病,饭菜能填饱肚子。” 阿昭懂了,她道:“跟做饭差不多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炼丹?我给阿娘炼淬丹灵。” “炼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小白话到一半对上小姑娘那双红红的又充满期待的眼眸,它停顿了一下又改口说道:“我们先把炼制淬丹灵的药材准备好吧。” 阿昭用力点头:“嗯,我们现在就去采药。” 小白:“不急,今天天色晚了,休息一晚再去。” 阿昭不太情愿的,她想早日将需要的草药采摘齐全,让阿娘早日康复。 小姑娘藏不住事,想法都写在脸上,小白说道:“你阿娘现在需要人照顾。” 阿昭迟疑了,阿娘要人照顾,但又需要那个淬灵丹重塑经脉,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状,小白又补充道:“而且你阿娘会炼丹,等她醒过来,你可以让她能教你炼丹。” 听到这里,阿昭眼睛微亮:“那我等阿娘醒来再去。” 小白听到她的话松了一口气,可算把她劝住了。 小白现在不让阿昭离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李惊雪刚把那些闹事的村民吓退,如果此时小姑娘独自一人外出的话,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所以,还是让她暂时留在这破旧的茅屋里比较好。 阿昭把提起来的小背筐放下,提着小水桶去河边打水,打湿用帕子给昏迷不醒的李惊雪拭擦去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 青色的帕子是从李惊雪衣袍一角撕下来的。 她给阿娘清理好脸蛋后,又看了看阿娘的伤口,发现有些撕裂后,赶紧把新鲜采摘回来的月见草碾碎,帮阿娘换了新的月见草。 阿昭忙完这些,抬头环视了一圈,又拿起阿娘扎的扫帚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把其余的东西洗刷了一遍,把家里收拾得铮亮铮亮的。 小白:…… “你歇歇吧。” 小姑娘这么勤快,它看着都觉得累了。 阿昭听到它的声音,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小白这段时间都没有洗过澡,那身雪白的毛发已经发黄了,今天还被大宝几个架在火堆上烤过,毛发有些发焦,也沾了不少的灰屑与黑炭,看起来脏兮兮的。 小白见她盯着自己没有说话,内心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往后退了退:“你想做什么?” 阿昭迈开脚靠近它:“小白,你该洗澡了。” 小白瞳孔收缩:“不,本座不脏……你放开我。” 小白试图挣扎,可惜小姑娘的劲大,它无法挣扎,生无可恋地被阿昭带到了屋子旁边的河边洗刷了几遍。 在阿昭把它洗刷干净后,太阳已经西下了,小白在阿昭的惊呼声中甩了她一身水。 一人一兽都湿漉漉又气呼呼地从河里爬到岸上,一前一后谁也没有搭理谁,往破旧的家走。 突然,走到前面的小白停下了脚步,吡着牙警惕地看着屋前,阿昭有点诧异,正要询问怎么回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昭。” 阿昭听到这声音愣了愣,抬起头看向来人:“伯父?” 来人正是阿昭的伯父——大宝爹。 大宝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对小姑娘说道:“阿昭,你和你阿娘应该没有什么吃的,这些给你……” 说着,他将手中的装有米的袋子递上前,阿昭警惕地退后两步。 大宝爹皮肤黝黑,长相看起来忠厚老实,以前阿昭爷爷还在时,他对阿昭也很好,自从爷爷去世后,他也变了个人,也时常打骂阿昭的。 大宝爹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笑了笑,他把东西放在地上:“这些给你,里面有一些大米,还有一些鸡蛋。” 小白不由得嘀咕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想做什么?” 阿昭也想知道他做什么:“伯父,我不要你的东西。” “怎么不要呢,伯父给你的,你就收了吧,”大宝爹听到她的话有些着急了,他想靠近阿昭,但迈出了一步,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哀求:“你就收下吧,收下之后跟你阿娘说一声,能不能让你伯娘说话?” “我们之前对你不好,也没有管好大宝,让他欺负你,是我们的错,但你伯娘心眼不坏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她不是坏人。” “你的阿娘是仙人,能不能让她别跟你伯娘计较,或者,你让你阿娘把那妖……那说不了话的法术施到我的身上,” “你伯娘性子那么泼辣的一个人,回家后一直在无声尖叫,在哭,她这个模样,大宝二宝也跟着哭,我替你伯娘受着,好不好?” 大宝爹说话断断续续的,也没有什么条理。 但阿昭大概听懂了,她没有吭声,看了看伯父,仔细一看,发现他的腿一直在颤抖,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阿昭问道:“你在害怕?” 大宝爹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露出一个苦笑,“怕,怕的。”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旁边地面的那一道恐怖的裂缝,“但我是一家之主,是你伯娘的男人,也是大宝二宝的爹,作为男人我要保护好她们三个。” 第22章 阿娘醒啦~ “家里的鸡蛋都在这里了,阿昭,看在这些鸡蛋和你爷爷的份上,能不能让你阿娘解开那个妖……仙术?或者转移到我身上也行的。” 小白意外地瞧多了几眼眼前的男人,啧啧两声:“这个男人还行,当丈夫当爹当得挺有担当的。” 阿昭听到它的话,愣了愣,爹? 大宝爹见小姑娘没有吭声,下意识上前两步:“阿昭……” 阿昭回过神,警惕地退后了两步,大宝爹见状讪讪停住了自己的步伐。 阿昭看着他说道:“你等等,我去问一下阿娘。” 大宝爹一听,脸上露出喜色,“好,那就麻烦你去问……仙子。” 阿昭让他离破旧茅屋远一些,大宝爹生怕惹李惊雪不高兴,施法术让他也说不了话。 阿昭见他离破旧茅屋远远的才走进屋内,她来到自家阿娘面前看了看她,确定她还有呼吸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小白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阿昭没有立马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阿娘给伯娘施了什么法术?” “禁言术,”小白告诉她:“施术者一般不想听到被施术者的声音才施展的法术。” 说到这里,小白说道:“你伯娘也是活该,骂得更难听。” “不过……”小白想到什么说道:“你阿娘的灵力不多,你那个伯娘明日就能说话了。” 阿昭听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有办法了。” 她在屋内待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大宝爹瞧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双手不安地搓了搓问道:“阿昭,仙子怎么说?” 阿昭盯着他,盯着他浑身不自在时开口说道:“那个下蛋母鸡不是我偷吃的。” 大宝爹表情一僵很尴尬地说道:“我昨天已经知道了,是大宝跟阿实他们偷偷烤了吃的。” 昨天大宝几个孩子又想偷鸡,被他当场抓获。 “……那你要跟其他人说清我没有偷过那只母鸡?”阿昭默了默问道。 “……” 阿昭见他没有说话也不在意,“我阿娘说了,只是你现在回去与村里的人澄清,我没偷鸡,不是灾星克星,阿娘不是妖女,相信的人越多,伯娘就能越早说话。” “好,我现在马上去其他人说明白,阿昭谢谢你。” 大宝爹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大宝爹没有怀疑小阿昭的话,这段时间,他只是远远见过李惊雪的身影,今天和村里其他人去山林里打了猎,回来后便听到村里人惊恐的讨论,然后看到了自家婆娘说不出话的模样。 其实,他刚才来过一趟,但还没有靠近便看到那一道黑漆漆仿佛能将人吞食进去的巨大裂缝,大宝爹心中大骇,怒气瞬间消化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畏惧。 害怕至极的大宝爹立马回家取了自家平日都不舍得吃的大米和五六只鸡蛋送了过来,想哀求阿昭那个仙人阿娘的原谅。 但他畏惧阿昭的仙子娘亲,不敢进门,幸亏遇到外出归来的阿昭。 阿昭看着他背影,想到泼辣的伯娘,讨厌的大宝,眼中闪过羡慕,伯父明明那么害怕都想要保护伯娘和大宝。 小白夸赞阿昭有脑子,方法用得好,没有明确告知法术解除的时间,又能借此威慑村民们,挺好的。 阿昭低下头:“我不想阿娘再吐血了。” 如果那些人不害怕阿娘的话,肯定会找上门的。 阿昭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我以为我有阿娘就够了。” 小白:“嗯?” 阿昭:“可是好像有阿爹会更好。” 如果她有阿爹的话,那么她的阿爹是不是会像伯父那样,保护着她,保护着阿娘,挡在她与阿娘的面前,那样的话,阿娘就不会吐血昏迷。 原本有了阿娘满足的阿昭此刻无比地渴望拥有一个阿爹。 