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60:分家后,我靠打猎养活全家》 第1章 开局媳妇差点不保 1960年的深冬,山林里的积雪足有半尺来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威裹着破烂的棉袄,头戴着狗皮帽子,拎着一把陈旧的老猎枪,脚步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冰冷的空气就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仿佛能把肺都冻住。 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他必须想办法尽快弄到一点猎物,让家中的妻儿老小,能活下去。 赵威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积雪,再重重地哈着气,借此汲取一点点热量。 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眼前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原本是一个特战侦察兵,在执行一项隐密任务的时候,遭遇了对手的连环追杀,车子被撞击,坠落大桥丧生。 没有想到,再一次睁开眼睛时,会重生到一个同名同姓的男人身上。 对方是一个混不吝的酒鬼,为了还酒债,竟然打算把老婆送人。 老婆叫云秀,年芳20,不仅长得水灵漂亮,还勤劳能干,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 但好女配赖汉,原主生来就是个痿哥,根本同不了房。 害怕被人嘲笑,就把一切推到云秀身上,骂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平素更是喜欢借酒浇愁,动折打骂侮辱。 昨日喝了大酒后,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回来,嚷嚷着要把云秀送人还债。 一家人闻言大惊,自然是吵闹不休,原主在酒醉的情况下,不小心将头磕到床沿上一命呜呼,这才让赵威得以重生。 被当作物品的云秀,不住地磕头,凄惨地哀求声声泣血。 “不要……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我可以给你们做牛做马,我一定把债还上,求求你们……不要这么对我!” …… 这群烂酒鬼不怀好意地道:“少啰嗦,你男人欠了我们酒钱,让你还钱是天经地义的,识相的就跟我们走,我们会好好疼你的,桀桀……” 这些人下手特别狠,在拉扯之间,云秀的破衣服三两下就被撕烂,露出了雪白的肩膀子,大好春光若隐若现,引得这些人垂涎不已。 一旁的赵威父母,扑上去想阻止。 “放开秀儿,你们这些浑蛋!” “老婆子和你们拼了!” …… “两个老不死的,碍什么事儿,滚开!” 这些汉子下手特毒辣,当场就把二人狠狠暴打了一顿。 眼瞅着这些人不顾一切的,就要将云秀带走。 而隔壁不远处的奶奶一家,和大房三房的人,就像是死了一样,根本没有一个人出面相助。 赵威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抄起一条板凳,对着这些人砸了上去。 “老子在这里,谁敢动一下试试!” “都给我滚开!” 这些人被砸得头破血流,纷纷怒斥起来。 “赵威,你特么的疯了不成,你竟然敢打我们?” “你这狗东西,喝酒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现在想反悔,晚啦!” “有本事就还钱,没本事就拿婆娘抵,说破天去,我们也有理。” …… 赵威皱眉,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一通寻找,总算是找到了所谓的酒债,不过是两瓶烧酒而已,撑破天也才值一块钱。 为这么点钱,就头昏地把老婆送上,原主真是个浑蛋……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双倍奉还,到时候如果食言,任凭你们处置。” “但如果现在,你们还敢再纠缠,我亦不怕你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看谁的命硬!” 赵威厉眼一瞪,身上透着浓浓的杀气,这是从无数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不怒而威,让人不敢小觑。 平时的原主,只是个软脚虾,懦弱无能,谁都能上去踩一脚。 哪里想到,此时已经换了一个人,硬气得让人不敢和他直视。 这些人惜命,最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一家人这时候才缓过来。 其母王彩姑虽然被打得不轻,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上来,着急地察看起赵威来。 “儿啊,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你……我没事。” 面对这份陌生的母爱,赵威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声娘却有些叫不出口。 上一世的赵威,是一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流落街头好几年后,这才被一个孤寡爷爷收养,对方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将他抚养成人。 给他一点时间吧,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照顾好他的父母亲人,也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尴尬中,看着地上还在哆嗦着的云秀,他将身上狗皮做的背心脱了下来,披在其身上,正好将露出来的春光裹了起来。 “地上冷,快起来吧!” 云秀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冷的,是害怕的。 比起刚才吃人的那些酒鬼,自已的男人才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人。 她下意识的低声哀求起来:“不要~不要打我!” 此时的她,就像这混浊俗世里的一朵青莲,让人心生怜意。 赵威见过无数的女人,此时亦有些动容。 “别怕,我不打你,我只是怕你冷着。” 云秀瞳孔震荡的看着他,不敢相信恶毒的丈夫,会有如此和颜悦色的一天。 这不是在做梦吧? 也是这个时候,其肚子处传来咕咕咕的叫声,让她面红耳赤起来。 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此时自然是饿得不行。 不光是她,其公婆二人亦是饿得有些发慌,赶紧将裤腰带又勒紧了几分。 此时寒冬腊月,他们却还穿着薄棉夹袄,住在低矮破烂的茅草棚子里,连一点牲口都不吃的槽糠之粮都有不起。 赵威看得心酸不已。 也就是这个时候,其奶一家人终于肯现身了。 “哎哟哟,适才饿得发晕,走不动道儿,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好你们没事。” “既然如此,赵威,你也别闲着了,赶紧上山去,弄点吃的来啊,不能让一家老小都饿死吧。” 然后丢给赵威一杆猎枪:“快去快回,养你那么大,一直吃干饭,你也好意思!” 这个时节上山? 这山中寒冷,且危险,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谁敢独自上山? 这刻薄的老奶想让他死吧 不过,他也正有此意,正好上山弄一点吃的。 至于别的,以后再行计较。 …… 第2章 进山打猎解决温饱 龙门山,卧牛坪。 赵威行走在雪原之上,敏锐地听到山林不远处,传来“嘎嘎,嘎嘎”的连续叫声,有些响亮、粗粝,富有节奏。 这是一种叫嘎嘎鸡的飞禽,整体羽毛颜色和岩石有些相似,所以又得名石鸡。 此时在白雪皑皑的衬托下,这鸡还是挺扎眼的,有些小圆胖,过冬的动物,都略微有些脂肪,正是最为肥美的时刻。 最主要的是,它是群居性鸟类,少则几只,多则十几只。 数量多,成功率自然会提升许多。 毕竟是从小跟着爷爷进山打猎过的,赵威很快就弄了一个套索陷阱,然后躲在一旁,学着这个鸡的叫声,将其引诱过来。 他这叫声学了个八成,这些鸡只停顿了片刻后,就朝着他这里走来。 这一次设的陷阱,是专门绊脚的。 在这个嘎嘎鸡的活动路径上,用树枝设置一个简单的障碍物,在树枝上系上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上一个重物。 在树枝旁边的地面上,挖一个小坑,将采集而来的植物种子、浆果等,丢入坑中。 当嘎嘎鸡去吃时,碰到树枝,就会触发机关,被重物压住。 当然,除了这个绊脚陷阱,还有套索陷阱。 哪样方便用哪种,大面积撒网,静等结果便是。 嘎嘎鸡还是挺谨慎的,在雪地里面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随着其慢慢走进,赵威也终于看清了数量,足足有15只之多。 只可惜来得匆忙,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完全有本事,将这些鸡全都一网打尽。 现在,只祈求着能有几只上套的,能让他有所收获。 当然,他没有傻傻地待在原地等,继续往别的地方探索去。 这雪林那般大,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是要多搞一些猎物才是。 几只飞禽,还是太小了,还不够他打牙祭的。 他更倾向于狩猎中大型猎物,豹子,野狗,野猪等。 运气还不错,在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他依靠雪地上的足迹,还有一坨新鲜出炉的粪便,一路寻迹找到了一只老角麂。 这玩意儿长得像小鹿,很善于奔跑和跳跃,警惕性很高。 如果不是他练过,还不一定能捕捉到运行轨迹。 躲在阴暗处,抬起猎枪瞄准。 这枪太过简陋,和后世的高精度枪械无法比较,还好他上一世有跟着爷爷打猎的经验,摸过这玩意儿,这一世倒也游刃有余。 足足在雪窝里趴了半个小时,身上的雪花都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人也快要冻僵了时,这才见到那只老角麂出现在射程内。 他没有过多犹豫,果断抠动了板机,射出一颗子弹。 嘭的一声,石破天惊! 山中的鸟雀不知惊飞了多少,留下一地乱羽。 老角麂眼睛爆出一蓬鲜血,应声倒地,此时正在不停地抽搐着。 而且随时有爬起来,负伤逃跑的可能。 赵威发力狂奔,很快就冲到跟前,扬起枪托子,对着老角麂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咣咣几下,任它再如何强壮,亦被打得咽了气。 子弹是从眼睛里面打进去的,几乎没有破损这个麂鹿的皮,吃了肉再把皮一卖,也能贴补一点家用。 反手将猎物扛在身上,估量了一下,大约有个30来斤吧,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 一路脚步轻快的回到刚才下陷阱的地方,只看到三只嘎嘎鸡被套中,还在拼命的挣扎,其余的早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这玩意儿就这么弄回去,还要收拾,太招人眼,索性借着这个雪,将脖子上的血放干净,再将毛全拨了。 再用这些血腥的东西当个诱饵,在这里设下陷阱。 下一次再来,运气好的话,就能捡到现成的猎物。 将处理干净的嘎嘎鸡拴到猎枪上面,赵威的眼里总算是有了一抹重生后的喜悦。 回去的时候,鹅毛大雪开始飞扬,只顷刻间,就将他的来时路完全遮盖。 走在这样的环境里,四野空旷只余雪,白茫茫一片很容易迷失在山林之中。 赵威一点也不慌张,只步子沉稳地寻着树上刻印的标记,下山而去。 天黑沉得挺快,远远的已经能看到点点灯火,在这风雪中闪烁着,指引着夜归人前进的方向。 …… 此时的赵家茅草房里。 一个半大的孩子,迎着雪,“咣”的一下将那陈旧的门板踹开。 一股寒凉之气呼啸而来,把屋子里面的人冻得够呛。 赵威一家人全都缩到炕上的一个角落里,身上仅有一床破棉絮,能抵挡这风寒。 这半大孩子说话气性十足,面上多有不耐。 “二叔,二婶,威哥儿回来没有?我奶问了好几遍呢!” 接着忍不住抱怨起来:“恁们这破地儿也太冷了吧,懒死算了,连柴禾都不会烧,啧啧……” 赵威的父母眼里有愤怒,却抿着唇没作反驳。 他们懒吗? 一年到头,大房三房屋中所有的柴禾,都是靠着他们这一房的人准备齐全的。 云秀是个很能干的媳妇,这个家全靠着她勉励支撑,这才没有散了去。 因为把力气都用到了照顾另外两房的人,他们自己的柴禾自然也就弄得比较少。 冬天那么漫长,他们哪里敢任性地烧火取暖。 家中的火炕,也只是在睡觉的时候,才会有一丝丝暖气,不至于让一家人冻死就好。 平时也是能不烧柴就尽力不烧柴,只靠着身体硬扛过去。 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过了几十年,只咬着牙齿,一味忍让着。 他们的儿子赵威,今儿个出去已经一天了,此时天色黑尽也不见其人回来,也不知会不会把那枝猎枪卖了换酒钱。 想到这里,一家人都绝望得想死,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 这半大的孩子叫赵钱,是大哥家的独苗苗,也是其奶的心头肉。 家中有什么好吃的,全都进了这小子的嘴。 眼下盼着能吃上一口肉,这才急巴巴地跑到他们家中来打探消息。 “哼!真是没用的废物,果然是指望不上你们。” “我奶说了,如果抓到威哥儿又去喝酒的话,就要打断他的腿哦,啧啧……” 赵钱说完,得意地笑了笑,然后也不给他们关门,转身就朝着自己温暖的家中奔去。 云秀默默地下炕,准备去关上房门。 哪里想到,门才关了半扇,就见到一个黑影,陡然出现在面前,吓得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站立不稳。 “是我,别怕!我回来了!” 赵威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夜里,不像是天籁,倒反而像是催命的魔鬼之音。 云秀惊惶不安地后退着,一路碰倒了小板凳,撞到了桌角,疼得闷哼一声。 赵威并不意外云秀的这个反应,这是被打怕了后的应激反应。 这么好的女人,原主眼盲心瞎才会虐待,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心疼。 不过,现在也不是解开对方心结的时候。 再一次把原主咒骂了一番后,赵威将捕猎来的东西,依着记忆中的方向,摆到了桌子上。 听到是儿子回来了,赵威父母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急切地摸到窗台上,将一盏快要干涸的油灯点亮。 随着昏暗的光线照耀,屋中出现的野兽让人大吃一惊。 “儿啊,这……这都是你进山弄来的不会吧?” “这也太多了,我的天呐!” …… 他们的儿子,何时这般厉害了? 赵威满意地笑了笑:“咳咳……这才哪儿到哪儿呐。快别磨叽了,咱们赶紧弄来吃了,这些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去。” 他才刚一回来,就偷听到了赵钱说的那些混账话。 这家伙别看年纪不大,但又懒又馋。想吃他的肉,也不看他配不配。 “你们都别弄脏了手,这个东西交给我处理吧。”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赵威两手不沾洋葱水的人,要如何做吃的。 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心慌,就怕被隔壁的人发现。 不过才离开一会儿这个火炕,就已经冷得要死,倒也顾不上和赵威争。 只借着油灯的那点光亮,看着越威将几只鸡给处理了。 屋子里有个小红泥炉,修了个烟囱直通窗外。 他们家的人,都没有资格用灶房,平素都是在这个破屋里用小灶,解决一日三餐。 赵威看着这样的生存条件后,叹息了一声,然后将其烧上柴火,把早就处理过的嘎嘎鸡,放在火上褪毛,抹上一点盐巴腌一下。 做完了这个后,又去外面的地里面,取了一点黄泥,弄成泥团,把这个肉给包裹起来。 他在弄叫花鸡,这玩意儿密封性特别好,放在火中烧烤,能保证一点味道都不窜出来。 至于那只老角麂,早已经在来的路上,冻得梆梆硬。 此时暂时不动,被他埋在后院的雪堆里。 留着慢慢吃呗,反正日子还那么长,不需要太着急。 他这里才刚把黄泥处理完,一个炉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时候,就见房门被人猛然推开。 却是其奶和赵钱打头阵,后面跟着大伯和三叔,看来是因为他们家中点了油灯,所以把人给招来了。 都是一群很鸡贼的人,想要瞒过去,没有几把刷子还真不行。 大伯的小眼睛四处偷瞄着,嘴里却和善地询问起来。 “赵威,你这小子上山一天了,可有什么收获啊!” 赵威看着盆子里面剩下的泥巴,不紧不慢地道:“我能有什么收获?差一点冻死了,回来发现炕也裂了,正忙着修补呢。” “大伯,三叔,你们来得正好,帮我搭把手呗!” 他们家的火炕也的确是挺烂的,都用了年了,一直也没顾上弄,现在有些不暖和,而且难保哪一天就塌窝了伤到人,修补一下倒也挺有必要。 现在既然接手了这样一个破家,就不能坐视不理,改善家人的生活条件,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大伯和三叔一听这个要求,顿时脸就垮塌下来。 “家里还有事要忙,没时间修你这个,你们自己克服一下吧!” “多大点事儿啊,还要让我们陪着整,啧啧……” “还以为这小子能有点用,不过是个废物,真是的……浪费表情!” 二人说完,前后脚的就跑了,生怕晚一些,就要被赵威给逮住干活。 其奶和赵钱,一个仗着老,一个仗着小,并不需要干活,自然没有跑,甚至还拖了一条板凳坐下来,似乎想要长谈。 赵威有些神烦,眼神都欠奉一个,只自顾自地把炕上的烂竹垫掀起来,将泥巴抹在火炕上的裂缝中。 