阿昭:“小白,我的阿爹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小白:……我怎么知道呢。 阿昭没有听到它的回答,望着脸色惨白的阿娘,抿了抿唇,要有一个阿爹就好了。 这样的话,以后有人欺负她和阿娘,阿爹就会像伯父保护伯娘和大宝那样,保护她俩。 这天晚上,阿昭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起来摸摸自家阿娘,确定她还有呼吸才继续躺下来睡觉,直至东方的天空灰蒙蒙亮,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李惊雪醒过来时发现女儿侧躺在自己的身边,身体几乎蜷缩成一团,一只手紧紧揪着她的衣服,眉头蹙成一团。 李惊雪坐起来,轻抚着她的脑袋,阿昭无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小声唤着:“阿娘~” 李惊雪听到这声阿娘,内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的女儿。 “哈~”旁边的小白醒了,它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见到李惊雪坐在阿昭身边,低头轻抚着她的脑袋。 小白表情有点不自然地问道:“你还好吗?” 李惊雪的伤口钝钝发痛,不过她一向能忍,她捂唇轻咳了两声:“还好。” 听到她的话,小白安心一些,它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阿昭又对李惊雪说道:“这小丫头可算睡沉了,昨夜她担心你,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是我让她担心了,”李惊雪轻声说道。 小白望着她欲言又止,李惊雪:“怎么了?” “抱歉,”小白跟她道歉,“如果我没有把那几个孩子吓昏的话就不会引起事端。” 李惊雪听到它的道歉,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对小白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小白微怔,只听到她接着说话:“旁人欺你,你自然要反抗的,否则欺负的人只会越来越过分,你反抗是对的。” 小白很感动,它吸了吸鼻子:“可是我们跟村里的人闹翻了。” “闹翻就闹翻吧,这里并不适合阿昭成长,我打算等我的伤养好后,带着阿昭离开这里,”李惊雪与它说出自己的打算。 小白很意外:“离开?” 天壁里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要离开? “不错,”李惊雪不知它所想,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我的根基尽毁,内丹也没有了,但我懂得医术,以后可以靠着行医治病赚钱养家,尽量保证你俩顿顿有肉吃的。” 小白:啊? 它想起了什么,抬爪子猛拍脑袋,“我忘记告诉你了,你那受损的根基有得救。” 第23章 她伤的能治? 它的话一出,李惊雪怔了怔,随即硬僵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愿意哄我开心。” 她是一名丹修,懂得医术,自然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根基毁尽,内丹被挖,怎么可能还有救呢? 更何况,昨日她体内那为数不多的灵力都用完了,如今的她彻底沦为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我没有哄你,你是丹修,你有没有听说过淬灵丹?”小白望着她说道:“只是我们把淬灵丹炼出来就好了,到时你的根基就能恢复如初,甚至更胜一筹。” “淬灵丹,”李惊雪念着这三个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自然是知道淬灵丹的,可是淬灵丹的丹方是上古时期已经失传了。” 当年,李惊雪根基受损,无法在握剑后,她由剑修转为丹修,成为丹修后,她没有放弃修复自己根基,百草谷的师兄姐也特别好,为她想方设想医治她的根基,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某一天,李惊雪在师门的藏书阁的角落发现了一本书泛黄的手扎,那是上古时期某位不知名的修真者留下来的手扎。 上面记录着该修士在修真界四处游历的所见所闻,其中那位修士记录着一种名为“淬灵丹”的丹药,该丹药能重塑根基受损之人的根基。 李惊雪的心跳加速,连忙去寻自己的师父,师父听到自己的来意叹气告诉她:“上古时期的淬灵丹确实能重塑根基,但它的丹方已经失传多年,否则在你当初根基受损之时,为师早就为你炼制此丹了。” 那时的她抱着无尽的希望去找师父,却看到了希望破灭,从那次后,她对修复自己根基之事不再抱有希望了。 “什么失传,我知道淬灵丹的丹方,”小白的声音将李惊雪飘远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李惊雪神色错愕地看着小白,心跳漏了一拍,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什么?” “我说,我知道淬灵丹的丹方,”小白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惊雪怔怔看着小白:“真的?” 她不敢相信。 小白听出她语气里的怀疑,瞬间炸毛:“当然是真的,本座堂堂神兽,还会说谎骗你不成,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把那丹方讲给你听。” 小白说着噼哩啪啦把自己知道的丹方告诉了李惊雪。 李惊雪的脑子混混沌沌的,不过她下意识记下了小白所说的丹方。 小白一口气把丹方说完,瞅了瞅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李惊雪问道:“你记住了吗?” 李惊雪缓缓点头:“记住了。” 小白哼了一声:“真的记住了?那我来考考你,你背一遍吧。” 李惊雪:…… 小白下巴微抬:“你不背是不是你没记住?我再给你讲一遍?” “不用,我真的记住了,”李惊雪说着回想了一下,声音微颤地开口背着丹方,“月见草、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地心炎火、无根水……” 李惊雪把淬灵丹所需药材和制作过程说一遍,说到最后,她的视线朦胧了起来。 小白惊慌失措地看着李惊雪:“你怎么哭了?别哭啊。” 要命啊,阿昭这么在乎她的阿娘,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把她的阿娘惹哭的,她岂不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李惊雪连忙抹了抹眼睛,其实她不是爱哭的人,真的。 当初根基受损,内丹被挖,甚至被那个所谓的道侣背叛、儿子厌恶,她都没有哭过。 但是最近不知怎么的,泪水动不动就流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失望已久的事情有了希望的缘故。 不过…… 李惊雪回想着小白说的丹方叹了叹气:“现在即使知道了丹方也没什么用了。” 小白:“啊?怎么,你不想重塑根基?” “想,当然想,极地万年冰和地心炎火要到外面去找,”李惊雪说着目光忍不住落在窗外那高耸入云的天壁上,心想,这么高这么峭的悬崖,她们出不去的。 “那就去啊,”小白不以为然地说道。 “???” 小白看出了李惊雪的想法说道:“天壁里有离开崖底的出口。” 李惊雪先是一愣,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 灭仙崖底竟然有能离开的出口? “当然,本座骗你做什么,不过本座的传承记忆只告诉本座离开的出口在天壁里,但具体在什么位置,本座就不清楚了,你想离开的话得找一找。” 李惊雪没有说话,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做好了当一辈子废人,小白却跟她说,它知道失传多年的淬灵丹的丹方。 她也做好了在灭仙崖底生活一辈子的打算,小白又说天壁里有离开崖底的出口。 李惊雪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如果是梦的话,让它不要醒过来吧。 “呃,阿娘,小白,”熟睡的阿昭听到了一人一兽的声音,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你们在聊什么?” 小白听到她的声音,看着眼前眼睛泛红的李惊雪,身体一僵,糟糕,它要完蛋了。 阿昭没有听到回应,困惑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对上阿娘那双泛红的眼睛,她先是一愣,连忙问道:“阿娘,是不是伤口痛?阿昭给你呼呼好不好?呼完就不痛啦~” 以前她不小心摔倒摔痛的时候,爷爷也会帮她呼呼的,然后痛痛就飞走了。 小白一听,彻底松了一口气,好了,不关它的事。 阿昭给自家阿娘的伤口呼了呼,呼完奶声奶气说道:“呼一呼,伤口就不痛啦,痛痛会自己飞走的~” 阿昭给自家阿娘呼完痛痛,确定她没有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去了河边洗漱,然后生火煮饭。 