其父母和妻子则被他撵去烤火了,就守着那小火炉,将其围得严严实实的。 炉子里面有肉啊,他们心里惦记得慌,真是一步也不愿意挪开。 其奶无视他们几个,而是对着赵威道:“赵威,有件事情,我提前和你说一下,免得你到时候给老四添乱子。” 事关四叔? 这老四命是挺好的,集全家人的财力,愣是被供着读到了高中,是老赵家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人。 “有什么事儿,你老直说便是,我听着呢!” 赵威表面上漫不经心的,脑子里面却是异常活跃的开始思索着,这老太太八成在给自己挖坑,不像是有好事啊。 第3章 去城里接人 “眼下天冷了,学校也休学了,这是五毛钱,明儿个你去城里面跑一趟,把你四叔接回来,还有他的那些行李啥的,不能弄丢了。” 其奶像是在发号施令,真当自己是个皇太后了,威严十足。 就这? 这应该算是肥差吧,来回两毛钱的车费,还能剩下三毛钱,喝两顿大酒。 家里面那么多人,什么时候轮得他挣这个钱了? 赵威想了想,对其道:“行啊,明儿个正好带着我媳妇一起进城耍耍,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一次呢。” 突然被点名了的云秀心砰砰的乱跳,眼里含泪都快哭了。 好端端的带她去县城干什么? 莫非还是不饶她,还要拿她去换钱? 其奶听到这个,却是眼前一亮后,这才道:“也好,带上吧,到时候也好有个退路。” “啊?啥退路?” 其奶慌乱地掩饰起来:“没有啥,让你怎么做,听着就是。” “真是的,老婆子对你们这一房够可以的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都给我省心点吧。” 其奶说着说着,还怒气冲冲地走了。 赵威倒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弄清楚真相。 而耽误了那么久后,灶火里的叫花鸡已经能吃了,赶紧将其扒拉出来。 也顾不上烫嘴,一家人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撑得不住地打嗝。 赵威看着剩下的三个鸡翘尾,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用一根筷子串上,去到大房家的屋子外头,等着赵钱来。 这家伙是个屙尿大王,一晚上得起好几次夜,有的时候甚至还尿炕上。 这不,他还没等多久,就见到其正好从茅房里出来。 “赵钱,过来,有事儿和你说……” 赵威对着其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这家伙有些不为所动地撇了撇嘴:“干嘛?” 直到看到三个翘尾后,眉目飞扬,瞬间成了个翘嘴,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威哥儿,这是啥?你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打猎弄到的吧?” “好哇,你竟然背着我奶在背后吃独食……唔唔……” 赵钱嚷嚷的话被赵威给堵了起来。 “吃什么独食,这是和人吃酒顺来的,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拿走了。” 赵钱赶紧点头,不吃才是傻子。 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也感觉吃不饱,对肉食馋得厉害。 “想吃也可以,告诉我四叔的事情,满意了就全都给你。” 说完,松开了赵钱的嘴。 赵钱有些为难地道:“这事儿奶奶不让我说,她会打死我的。” “放心,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而且,这家中人多嘴杂的,又不是只有你知道这件事,将来就算是要算账,也算不到你一个小孩子的头上。” “这个……” “你若再不说,我就去找三房家的小妮子,她可乖着呢。” 三叔家生了一儿一女,小女儿才三岁,正是没有防人之心的时候,想套小丫头的话还是挺容易的。 只不过,小丫头嘴巴很不严,容易把啥都往外说。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从赵钱这里入手,比较合适。 果然,一听到嘴的肉就要飞了,可把赵钱给急坏了,当即老老实实地把四叔的事情吐露出来。 原来,这四叔在上学的时候,和人争风吃醋打了架,欠下了高额的医药费,打算让赵威前去接人,然后想办法留下他应付那家人。 他这一次去,就是给人平账去的,呵呵,五毛钱的跑腿费就想把他给卖了。 到时候,说不定媳妇都得留下还债,真够狠的。 “赵钱,你若是听话呢,以后我出去喝酒顺来的肉都分你一点,今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就给我烂到肚子里,明白没?” “威哥儿,你就放心吧,我指定啥也不说,嘿嘿……” 赵威回到家中后,时间还有些早,此时也不过才晚上9点而已,作为一个现代人,这个时间正是开始夜生活的好时候。 看着已经睡下的云秀,还有旁边空下来的被窝,他有些心慌意乱,犹豫了一下,抄起砍柴刀,摸黑进了山。 此时天色虽然黑下来,但白雪皑皑有反光,即使没有火把也能看清路。 他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劈砍着山间的枯枝败叶。 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把柴禾堆满了院子。 一直忙到后半夜,有些筋疲力尽了,这才顶着一身的霜雪,回到屋中。 此时的小火炉里,早已经没有了火光,屋子里面和外面一般,冰冷异常。 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火炕上的人能睡得着才怪。 他将柴火捡了一些出来,准备让屋子里面的温度升高一些。 也就是这个时候,却是见到云秀走了过来。 “这个放着让我来,你……你去睡吧!” 她很胆怯地坐在那里,接过点火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 往日赵威也是很晚才会回来,每一次都要把她折腾起来烧火,直到炕上暖乎乎的,才会躺下睡觉。 而且,一睡就是一天,直到晚上的时候才会爬起来。 然后又外出去鬼混,周而复始地过着这种颓靡的生活。 赵威一把抓住云秀的手:“以后这种活我自己可以,你赶紧回去睡觉。” 云秀没有走,她很是不安地坐在那里搓着手,良久后这才小声的哀求道:“赵威,我明天……能不能……不要进城……” “我会做很多事,我可以……” 赵威借着火光,看着她那张脂粉不施的漂亮脸蛋,映满了仿徨和无措,如同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我没有要卖你的意思,就是带你出去玩,真的,你再信我一次可好?” “我知道,从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我会照顾好你,照顾好这个家。” 云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他,她只知道自己反抗不了赵威的决定。 对方非要带她进城不可,那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沉下脸的云秀,像个游魂一样地回到炕上,摸着枕头下的尖利物件儿,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熬到天亮。 第4章 男人不能不行 赵威只是在火边眯着眼睛休息了两个小时,就已经将精神头养得足足的。 这是作为特种侦察兵的基本技能——分段睡眠,经过特殊训练,不管是在野外丛林,沙漠,雪地等恶劣的自然环境下,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到深度睡眠状态。 所以,当一家人都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他早已经爬起来,把老角麂的皮给剥下来,再将其肉砍掉一半,全部收纳到一个背篓里。 上面还特意放了一些稻草捆扎,覆盖了几双麻绳草鞋作为掩护。 冬天的雪地是很滑的,又没有钱买防滑鞋子,只能将这种麻绳草鞋紧紧地缠绕在鞋子底部和鞋帮上,增加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力。 等他都准备妥了后,云秀和其母王彩姑也正好出门,挽着袖子准备去挑水劈柴,给一大家子人做早餐。 所有人都睡得香的时候,干活的却只有他这一房的人。 这其实就是欺负他们这一房人微言轻,当牲口使唤呢。 可惜,原主是个窝囊废,别人瞧不起他一家,他自己不思进取,反而也跟着瞧不上,怨天怨地死命地作,把一家人的生活推到这种绝望境地。 赵家几房的人,口粮都是有限的,但他们吃的是玉米糊糊,再搭配一点煮红薯,可以说顿顿管饱。 而赵威一家四口呢,是没有资格伸手索要的,平时都是自己开伙,弄一点野菜馍馍,能填饱肚子就行。 眼下冬天才刚来,他们家夏天时晒的野菜还被大房的人借口饮食不思,就想吃这一口,将其搜刮了一大半。 实则拿去送人,充当人情去了,一点也不顾他们的死活。 看着二人习以为常的样子,赵威可受不了这股子窝囊气,直接将王彩姑拦下。 “嗯……别管他们的死活,早饭这活儿以后你们都别做了。” 憋了半天,他还是无法叫对方娘,这个字在他心里如鲠在喉,实在难张口。 还好,王彩姑早知这个儿子的脾性,对此也不以为意,而是一把拉住他,语重心长地道:“没事儿,都做了那么多年了,娘早就习惯了。” 随即语重心长地道:“儿子,你去到城里,一定要小心车子,也别和人起冲突,在外不比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说完,悄摸摸地塞了两个捂得热乎乎的红薯到他怀里。 “这是我昨晚睡前给你捂在柴灰里的,早上起来还热着,你带着上路,和你媳妇一起吃,别饿着了。”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两个红薯,却是王彩姑不知从什么地方薅来的,他们这一房穷得很,地窖里干净得连老鼠都不会光顾。 明明自己都吃不饱,但还是把一切最好的,都留给他们这些小辈。 赵威此刻不免有些动容。 “你们……等下和我一起走,把所有吃的,穿的都背上,我顺道送你们回老梁庄,在那里多待一些时日。” 老梁庄,是赵威的外公家,此时家中的人都死绝了,只剩下老两口,日子过得很造孽。 赵威想要让父母去那里避避风头,不再受老太太这些人的磋磨。 等他想办法把家分了后,再把人接过来。 然后催促起云秀:“现在就走,别墨迹了。” 而他本人,则把昨晚上砍的那些柴都背上,准备弄到县城里面去卖。 这个年月,能烧得起好煤的人家还是少,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买便宜的柴禾。 一担柴,一分钱一斤,他的力气很大,能背二百斤,但走长途的话,只能背100斤。 算下来就足有1块钱,正好能还了之前欠下的酒钱。 一家人行动还算迅速,当大房的人打着哈欠推开房门的时候,他们早已经离开家远远的了,自然听不到这些人各种谩骂诅咒声。 但光用屁股想,也能知道骂得很脏。 在一个三岔路口,将半截老角麂的肉给了王彩姑,目送二人离开后,赵威这才招呼起云秀继续往镇子上行去。 一般而言,去县城需要坐大班车,大约开40分钟的时间,票价是每人一毛钱。 此时天寒地冻地,坐车出行的人变少,所以,赵威虽然行李有些多,但还是挤上了车。 车子里面的空间并不宽松,很多人带的行李,比赵威的还要夸张,有鸡笼子,各种货物担子,打包好的被褥,衣物包裹,搪瓷盆和水壶,各种咸菜坛子等。 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空气自然是不太好的。 一路上,云秀始终不发一言,显得很木讷呆滞,缩头缩脑的,并不和赵威多说一句话。 赵威将一直捂着的红薯递了过去:“饿了吧,先吃这个垫巴一下,等到了县城,我再给你买好吃的。” 呵……还好吃的,他有钱买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是安的什么坏心呢? 云秀冷眼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吃的。 她得吃饱了啊,不然哪有力气。 想到这里,摸了一下袖笼里携带的东西,心神稍定后,对着红薯狠狠就是一大口咬下去。 吃得有些急眼了,差点没被噎死,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一口气始终顺不下去,急得她不停地捶打胸口。 赵威见状,自然是急忙上前相助。 一边帮她在喉咙那里顺,一直往下顺到胸口起伏处,一边对其道:“别慌,大声的咳嗽试试,会好些。” 云秀咳嗽了,不是因为她有多听话,是被赵威的动作给惊吓到了。 此时,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正在其胸口上,不停地滑动着,他怎么能…… 云秀还从来没有和这个男人这般亲密过,羞窘得恨不能把对方的手给剁了。 “你……咳咳……放开我……咳咳……” 她背过身去狂咳,不敢去看赵威。 赵威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干了啥。 右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而又圆润的触感,这种感觉很是神异,令人回味无穷。 此时再看左手里面的红薯,早已经被他不知不觉间捏成一坨烂泥。 不过……还能吃吧,就是形状有些难以言状。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将其全都吃干净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的路会很顺畅,哪里想到,车子在半道上突然歪了一下,巨大的惯性,将云秀直接甩到赵威的怀里。 而赵威出于本能,自然是紧紧地环抱着她,二人现在的姿势太过亲密无间,比起刚才顺胸的动作更要夸张几分。 一直趴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子开得平缓些后,云秀这才摆脱这股惯性坐直了,身子说不出来的滚烫。 赵威的脸色不好看,原主果然是个有毛病的,女人趴在怀里,嘴巴离着裤裆那么近,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5章 乡下人怎么了 眼下这个年月,所谓的县城也透着一股寒酸和贫穷气儿。 到处是低矮的平房,狭窄的街道上,车辆稀少,偶尔路过一辆板板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街边的小商店,阴暗晦涩,货物摆放杂乱。 然而就这样的地方,比起乡下来又要体面一些,至少出门有坚硬的路面,路人衣服上的补丁也少了很多。 青禾县,煤炉巷里。 赵威的柴禾如愿地卖给了这里的一户人家。 这玩意儿几乎只要一吆喝,就会有人上来打探价格,十分畅销。 接着又把老角麂的皮毛送到一个皮货店里,和那掌柜的打了一番嘴仗后,最终换来了12块钱。 主要是这个皮有些稀奇,而且品相保存得极好,这才能在这个荒景年月,卖到这个价格。 但凡是在五年前,人们手里有点钱,这个皮都能卖到20块钱左右。 但现在,这已经出乎赵威的预料之外,毕竟他现在急需用钱。 赵威拿着这些钱,转手就花了8分钱,买了两个碗大的肉包子,递给了云秀。 “诺,答应要给你买好吃的,趁热快吃吧!” 云秀是真的饿了,路上吃的一个红薯,只隔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饿得肚痛难忍。 于是想也不想地抱着狂啃。 只是吃了两嘴后,看到赵威两手空空,犹豫了一下后,将手中的包子分了一个过去。 “那个……你……你也吃点吧!” 纵然被人凌虐欺负,骨子里的善良,还是让她吃不了独食。 赵威没有接,只催促她吃快点,天气冷得很,热烫烫的包子能给人带来一点热气。 吃完,领着人去了百货商店。 这里的柜台后面,摆放了五花八门的商品,都是家中没有的,看得云秀都快走不动道了。 赵威站在一堆布料面前,挑选了两种比较厚实的粗布,以及一些棉布,让人扯了将近6块钱的布。 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云秀道:“回去后,还要麻烦你辛苦一下,给家里人都做一身新衣裳,还有新鞋子。” 云秀死寂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还能回家?还能做新衣裳穿? 不容她拒绝,赵威又买了点生活必需品。 至于粮食,他的身上没有粮票,这些全都攥在老太太手里,自然是一点也买不到。 不过,他可以偷偷换购,私底下寻了一个富户,自己吃了点小亏,倒也弄了几斤粮票,只还剩下两块钱。 这钱是真的不经用,转个手就见了底。 此时他坐在一家医馆里,准备看一下身体上的病。 云秀躲得远远的,尴尬的低垂着头,有些不敢听这个话题。 这医生带着一点年纪,屋子里的墙上,挂满了锦旗,应该医术还不错吧。 对方望闻问切一番后,又让他脱裤子检查,最后给了一个治疗方案,针灸加药物调理,双管齐下好得快。 只不过,扎一次针就要1块钱,得连续扎一个月。 至于药物,也不便宜,吃的是补肾阴虚的药,一颗药丸子就要两块钱,一天吃一颗,连续吃七天为一个疗程,总的需要三个疗程。 这一个病程下来,要耽误一个月的时间,钱的话更是离谱,没有小一百,他都不配看病。 赵威可接受不了这种治疗,想了想,他放弃了。 上一世的爷爷是个土郎中,对治病救人特别热衷,不然也不会有菩萨心肠,将自己这个孤儿收养在身边。 他跟在其身后十来年,学了不少治病救人的手段。 后面进入部队深造,也接触过一些西医诊疗。 对于治疗男人这方面的病,他还是有些案例可以参考的。 如今又详细询问了一下这个医生针灸时,准备扎哪些穴道。 对方想着赵威只是个乡下人,不可能懂这些门道,倒也没啥藏着掖着的夸夸而谈。 赵威将记忆中的东西和这个做了一番印证后,发现医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除了贵,别的都没毛病。 这年月,庸医可不敢坐堂诊病。 正打算找个借口推辞离去时,外间突然平生波澜,有人在闹事。 却是一群混混,正围着云秀动手动脚。 云秀被逼得发飙,正和这群人拉扯。 眼瞅着她已经摸到袖笼那里,准备掏东西,赵威急步赶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退后,让我来!” 云秀被扯到赵威身后,他本人则如门神一般,凶狠地盯着这些人。 “这是我媳妇,谁再动一下,试试!” 他罩着的人,岂能让人如此欺辱。 这些人不过是见到云秀一个姑娘家落了单,这才来讨点便宜,眼下有男人撑腰,哪里还敢叽歪。 其中一人抬脚离去前,垂眉耷眼地呸了一口浓痰:“呸!什么东西,老子稀罕你,肮脏的乡下人……” 说句狠话可以忍了,但这最后一句看不起乡下人,让赵威忍无可忍。 赵威冲上去,对着这人的屁股,狂暴的就是一脚:“老子也来稀罕稀罕你,你个猪狗不如的杂碎!” 此人当场就被摔了个大马趴,身上的衣服被脏污的雪水弄得潮湿,门牙更是掉出两颗,满嘴都是血,把围观的人都吓得够呛,纷纷退避三舍。 这人的同伴见状,怒向胆边生,一个个嗷嗷叫地扑上来,想和赵威拼命。 还有几分义气,就是用错了地方而已。 云秀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脸色大变,看着其余人叫嚣着要和赵威拼命,还是勇敢的上前,准备和他一起面对。 然而,她想太多了,这里根本用不上她。 赵威打架无数,对付几个小混混,就如同对付小鸡崽。 左钩拳,右直拳,大腿侧踢,手肘后击……最后来了个狠辣的过肩摔,一地都是哀嚎惨叫的人,没有一个能保持完好的,全是鼻青脸肿。 “别让我再见到你们,不然下一次定然打断你们的腿,滚吧!” 在赵威的喝斥之下,这些人哪里还敢讨回公道,只能夹着尾巴,狼狈地离去。 不过,看他们眼里带着恨意,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威拉起一旁看呆了的云秀:“走吧,接上四叔,咱们就回家了。” 云秀压下内心的不安,小声地询问起来:“你那个……不抓药的吗?” 赵威叹息一声,淡淡的道:“不用浪费钱,回去再想办法吧。” 如果好不了,他会放这个女人自由,不耽误人家小姑娘,也是一种善良吧。 …… 青禾县第一中学。 年仅十八岁的赵龙,在这里已经翘首以盼很久了,天气的寒冷,将他冻得不住地跺脚,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都两个小时了还不来,想害死老子不成?” “一点用也没有,垃圾,废物……”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还蹲着一群汉子,同样面目狰狞地咒骂着。 “这个家伙不会是在诓咱们的吧?就他那破落户的家庭,能凑够50块钱?我看够呛!” “待会儿把人盯紧了,不能让这小子逃了债。” “呵……打了我们狗哥,有这小子好受的,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桀桀……” 第6章 年纪轻轻就腿软了 这些人的出言无状,全都听到赵威和云秀的耳朵里。 赵威可没傻到莽撞地扑上去。 眼下这个情况,如果冒头接人,那50块钱的债务,就要着落在他们两口子的身上。 怪不得,他昨日晚上没有带着猎物回来,老太太一个字也没有提,不是其大度,而是留着他还有这个用途。 都说虎毒不食子,老太太对自己的几个儿子,一碗水从来也端不平,特别偏心这老四。 赵威家排行老二,因为其父懦弱,而原主赵威是个酒鬼,云秀又没生个一儿半女,一家人都没有什么大出息,自然是惹人厌弃。 眼下他们家存在的意义,就是给老太太挣工分,上交粮票,是妥妥的吸血包。 云秀是坚强的,是能吃苦耐劳的女人,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亦心寒得浑身颤抖。 这一路的彷徨不安,终于到了撕开这层遮差布的时候。 她冷冷地盯着赵威的后背,手已经伸到了袖笼里。 赵威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 “云秀,你守着背篓,去那个避风口等我,我一会儿来找你。”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流氓欺负了。” 赵威特意转过身,将背篓转移到云秀的身上,还把自己的狗皮帽子一并取下来,戴在她的头上。 又将她裹在头上的一块头巾取下来,改为围脖,遮挡了大半张脸。 如此一来,自然是暖和了不少,就是有些不伦不类的。 这让云秀很是受宠若惊。 赵威的体贴入微,还有这轻声细嘱,和过去狂暴无能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这一路上,她已经惊讶了无数次,但还是这一次最让她震惊。 背上蒌筐,她听话地走到了一户人家的房檐下。 这里是个比较干燥的地儿,还有一堆杂物能挡风。 离着学校门口挺近,只需要一探头,就能看到赵家这两叔侄。 二人年龄相差挺大,赵威这个侄儿,比赵龙这个叔叔还要大两岁。 只能说,其奶一把年纪时也不曾消停,还在忙着生儿育女。 在这个年代,多子多福寿的思想根深蒂固,而且政策上也是相当鼓励,一般人家如果生育上五个孩子,还会得到“英雄母亲”的表彰。 只可惜,这个年代医疗水平跟不上,大家伙儿的经济也不富裕,很多孩子都没有养活下来,而这也成了赵家奶奶的一大遗憾。 此时,赵威径直走到学样门口,看到他的出现,赵龙眼睛一亮,随即对着他一通指责抱怨。 “让你来接我,咋等到这个时候?不知道我们读书人的时间很宝贵?” “我如果考不上大学,你能担负得起责任吗?” …… 呵……就赵龙这样的蠢货,只会溜猫斗狗,吃喝玩乐的,半点心思不在学习上,自然是考不上大学的,此时还在用这个大帽子压迫他,他可不会惯着。 “行了,再磨叽下去,末班车都没有了,还想不想回家了?行李拿上,赶紧走吧!” “你……哼,没大没小的……” 这赵威,啥时候这般钢硬了,有些不太好惹的样子。 赵龙最终还是心虚的闭上了嘴,去拿自己打包好的包袱还有箱笼,东西还挺多,都快赶上赵威家中的一半家私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些等候多时的汉子,却是乌泱泱而来,将他们叔侄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赵四,你想去哪儿啊?债还清了吗?” “呵呵……50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打断你的腿哦!” 这些人说着最凶狠的话,脸上还能挂着笑,手中的棍子令人不寒而栗。 赵龙被吓得不轻,指着赵威嚷嚷起来:“他是我侄儿赵威,是他指使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找他。” 将锅推给赵威后,这家伙拎着行李就想跑。 “四叔,你说的什么糊涂话,我咋一句也听不明白,你倒是留下来,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再走。” 赵威上前就去扯箱笼,这不过是个竹编的箱子,都用了五六年了,哪里经得住他这般用力,瞬间就把里面的东西爆了一地。 都是一些不能见人的美女画报,穿着时尚,前卫,大胆,露胳膊露腿的,尽显妩媚多情。 还有一些男女正在“切磋技巧”的小人书,啥样的姿势都能见到,看得人血脉喷张。 这简直是斯文败类才能干得出来的,啧啧…… 东西才一落地,就被这些汉子疯抢,根本不顾赵龙在那里面红耳赤地跳脚。 赵威也眼疾手快的抢到了好几本,将小人书翻出来,一脸鄙夷地吐槽起来。 “啧啧……四叔,不是我说你,家里人勒紧裤腰带,花了大钱让你来上学,没有想到,你好得不学,就学了这……” “少啰嗦,这是我的,快还给我!” 赵龙气急败坏的就要来抢夺,赵威直接将其丢给了一个汉子。 “大哥,接着,这些就当是我四叔欠钱的利息了。” 那汉子见状,自然是乐得很,对着他挥挥手表达谢意。 赵龙气得睚眦欲裂,对着赵威就要开打。 “你坏我好事,我弄死你个狗东西。” 赵威握拳一挡,赵龙就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钢板之上,震得拳头生疼。 “四叔,你年纪小小,这脾气还怪大的,你等着,我给你买点大黄泄泄火。” 赵威趁着汉子们还在那里翻书之际,一溜烟儿的跑得没有了影子。 这一个烂摊子,谁爱支棱谁去,反正别想扯上他。 那些人反应过来,想劫都劫不住,只把赵龙给拦下了。 “赵四,你还想跑?今儿个不把钱还来,你死定了。” “不是……这事儿是赵威,是他……和我没关系呐!你们别打……” …… 身后传来越龙被人殴打的惨叫声,赵威则冷冷一笑,直接跑到学校的教务处,加油添醋的告状起来。 “不好啦,你们学校高中班的赵龙,在学校门口买卖淫秽物品,引得人打起来啦!” “你们学校管不管?现在很多学生在那里看热闹呢!” …… “什么?他敢?” “快快快,快去阻止他!” 这些老师原本还在讨论着愉快的假期要如何度过,没有想到,学样如此神圣之地,竟然还出了这么大的一台事儿。 于是,没有一个坐得住的,全都一窝蜂跑到学样门口去。 此时,赵龙已经被这些汉子狠狠揍了一顿,地面上还有一些被撕毁的书籍画报残片,但只看一眼就知道,非是正经东西。 “赵龙,你在干什么?” “没有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的在这里做生意。” 走吧,现在回学校处理一下。” …… 赵龙心慌意乱地解释起来:“各位老师,我没有做生意,这是一场误会!” “就是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沉闷的声音:“他们因为50块钱打起来的,涉案金额还挺高,我们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有了一个打头的,其余准备回家的学生纷纷作证,证明他们因为经济纠纷打起来。 赵龙一时间百口莫辩,急得额头上都出了汗。 这种事情一旦坐实,他很有可能会面临退学的结果。 这个后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这些老师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狡辩,转而看向那些打人的汉子。 “你们几个,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再敢在这里聚众闹事,别怪我们上报,定你们一个徇私扰事的罪名。” 学校出面了,这些汉子可不敢乱来,只恨恨地瞪了赵龙一眼后,这才悻悻然地离去。 至于赵龙则被带回学校,在事情没有一个书面定论之前,他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赵威则及时地从人群里面钻出来,手作喇叭状,大声地吆喝起来。 “四叔,我在外面等你出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你在卖小黄书。” 已经走远了的赵龙,被这话惊得踉跄了几步,看来是沉迷女色,年纪轻轻的就腿软了啊,啧啧…… 以后没有了这个最大的吸血虫,他们家的日子才能有盼头。 赵威对着赵龙的背影冷冷一笑。 第7章 名声在外惊众人 此时的云秀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事情解决得这般快,简直是超乎意料。 她下意识地把袖笼里的剪刀取了出来。 藏了一路了,最终也没有派上用场,心里还怪五味杂陈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辈子都用不上。 正在沉思之际,肩膀处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魂儿都快掉了,剪刀也随之掉落。 赵威捡起剪子,什么也没有问地递了过去。 “快收好了,以后做衣服还用得上。” 她一把抓过剪子,小声地“嗯”了一句。 这件事情,就当是个小插曲,很快就完了。 二人站在寒风里一直等着也不是事儿,正巧学校附近有一个理发的地方。 赵威挺好奇自己这一世长啥样儿,只可惜满脸的胡子一直没清理,就连头发也有几寸长,板结毛躁得像个鸡窝一样。 原主懒得不像话,还好这身板儿因为吃肉喝酒长得不错,这时代的酒也都是养人的粮食酒,只喝了一两年的话,身子还没弄糟,以后将养一番的话,还是能恢复最佳状态。 赵威拉着云秀去了理发店中,既能避避风寒,还能搞一下仪容仪表,倒也一举两得。 云秀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她被打怕了,并不敢出言劝慰,只要赵威说什么,自己就听从,活像个受气包。 老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直接给他刮得很干净,剃的是光头,没办法,上面长了很多虱子。 大冬天的还能捂出这玩意儿来,怪不得老是觉得头痒痒,赵威总算是长了见识,别说老师傅觉得恶心,他本人都快吐了。 再把胡子全刮了,整个就是个亮蛋形象。 看着镜子里面和自己死前长得很像的脸,不同地感慨了一句:同人不同命啊。 原主虽然不学无术,但有一对好爹娘,还有个好媳妇。 他纵然再如何优秀,不过是孑然一身,倒也算是互补的人生了吧。 这一世,他放心了身上的千钧重担,不再和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终于也能体验到普通人才有的幸福人生。 他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老师傅看着他很是激动地照着镜子,还笑话起来。 “小伙子,别光顾着自己看,给你媳妇儿也看一看,是不是很俊?” 赵威抬头去打量云秀,在对方眼神飘忽不定的情况下,故意问道:“云秀,你快说说,我俊吗” “咳咳……自然是俊的。” “瞎说,你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咋知道呢,快看看我!” 云秀很是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小声地道:“看了,是挺俊的。” 她其实也就新婚的那两个月,看到他收拾得还像个人样。 后面不知怎么的,这个人就越来越懒,越来越暴躁易怒,后面更是发展成打骂。 往事不堪回首,云秀是一点也不想再看到过去的那个赵威。 眼前这个人干净明朗,眉眼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这给了她极大的鼓励,于是鼓起勇气的道:“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剪头发吧,我手艺还行,咱不浪费这个钱了,行不?” 她想好好地过日子,开源节流是很重要的。 赵威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点头:“好,以后你都帮我剪,你要是觉得胡子不好看,也帮我一起刮了吧。” 嗯,这种事情,劳烦自己的媳妇,他是一点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反正,家里面所有的重活轻活,他都会大包大揽地干了,养着个白嫩嫩的小媳妇,给自己刮刮胡子,增进一下感情,有何不对的。 突然得到重用,云秀心里面自然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只要对方需要自己,不讨厌自己,这日子就算再苦,她也能继续熬下去。 而且,刚才老师傅在一旁忙碌的时候,她也一直好奇的盯着学习,大不了多练习几次,总能胜任这个工作的。 将狗皮帽子还给赵威,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压得她都快抬不起来了。 而且,赵威的光头也容易感冒。 二人看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相互扶持的味道了。 老师傅在一旁看得不住的点头,末了还悄悄叮嘱赵威一句。 “你这艳福不错,有个好媳妇,以后勤快点,把卫生搞好了,女人都喜欢干净的男人。等到明年,说不定就能抱上一个大胖儿子。” “要努力哦,小伙子。” 赵威被说得有些小激动了,儿子啊,和自己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是真的很想有一个,做梦都在想。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赵龙也差不多从学校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有些狼狈,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在他的身后,一块告示栏上,很快就见到一张白纸黑字的通告,大概意思是从他的宿舍里面,还翻出来了一些违禁品。 加上他在学校门口闹出来的风波,影响极其恶劣。 这年月,学校是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出现的,当时就作出了论断,将其学籍开除,以后都不许再回学校。 啧啧…… 赵威只恨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不然的话,立马将这个通告广而告之,让他们榆树屯的人全都来瞻仰一下。 看到赵威夫妻二人和所有人挤在告示前看热闹,赵龙恨恨地道:“看什么看,大字不识一个的蠢货。” “这一次都是因为你惹出来的祸,你等着吧,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可咽不下这口气,现在自己人单力薄,打不过赵威,但回到家中后,可就由不得赵威了。 赵威冷冷一笑:“四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唉?我好心好意来接你,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怨怪,这是一个当叔叔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赵威趁着现在人多,当街嚷嚷起来。 “唉……大家伙儿快来评评理啊,他就是告示上说的赵龙,他自己私下搞小黄书,被学校开除了,却反而来怨怪我,你们说说还有没有道理?” 