因为昨日的缘故,李惊雪的伤加重了,所以,她被女儿板着脸要求躺着休息,不许动弹。 李惊雪觉得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很窝心。 阿昭用了伯父给的大米和鸡蛋做了鸡蛋粥,大米煮到软糯,在快要出锅时,倒入几只打散的鸡蛋液。 鸡蛋液接触到滚烫白粥瞬间凝固,散发着阵阵鸡蛋的香味。 李惊雪倚着墙壁休息,嗅到鸡蛋的味道,她有些意外:“哪里来的鸡蛋?” 小白把昨天傍晚大宝爹找上门求饶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完感叹道:“阿昭挺机灵的,做事很谨慎,没有暴露你晕迷不醒的事情。” 李惊雪没有因为它的夸赞而高兴,三岁的孩子做事那么谨慎小心,证明以前吃过很多的苦。 李惊雪更坚定要对女儿好的想法。 第24章 阿昭开始炼丹 “阿娘,小白,鸡蛋粥好啦~”阿昭欢欢喜喜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在阿昭三个吃着美味的鸡蛋粥时,大宝爹带着自家媳妇在村里逐家逐户地敲门,与其他村民说明之前家里被偷吃的那只下蛋母鸡不是阿昭偷吃的。 天壁村不大,只要六十多户人家,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对村边的阿昭一家远而避之,今天又见到大宝爹领着春花四处与人说明情况。 众人纷纷猜测是不是那位仙子说了什么,有人与大宝爹的关系不错,询问原因。 大宝爹苦笑了一声:“那只母鸡确实不是阿昭偷的,仙子说了,只要我们澄清这件事情,我婆娘才能开口说话。”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又有人问:“那只母鸡是谁偷吃的?” 大宝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说明情况:“大宝和阿实他们偷偷烤着吃了。” 众人哦了一声,用着异样的目光看向春花,怪不得要把那口黑锅扣在阿昭身上,原来是她的心肝宝贝偷吃的。 有人说道:“我就说嘛,阿昭一向懂事乖巧,怎么可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就是就是。” “大宝他爹你俩以后还是要好好管教一下孩子。” 大宝爹:“我昨晚回来打了他一顿。” 春花听到男人与其他人的对话,觉得全部人都在嘲笑着她,瞧不见她,她的眼中露出愤恨,该死的阿昭,那该死的阿昭娘! *** 李惊雪伤重,刚才吃完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阿昭很担忧自家阿娘的情况,她原本想让阿娘教自己炼丹的,但见阿娘这个模样她也不敢去打扰她。 小白得知了她的想法,抬头挺胸表示自己可以教她炼丹,阿昭的眼睛立马发亮拜托它教自己炼丹。 在小白答应下来后,询问便小白什么时候能开始炼淬灵丹,她想赶紧把那淬灵丹炼出来,让阿娘赶紧好起来。 小白告诉她,现在炼制淬灵丹的材料不齐全,炼不了淬灵丹。 阿昭一听小脸垮了下来,担忧自家阿娘的伤。 小白便跟她说,想让她阿娘的伤口恢复得更快,不必用淬灵丹,可以用回春丹,回春丹更对症,更有助她的伤口恢复。 阿昭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小白就开始教她炼回春丹,不过…… “月见草剁碎,嗯,加水,生火,煮,”小白坐在阿昭身边指挥着她。 阿昭看着破陶罐里的草渣和染了色的水,不禁有些怀疑:“这样真的能炼成丹药?” “当然,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肯定可以。” 阿昭仍旧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它,见状,小白也没有跟她废话太多,直接问道:“那你还炼不炼?” 阿昭果断回答:“炼。” 小白很满意她的态度,下巴微抬:“很好,就要这样,你认真的态度,再加无所不能的本座,轻轻松松就能炼成止血。” 阿昭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赞同它的话:“嗯” 一人一兽信心满满地开始炼丹。 小白:“来,生火,炼丹的火候一定要足,加大火力。” 阿昭:“是。” 半晌。 一股浓郁的糊味从破罐里飘了出来。 阿昭加柴火的动作一顿:咦? 小白:??? 阿昭:“小白,好像糊底了。” 小白:“灭火,灭火。” 哗啦! 熊熊燃烧的火焰被水泼灭了。 阿昭和小白望着破罐里漂浮着焦黑色药渣面面相觑。 阿昭,三岁。 小白,虽接近无所不知,但只是一个理论派。 以上导致一人一兽失败的最大原因。 完全没有想到实践会如此艰难的小白沉默了一下语气很真诚地建议道:“要不,咱们放弃?” “我只是不熟练,我会努力不让它糊底的,”阿昭不死心,紧握拳头。 小白:“不然等你阿娘睡醒,你去问她?” 阿昭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在阿娘睡醒前,我再尝试一下。” 她不太想去打搅阿娘休息,一心想让阿娘好好养病。 小白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行,那你再试一试。” 它现在懂了,炼丹说起来容易,实践起来难,它觉得小姑娘炼不成丹的,不过,它是不会去打击小姑娘的信心的。 而且,让她找点事情做也是挺好的。 阿昭把糊底的破罐子洗刷干净,她看了看月见草和其他药材,又瞧了瞧被灭的火,她反省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应该是火太大了。” 以前她刚烧火时把柴火把炉灶塞得严严实实的,冒出了呛人的烟雾,伯娘骂她木柴塞得太多,导致火烧不起来。 后来,火烧起来了,伯娘又说火太猛,导致锅糊底了。 阿昭反思完毕,继续尝试炼丹,她像刚才那样拿着生无可恋的小黑把炼丹所需要的药材全部剁碎,把草药碎倒进破罐子里,加水生火。 这次她特意减少了几根木柴去炼丹,为了防止糊底,她还时不时搅拌几下。 嗯,拿着小黑去搅拌的。 两尺长的小黑很适合阿昭,她用得很趁手。 过了许久,那大半罐子的药水开始沸腾,逐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不一会儿,一股苦涩的草药味从破罐里弥漫开来。 阿昭嗅了嗅,看了看破罐里咕嘟哇嘎沸腾的药水,她犹豫了一下,拿起阿娘做的小汤勺,勺了一小口,舔了舔那黑色的药水。 黑色药水入口的瞬间,她的小脸瞬间扭曲了起来,好苦。 阿昭舌尖上的苦味过了很久才散去,她看了看那苦得要命的药水,转头推了推旁边睡觉的小白:“小白,你看看是不是成了?” 小白被她推醒,打了一个哈欠,用着不以为然的语气告诉她:“炼丹可不容易,不可能这么轻松炼成的……咦?” 小白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它探头看了看那罐咕嘟咕嘟冒着水汽的黑色药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伸出自己一只爪子,指甲在那些药水上沾了沾,轻轻舔了舔,毛茸茸的脸扭曲了一瞬间。 浓郁的苦味在小白的舌尖泛开,除了那苦味之外,还有一股暖洋洋的灵气从喉咙滑入,进入了它的经脉。 小白舔爪的动作一停,黑色的兽瞳瞪得老大,咦?!!! 它只是尝了那么一点点,效果这么好的吗? “小白?”阿昭见它一动不动地唤了它两声,又伸手在它的面前晃了晃。 小白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告诉她:“成了。” 闻言,阿昭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 “嗯,真的成了,”小白点了点头,她不止炼成了,而且这药效特别好。 第25章 捡到了阿爹~ 阿昭很高兴,等她高兴了一会儿,她眼中带着不解:“你之前不是说炼丹药吗?为什么我炼出来的是水?” 小白:“……别管它有没有成丹,它有效果就好了。” 阿昭觉得它说得有道理,眉开眼笑地说道:“对,希望阿娘喝了药赶紧好起来。” 说到这里,小姑娘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的河蚌壳,给阿娘装了一碗,她端着热腾腾的药水,哒哒地跑进了屋。 “阿娘~”睡得不算安稳的李惊雪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阿娘,你先把药喝了再睡吧,”阿昭奶声奶气地说道。 药? 李惊雪微怔,她单手撑地坐了起来,然后一碗冒着热水的漆黑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李惊雪轻轻嗅了嗅,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苦涩药味,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是回春丹?” 这气味是回春丹的味道,但为什么是药水?而不是丹药。 “对,”阿昭挺直自己的腰板说道:“小白教我的,阿娘,趁热喝。” 李惊雪接过小姑娘递过来的河蚌壳,低头吹了吹药水,轻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经脉上的暖流,确实是回春丹,而且还是药效极好的回春丹。 一碗回春丹药水下肚,李惊雪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非常吃惊,好奇女儿是如何炼制出来的回春丹药水,便让女儿又炼制了一回。 阿昭听到自家阿娘说起看自己炼丹,立马答应了下来。 她拿起小黑对着回春丹的药材剁剁剁,加水倒药材碎,生火。 李惊雪:…… 这样能炼成丹药? 答案是能炼成的。 李惊雪看着眼前新鲜出炉的回春丹药水,神色很复杂。 女儿炼丹的方法,好像跟正常丹修炼丹的方法不太一样。 “哼哼,你瞧,我教的,是不是很厉害,”小白得意地仰起下巴问道。 阿昭听到它的话,乌溜溜的眼睛很期待地看着自家阿娘,一副想要夸夸的模样。 李惊雪摸了摸她的脑袋:“嗯,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 没有用灵火,没有用灵力去炼丹却能炼出效果极好的回春丹药水,她的女儿真的太厉害了。 得到夸奖的阿昭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 李惊雪看着笑得开心的女儿,感叹女儿炼丹天赋之高,如果她的师父和师兄姐看到女儿,肯定会很喜欢她的。 也肯定会把阿昭捧在手心宠着。 想到这里,李惊雪决定等自己的伤养得差不多就进天壁里寻找出路。 两天过去了,有了阿昭熬煮的回春丹药水,李惊雪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强行使用灵力而虚弱得走不动道的她已经能起来走动一段时间了。 不过还是不能做重活,做太大的动作。 因此,她一边把编织了好几天的草席,一边指导着阿昭熬煮外伤用的止血膏。 她腹部的伤口很深,她扯动了两次,让原本恢复的伤口再次流血,月见草碾成的草药渣很有效,但用月见草和其余几味草药熬煮成的止血膏能让伤口恢复得更好更快。 这两天阿昭很开心,她觉得已经能帮上阿娘的忙了,真好~ 阿昭熬煮完一罐止血膏,把止血膏用竹筒装好,奶声奶气跟阿娘说了一声便带着脏兮兮的破罐子去河边洗刷。 她洗刷得认真,小白蹲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里游动的鱼儿。 突然,小白的鼻子动了动,随即,清澈的河水有一部分变成暗红色。 阿昭咦了一声,抬起头看到了上游有什么东西顺着水飘了下来。 阿昭定眼一看,看清那是一个人,她大吃一惊:“小白,有人。” 小白:“看到啦。” 那人随水飘到阿昭面前,正好被一块突起的石头卡住了,那暗红色的河水是从他的身上流出的。 他一身靛蓝色的劲装,乌发披散随水而晃动像是要吃人的水藻似的,脸色苍白无血色,浓密的剑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子,惨白的唇。 小白拧起眉头内心有点警惕,眼前这人这副着装这样的相貌显然不是普通人啊。 当它正想说些什么时,它的脑海中浮现了热闹的街道,还有笑容满脸的阿昭,她一手牵着李惊雪一手牵着眼前的男子,喊着阿娘阿爹。 小白:??! 阿昭看着眼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死了?” “没死,”小白看了看男人微弱跳动的胸口,告诉阿昭:“这人应该是你阿爹。” 阿昭听到它的话愣了一下,“阿爹?” “对,你前几天不是说很想要一个阿爹吗?就是他,”小白抬爪指着男人说道。 阿昭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中似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阿爹。” 她的阿爹竟然真的出现了。 阿昭把眼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圈,觉得他生得高大,看起来应该能保护好阿娘和她的。 她有阿爹了,开心~ 小白瞧了瞧呼吸虚弱的男人忍不住对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小姑娘说道:“你再不把他捞上岸,给他止血的话,他就要死了。” 捡过一次阿娘的阿昭已经有了经验,她立马板起小脸蛋:“我现在就拖阿爹上去。” 阿昭背对着男人,抓着他的两条腿,用力将他往岸上拖。 “砰!” 阿昭停下脚步,表情有点困惑地问小白:“什么声音?” 小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你阿爹的后脑勺撞到石头了。” 阿昭听到它的话,愣了愣,赶紧将自家阿爹的腿松开,小跑到他的脑袋旁边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扭。 她看着自家阿爹的后脑勺松了一口气:“没有流血。” 小白表情更能难绷了,“你没瞧看这个大包吗?” 男人原本圆润的后脑勺鼓起了一大块。 阿昭有点心虚,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按了按似乎想将那个大包按下去,按平。 “咝!”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昭转头看向小白:“你痛?” 小白:“受伤的人又不是我,我怎么会痛?” 有点道理。 阿昭和小白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晕迷不醒的英俊男人。 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了,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捂着自己的后脑勺。 阿昭有点兴奋:“阿爹醒了。” 小白瞧了瞧:“眼睛都没有睁开,估计是太痛了,本能反应……” 小白的话还没有说完,英俊男人那浓密如小扇子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即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浓稠如墨,墨色的眼眸里倒映阿昭与小白的身影。 阿昭很欣喜地喊道:“阿爹,你醒啦?” 小白:喊人喊得真的很快。 第26章 渴望有阿爹的小阿昭 英俊的男人躺在地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瘦巴巴,满脸喜色的小姑娘和她身边毛茸茸却神色古怪的狗? “阿爹,你怎么啦?”阿昭见自家阿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连忙问道。 “我……我是你阿爹?”英俊男人迟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阿昭嗯了一声,用力点头:“对,你就是我的阿爹。”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英俊男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阿昭大惊:“什么?那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女儿阿昭。” 旁边的小白见她如此焦急,很想跟她说,你的阿爹第一次见到你,不记得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 “阿昭,”英俊男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却觉得无比的陌生,他试图去回想,但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痛楚,唔! 男人伸手捂向自己的后脑勺,摸到了一个鼓鼓的大包,男人:…… 他的后脑勺怎么会有一个大包? “阿爹,是不是头痛?”阿昭见状很关切地问道。 男人想说些什么:“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头部剧痛,眼前一黑,他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阿爹,”阿昭大惊失色地扑了上去,不过这次她有了经验,伸出自己的手指放到自家阿爹的鼻子下方,确定他还有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小白:…… 阿昭并没有注意到它那复杂的神色,十分忧愁地想:“阿爹竟然把我给忘记了。” 听到这里,小白终于忍不住了,它道:“容本座提醒你一下,你这个阿爹刚刚才认识你,把你给忘记了也很正常。” 阿昭一听,很有道理:“对哦。” 她说道:“阿爹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是脑子坏掉了吗?” 听到小姑娘稚气满满的声音,小白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上,它觉得这个男人之所以失忆很有可能是刚才撞的那一下。 没有得到回答的阿昭也不在意,她瞅了瞅地上昏迷的阿爹,“我不能让阿爹继续躺在这里了,先把阿爹拖回家吧。” 说着她雄赳赳地走到男人面前,抓起他的两条腿,继续拖着他走。 不过,这回阿昭一直留意地上的石头,遇到了都会一脚将其踢得远远的,免得自家阿爹的脑子又撞到石头。 她一边踢着石头一边心想,自己真是一个贴心的好闺女~~~ 阿昭拖着男人往家的方向走,所过之处都留下了拖痕、水迹还有血迹。 小白跟在小姑娘的身后,心想:不知道的人见到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阿昭在杀人抛尸…… 突然,小白察觉到什么似的,步伐一顿,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看到了远处一道有点眼熟,步伐踉跄又跑得飞快的身影。 