众人一听,八卦的主人近在眼前,自然是大呼小叫起来。 “哇靠,兄弟,原来你在这里,你这好东西不少啊,快快快,给我们也看看,长长见识。” “多少钱啊,我也想买一本!” …… 好嘛,众人的热情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赵龙的东西早就被抢光了,这一番下来,连私藏在身上的最后一本也被人给摸了出来。 “啊呀呀,真是好东西啊,你们快来看啊,这个叫赵威的,简直是个黄商,这种东西都能找到!” …… 一群人在校门口闹得乌烟瘴气的,赵威嫌晦气,拉着云秀远远地避开了。 那些见证了事件整个始末的人,正义感爆棚,见状义愤填膺地道:“此人死不悔改,送他进去改造吧,免得危害更多的人,再入歧途!” 于是,在众人还在疯抢推搡的时候,一群大盖帽已经奔赴而来。 现场哀嚎声,叫嚷声,哭闹声……交织在一起,说不出来的热闹。 第8章 想让他洗床单 当晚,榆树屯,赵家。 屋里人头攒动,都在翘首以盼,好不容易才听到赵钱嚷嚷的大嗓门儿。 “威哥儿和他的石鸡婆回来了,快来啊!” 赵钱的叫嚷声,十分刺耳,什么石鸡婆,是明摆着说云秀不能生吗? 这么小一个孩子,也知道怎么侮辱人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赵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云秀则是被骂习惯了,并没有回嘴过去。 她不想平添事端,一向是能忍则忍。 但赵威不一样,上前就直接怼了赵钱一句:“你娘还是个老母猪呢,咋只生你这么一个崽?” 眼瞅着赵钱被怼得要发飙,他冷冷地又来一句:“还想吃肉的话,就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以后再敢听到你说云秀一句,你就死了吃肉的心吧。” 赵钱一听到肉,怒气就泄光光了,别说骂他娘了,就算骂他是龟儿子,他也能忍。 实在是赵威那天给他吃的肉,太香了,直接给他香迷糊了。 可惜当时天色暗,也没看清是什么肉,但想来一定是好肉,脂肪多,一口下去,满嘴爆油,对于爱吃肉的人而言,这一口下去实在是太满足了。 不多时,其奶奶领着大房,三房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大伯和三叔探头探脑的,并没有发现老四赵龙的身影,自然是高声的兴师问罪起来。 “赵威,你四叔人呢?让你去接人,你把人接到哪里去了?” “就是啊,你这小子不地道,我听说,你奶可是给了你五毛钱呢,这么好的差使,你竟然不用心办,你想气死你奶啊!” …… 其奶也是怒火上头,恨恨地瞪着赵威。 “你们这一房的人是要反了天是吧,大的一天不见人影,小的办事也不牢靠,这日子还想不想好好过啦!” 三叔见缝插针的补了一句:“我看就是让他们吃太饱了,竟然敢不把你老人家的话当一回事。” 大伯娘也一脸刻薄地吐槽起来:“他们这一房的人又懒又馋,什么都都干不了,真真是废物!” 其奶重重地喝斥了一句:“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老四一天不回来,我这心一天也不踏实。” “赵威,你快说,你们两个白天的时候,到底干什么去了?老四若是有个差池,我要你陪命!” 这声音之尖厉,堪称河东狮吼。 赵威皱眉,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这才不耐烦地道:“四叔人好好的啊,你们那么大惊小怪地干嘛?” 眼见着其奶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恶作剧的补充了一句:“只不过,他做了犯法的买卖,被盖帽儿地抓去关起来了说。” “至于会不会判刑,那得看他自己犯的事儿大不大了,我连人都见不到,这事儿也是道听途说的。” 这话一出,顿时惊得一家人大呼小叫起来。 “什么?怎么可能?老四只是一个学生,他能干什么歪门邪道?” “一定是人有陷害他,他是无辜的。” “可惜哦,好好的大学生苗子,就要这么毁了哦!” …… 其家人吵嚷了一会儿后,其奶冲到他面前,一把扯住赵威的衣服。 “你四叔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在县城候着,还有脸回来?” 赵威冷冷一笑:“呵……我们没钱吃饭,没钱住宿,你想让我两个冻死不成?” “行啦!人就在局子里面蹲着呢,又死不了。你们有这个功夫在这里闹,还是赶紧找人去想办法,把人给捞出来吧。” 赵威在离开前,还特意加了一句:“对了,青禾学校也知道四叔干的事了,现在已经发了公告,将他开除了,下个学期啊,他就不用再去上学了。” 丢下这个重磅炸弹后,也不管这家人如何地跳脚,赵威领着云秀回到了冰冷冷的家中。 如预料之中的一样,他们一天不在家,这屋子竟然被人随意进出,一应家私物件儿,被翻得乱麻麻的。 就连火炕上也留下了两个大脚印子。 实在是欺人太甚。 赵威沉着一张脸,只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那两个脚印子,就已经把闹事者揪了出来。 44码的大脚,是整个家族中脚最大的人,非他那个三叔不可。 “云秀,你先把家中收拾一下,等我回来后再说。” 二人回来的时候,就特意在县城里吃了一碗面条,此时并不饿。 他先把火炉升起,再在上面烧上一壶开水,然后这才推门出去。 云秀只以为他是去弄柴禾了,也没往心里面去。 直到三房那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这才惊得丢下手中的抹布,急忙冲了出去。 等到她来的时候,争吵声已经接近尾声。 那三叔正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和赵威面对面地堵着气。 两叔侄之间火药味儿还挺浓,很有可能随时打起来。 三婶在一旁,伶牙俐齿地瞪着赵威。 “赵威,你别在这里没事找事,我们又没拿你们家中一针一线,不过是看你们不在,照看一下而已,你不感恩就算了,至于将我家的火炕,踩得那么脏?” “我命令你现在给我洗干净,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烘干了,不然的话,今儿个大家伙谁也别想安稳地睡个好觉。” 赵威怒极反笑:“呵……好样的,就许你们糟蹋别人家,就不许别人还回来是吧?” “想让我给你洗,拿来啊,我现在就给你洗。” 赵威直接将炕上的床垫子强行扯下来,然后就往门外拖。 此时夜已黑,都已经准备睡觉,床上铺了褥子,被子,枕头,甚至还躺着两个孩子。 哪里想到,赵威会这般虎,直接给全部拽到地板上。 两孩子摔在地上,有被褥缓冲倒也不会疼,就是都已经脱掉衣服了,自然是有些冷的,在那里嗷嗷直哭。 三叔家的两口子急得不行,看着一应家私都沾染上了泥土灰尘,扑上去想拽回来,赵威用了巧劲儿。 只听得嗞啦一声,床单应声而裂,一下子嚯开了一条大裂缝。 赵威急忙松手,幸灾乐祸起来:“哦嗐,你自己撕烂的,和我没关系哦,现在都坏了,应该不用我洗了吧?” “你个王八蛋,我要代替你爹教训你,你死定了!” 三叔气的鼻孔直冒烟,转身就要去抄家伙,准备弄死赵威。 赵威先下手为强,直接一扯地上的烂床单。 此时三叔一只脚还踩在上面,被他这猛然一带,当即摔了个趔趄,脑门子直接磕在地上,差点没当场送走。 其三婶在一旁惊得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啊啊啊……孩他爹,你没事吧?” 随即恶狠狠的道:“老二家的,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杀人不成?” “你看看……把你三叔摔成啥样了?” …… 赵威瞬间蹦跳如雷。 “喂喂喂……说话要讲良心,你们自己逼着我洗床单,我扯了床单去洗,你们又死活拦着。咋滴?好人都让你们做完了,就我是恶人?” “哼!不想让我洗,就直说啊,我还能上赶着当丫环不成?老子不伺候了。” 赵威发了一通火,手中的床单揉成一团,重重地扔向三婶。 这看似软绵绵的布料,没有想到,打到头上竟然有种被石头砸中的感觉。 三婶原本还想找赵威麻烦的,此时已经走到门口的赵威,突然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道:“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再敢跑到我家中搞事,下场犹如此!” 他直接拎起门边的一个小板凳,重重地砸向桌子上的一个茶壶。 瓷片瞬间爆得到处都是,家中犹如爆开了花。 一时间三房的哭泣声,喊叫声,将全家人,甚至是左邻右舍的人全都招了来。 第9章 拿捏三婶 赵威大发神威后,就冲出三叔家的大门,和外面赶来的云秀意外撞到了一起。 云秀被吓得心神不宁,根本就没有站稳,当时差一点就向后仰倒。 赵威见机得快,直接把人又给捞到了怀里。 云秀慌乱的推开他站直了,脑子里面乱乱的。 赵威摸了一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好似是个冰疙瘩,有些心疼地帮其捂起来。 “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吗?外面这么冷,看看,冻着了吧!” 这好心的动作,却让云秀好似被雷劈了一般,闪电般的抽回了手。 此时,她的脑子里面浮现的,都是过去赵威殴打自己的画面。 也是抡着板凳,不要命一般的砸到她的身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 疼,深入骨髓的疼。 此时后背上还有一大片的淤青,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赵威是个多么残暴的一个人。 她不能沉溺在这虚假的柔情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威皱眉,正欲开解一下这个小媳妇,然后就见到大房和左邻右舍的人,都出现在了他们家的院子里。 “发生了什么事?赵威,你这是要干什么?” “大晚上的闹腾,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得亏你奶人不在,不然的话,你以为会有好果子吃?” …… 大伯不耐烦的语气,透露出一个信息,其奶应该是摇人去了,想把赵龙给弄出来。 呵……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对这儿子是真爱了,大晚上的还顶风冒雪的奔波。 只是不知,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想来应该能将其老底子都掏干净了吧。 这些钱反正也不会花一个子儿在他们这一房的身上,败了也就败了,没什么好心疼的。 三婶见到来了这么多人,原本还有些惧怕的,此时腰杆立马又挺直了,当即把赵威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然后痛哭流涕地哀嚎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一番好心喂了狗唉~~~若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混账,说啥也不能让他登我的门哦~~~” “你们大家伙儿帮着评评理,要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哦~~~” …… 哭得还怪有节奏感的,是个会来事的。 那些邻居素来爱看热闹,因为赵威人年轻,平素还是个混不吝的,不知事情全貌,只偏听了这三言两语,就开始对其指责起来。 “赵威,你也老大不小了的,别喝了点马尿就在这里犯浑,闹得这么难看,伤了亲人情分,让人寒了心可如何是好哦!” “你们这一房的人立不起来,多亏了其他两房的人帮衬,这才勉强把日子过下来,你若是不知感恩,小心你三叔一家不管你了,那时连稀汤都喝不上,可就惨罗!” “谁家摊上你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可真要倒了大霉,劝你赶紧服个软,再陪礼道歉,趁你奶还不知道,把事情了结,不然闹大了,逼着你奶分家了,那可就不好啦!” …… 当然,这些邻居里面也有极个别比较正义的,站到中间的立场,讲了几句公道话。 “还是先听听人威哥儿怎么说的吧,无风不起浪,无因不成果,一家之言做不了数。” “如果三房的人真的被欺负了,咱们这就去请村长来主持公道,小辈欺辱长辈,咱们村子可不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赵威,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你什么也不说,莫非是默认了你三婶的指控?” …… 赵威口齿飞快地道:“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二房的人在这个家中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哪敢欺负人?成天就被这一大家人当牛马骡子使唤呢。” “适才,我夫妻二人才从城里回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三婶就拽着我,非让我给她洗床单,不然就要让奶奶苛刻我们的口粮,让我们喝西北风。” “长辈有令,就算是大晚上的用雪水洗,我也得干呐,所以,当时就去扯床单。” “哪里想到,三叔年纪太大了,老眼昏花地踩在床单上,摔了一跤后,床单也破了,就赖在我头上,我能怎么办?” “唉……啥也不说了,我现在就去把我家的床单扯出来,洗干净赔给他们便是。” 赵威动作极快,很快就把自己家中的破烂床单丢到了地上。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床单啊,补丁摞补丁,几大块不同色的拼接布,勉强缝合出来的个,早已经洗得就像是被无数只饥饿老鼠啃咬过一样。 可以说,给乞丐垫着都觉得寒酸。 “诺,这就是我们家唯一的一床床单了,让诸位见笑了,我奶说了,给我们垫块布都是多余的,我们一房这就该睡草席子,最好是睡牲口棚里。” 这话倒也不似作假,其奶多次在公众场合骂赵威,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原以为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这般苛刻。 其余两房的家中,铺的是什么,他们还是清楚的,平常没少走动。 倒是赵威家,因为住的矮棚烂草屋,而且赵威脾气又很大,大家伙儿没事都不会蹬门,自然也就不太清楚。 此时听到这般遭遇,都有些同情起来。 “有没有搞错,这二房的……不会是抱来的吧,都是一个娘生的,心眼子能偏到这个地步,真是长了见识了。” “怪不得威哥儿天天借酒浇愁,摊上这么一个家庭,被人虐待还不能反抗,惨,好惨啊!” …… 眼瞅着事情反转,众人吐沫星子就要飞过了。 乡下人就活一张脸皮,三婶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 “不是这样的,是赵威混账,我们给他再好的东西,他也会拿去换酒钱,这是他自己做的孽,和我们没有干系啊!” 赵威挑了挑眉,过去的赵威还真的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这让他有些百口难辩。 不过,他有的是别的办法将水搅混,想让他不好过的人,都将受到报应。 其附在身旁,小声的威胁起来。 “三婶,我劝你好好的想想,刚才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说,不然……咱小妹是谁的种,我可就要瞒不住了啊!” “真当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个野男人叫赖子吧?呵呵……” 原主爱喝酒,前天晚上从酒桌上听来的八卦,才是最带劲儿的,捶死一个骚气的三婶,绰绰有余。 第10章 遭遇野狼 于是,才刚还指责得起劲的三婶,很不要脸地站出来,表示床单事件,是她的错,她不该大半夜使唤人,不把赵威一家当人看。 并答应送给赵威一床新床单,以后大家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三叔此时头昏脑涨,也没搞清楚事情状况,就见到自家的新床单落到了赵威手中。 三婶急着和赵威划清界限,强行将三叔拽回屋中,“砰”地一下就把房门关上。 好似这样,就能将她做的那丑事遮掩住一样。 一众看热闹的人,都表示莫名其妙,搞不懂这一家人在闹啥。 大伯烦躁地挥了挥手,将所有人撵了回去,最后瞪了赵威两口子一眼后,却是没功夫再闹。 赵威看着已经傻了的云秀,将床单塞她怀里。 “愣着干嘛?赶紧铺起来,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云秀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凶悍的三房手中,拿到一点好处…… 回到屋中,新床单才铺好,漆黑的铁皮水壶也开始冒热气,水终于烧开了。 赵威打了一盆凉水,又兑了热水进去,对她道:“你先洗吧,剩下的活儿,明天再说。” 他是知道的,在外冷了一天,有多辛苦。 本不该把云秀带着进城的。 但留她在家,必然是伺候一大家子人,比做老妈子还惨,他可见不得这种事发生。 老爹老娘都送回外婆家去了,云秀还是拴在裤腰带上安全。 云秀被按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如坐针毡,半晌都没有脱鞋子。 她害怕下一秒,赵威就突然暴怒,将木盆子倒扣在她身上。 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只不过夏天的话,倒也没啥大影响。 眼下是冬天,这么做,真的会死人的。 这一天的赵威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她寝食难安,甚至开始发抖起来。 赵威见她一直没动弹,水都快冷了,有些急性子的,索性蹲下来。 “咋还不洗,等我帮你洗吗?” 他才刚伸出手,云秀已经慌里慌张地站起来,脚不小心踩到水盆,直接干翻了,裤腿子和鞋子瞬间湿嗒嗒的。 屋子里是泥土地面,这水一洒,瞬间就浸入其中,没有了影子。 