小白:……额? 要不要让阿昭去解释一下? 小白瞧了瞧拖着男人走的阿昭,最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那群人对阿昭不好,让他们误会也好,这样就不敢欺负阿昭了。 阿昭不知道它心中所想,她拖着男人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坐在屋前晒太阳的阿娘。 李惊雪仍旧穿着那一身青色衣袍,乌黑的长发用树枝挽起大半,剩下小半披散在肩上,一眼望过去让人觉得是在看一幅画似的。 阿昭的内心美滋滋的,她的阿娘真好看~ “阿娘~~~” 李惊雪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嘴角不由得上扬几分,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她可爱的女儿正拖着什么东西兴冲冲地小跑回来。 李惊雪曾经是修真者,修真者耳聪目明,即使现在她没了内丹,视力还是比普通人要好许多。 所以,她很快看清了自家女儿拖着什么东西,人,她聪明乖巧可爱的女儿,手里拖着一个人。 女儿瘦巴巴的小脸带着兴奋的神色,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小小一个的她,兴奋地拖着那个不知生死的人一路小跑到自己的面前,献宝似的跟自己说: “阿娘,你看,我捡到了一个阿爹!” 李惊雪:??! 阿昭把人拖到她的面前,让自家阿娘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她很高兴地说道:“你看,阿爹长得挺高大的,应该能保护好阿娘和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后会跟阿爹一起保护好阿娘的。” 阿娘的身子太弱了,她一定会保护好阿娘的。 李惊雪先是一怔,随即鼻子有点发酸,她搂住女儿:“我也会保护好阿昭的。” 阿昭听到阿娘的话,连忙抬起头,表情严肃地告诉她:“阿娘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我能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李惊雪:…… “阿娘,你觉得这个阿爹怎样?”阿昭问道。 李惊雪看了看地上的男人,男人生得英俊,相貌不凡,即使失去了意识,也能从他的眉眼间看出几分威严。 她把眼前的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从他的脸上没有找到与女儿相似的地方,她犹豫了一下问:“阿昭,这是你的亲阿爹吗?” 她有些紧张,如果是女儿的亲生阿爹,他会不会跟自己抢女儿? “应该不是,”阿昭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白。 后者冷哼了一声:“跟你一样都是捡回来的。” 小姑娘的亲爹亲娘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 李惊雪暗松了一口气,刚松一口气的她怔了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暗骂着自己,如果能找回女儿的亲生父母是好事,自己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想。 这时,李惊雪嗅到了血腥气,她顿时紧张地看向女儿:“阿昭,你受伤了?” 听阿娘这么一提,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是我,是阿爹。” 阿娘不提,她都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嗯,阿爹流了好多血,整条河都变红啦,对了,阿爹刚才脑袋还撞到了大石头~” 李惊雪的心情很复杂,她的女儿喊阿爹是不是喊得太快了? 不过,女儿当时喊自己阿娘喊得也挺快的。 “阿娘,我们快点帮阿爹止血吧,不然他死掉的话,阿昭就没有阿爹啦。” 李惊雪听到女儿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内心微酸,又很心痛,看起来孩子很渴望一个阿爹。 因为她腹部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她让阿昭帮忙将人拖进屋内,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又将他的衣服脱掉,只给他留一条里裤。 脱下他的衣服时,阿昭发出一声惊呼,她下意识抓紧阿娘的衣服说道:“阿爹看起来好痛。” 李惊雪看向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他的身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左肩斜落至他的右腹,看起来很吓人。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剑伤刀伤,有新有旧,从这些伤疤可以看出他大概时常过着打斗的生活。 第27章 阿昭:阿爹好像是个傻子? 李惊雪又看了看他的手,右手的手指上有着时常抓笔而留下的薄茧,左手的手心则有着厚厚的茧。 她对这些厚茧很熟悉,曾经她的右手手心也是这样的,那是常年挥剑使剑而留下的痕迹。 李惊雪仔细调查了一番,找到了他身上的伤处——背上是血淋淋的擦伤,除去一两道稍微深一点儿的划痕之外并没有太严重的伤。 他这些伤口看起来骇人,但不算致命伤。 今天刚熬好的那一罐止血膏正好能用上了。 李惊雪拜托阿昭打回了水,在男人的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沾上水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便给他上药。 “阿娘,阿爹会不会死?”阿昭看着趴在地上,背上敷着一屋厚厚的黑色止血膏的男人问道。 “不用担心,只是小伤,不会死的,”李惊雪安慰女儿。 阿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嗡嗡~~~” 阿昭拧起眉头,四处看了看:“有蚊子。” 她最讨厌蚊子了。 李惊雪也听到了嗡嗡的声响,她环视了一圈四周,走到房屋的角落,低头一看,看到被阿昭随手扔在小背筐里的灵剑正在震动,嗡嗡的声音是它发出来的。 阿昭好奇地看着这把灵剑,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困惑的神色:“小黑在做什么?” 因为灵剑的剑柄是黑色的,阿昭给它取名小黑,这几天她带着小黑砍草砍柴,砍得很麻利,还拿它来杀过鱼。 阿昭觉得小黑很锋利,很好用。 小黑自从知道无法抗拒阿昭之后,它一直安安静静的,通常用不上它时,阿昭都会将它给忘记的,如果不是小黑发出动静,她都不会留意到它。 李惊雪望着突然发出动静的小黑,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对阿昭说道:“阿昭,把小黑拿到你阿爹身边。” 听到她的话,小黑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抖动得更加剧烈了,仿佛在赞同她的话似的。 阿昭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阿娘的话去做,小黑无比地配合,在阿昭抓住它之前,它变得安静。 阿昭抓起它,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她晃了晃小黑说道:“咦,小黑变得轻飘飘。” 小黑嗡嗡了两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阿昭拍了拍它:“你不学像蚊子那样嗡嗡叫啦,好讨厌。” 小黑:…… 它愤怒地发出嗡嗡的声响。 阿昭叹气对阿娘和小白说道:“唉,看来小黑还是不会说话,只会学蚊子叫。” 小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死神兽了。 小黑:气死剑了。 阿昭将小黑放在阿爹的身边,小黑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昭瞅了瞅小黑又瞧了瞧自家阿爹,最后看向阿娘。 李惊雪见到这一幕认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她告诉女儿:“小黑应该是你阿爹的灵剑。” “阿爹的灵剑?” “嗯,你阿爹应该是一个剑修。” “贱……贱修?”阿昭大惊,伯娘时常骂她是贱丫头呢,阿爹为什么要当贱修? “对,你阿爹以剑为道,执剑修行故称为剑修,”李惊雪想起方才给男人把的脉,眉头微拧:“不过,他的经脉没有一丝灵力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聪明的阿昭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她误会了,是剑修,不是贱修。 李惊雪看向窗外那黑色的天壁,这人应该也是从灭仙崖上掉下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跳的,还是旁人推的。 想到这里,李惊雪仔细翻找了一下男人的衣物,发现他的衣物上没有能证明他身上的东西。 