赵威扶额,头疼地道:“你这是……哎……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急个锤子!” “行了,打泼就打泼了吧,热水还有很多,我再给你倒。” 他的话才刚说完,云秀哪里敢劳烦他,麻溜地捡起木盆,慌里慌张的打水去了。 水缸在屋子外面,她又是湿的……真是……难搞哦! 赵威感觉,和云秀和解,比他上一世做过的所有任务,都还要难。 毕竟,对付敌人,只需要斗智斗勇。 对付女人,该怎么做? 他默默地上前,将对方的木盆抢过来,在对方的惊惶失措之下,直接扛起来,丢火炕上,把毛巾拧开,洗脸擦手,把脚也洗得热乎乎的后,塞到被窝里。 “赶紧的,把裤子脱了给我!” “不听话,就给你扒了。” 这话过于严厉,吓得云秀赶紧脱了裤子,难为情地递了过去。 外面跑了一天,裤子自然是有些脏。 而且,这是她的贴身之物…… 赵威看了看这大裆棉裤,甚是无语。 这个年代的裤子,都是手工做的,和后世的款式也不大一样。 大裆棉裤,显得笨拙,费料子,也很不好穿,需要裤腰带系住,一不小心就会掉裆。 想到新买来的布料,他可不想再穿这样的衣服裤子了,打算明儿个再和云秀琢磨款式。 今天的话,先把裤子洗了烘干吧,每个人都只有一身破衣裳,连换洗的衣服都找不到,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云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赵威洗衣服,烘衣服的声音,根本就睡不着。 直到赵威把烘干的裤子放在她的枕边,吹熄了油灯后,她的一颗心才缓和一点。 看来,今日不会再挨打了。 只是左等右等,不见赵威上炕,反而听到门板关上的声音。 甚至,外面还落了锁。 他想干嘛? 继续去喝酒吗? 是了,他的兜里有钱了,足足三块钱呢,够他喝得昏天暗地的。 仿佛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总算能安心地睡觉了。 一个人的大炕,还非常的暖和,这是嫁到赵家来,云秀过得最安逸的一晚了。 至于赵威,早已经背上猎枪,向着莽莽雪原出发了。 在坐车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睡得挺足了,此时精神头还不错,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睡觉这种事情上。 他急切地想要改善家人的生活,一只老角麂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夜晚的山林,寒风刺骨,夹带着雪粒子刮擦着脸,纵然是皮粗肉厚的糙汉子,也有些扛不住。 赵威扯了狗皮帽子,将旁边的两耳朵系在下巴上,好歹能护住这张脸。 他这一次去的地方,正是上一次杀嘎嘎鸡的地方,在那里弄了个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倒霉蛋儿,让他白捡一个便宜。 踩在松软的雪地上,上一秒还在感慨这个地方的雪真厚,下一秒就被一道闪电般掠过的黑影,给惊到了。 他没看清楚是个啥,只是将猎枪端在怀中,准备上膛,再塞上火药。 结果,上膛的时候,竟然卡住了。 这玩意儿啥时候被冻住的?他竟然没发现。 此时危急时刻,自然有些着急。 只是时间不等人。 他发现猎物的时候,猎物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其不知不觉间,慢慢地潜伏到他的身后。 就在他好不容易成功装上弹药的时候,这畜生也动了。 猛然间奔跑,临到身前再纵身一跳,张大嘴巴撕咬。 赵威在其跳跃的时候,凭借着特种兵的直觉,嗅到这股杀气。 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枪托挡了一下。 这畜生的嘴正好扑到枪托子上,还没来得及咬下去,就被赵威狠命地往前一送。 枪托子撑得其嘴巴都快裂开了,身子也重重落了地。 在将枪大力扯回来的同时,也一脚踹到头上。 门牙都给它磕断,血糊糊流了一嘴。 可惜穿的不是作战靴,不然的话,这一脚下去,脑门子都踹裂。 受了重伤的畜生没再纠缠,而是很快远遁。 不多时,就听到了这畜生的嚎叫声。 竟然是野狼的。 事情变得很糟糕,这是在呼唤同伴。 他只有一个人,一杆枪,可没法参与群殴。 第11章 和野狼对战 偌大的树林里,赵威提着枪,快速地奔跑着。 在他的身后,群狼围而追击,狂暴而又急切。 喘息声,踩雪声,狼嚎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场致命的邂逅。 赵威在稍微拉开一段距离后,就停了下来。 此时这片林子,树木繁多,大多上面挂着厚重的积雪。 他选了一棵枝桠比较多的树,快速地攀爬上去。 树梢头有长长的冰棱,还好,这树足够大,树干没有冻住,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作为特种侦察兵,这些都是必学科目,达不到要求,会影响到任务分配和晋升。 此时在生存面前,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转眼就已经骑坐到枝桠上,抬着猎枪瞄准野狼。 他的手里,只有10颗子弹,上一次用了一颗,眼下每一颗都弥足珍贵,需要计划着用。 野狼的四肢较为粗壮,适合在地面奔跑、追逐猎物以及进行长距离的迁徙等活动,但并不适合攀爬树木,只能在树底下徘徊嚎叫。 这大山里想找到一口吃的可不容易,赵威现在对于这些畜生,就是行动的肉,如何舍得放弃。 时间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群狼还在围着树干转来转去,但因为没有发现新的威胁而逐渐放松警惕。 它们不再龇牙咧嘴哈气,而是开始在周围踱步、休息等。 这个时候开枪,能增加击中目标的概率,且可能会使狼群受到惊吓而退缩。 赵威果断动手了。 砰~ 枪击声,震耳欲聋,将树上的积雪和冰棱都震落。 树底下的群狼吓得嗷嗷乱叫,嗖地一下就跑开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具死尸。 赵威瞬间跳下树,抬起手又开了一枪。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预示着成功。 他得意地扯了扯嘴角,为自己的枪法感到骄傲。 背上猎枪,提着腰间的砍刀冲了上去。 野狼只是打中屁股,不危及性命,所以,看到赵威后,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拖着伤处也要来咬他一口。 就单独的一只狼,还是受伤的,赵威一点也不怵,挥着砍柴刀就直接将野狼劈得站立不稳。 没有用刀刃,因为用不着,他有十足的把握,活生生打死这个畜生,保留下比较完整的皮。 将两只野狼捆绑在一起后,他用树枝和积雪暂时将猎物掩埋。 好不容易进山一趟,他自然是要在天亮前,争取弄到更多的猎物,将利益最大化。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这才来到上次狩猎的地方。 让他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有人捷足先登了。 周围的脚印很明显,虽然有新雪覆盖,但还没彻底掩盖。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坑里埋的那些引诱之物被动过,套索也被人为割断。 没有想到,就一天没来,就给人做了嫁衣,有些懊恼,却也没有办法。 吸取经验教训,他决定换个地方继续做陷阱,这一次倒要看看,谁有本事,还能抢走他的猎物。 平原地区,毫无遮拦,目标自然大。 再一次设置陷阱时,他尽量选在隐蔽处,如浓密灌木丛、巨石后或沟壑中,降低被他人发现的几率。 接着又将陷阱目标对准昼伏夜出的某些动物,比如野猪等。 野猪体型大、力量强,陷阱必须足够坚固。 像吊脚陷阱的支架要用粗壮、结实的树干,保证能承受野猪的重量而不被拉断;深坑陷阱的坑壁要足够厚实,防止野猪撞塌逃脱。 野猪生性谨慎多疑,触发机关既要保证能被其触发,又不能过于灵敏,以防别的动物误触发。 主要是猎物太小,他已经有些看不上眼了。 整整一个小时,赵威费了一番苦心反复调试,这才将其设置出来,只有野猪才配享受。 这样的机关,他足足弄了四五个,大约耗费了三个小时。 以后每天夜晚来山林里转转,就能省很多事。 弄完了这些,已经过去了半夜,在林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遇上出行的猎物,赵威准备先撤了。 这狗天气还是太冷了,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凝结出冰霜了,就连眉毛都被冻住的感觉,再不暖和一下,怕是要被冻伤。 两头狼大约有七八十斤重,将其塞进背篓里,又弄了一些轻巧的柴禾捆在上面,掩人耳目。 准备妥当后,这才急忙往家赶。 此时的村子,不闻鸡鸣狗叫声,夜行人却不止他一个。 是为了捞出赵龙,不辞辛苦的爷奶二人。 此时他们冷得瑟瑟发抖,走路都是缩头缩脑的。 看到背着柴禾的赵威后,并没有认出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谁家的啊?这也太勤快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干活呢!” “啧啧啧……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但凡有你一半勤快,我老赵家的仙人都要乐得跳出坟来。” 赵威翻了个白眼,冷冷地道:“我是赵威,咱老赵家的仙人若是跳出来,第一个找的应该是你们吧?” “我建议你二老今晚上别睡了,免得错过仙人驾临,那罪过可就大啦。” 其奶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觉得晦气不已。 “啊呸呸,你个小兔崽子,不要乱说话。”接着双手合十的祈祷着:“不好的不要灵验,菩萨保佑!改日给你烧香上供,一定要保佑我家宅安宁啊!” 祷告完了后,恶狠狠地道:“让你乱说话,得罪祖先神灵,这一背柴我没收作为惩戒,哼!” “动作给我快点,等下若是没有见到柴禾,你们这一房的人都别想睡觉了。” 老两口搀扶着,急步离去,丝毫不管身后的赵威是何等感想。 至于二房的人有没有柴禾烧不重要,自己和其余的几个儿子能捡到便宜,那才是最重要的。 赵威愣在那里良久,都是一母同胞,想不通一个人的心为何能偏得如此离谱。 唯一的解释,那就不是亲生的。 白天理发的时候,照镜子时他就发现了,他和老爹的相貌,都偏向于白皙俊朗。 而其余的赵家人,无一例外都是黑黢黢的国字脸,就是个普通大众。 可惜,这也只能是怀疑,这年代没法做dna测试。 “哼!想要柴禾是吧,给也无妨,就怕你们……承!受!不!住!” 赵威邪魅一笑,加快了脚步。 第12章 故意放火搞事 一抹红光突然亮起,将赵家的院子映衬得绯红,甚至照亮了夜空。 其奶的房门口,赵威弄了一大堆柴禾架在这里,将其直接点燃。 一边煽风点火,一边还大声地胡咧咧。 “奶,我给你送柴禾来啦,你老人家觉得热乎不?如果不热,我再给你烧一点哎!” 原本正在屋中喝姜糖水去寒气的老两口,被这一出吓得差点没呛死。 其爷腿脚更利索些,率先打开房门,看着火光冲天,已经快要点燃低矮的茅草房檐,吓得不住地嚷嚷起来。 “哎哟喂,你个缺德玩意,干的啥蠢事哦!” 其奶则拍着大腿,第一时间叫嚷起来:“快来人啊……着火啦!要烧房子啦……老二家的小畜生要烧死人啦!” 很快,大房和三房的人,睡眼蒙眬地被叫了起来。 等看到赵威的行为后,顿时吓得瞬间清醒。 “啊呀呀……好你个赵威,简直不是个人,大晚上的想烧死你爷奶啊,快给我滚开!” 二人将赵威撵走,然后又拼命地去灭火。 不灭不行,他们几家人的房子是连成一片的,如果一家失火,剩下的几家很快也会被点燃。 这大冬天的没有房子遮风挡雨,他们非死不可。 赵威没有阻拦他们,当然也没出手相助,只是站在那里说着风凉话。 “呵,你们瞎嚷嚷啥啊,是我奶要求的,她送我送柴来,柴是干嘛的,取暖用的?” “我心疼他们二老啊,大晚上的在雪地里赶路,人都冻坏了,所以就给点着了,你们别不知道好赖,在这儿冤枉人。” 赵威的话,让二人生气不已,大声怒吼起来。 “让你送柴禾,不是让你点柴禾,你是傻子不成?做事都不带脑子的吗?” “你等着,等把火灭了,看我打不死你个小畜生。” 三叔说的话最很难听,左一个小畜生,右一个小畜生,是打算和赵威彻底撕破脸皮了。 大概是三婶给的那一床新床单,让他觉得很窝火吧,将气在这个时候一并发出来。 赵威不以为然地道:“大伯,三叔,咱可是一家人,你们这么做,也不怕我这个做晚辈的寒了心,做出啥过激的事来。” “啊对了,我是个酒鬼,很多时候管不住自己的行为,放个火而已算什么,杀人我都敢干。” “你们都给我小心点,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一只眼睛,不然……桀桀桀……” 赵威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对方的凶残,早有耳闻,毕竟在过去,每天都能听到云秀的惨叫声。 那么好的婆娘,他都能下得了手打,难保不会对付他们。 什么时候,这个窝囊废酒鬼变得这般难缠了? 所有人虽然怒火攻心,但在火灭了后,见没有受到什么巨大的损失,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对付赵威,打是不可能的,他们连人的边儿都挨不上,除了咒骂也无计可施。 这时候,本来到此就要结束了,哪里想到,赵威真是个难缠的,不多时又抱了一堆柴禾,就要往大伯家中闯进去,一边还大声地嚷嚷着。 “大伯,我们家的柴,你平时拿得可不少,现在不用麻烦了,我直接给你送到家中,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赵威直接冲进内屋后,里面黑灯瞎火的,原本啥也看不见,但他方向感极好,愣是将柴禾丢火炕上。 外面传来大伯着急怒斥的声音:“赵威,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给老子滚出来,你想干什么……” 赵钱是个没心没肺的,此时还睡得挺熟,外面闹翻天了,其连眼皮子都懒得睁一下。 大伯娘看不见,只听到火柴被擦碰的声音。 哧啦…… 她看到了一抹光亮,随即就见到一小缕火焰升起,吓得她扑了上去。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你要烧死我们啊,你给我滚出去!” 她拼命地撒泼打滚,试图阻止赵威。 赵威却拿着点燃的柴火,直接在其面前晃了晃。 “大伯娘,你不是最喜欢让我们送柴禾的嘛?我送来了,你慌什么?” “看看,多暖和啊,你可一定要多烧点。” 这年月,杀人得偿命,但放火的话,也是会判刑的。 赵威当然不想坐牢,只是吓唬一下而已,毕竟……他啥也没点着,就只是烧了几根柴火而已。 大冬天的,谁家不烧啊。 他们说破天去,也只能对赵威批评教育。 但心里得掂量一下,再逼迫二房的人,赵威会干出啥混不吝的事来。 他可是个出了名的醉鬼,想拿捏住一个失控的人,那可是比较难的事情。 最终,在所有人的驱赶下,赵威被请出去了。 但他留下的阴影,却在这些人的心中疯狂燃烧。 所有人聚在大伯家的屋子里,开始讨伐起赵威的混账行为。 “娘,老二家的…太可怕了,他们若是再和我们住在一起,咱们提心吊胆的,日子还咋过?” “不行的话……就分家吧,将他们撵出去,咱们也能踏实地过个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上嘴,等着老太太表态。 老太太咬牙切齿地道:“分,必须分,不然二房的人都要爬老娘头上了。” “哼!我倒要看看,一旦分了家,那小兔崽子还能这般张狂不?” 其余两房的人见状,开始热烈地讨论,找个什么样的明目,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 赵威的家中,云秀早就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听到着火,人都吓得快死了。 奈何人被锁着,想跑出去都没办法,只能被迫趴门缝那里瞅动静。 只要有火蔓延过来,就算把门砸坏,她也要逃出去。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却是等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赵威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来。 听到云秀的呼吸声,他有些责怪地道:“不在被窝里躺着,爬起来干啥?快回去!” 对这个女人温柔,她就会磨磨唧唧的,始终不动弹。 但只要虎着脸一威吓,做啥都比兔子还要快。 等他摸索着将油灯点燃时,看到的对方缩在被窝里,像个鹌鹑的样子,莫名的感觉有些可爱。 轻轻弹了弹其额头:“闭上眼,乖乖睡觉!” 云秀的眼睛一下子就闭上了,长长的眼睫毛还颤抖个不停。 赵威捉弄之心骤然升起,慢慢地俯下头……压迫性十足。 直到云秀受不了了,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严实,他这才闷声笑了起来。 有个小媳妇,真不赖,可惜……他怎么是个痿哥呢? 赵威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针线篓子里,一根缝被子的长针,足有七八厘米长…… 第13章 终于分家了 ,说他是个败家子,这个家如果再不分,迟早要被他败光。 在众人的鞭挞之下,赵威一身酒气,隆重登场。 其实,那是家中的一点剩酒,被他昨晚上用来针灸治病了。 被扎过的地方,都需要用酒进行消毒,几乎从头到脚都有痕迹,留下的味儿自然特别重。 给人的感觉就是,大清八早的就酗酒,果然是个不务正业的混账。 众人对其指指点点,赵威俨然成了一个所有人唾弃的对象。 云秀跟在他的后面,一张脸臊得通红,只用头巾包住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只是赵威人在那里杵着,这个家没有她说话的地位,哎…… 族叔板起了脸:“赵威,你们这一房的人从今日起,就要分出去单过,这是分配方案,你可有什么意见?” 