不过,从他的衣袍料子是昂贵的鲛人纱,拥有一把有灵识的灵剑这两点来看,他不是一般人。 ** 次日清晨。 阿昭正拿着扫帚扫地,突然,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 阿昭一愣,认出红眼睛是自己的阿爹,她高兴地喊道:“阿爹,你醒啦。”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地上,他望着阿昭露出一个邪魅的歪嘴笑,嘴里发出桀桀的古怪笑声。 拿着扫帚的阿昭:阿爹好像变成傻子了。 “桀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邪魅狂狷的笑,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带着三分狂妄、三分不屑、四分得意地盯着阿昭,“桀桀,好一个细皮……几岁的小孩子的肉一定很嫩,一口下去肯定嘎嘣脆。” 阿昭大惊,她的阿爹不但变成了一个傻子,还要吃小孩子。 “阿娘,”阿昭一边喊着一边往外面路。 “呼~” 有风从阿昭的脑后袭来,阿昭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扑。 上半身赤裸的男人没有抓到阿昭,也刹不住自己的脚步,砰的一声撞在茅草屋上,撞破了那些用来遮挡风雨的稻草,把茅草屋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他撞出人形大洞后,跌在外面,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正在外头处理月见草和其他药材听到女儿呼唤的李惊雪:刚才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阿昭手脚并用爬起来,看着墙壁上的那个人形大洞,气得哇哇大叫:“阿娘,阿爹把咱们家弄坏啦。” 她跑到茅草屋,来到自家阿娘面前指着那个人形大洞跟阿娘告状:“阿娘,你看,阿爹把家弄坏了。” 李惊雪看了看茅草屋墙壁上的人形大洞,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心想,我俩好心救了你,你却把我们的家弄破了? 原本的茅草屋是很破旧的,阿昭和李惊雪两人这段时间很努力去修葺,才让它勉强看得过去,结果,这男人一醒就弄出了一大洞? 真糟心。 李惊雪上前,发现男人双目紧闭,昏迷了过去,她:…… “咦,阿爹怎么又睡着了?”跟过来的阿昭撇了撇嘴,“闯祸就睡,真是一头懒猪。” “先把他搬回屋内吧,”李惊雪叹了一口气,总不能让人一直躺在地上。 “不行,”阿昭听到阿娘的话立马摇头。 她的反应让李惊雪有点诧异:“怎么了?” 阿昭竟然不愿意让他进家门? “阿娘,阿爹好像变成傻子了,他刚才醒过来的时候,眼睛红通通的,还发出很古怪的笑,”阿昭呼吸了一口气,学着她阿爹方才的模样,露出了一个邪魅的歪嘴笑,又发出桀桀的怪笑。 李惊雪看着自家极力露出扭曲邪魅笑容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我看看。” 红红的眼睛吗? 李惊雪蹲下,抓起男人的手给他把了把脉,意外地发现他那原本平和没有灵力的经脉好像变得暴躁起来,肝火很旺盛。 李惊雪想不透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能遇到什么事情让他大发脾气。 就在李惊雪眉头微拧,继续把脉时,男人那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他睁开了眼睛。 一直在察觉到的阿昭立马躲到自家阿娘身后,探出自己的小脑袋:“阿娘,阿爹醒了。” 李惊雪对上了一双如墨的眼眸,眼眸的主人看到眼前的一大一小微微一怔,一直在给他把脉的李惊雪感觉到他的脉象平稳了下来,松开自己的手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生得漂亮,眉眼带着温和的神色,周身有着令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男人单手支地坐了起来,他看了一圈四周,另一只手捂住后脑勺说道,“头有点痛。” 李惊雪知道他的后脑勺鼓了一个大包,但她并不知道那个大包是如何形成的,她道:“你从悬崖上掉了下来,大概摔到了头,头痛也是很正常的。” 男人捂着后脑勺的大包说道:“这头应该不是从悬崖上摔下来摔的。” 李惊雪挑了挑眉:“嗯?” 说得这么肯定? 男人露出一个苦笑:“其实我前几天一直被挂在悬崖峭壁的一棵松树上。” 当时男人只觉得呼呼的风很刮脸,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悬空在万丈悬崖上,他的上方有一棵从绝壁生长出来,只有胳膊粗的松树,有一根横出来的树枝勾住了他衣袍一角,让他挂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方除了一棵松树之外的黑色绝壁,脑海一片空白。 真的是一片空白那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姓甚名谁,为何会悬挂在悬崖的半空中。 悬挂在半空中的他不想死,在他扭动着身体,抓住了那根勾住自己衣服的树枝,灵活地爬上了那棵胳膊般粗的松树,然而,没有等他在那棵松树上坐稳便听到了咔嚓一声。 那棵松树的树干从根部裂开了。 李惊雪听到这里了然:“所以你就摔下来了?” “不,”男人摇头,“当时它只是裂开了并没有完全断裂,所以我在树上一动不动地坚持了三天。” 阿昭立马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是在树上待了三天,那树断裂了。” “不是,”男人继续摇头,“那松树没断。” 阿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既然树没断,你为什么会掉下来?” 男人微笑说道:“我在树上待了三天,发现那树特别安全的,一时半刻是断不了的,但是我多日没有进食,肚子很饿了,所以我自个跳了下来,想着与其活活饿死,不如死个痛快,所以我咬牙闭眼跳下来了。” 阿昭:…… 李惊雪:…… 小白:……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阿昭三个的沉默,继续说道:“不过,我没想到我竟然没死,而且还多了一个女儿,虽然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女儿。” 阿昭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到“咕!!!”的一声,很大声。 她:??? 男人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请问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第28章 突然有了一个女儿? 阿昭在打扫前弄好了午饭,她知道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见他饿了便让他先吃点。 男人从善而流地席地盘腿而坐,他一手端着河蚌壳做成的碗,一手拿着树枝做的筷子,即使肚子咕咕直响,他吃饭的动作却十分从容优雅不慢不紧的。 阿昭从来没有见人这样吃饭,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好看。 在她做饭时,穿好衣袍的男人一连吃了五碗大米饭,再加阿昭炖的大河鱼吃个精光,鱼骨头上一点儿肉渣都没有剩下。 他放下碗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靛蓝色的帕子,拭去嘴角的食物残渣,朝阿昭笑着道谢:“谢谢,吾已吃饱。” 阿昭看着空荡荡的破罐子,又看了看只剩下鱼骨头的木盘子,最后看向眼前微笑的男人,她眼睛瞪得老大,没了,怎么都没了。 那条大鱼,能让她和阿娘吃一天了。 糟糕,阿爹,竟然这么能吃? 小白也注意到干净的鱼骨头,它瞬间炸毛:“你怎么全部吃了?怎么不给我们留一口?” 男人听到它的咆哮愣了愣,他看了看炸毛的小白,又看向呆住的阿昭,没有错过她眼中那明晃晃的“今天没菜吃”的情绪。 “抱歉,”男人很愧疚地道歉,“我以为那些都是我的,所以我就全吃了。” 阿昭鼓了鼓脸,盯着男人好一会儿,突然觉得养家好难,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再去逮一条鱼回来吧。” 男人:“抱歉,要不,我一道去?” 说着,他站了起来想跟小姑娘一道去抓鱼,不料,阿昭抬手朝他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不行。” 阿昭的表情很严肃:“阿爹你身上有伤,不要干活,好好养伤吧。” 男人:“我没什么大问题的。” “总之要好好养伤,”阿昭背上自己的小背筐,看了看自家阿娘,又看了看自家阿爹:“你俩在家要乖乖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惊雪柔声应了下来:“嗯,阿昭路上也小心,注意安全。” “好~”阿昭奶声奶气应了下来,她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男人对上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下意识说道:“我会乖乖的。” 阿昭满意点头:“真乖。” 男人还是想跟阿昭一起过去抓鱼的,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李惊雪却拦下了他:“道友,留步,我有话想与你说。” 男人听到她的话,停下了脚步。 阿昭带着小白离开了,李惊雪两人目送着她离开。 在小姑娘远去后,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道友,你的女儿一向这般……沉稳老成?” “阿昭确实比大部分的人都要靠谱,”提到自己的女儿,李惊雪语气充满了自豪,她想起什么说道:“她也是你的女儿。” 既然女儿想让对方当爹,那么从今天开始对方就是女儿的爹。 “……你确实我是孩子的爹?”男人默了默问道。 李惊雪:“怎么,你不信?” “说来惭愧,”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虽然失忆了,但即使我失了忆,我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我,我没有妻女。” 李惊雪:果真不是一般人,居然这般敏锐。 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后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即使失去了记忆,他也没有任何慌张,如果他不说自己失忆,自己大概也不会察觉到。 “我女儿一直没有阿爹,”李惊雪叹着气说道:“我们母女与村里的村民相处不太好,前几天发生了一次冲突,我受伤昏迷,她很愧疚自己没有能保护我,所以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阿爹。” “她觉得自己有了阿爹,她的阿爹就会保护好她,保护她我,”李惊雪说到这里扯了扯嘴角,“我这个当阿娘挺失败的。” 在宗门时遭到道侣背叛,儿子的厌恶,在崖底让女儿这般担心。 男人见她眉眼带着悲哀,犹豫了一下安慰她:“道友,你多虑了,如果你是一个失败的阿娘,你的女儿就不会那么亲近你,你肯定是一个很好的阿娘。” “阿娘再好也当不了阿爹,”李惊雪说着忍不住伸手捂眼,假意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 男人:…… 李惊雪低声呢喃道:“我的女儿阿昭懂事乖巧,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女儿,她还心底善良,救人了,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有一个阿爹……” 她的声音不大,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我觉得你俩的心思太单纯了,在路边随便捡了一个男人就敢带回家,还想让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这个家的男主人,万一捡了一个坏蛋呢?说不定连性命都会丢。” 李惊雪掩面的手微微移开,露出如墨又清亮的眼眸:“你是坏蛋?” 小白都说了,这男人会是阿昭的阿爹,小白说的事不会有错的。 男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大概不是坏蛋吧。” 李惊雪放下手,“那就得了,我的女儿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就有一个你报答恩人的好机会,我觉得你不应该错过。” 男人很迟疑:“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记得,”李惊雪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现在的你不是能走能吃,能自理吗?” 男人:说得好有道理。 “而且,”李惊雪话锋一转:“失忆还有一身伤的你打算去哪里?留在家里报答恩情,顺道养伤是你最好的选择。” 男人踌躇了一会儿,对方都这样说了,他再不答应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于是他迟疑地说道,“那以后麻烦了?” 李惊雪听到他的回答,眉眼微弯:“不麻烦,都是一家人。” “对了,我叫李惊雪,”她想了什么似的,自我介绍道。 “叶……”男人下意识回答,第一个字出口后,他便顿住了。 叶? 原来自己姓叶啊,但自己应该叫什么呢? 男人抬头看向远处的蓝天,轻风拂过,不远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刹那间,他想到了自己应该叫什么:“叶风,从今天开始我叫叶风。” 李惊雪微微颔首,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她开口问道:“叶道友,你的伤势如何?” 叶风活动了一下筋骨回答道:“背上的擦伤不碍事。” “那就好,”李惊雪指了指旁边茅草屋上的人形大洞说道:“你先把你弄破的大洞补上吧。” 叶风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破破烂烂,风一吹就似乎要倒的茅草房,他有点迟疑:“这房子是?” “我与阿昭居住的地方。” “……” 叶风:“抱歉。” 他看着那个人形大洞,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会修好的。” 小半个时辰后。 叶风窘迫地站在一片废墟前面,李惊雪看着眼前的废墟许久,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 她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转身把草药晾晒了一会儿,原本在补房屋破洞的叶风是如何把房屋弄成一片废墟的。 “李道友?”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李惊雪转头看了过去,神色很复杂地看着叶风:“叶道友,你的力气很大?” 叶风:“似乎是的。” 他看着眼前的废墟:“我把它盖好?” “算了,”李惊雪闭了闭眼睛,“这房子支撑的柱子断了,要重新弄新的柱子才行。” 说到这里,李惊雪看向叶风:“你去砍树吧。” “嗯?” 李惊雪比划了一下树木的大小,告诉他:“砍这么粗的树,再把它们多余的树枝削去就好了。” 她说着蹲下来,在废墟上扒拉了几下,扒出了废墟之下的小黑,指着它说道,“带着它去砍吧。” 有灵识的灵剑比阿昭做的石刀锋利很多。 小黑听到她的话很激动,嗡嗡直响。 叶风吓了一跳:“这剑?” “大概是你的灵剑,也是阿昭捡回来的,她给它取名小黑,”李惊雪说道。 “……” 李惊雪察觉到叶风的沉默问道:“又怎么了?” 叶风没有错过她口中的“又”字,他低头看着那把嗡鸣不止的长剑,觉得它有几分眼熟,又有几分陌生,他道:“这把剑确实有几分眼熟,但是……” 他话锋一转,伸出双手将小黑比划了一下,“这把剑大概是二尺长,怎么看都是小孩子用的剑。” 李惊雪:“是你的剑,当时它太长了,阿昭拿着它不方便,它自个变小了,小黑,你变回原来的模样吧。” 小黑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哭泣似的。 李惊雪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在她困惑的时候,叶风开口了:“它好像在说自己没有灵力长不了个了。” 李惊雪默了默说道:“它果真是你的剑,你能听懂它的话。” 小黑嗡嗡直响,无论是她还是女儿都听不懂小黑在说些什么。 叶风:“只是隐约能察觉到它的意思。” 叶风伸手握住小黑的剑柄,小黑激动地震了震,随即安静了下来。 叶风握着它,轻轻握了握,心里升起无比熟悉的感觉,这一刻,他确信这把二尺长的小剑确实是自己的灵剑。 叶风带着小黑出发去找适合的树木了。 他来到一片密林,环视了一圈四处,很快找到了粗壮适合的树木,他看了看眼前粗壮的树木,又看了看手中二尺长,两指宽的小剑。 用这把小剑砍树,好像有点艰难,不过,不管怎样先尝试一下吧。 叶风想着,挥动手中的短剑。 嗒的一声,锋利的剑刃没入了些许,叶风意外:这么锋利,看起来是有希望砍到盖房子用的树干。 叶风拔出短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握剑的手用力一挥。 “轰隆!” 短剑挥出,落在粗壮的树干上,树干拦腰而断,切口平整。 第31章 阿爹做事不靠谱 叶风挺直腰板自信满满地告诉她:“我虽没有了以往的记忆,但是之前我拿着小黑去砍树,逐渐适应了拿剑的手感,砍树砍得很利落,所以处理一只兔子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听到他的话,阿昭想起堆放在废墟前整齐的树干,觉得他说的话有点道理。 于是,她将位置让开,让叶风处理来自己扛回来的大兔子。 阿昭对今天的晚饭充满了期待,“炖兔子可好吃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有寒光闪烁而过。 叶风拿着两尺长的小黑,手起手落,那只比阿昭还要大的兔子被他切开了,切成了每一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肉块。 叶风仔细看了看眼前大小差不多一致的兔肉块,非常满意。 他回头邀功似的对小姑娘说道:“阿昭,你看,我都处理好了。” 三岁的阿昭用着幽怨的目光盯着他看,叶风:“……怎么了?” “阿爹,”阿昭语气幽幽地说道:“谁家宰兔子不剥皮?