赵威一目十行的,胡乱扫了一眼后,很是惊讶的道:“哇靠,有没有搞错,只给我们山中的一个小破房子,几分薄田,十斤粮食,一人一副碗筷,就这?” 其奶跳了出来:“咋滴?你还敢有意见不成?" “你四叔出了事,家中的钱财都拿去疏通关系了,就这些你也得感恩才是。” “而且,老娘养了你们这么久,没让你们贴补一半的家当过来,对你们已够仁慈。哼!” 如果不是瞧不上他们那个破家,她还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赵威怒极而笑:“我若是不同意这么分,你们又待如何?” 其余二房的人大声嚷嚷起来:“我们都同意这么分,你们二房的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们做小辈的,就得听老人和族里的,不然的话,就是大不孝。” 赵威冷冷一笑:“行,既然要分,就要分彻底,得加上一个条件,以后不管日子过得如何,各房的人都不能上门来闹事,我们二房和其余三房的亲缘就此断绝,老死也不相往来。” 这话有些狠,邻里之间尚且还相互来往,这至亲之人却闹得如此,在场的人,都觉得赵威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 就他们那个破家,没有本家亲人相互支持,怕是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至于大房和三房的人,只想要分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对此倒也认可。 在他们看来,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那么多年了,做什么事都还要向老娘伸手,这种日子也不咋好过。 只要把这些累赘都抛下,这日子哪有过不好的道理。 于是,纷纷让族老叔伯,把赵威的意见写了下来。 每一房的派了一个主事的,在上面按了拇指印。 也就是这个时候,老四赵龙也回来了。 其奶一晚上的辛苦没白费,赵龙除了有些惊吓外,并没咋遭罪。 此时一见赵威,就如同见到仇人,冲上去就要打他。 “你个狗东西,都怪你,你早些来接我,又何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事。” “现在我上不了学,还留下了案底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 赵龙也就是窝里横而已,此时仗着辈分想要教训赵威,被赵威轻易躲了过去,反手摸出一个酒瓶子,“咔嚓”一下就敲在石磨上。 “都已经分家了,在这里充什么长辈?” “以后谁再敢来碰老子一下,我让他脑袋开花。” 那玻璃碴子十分晃眼,赵龙的胆气一下子就泄了,拿眼去看自己老娘。 “娘,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咱……分家了吗?” 老两口看到赵龙平安归来,因为分家导致的郁气都散了不少,一脸温和慈善地拉着赵龙。 “老四啊,你回来得正好,娘昨日都快要被你急死了。” “快,快把这拇指印按了,有什么事,咱们关上房门来再细说。” 赵龙看到自家老爹和老娘不住催促的样子,再加上他平时最得宠,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才对,倒也听劝的按了拇指印。 接着,在场的族叔伯和见证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那薄菲菲的一张纸上,跟着按上了指印。 至此,这一场分家就这么定论下来。 等到人群都散了后,其奶却是把家中最差的一些碗筷和桌椅给了赵威,粮食给的也是沉年大米,颜色发黄甚至有了虫子。 至于其余几房给的是啥,却是连看都不给赵威两夫妻看上一眼。 “拿了东西就快滚吧,别在这里碍着大家的眼儿。” “还有,离着过年还有1个多月了,今年的孝敬钱记得给了,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们。” 其奶刻薄苛待就算了,分个家也和打发叫花子一样,赵威看着那些破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抡起锄头,将其全都砸了个称巴烂。 呵……你们会自己的浅薄无知付出代价的,等着瞧吧! 他走得挺果决,烂棚屋里的东西,他大多都舍弃了,只用新床单做了个包袱,将自己从城里面购买的那些布匹,还有一些粮食,针头钱脑的生活必须品全都稍带上。 至于那些柴禾,除了带上一些遮掩住两只野狼,和半只老角麂,其余都带不走,连着破烂家具全都一并处理掉,为了不让赵家几户的人来捡便宜,转而赠予给左邻右舍,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自己家人的帮助。 得了他好处的人,看着他的遭遇,多少还是为他叹息不已,只劝他以后把酒戒了,年轻人有手有脚的,干啥都能把日子过好。 也有人从这些破家当中,看出来其奶对他们的偏心虐待,也只安慰他想开点,日子再苦也要撑下去。 赵威只是笑笑不说话。 什么苦日子哦?谁爱过谁过去。 好日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何至于惦记那三瓜两枣的。 其奶家中的那些东西,他真的没有一样看得上眼的,拿到手也只是当个废物丢弃。 处理完一切事务后,赵威看着一言不发,小脸白得就像个鬼的云秀。 “愣着干啥,走啊,现在就去集市,别心疼这些垃圾,咱家以后都只用最好的。” 呵……还最好的,他们都被人撵到山上,住的比现在的烂棚房还要糟糕。 那是临时搭建来看庄稼的木棚棚,就在山脚下,他们赵家的田地大多集中在这里。 在庄稼成熟的时候,晚上的时候必须派一个人来看守着,防止有人偷粮。 这种房子四面漏风,别的季节倒也能住人,眼下寒冬时季,是想冷死人吗? 此刻,云秀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住的在心里问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对方的,这辈子以这样的方式来偿还? 第14章 先把欠钱还了 榆树屯最大的集市,在向阳公社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又被人称为向阳集。 这里是十里八乡的农资聚焦地,很多人都会来这里购买生活物资,包括贩卖一些牛马猪羊等物。 眼下这个年月,经济贸易尚且自由,这才给了赵威发展的空间。 他没有将猎物直接摆摊售卖,那样来钱速度太慢,价格也太低。 这山旮旯里,能花钱吃肉的人本来就少,猪肉才是主流,特别是肥肉最好卖,野物相比较而言,性价比不高,是卖不上高价的。 他要把半只老角麂卖给一个识货的人。 这个人叫铁锁,和原主在吃酒的时候撞见过几次。 长得满脸横肉,很能吓唬人,主要是兜里随时能掏出来百十来块钱,在乡下,这就已经算是有钱人了。 至于这个钱是从哪里弄来的,就没有人知道了。有人曾在背后猜测,是其会出老千,从赌桌上弄来的。 这个,可以从其缺失的一根手指头上看出来,被人抓到过,当时就被砍了一根手指头。 酒场上混的多了,发现这人其实特别讲义气,对身边的小弟出手也很大方。 在他的记忆里,这人是个妥妥的吃货,就爱这一口野味,他现在上门去,多少是能换点钱来应急。 一路摸索着来到一间昏暗的民房。 这个地方不大,但聚焦了几十号人,显得很拥挤,空气里什么样的味道都交织在一起,十分呛人。 此时这一群人正在聚众喝酒吃肉,情绪激烈的划着拳,过着纸醉金迷的颓靡生活。 坐在首席的人,就是这个铁锁,此时已经喝得五迷三道的,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见到赵威,其中有两个醉鬼瞬间嚷嚷起来。 “好哇,赵威,你个龟儿子还知道露面呢,那天答应还的酒债,钱呢?赶紧拿来。” 这二人一嚷,所有在场喝酒的人立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过来。 待看到貌美如花的云秀时,眼睛都瞪直了,不由得口花花起来。 “啊呀呀……就知道你小子拿不出钱来,怎么的?最后还是把媳妇给领了过来抵债?” “即如此,咱们哥几个可就不客气的笑纳啦!桀桀……” 这些人说着说着,就伸出手去碰云秀。 云秀吓得尖叫不已,终日的惶恐,此时化为惊天愤怒,转过身就直接打了赵威一个嘴巴子。 “你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子。“ ”嫁给你,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云秀胆小,但不懦弱,平常一味忍耐,只是想维持这个家,不让自己无家可归而已。 眼下见状,误会了赵威,想也不想就要往一旁的桌角磕上去。 赵威被她一巴掌打得无语至极,顾不上这点伤势,赶紧把云秀拦腰抱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安静一下,听我说……” “我不听,你滚开,不要碰我,我要杀了你……” 但都说生气的女人和过年的猪一样,十分难按。 赵威被她发了疯似的挣扎给搞得手忙脚乱,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在其耳边小声威胁起来。 “再乱动,我就把你肚兜扒了。” “你……无耻!” 嗯,对付云秀,还是“扒底掉”这种行为最有用,几乎没有不灵验的。 云秀还要脸面,不能死的时候还被这般埋汰,气得眼泪哗哗地掉。 那些醉鬼的魔爪此时也终于摸了过来,慌得她绝望之际,就要咬舌自尽。 只是还没施行,就见赵威发了狠,再一次敲碎一个酒瓶子,指着这些围上来的人。 “老子和你们说过的话,都忘了是吧,谁再敢打我媳妇的主意,我当场捅死他,不怕死的就来试试。” 这一下,这些醉鬼的酒意都清醒了很多,气呼呼的喝斥起来。 “赵威,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来耍老子们玩儿的?找死是吧?” “当日我们可是说好了的,要双倍奉还,怎么?现在是有钱还啦?” “小子,我们可警告你,再拿不出来,咱们可不管你有多横,这么多人看着呢,轮不着你来耍横!” …… 在场喝酒的人,有十来个,全都站起来,将桌子上的酒瓶子拎在手里,不怀好意地瞪着赵威二人。 一个人再厉害,还能和他们这么多人硬着干不成? 赵威懒得再和他们瞎逼逼,将两块钱直接掏了出来,郞声道:“在场的爷们儿作个证,我赵威欠这些人的酒钱,今日平账。” “以后谁再敢借此来找碴,可别怪我赵某人心狠手辣。” 他将两块钱扔了过去,然后对坐在上首的铁锁道:“对不住了铁大哥,今日贸然过来,打搅了你的雅兴,还请你大人大谅,不要和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计较。” 铁锁嘴角上挑,不以为意的道:“你小子倒也有几分孤勇,你家分家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倒也不容易。” “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跟着我混,区区两块钱而已,何至于这般费劲儿。” 对方是真的挺想招揽赵威的,可惜,赵威上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他们这些不走正道的人。 如果不是这人并没有欺男霸女的行径,就他做的那点子事儿,搞点小钱而已,最多就是治安拘留几日,进行一下思想道德教育,再罚一下款就完了。 和他上世面前对的社会毒瘤想比,这人就是个不起眼的小米渣,都不值得他出手的,不然早就将这个人拧送进去吃牢饭了。 “咳咳……多谢铁大哥的看重,不过,我这一次来,是给大哥添菜的。” 他将背篓里的老角麂取了出来,至于狼肉则没动,这么大一只,肯定要拿到合适的地方去卖,比如县城就很不错。 眼下身上没有什么钱傍身,还是先换点钱比较合适。 这肉上的皮已经被剥离了,不识货的人,是很难认出来是什么肉的。 但这个人不愧是个老饕,只放在鼻前嗅了嗅,立马就猜了出来。 “是三天内打到的老角麂吧,哈哈……还算新鲜,这玩意儿,倒也挺好吃,肉质紧实又不失嫩滑,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老角麂在山林间吃百草留下的独特印记,每一口都是老天爷的馈赠啊!” 回味了一下这美味,铁锁的馋虫都已经被勾出来了,急忙询问道:“这些肉大概有个十来斤,你准备怎么卖?” “铁大哥,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说是多少就给多少吧。” 他把主动权递了过去,对方倒也不太好意压价了。 寻了一个酒鬼,去集市上借了一杆秤,最后秤出14斤8两的肉。 他这才道:“上一次有个老头来我这里卖,我给对方的价格是一元一斤,你若愿意,就按照这个价格走,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并不是太低,比猪肉还高两三毛。 但比起城里面的物价来,却又是要低上一些。 不过,赵威已经很满意了,转手就拿到14块钱,至于那8两肉的价,他则直接大方地给其抹了零,就当自己打扰对方吃酒的赔礼。 这算得上是大手笔了,铁锁对他的印象很好,当即发了话。 “以后这就是我铁锁的兄弟,你们当中谁再找他的麻烦,就是打我铁哥的脸,被我逮着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人群中原本还有人垂涎那14块钱的巨款,此时听到这个话,也只能按捺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不敢再打赵威的主意。 一直策划着怎么自杀的云秀,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惊得呆愣在那里,原来她又误会了啊。 走的时候整个人一直不在状态,还是赵威牵着她的手,这才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狼窝。 第15章 砍伐木头建设家园 回到集市上,云秀自然是有些尴尬的,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觉到难堪。 她在那里大哭大叫着发疯的时候,还打了赵威一巴掌。 但,对方竟然没有生气的打回来? 是个男人都应该忍受不了才对…… 赵威眼下无事一身轻,抓着她冰凉的手,开心地道:“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咱快些买点东西,然后回家。” 他们还有什么家啊,都流落野外了,呵……云秀眼里只有迷茫和无措。 买的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崭新的碗筷,调味料,被褥等,几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儿。 至于别的家具,他有手有脚的,都会做,根本不需要额外花钱买。 主要是买来也装不进去,屋子只够两个人挤在里面,还需要重新扩建才行。 所以,又买了一些锯子,刨子,斧头,墨斗线,鲁班尺等木工工具。 二人历经跋涉后,总算是看到了所谓的家,比想象中的稍微好一点,至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后,竟然没倒塌。 赵威钻进去检查了一番后,对云秀道:“你看着收拾一下吧,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等我回来再说。” “我去弄点干柴来,再砍几棵木头,咱先过度一晚。” 云秀皱着眉头,啥也没说,只闷头干活。 她不怕吃苦的,一无所有也没关系,只要不挨打,不挨饿受冻,她都能抗。 这附近就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扛回来,枝桠能当柴禾,主干能削成木板盖房子用。 赵威看准了,使出浑身解数开始砍树。 冬天的木头质地更脆,比起夏天时的好砍一些,也省力一些,不多时他就已经将一颗腰粗的树干弄倒。 这玩意儿一两百斤还是有的,但还好路面有积雪坚冰,便于运输,将其很快就拖到家门口。 他有些疲惫地坐在树干上,嘴里喘着粗重的白气。 不过,这种累在看到冲出房门的小媳妇时,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去。 云秀跑上前,有些局促地道:“我捡了石头垒了个火坑,房间里面还有些干柴,要不……你去点着了,烤烤火吧。” “我是干活的男人,身上热得淌汗,不用烤火,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说完,意识到云秀冷得瑟瑟发抖,脸色都发青发紫了,那双手更是肿得像个红萝卜。 都已经这样了,却一直忍着没敢私自点火取暖,忍不住出口教训起来。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冷了就烧火,饿了就吃饭,对自己好点,别一天天傻呼呼的,听到没?” 云秀有没有听进去,赵威也顾不上了,赶紧生火吧。 这傻媳妇哦,哎…… 冲进小木屋看了看,里面已经被收拾妥当了,买来的锅碗瓢盆,酱料之类,都被放在一块木板上,至于被褥,则铺在稻草上。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觉得抬举了,这个房子关键是还漏风。 寒风吹进来后,夹带着冰雪,让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的一模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火,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将人冻死。 赵威急忙将干柴丢进火坑里点燃,然后把云秀塞到火堆旁:“你就……负责烤火吧,若实在无聊,就烧点热水,等下我弄点肉来,咱们正好弄点吃的。” 赵威分家的时候,可没将猎枪还给其奶。 对方一心放在赵龙这个儿子的身上,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然也就归他所有,以后再想要回去,那是绝无可能的。 才刚砍树的时候,他有看到野鸡觅食的身影,当时没带猎枪,就带了一把斧头,这才错过了。 