不清理内脏的?” 叶风的额头冒出冷汗:“是这样吗?” 阿昭叹了叹气:“是的,而且我们一般都是尽量扒下完整的兔子皮,因为它还能做衣服。” 阿爹倒好拿着小黑挥了几下,将一只完整的兔子切成块。 一块一块带毛皮的兔肉好难处理的。 叶风拿着剑不知所措地站在她的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 阿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一块一块的肉,无奈地对叶风说道:“阿爹,不会做的事情不用逞强哦,我又不会揍你。” 叶风一惊:“你,你还想揍我?” 阿昭摆了摆手让他放心:“我又不是伯娘,不会因为你不会干活揍你的。” 叶风愣了一下,这话的意思是她以前经常被她的伯娘给揍? “不过,”阿昭叹了叹气。 叶风:“不过?” 阿昭:“我有点后悔把你捡回来了。” 叶风:??? 阿昭:“你老是在捣乱,我和阿娘都要跟在你的屁股后面收拾,唉。” 看着唉声叹气的小姑娘,叶风更加愧疚了,他试图证明自己还是有一定的价值:“我虽然很多事情不会做,但……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闻言,阿昭那双乌溜溜的眼眸盯着他看:“比如?” 叶风:“比如……我会砍树盖房子。” 阿昭:“房子是你弄坍塌的。” 叶风:…… “抱歉。” 现在的他除了道歉,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仔细想想,他好像确实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甚至连一个小姑娘都比不上。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阿昭单手叉腰说道:“以后遇到不懂的事情你就来问我吧,我教你。” 叶风有点不太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你什么都不懂乱来才会麻烦到我,”阿昭奶声奶气说道:“我把你捡回家,你还是我的阿爹,我总得对你负责。” 叶风听到这话,一惊然后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嗽了几声,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嗯,怎么说,她偶尔会蹦出一两句惊世骇俗的话语。 他试图纠正小姑娘:“阿昭,话不是这样用的。” “嗯?” “对别人负责什么的。” “为什么,大伯和伯娘经常那样说。” 阿昭说的话都是别人那里听来的,一直牢记在心里。 叶风还想说些什么,小姑娘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干净了,她道:“好啦,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这么磨磨蹭蹭,真是……” 阿昭目光落在叶风那头用木簪半束起来的墨发,如墨的长发及腰,看起来挺漂亮的。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阿昭缓缓把后面的话说完。 叶风神情错愕地指了指自己:“我……” 他头发长,见识短???他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小姑娘的话。 见他这模样,阿昭很满意,大伯经常用这一句话让唠叨不停的伯娘哑口无言,挺好用的。 这时阿昭朝叶风伸出手。 叶风望着那只小小的手,小手很粗糙,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手,他看着眼前瘦巴巴的小姑娘,这么小的孩子这么能干懂事,再看看没用的自己。 叶风暗中将自己骂了一顿,才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放到小姑娘的手上。 阿昭:…… “阿爹,我是让你把小黑给我。” 叶风:…… 他轻咳了几声,收回手,把小黑递给她,剑尖对着自己,剑柄放在小姑娘的手上,“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阿昭拿着小黑,蹲下,拿起一块连着皮的兔肉块,瞧了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着小黑开始扒皮。 肉块的毛皮不太好扒,她费劲才将扒下一小块的毛皮,扒完一块又一块。 一连扒了几块,阿昭的手都酸了,这活好难。 她望着小山堆似的兔肉块又叹了叹气。 “那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阿昭转头看向霍霍了兔子的凶手,眼神带着几分幽怨。 叶风看着小姑娘小声举起自己的双手,“我刚才见你扒着皮便学了一下,自己也尝试了一下,你觉得我扒皮扒得怎样?” 他一手举着的兔子肉,一手举着血淋淋的毛皮。 阿昭表情微顿,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方正肉块和处理得当的毛皮,拧成一团的眉头松开了,她道:“扒得好。” 她夸赞叶风:“阿爹,你真聪明,一学就会。” 于是,剩余兔肉扒皮的任务就落到叶风的身上。 叶风力气比阿昭大,又是成年人,做事非常细致,在太阳下山之前,他才把剩余的兔肉与兔皮分离好。 期间阿昭拿了一部分兔肉回去炖煮,这样到时干完活回家就能吃上。 “阿爹,”阿昭一蹦一跳跑了过来,“你弄好了吗?阿娘的红烧兔肉可以吃了,让我来喊你回去吃饭,闻起来可香啦。” 叶风洗了洗手:“弄好了。” 阿昭:“那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吃饭吧。” 处理好的兔肉和兔皮用背筐装上,背筐都是李惊雪编织得很结实。 因为阿昭已经跑了两趟的缘故,剩余的兔肉一大一小的背筐刚好装上。 阿昭背起背筐,迫不及待地往小白的洞穴方向走,边跑边喊:“阿爹,你快点,不然小白会把肉给吃光光的。” 叶风应了一声,他站了起来,表情瞬间扭曲,腿,腿麻了…… 扑通! 跑出一小段路的阿昭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看到叶风整个人倒在地上。 阿昭大惊,赶紧往跑到他的身边:“阿爹,你还好吗?” 以脸着地的叶风没有动静。 阿昭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阿爹?” “桀……” 阿昭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姐?” “桀桀!!!” 一阵怪笑响起,以脸着地的叶风手肘撑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阿昭,沾着许多泥巴的俊脸带着歪嘴邪魅的笑容:“桀桀!” 阿昭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想起了他今天早上的模样,打了一个寒战,站起来撒腿就跑,“阿娘,小白。” 阿爹好像又变成傻子了。 “桀桀,别跑……”身后眼睛猩红的男人嗖的一下站起来,迈开脚步想去追。 下一遍,麻痹感从他的双腿传来,导致他的身形不稳,扑通! 眼睛猩红的男人掉进了旁边的河里。 “桀桀……咕咕……桀桀……” 即使掉进河里,又因为腿麻站不起来,眼见要被河水淹没的男人仍旧发出桀桀的怪笑。 阿昭自然听到他掉进河里的扑通声,她停下脚步,表情踌躇地看着河里不断扑腾的男人。 不知为何,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她有点怕这个红眼睛的阿爹,直觉告诉她,这个眼睛猩红的男人与阿爹不太一样。 “阿昭,你在做什么?还不回去吃饭?”这时,小白不知道从哪里蹦跶了出来。 它很快看到在河里扑腾的叶风,有点好奇地问道:“他洗澡干嘛不脱衣服?” 阿昭告诉它:“他是掉下去的。” 小白啊了一声,看着那混浊的河水非常不解,“这河水连你的脑袋都淹不过,他为什么会掉下去?看这模样好像快要淹死了,为什么还不爬起来?” 阿昭正要跟它说明事情的缘由,小白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笑死本座了,腿麻摔倒,心魔趁机而入,心魔又因为腿麻摔进河里站不起来,哈哈。” “本座还是第一次见到被这么浅的水淹死的心魔,哈哈。” 小白笑得在地上打滚。 阿昭:…… 她很吃惊:“真的会淹死?” 这水才到她的脖子,怎么可能淹得死人。 小白:“哈哈,当然能淹死,别看水浅,浅水浸死鸭。” 一人一兽对话间,在那浅浅的河水里扑腾的男人已经不扑腾了,整个人往水下沉。 阿昭一惊,连忙扔下背筐跑进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潜入水里,将已经溺水昏迷的叶风拉扯上岸。 被阿昭拖上岸的叶风脸色发白,呼吸虚弱。 阿昭拍了拍他的脸:“阿爹,醒醒。” 叶风没有任何反应,阿昭都快要急哭了。 小白瞧了瞧,抬爪子拍了拍他那鼓鼓的肚子:“你按这里,把他肚子里的水按出来。” 阿昭赶紧按它说的去做,双手平放在那鼓鼓的腹部,用力一按。 “噗!” 叶风整个人像只虾似的弓起腰,吐出一大口水。 阿昭见到有效,赶紧多按了几下。 “噗!” 叶风的脸扭曲了几分,小白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再按下去没死也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