这玩意儿肉质紧实鲜美,女人吃了,应该大补才对,比狼肉好一些。 他的运气不错,沿着雪地上的鸡爪脚印,很轻松就再次追踪到野鸡的踪迹。 这家伙会飞,必须一击就中,不然再想抓住,可就不容易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蹲在阴暗处准备狩猎的时候,也有一只狐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野鸡。 赵威的动作慢了一步,狐狸率先窜出来,扑咬到野鸡的脖子上。 野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显然已经被咬死了。 狐狸抓鸡,果然是个高手。 其得手后,没有立刻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而是警惕十足地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风吹草动,然后这才准备将野鸡叼走。 应该是去到安全的巢穴里,再大块朵颐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威终于扣响扳机,子弹穿过茫茫雪原,正中狐狸的脑袋。 巨大的作用力,将狐狸打倒在地,四肢不停地抽搐着…… 赵威上前,一手抓着野鸡,一手抓住狐狸,对于自己的收获,满意地裂开嘴笑起来。 一颗子弹,带回来两只猎物,这一手干得实在是漂亮,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吧。 回到屋中,一大锅雪水已经烧成滚烫的开水。 来到这里,连挑水这事儿都能省略了,周围的山林,都是厚达半尺深的积雪,采集那没被污染过的化成水,还是能饮用的。 这年月没有什么污染企业,什么都是原生态的,只管大胆地使用便是,前提条件,得将水烧开了才行。 对于赵威提回来的两只猎物,云秀原本木然的姿态,也不由得有些破防,惊声尖叫起来。 “你竟然抓到了这个……“接着又喃喃自语起来:”这个狐狸的皮毛好厚实啊,如果能做成手套的话,绝对暖和极了。” 她头一次露出渴望的神情,赵威想也不想地道:“喜欢?那就拿去做手套,山里冷,一定要注意保暖。” 他动作利索,拿出小刀就去外面剥皮,不多时就已经将狐狸皮毛,完整地弄下来,又将五脏六腑不能吃的处理一番。 这些东西,自然都不会浪费,将会是做陷阱的最佳饵料。 等忙乎完了,将皮毛丢给云秀处理,自己则将狐狸肉抹了盐巴,挂在了火炕上。 这玩意儿用烟熏着慢慢吃,眼下可还有野鸡没处理。 “这个羽毛,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拔?” “呃……这个可以要的吗?” “当然,你是我媳妇,有啥不能要的,我都给你留着。” 赵威这话里带着一丝宠溺,云秀没听出来,她忙着收拾狐狸皮,脑子里都是如何剪裁行针,才不会浪费这么好的一张皮。 赵威乐地看她生动活泼的样子,做啥都好。 想了想,认命地拔鸡毛去了。 只是活才干了一半,他们这小家,就迎来了一个令人不痛快的人。 第16章 和狐朋狗友绝交 来的人,叫王麻子,是原主交的一个狐朋狗友。 此人长得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原主变得这般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到这人的影响。 赵威看到他,顿时皱眉:“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不成?” 这话一出,这人就有些不满的嘟囔起来。 “啧啧啧……听说了你家的事,为你着急,这才特意跑来一趟,你这啥态度?” “既然为我着急,咋不见你带上点米面粮油探望,空着手而来,你也好意思?” “啊这……这不是手头有些紧,一时半会拿不出来,等我有钱了,一准儿补上。” 呵……补个屁,此人抠搜至极,想从他的手里得到一点实惠,比登天还难。 也就原主这个大傻逼,才会将其视作好哥们,和对方掏心掏肺的,啥都往外吐露。 对方哄着他,为的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王麻子笑眯眯地说完,直愣愣地盯着赵威手中的野鸡,腆着脸道:“赵威,你这运气不错啊,才搬家就弄到这么一只鸡。” “你等着,我这就去搞一瓶酒去,咱俩好好的庆祝一下。” 说是去搞酒,极大可能去偷。 到时候被人撵在屁股后面追,哪一次不把原主拉下水。 那两块钱的酒钱,有一大部分,是替这个王麻子背的锅。 赵威提着鸡站了起来,手里将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玩出了残影,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人。 “从今日起,戒酒了,以后喝酒的事,莫和我挨边。” 王麻子诧异至极,不可思议地道:“赵威,你这是嘛意思?男人在世不喝酒,活着还有个屁的意思。” 接着不屑一顾地讥讽起来:“哦哟哟……我明白了,你特么的被娘们儿管住了吧?真是个没出息的,丢咱们男人的脸。” 赵威冷冷地道:“我有没有出息,关你鸟事。这肉就甭惦记了,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 哼,也不掂量一下,就这副臭德行,配吃这么好的肉嘛? “你……”王麻子被人戳破心思,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狠话:“呵……真是笑死,老子有的是地方吃酒喝肉,至于惦记你个破鸡。” “倒是你,背着兄弟吃独食,以后别想再让老子带着你玩。” 能和这人撇清关系,挺好。 赵威漫不经心地道:“既然如此,不玩也罢,慢走不送!” 王麻子还欲怼几句狠话,让赵威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但看到对方耍刀的手,往面门前步步紧逼,再逗留下去,怕是鼻子都要被削掉,只能选择妥协。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丢下了一句狠话。 “赵威,你有种,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老子,也别想再跟着我混,等着瞧吧!” 这人气哼哼地离去,临走时还不开眼的,一脚踢到挡路的木头之上。 结果,自然是自作自受,疼得龇牙咧嘴的,最后是一瘸一拐的离开这里。 隔得很远,也能听得出来,对方口吐芬芳,骂得挺脏。 赵威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冷芒,随即若无其事地提着鸡进房,将其放到锅里煮起来。 在等煮肉的空档,赵威又去砍了两棵树,一堆的竹子,全都堆积到这个院子里。 树木太沉重,一时半会处理不出来。 但是竹子就很方便,只需要破开成两半,再用麻绳捆绑一下,就能插进地里面,形成一面院墙。 先把居住地圈起来,以免野兽半夜袭击。 当然,还有最大的可能,是恶人跑来偷家。 这种饥荒年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要想把日子过下去,这个懒可偷不得。 他忙得脚不沾地,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云秀偶尔抬起头来张望一眼,总会有片刻的恍惚,一度怀疑外面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换人了,要不然,怎么会变得这般让人陌生。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状态的男人,真像个回头的浪子。 如果能一直都保持这个样子,那该多好啊! 因为分了神,手中的针不小心还扎了手指一下,不由得“啊”地轻呼出声。 这只是一种吃痛后的本能反应而已,过去也不是没有被扎过。 云秀自己都没太当一回事,只是小心翼翼地去挤血,不让其污染这个狐狸皮毛。 哪里想到,赵威的耳力会这般的强劲,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竟然也能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活就跑了过来。 “咋地了?媳妇,你没事吧?” 赵威很快就看到那纤细的手指头上,圆滚滚的一滴血红珠液,心里有些紧张,想也不想一口含了下去,用力吸吮起来。 云秀被吓得不敢动,被动地承受着这种罕见的亲密时刻。 直到那手指头没再冒血,赵威这才道:“都怪我没注意到,屋子里面没有灯,费眼睛,这个活儿暂时别做了,等我把屋子修好再说。” 云秀见到针线蒌子被收走了,看了一下火上吊着的汤锅,此时里面煮的是米饭,还在再等一下才能吃上,于是道:“我总得做点啥,我帮你一起干吧……” 一直坐着火边烤火,她会有浓浓的负罪感,觉得自己是吃闲饭的。 赵威看着她固执的样子,于是将身上的狗皮袄子再一次脱了下来:“你把这个穿上,还有这个帽子也戴上,我就让你帮忙。” 此时,赵威身上穿的可不是过去又脏又破的,还长满了虱子的,而是在集市上买的现成的,都是全新的。 不光是他,云秀也是一身新衣。 至于老旧的衣裳,云秀太过节俭,说啥也舍不得扔,将其丢在一旁,打算天暖和的时候,就将其浆洗干净,以备不时之需。 昨天晚上他忙了一大晚上,都是在烧水洗漱,好方便治疗隐疾,这是作为军人保持的良好卫生习惯,他可不想在身上,再见到虱子了,实在是恶心。 被这一身装备裹得密不透风后,云秀总算是能走出小棚户,开心地帮着拾掇起来。 赵威就一直在劈竹子,而她则负责搬运竹子。 这一根竹子也才只是比小孩腿粗一些而已,撑死了三十多斤,女人的力气用来搬运的话,正好合适。 二人默契十足地干了一会儿后,赵威看了看天色道:“行啦,就暂时歇一下吧,咱先把饭吃上,填饱肚子再说。” 没有热水洗手,条件就是这般简陋,只能用干净的雪搓搓手,二人平静地用起了新家的第一锅饭。 云秀吃着吃着,突然来了一句:“爹娘还不知道咱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怕是要伤心得吃不下饭吧。” 赵威默不作声地扒饭,心情有些沉重。 在原主的记忆里,赵父是个愚孝的人,分家这种事情如果有他在场,怕是要拼命地磕头以死相逼,求那薄情的娘收回成命。 更不要说,是绝对不会在断亲分家协议上签字画押的。 “等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回来吧。” 新家的建设,要注意的事太多,他还是太年轻,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也不太深刻,有个老人在一旁指点,还是能少走一些弯路。 而且,那点老角麂的肉,可架不住四个成年人吃上几天的。 既然在冥冥之中继承了原主的身体,那就要代替对方照顾好家人,好好地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第17章 治病而已 当晚,赵威对自己进行了第二次的治疗。 没有合适的银针,只能用缝衣针代替。 这年代的针都是铁制品,很容易生锈,使用的时候,还得将其打磨光亮,再进行煮沸消毒后,才能使用。 之前还没有分家的时候,屋子虽破,好歹也是一进一出的格局,还有个能遮掩的地方。 眼下这地方很逼仄,只能简单装下两个人,再多一个人都会摩肩擦踵,很是不方便。 赵威一直在屋外忙碌,等到云秀都已经睡了很久后,这才悄咪咪地回来。 将火升起,虽然没有烟囱,但屋子透气的,倒也不用担心会炭火中毒。 他烧了一点热水,解开裤带,先擦了一下患处,然后准备开始下手。 昨日的针灸只是个热身运动的话,那今天就是重要节目了,他自己都有些心慌,据说扎不好的话,会很疼。 他没啥经验,只知道大概的穴位在哪里。 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事关重大,扎废了的话,以后再想治好,可就千难万难。 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坐堂大夫高价收费,还将治疗过程拖延了很长时间,他就果断地转为自治。 借着火光,这一针下去直刺曲骨穴,热刺刺的痛感让他这样的硬汉,也不由得闷哼出声。 毕竟不是银针,缝衣针和给猪打的针都差不多一样粗了,还要往里捻挑慢抹,肉痛是难免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云秀被吵醒了。 才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吓得捂着眼睛,气急败坏叫嚷起来。 “赵威,你……你无耻,不要脸……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屙尿……” “噗……” 他人品有这么次? 这小媳妇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原本还挺镇定的赵威,被她这一惊一乍的乱了方寸,手里的针不知不觉重了两分。 这可要了老命了,赵威差点被搞得两眼发黑。 “咳咳……你不懂别乱说,也别乱看,小心长针眼,睡你的觉去吧。” 他得稳住,不能被这个女人乱了心神。 云秀也就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又误会了,赵威再如何混账,也不曾这般无下限过。 但……哎呀,这屁大点地方,真是让人难为情。 都说错有错着,赵威也没有想到,扎错一针后,会有意外收获,一直软哒哒的地方,破天荒地有所好转。 时间很短暂,只像是昙花一现般就恢复了原状。 但受到鼓舞后,他却是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相信只要再来几次,他就能重振威风,到时候…… 他的目光不由地放到了小媳妇的身上,对方是明媒正娶的玉洁冰清之女,他若再不动手……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想明白后,他没再打算再去干活,活儿是永远也干不远的,但睡觉也是挺重要的。 院子里面的竹墙,还差一点点才能完工,但他自打重生后,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铁打的身子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看到云秀已经挪了一下身子,还对其小声的道:“赵威,被子……热乎了,你那个……快睡吧!” 过去暖被子这种事情,云秀早已经做了无数遍,但没有哪一次像今日这般尴尬的。 这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招魂儿一样。 赵威嘿嘿一笑,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二人都有些拘谨,各怀鬼胎地睡了过去。 等到天亮的时候,云秀出于习惯要早起干活,率先醒来。 然后就发现,自己就窝在赵威的咯吱窝里,而对方的另外一只手,则伸进了…… 异样的碰触,让她脸瞬间触电般坐了起来,将睡得迷糊的赵威直接惊醒了。 “怎么了?媳妇?” 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危险。 再看看天色,还黑着呢。 随口嘟囔了一句:“还早,睡饱了再说。” 接着一把将对方扯回来,继续睡。 云秀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她应该心慌意乱地推开对方,然后夺门而出,逃离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场面。 事实上,作为一个常年缺觉的人,她真的太累了,很快就在对方沉稳的心跳声中找到久违的安全感,迷糊地睡了过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赵威却是睁开了眼睛,眼里有说不出来的惊喜。 大清早……他那病了几十年的地方,意外有了反应。 这一次反应的时间,比昨晚上还要强一丢丢,让他欣喜不已,毕竟是没有用特殊手段后的自然反应,意味着以后会越来越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忍不住又伸去偷袭了一下云秀,这才心满意足的爬起来,把早饭先放到火上煮起来,再去到院子里面继续干活。 房前屋后都被他圈出来一个将近1000平米的范围,眼下这里都是他们家的宅基地,在分家的时候,连着地契一并拿到手。 至于田地,他们家只分得几分薄田,根本不够养家糊口的。 但背靠大山,里面的山珍野味采之不绝,只要人勇敢,勤快,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睡醒了的云秀伸了个懒腰,待发现身上的鸳鸯兜被人为推得高高的,那个地方也有些前所未有的垂重感…… 她咬着嘴皮子,暗骂了一句流氓后,却是双霞绯红地将这件事隐忍不发。 夫妻两个若无其事地坐到一起,将早饭吃了后,收拾家中物件。 因为家中无人,这院子也不牢靠,赵威将东西包裹了后,拿到雪地掩埋起来。 他可是侦察兵,最擅长隐匿行踪。 代其用铲子,忙碌了一番后,将最后一堆雪扬出去,他之前埋东西的地方,宛若下了新雪,根本看不出一点人为痕迹。 云秀看得目瞪口呆的,看向赵威的眼中,已经有了一丝丝崇拜的光芒。 赵威满意地大手一挥,带着云秀就往老梁庄行去。 一路上经过村子,遇上好些看笑话的族中亲戚,大意就是调侃他们分到破屋后,竟然没被冻死,果然命硬克亲云云。 也有的羡慕他们竟然还有新衣裳穿,言语里多有酸意,更是胡乱造谣他们是非法所得。 但最过分的,则直接说他们二人男盗女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赵威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这些人还以为他是原主那个窝囊废,可以尽情的贬低嘲笑,当即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哟,这不是和刘老根有一腿的赵大婶子嘛,你这么擅长给人扣帽子,是不是你那点腌臜事太多,看谁都像你一样?” “你个搞破鞋的也好意思来编排老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 “你你你……” 刚才还嚣张不已的赵大婶子,此刻被自家男人抓着头发,逼问她是不是真的搞破鞋了,现场乱批麻麻,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 打压下这个贱婆娘的气焰后,他将矛头又转向一众族伯兄弟。 “你们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屎都擦干净了嘛?必要的时候,别怪我全都丢出去,让你们没脸在这个村子里面再做人。” “谁若不服气的,尽管来试试!” …… 其实他也就知道赵大婶子那点破事,其余的人不过是吓唬的。 但谁的身上有屎,谁就会害怕。 被赵威一恐吓,全都偃旗息鼓地让了路。 “呵……一群见风使舵的贱皮子,呸!” 赵威吐了一口恶气后,这才带着云秀扬长而去。 经此一事后,赵家的人已经看清了,赵威这人不好惹,谁惹谁倒霉。 第18章 老房子倒塌了 老梁庄,离着榆树屯足有两个小时的山路,路上会经过一片乱坟区。 这地方冬天被积雪覆盖,雪白白的一片,还不咋吓人。 若是其他时间来,偶尔还能看到塌方的老坟,不光能看到破烂的棺材板,死人骨头,蛇虫蚂蚁爬出来的很多,能吓死个人。 云秀跟着婆婆王彩姑走过一次,后面就落下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愿意走这一条路。 但是眼下赵威非要把自己带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然而这世间,最吓人的永远都不是死人,而是活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坟堆里竟然还会藏着一个人,“哧溜”一下就跳了出来。 “呔!站住!” “嚯!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赵威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摸向了腰间。 这个戴着棉帽的男人,不太好意思地挥着手:“哎呀呀……别紧张,我只是偶然路过,迷路了,找二位问个路而已。”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急眼了,没吓到你们吧!” 赵威呵呵一笑:“吓到是没吓到,就以为遇上劫匪了。” 嗯,对方若是再晚一步解释,他的刀子可能都已经插对方的脑门子上了。 毕竟,谁家好人会以这样的方式跳出来。 这人很是无语地吐槽起来。 “唉……我是来王家村寻亲的,结果走了半晌,也没看到家人所说的王官庙,在这里又恰好遇上一个三叉路,不知该走哪一边才好,都等了一个小时了,愣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快急死我了。” 这人看起来是真挺急,路也是迷得有些离谱。 “你走错路了,前面一个三叉路的时候,就应该走另外一边的路。” “嘶……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三叉路啊,就只看到两条……莫非我眼瞎了不成?连一二三都识别不清?” 这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看得出来,迷路的事情让他有些崩溃。 赵威耐心地解释起来:“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另外一条路走的人极少,被雪覆盖了,你若放心的话,我二人可以带你找到正确的路。” 这人一听,感动得都快哭了,上前握住赵威的手:“谢谢,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卡可不能乱发啊,赵威对这个有些过敏,毕竟,在后世,这个词已经被人用坏了。 见这人还算有趣,赵威倒也不嫌麻烦,带着人走了一次回头路,将这人送到正确的路上后,就此告别。 这也只是人生当中的一件小插曲而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 等来到老梁庄外公家时,眼前所见,却让他揪心不已。 老房子在天亮之前,突然倒塌了,听两旁的邻居所说,老外公还受了重伤,腿被砸断了,眼下正在村中土郎中的家里。 因为没有钱治疗,老外公都快疼死了,大家伙儿都听到了他的惨叫声,正商量着要给其捐款呢。 眼下得知赵威是老外公的亲外孙后,就把积攒而来的三块五毛七分钱递了上来。 “小伙子,这钱虽然少了点,但救人要紧,你先收好了。” “咱们村的土郎中只能治疗一点头痛脑热的,你外公不光腿坏了,好像还引发了别的旧病。你赶紧想办法,送城里的医院去吧,千万别耽误了。” 听到这个恶耗,赵威顿时懊恼不已,他不该在路上墨迹的,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说啥也要尽快赶来。 同时也被这些村人的善意给感动到了,人间还是有好人在的,不是什么人都像赵家那种家风不正的恶人。 夫妻二人千恩万谢后,急巴巴找到土郎中的家中时,就见到一个泼辣的中年女人,站在院子里面,双手插腰,指着其父母还有老外婆破口大骂。 “你们还要不要脸呐!没钱还治个屁,赶紧把人抬走,听到没有,别逼我发火!” “这里又不是慈善堂,我们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可不能得寸进尺。” …… 赵威父母和老外婆因为身无分文,只能十分卑微地在那里苦苦哀求,哪怕对方说话这般难听,也只能将委屈咽下,继续哀求起来。 “求你了,大娘子,我家老头年纪大了,我怕……怕他挺不过去了啊。” “你们发发善心吧,好歹帮忙处理一下伤腿,用了多少钱我们先记账欠着,无论如何也不会赖账的。” …… 那女人很是泼辣地一口回绝了:“不行,如果人人都学你们这样,都来欠账,我们家还怎么活啊。” 接着又说了一句风凉话:“没钱有没钱的活法,个人有个人的命,这都是命中注定的,莫强求。” 说着就指使家里的人,说什么也要把受伤的人,强行抬出院子。 其动作很是粗鲁,搞不好会二次伤害到老外公。 赵威看得怒火中烧,急忙冲了进去。 “给我把人放开!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王彩姑看到赵威来了,顿时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儿啊,这可咋办啊!你外公他……” 接着不停的捶打胸口:“都怪我,是娘没用,娘不孝,娘是罪人啊!” 此时的她,无助得像个脆弱的孩子,只能嚎啕大哭表达自己的悲痛。 她救不了父亲,让其在寒冬腊月无家可归,还没钱治病。 只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这令人绝望的人世间。 “娘……没事,还有我在,咱家的天塌不下来……” 其母的眼泪就像个催化剂,那一声娘就这般顺口地叫了出来。 赵威将人安抚住后,这才走到那家人面前。 “把人放开,不治就不治,用不着大动肝火地在这里辱骂伤人吧。” 那女人见赵威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敢再甩脸子,只是冷冷地道:“要走就赶紧走,一直赖在这里,多耽误事儿呢,别人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哼!” 赵威也懒得和她这种势利小人吵,对赵父道:“爹……你……帮我背一下这个箩筐,我把外公背上,咱们先进城,把病看了再说。” “钱的事情你们不要操心,万事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好,爹娘都喊了,这个心坎就算过了,赵威对自己身为赵家子的归属感,也更强烈了几分。 他刚才看了一下,老外公一直捂着心脏,这旧疾应该就是心脏病了。 这种病就是不能受惊吓,今儿个发生那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容易引起病发。 唉……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做个穷人可真不容易。 还好,他从来都不会屈服于命运,他要逆天改命,把家里的人都照顾上。 老梁庄是不能再待了,一家人全都打包带走,反正看病的钱还是管够的。 第19章 询问真相 青禾县医院。 外公及时地住进了病房,断了的大腿得到处理,在打了止疼针后,安静地睡了过去。 赵威给担忧的家人买了肉包子吃后,把身上还没捂热乎的钱又给了王彩姑10块,让她和老外婆在这里陪护时能好过一些。 至于赵父则没有留下的必要,他现在还是个壮劳力,家里搞建设,需要这样一个能人相助。 对于这个钱的来历,他也没啥好瞒的,卖两只狼的时候,就已经让赵父亲眼目睹。 整整40块钱的皮毛钱,外加98块钱的肉钱,让赵威直接拥有了一笔不小的巨款。 这年月的100块,能买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赵威买得最多的,还是过冬的粮食,还有御寒之物。 从县城回来后,直接去向阳集那里买了一个铁皮炉子,带烟囱的那种。 两爷子顾了两个小伙子,这才勉强将东西全都背到新家。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父才得知,不在的这两天里,他们二房发生了多大的事。 他愣在那里,就像个被抽掉了魂的木偶,任谁都能感受到其内心无助的绝望。 “爹,你别难过,我能挣钱,咱家的日子……” 赵威试图安慰他,突然,赵父像是想到了什么,激烈地颤抖着道:“我不信,我要去问清楚……” 他疯了似的往赵家人的老房子奔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滑了好几跤也顾不上。 不用说,肯定是不同意分家,求那个恶毒的奶收回成命罢了。 其父愚孝的样子,让赵威既心疼,又无奈,只能焦灼地跟在后面,等他自己撞了南墙后再说。 此时的赵家大房,三房,四房的人,都聚集在二房原先的破屋前。 他们手中拿着锄头,准备将其刨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弄个大一点的磨坊。 这样一来,不光自己家人以后磨东西方便,而且还能对外营业,村子里面的人来磨东西时还能小挣一笔。 如果生意好,他们还打算合伙买一只小驴子,用来拉磨用。 三房的人都已经合计好了,此刻干活自然是都极其卖力。 赵父一路狼狈地奔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家的房顶被掀掉的场面,大门所在的这一堵墙也被推倒,建房的木料被人劈成柴火,堆了一院子。 当即冲上去,试图阻止。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的房子,快住手!” 他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三兄弟的计划,自然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一个个怒目而斥。 “老二,你这是在作甚?咱都已经分家了,这里已经不是你的了,我们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给我起开!” “二哥,你再这么不讲理,别怪我们弟兄几个对你不客气了啊!” …… 三兄弟对赵父这个兄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从小就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将赵父当做瘟神来看。 平时只有欺负霸凌,哪有什么手足之情。 此时面对这种纠缠阻扰行为,只有恼怒和愤恨。 赵父是一点也没拎清,只苦苦哀求。 “大哥,老三,老四,咱这家不能散,这房也不能拆,你们不能这样……” 三人被他烦得没法,抬手就将其推了出去。 “去你的吧,这房子已经不是你的了,这个家也没有你的位置,你算个什么东西,和我们已经没有关系。” “叫你一声二哥,已经是我们最大的敬重,你若不识抬举,以后连这个也省了,直接叫你赵庸,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废物,呸!晦气……” …… 三人的绝情,让赵父,也就是赵庸失了神,被推得不住后仰。 赵威急忙上前,将其扶了一把,这才没有酿出悲剧。 “爹,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亲人,你上杆子倒贴又有什么用?” “这种无情无义的亲人,咱不要也罢,你跟我回去,别在这里闹了。” 赵威架着他,试图将其带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赵家老太太赶来了,上前就给了赵庸一巴掌。 “你个逆子,谁让你来的?你还想祸害我们多久?” “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德行,当初抱你回来的时候,就该将你溺死在尿桶里。” …… 其奶骂骂咧咧的话,让赵威心生警觉,当即毫不客气地质问起来。 “什么叫抱回来?我爹他……难道不是你亲生的?” 这话一下子轰得其奶气焰一滞,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你个小兔崽子,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你竟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一点教养也没有,和你这个没用的爹一样,两父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把他们爷两个贬损了一通后,其奶伸出手,理所当然的道:“十块钱的孝敬钱,准备好了吗?” “别再墨迹了,老娘还在等米下锅,赶紧拿钱。” 赵庸看着面前这个刻薄的母亲,纵然早已经习惯,此时此刻还是痛得不能言。 赵威看着他这样子,想了想,对其奶道:“十块钱没有。” “什么?你个小贱种,连这么点钱都弄不来,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等其狂吠一通后,赵威这才面无表情的道:“十块钱没有,但我有五十,你若将我爹的身世说清楚,我都给你。” “但你若是不说,这十块钱你一分都别想拿到,有本事你就去闹,看谁能闹得过谁。” 这种钱,给不给完全在于有没有良心,大不了会惊动公社里的领导,对方碍于和谐社会建设,会出面找上门来教育几句。 还有村里人,会来戳一下他们的脊梁骨,眼下他们家离村索居,平时很难再有交集,根本不用理会。 但除此之外,还能将他抓去坐牢不成? 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完全可以不在乎,又不影响他发财。 对于这方面的律法不太全,赵威还是挺清楚的。 只要人心狠,谁也拿他没办法。 想打架,也要掂量一下,打得过他不! 面对他这威逼利诱,其奶若说不心动是假的。 50块钱,都快赶得上这一大家子,一年的口粮。 但话到嘴边,她又反复地咽了下去,似乎有些忌惮,没敢吐露真言。 赵威看到这里,决定再推波助澜一把,将主意放到赵龙的身上。 第20章 真相很伤人 赵龙,是其奶的老来子,是全家最有学问的人,也是她的命根子。 赵威淡淡地道:“你若能老实说清楚我爹的身世,等开学的时候,我必定会想办法将四叔送回学校。” 其奶和赵龙听到这个,先是眼前一亮,后面又惊疑不定地质疑起来。 “你有什么本事帮到我?敢诳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哼!就你这屁本事没有的废物,在这夸什么海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爹是老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讨债鬼,你别想在这里搅弄是非。” 其奶那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宛若一条毒蛇地瞪着赵威:“你连十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想用50块钱逗人玩儿,真以为老娘会上你的当不成。” 赵威面无表情地把才刚到手的50块钱亮了出来。 “钱就在这里,说还是不说,由你作决定!我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考虑,十声后如果没有听到我想听的,那么对不住了,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 那一张钞票,有很大的魔力,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赵家几房的人,呼吸都有些沉重了,一个劲儿地催促起老太太来。 “娘,你有什么瞒着咱们的,倒是快说啊,这钱不要白不要!” “这小兔崽子想听什么,你就顺着说什么,咱们又有什么损失呢?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你老还想不想吃肉了?” …… 赵威在倒计时数数的时候,没有想到赵庸竟然搓着手,上前和他哀求起来。 “你这孩子……难为你奶做什么,我肯定是咱娘的孩子,这身世能有什么问题,这钱……你直接孝敬你奶吧,她养我一场不容易……” 赵威气得想吐血,见过愚孝的,赵庸绝对是最愚的那种。 脑子轴的让人胸口发闷,他只能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对其道:“爹,钱是不可能给的,这是我挣的,我想怎么花,我自己说了算。” “你想给的话,得用你自己挣的,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赵庸很是为难的道:“都是一家人,你咋这么斤斤计较呢!没有你奶,就没有你爹我,自然也就没有你的出世,让你孝敬老人也是应当的。” 说着说着,就要去抢50块钱。 在赵庸的心里,想得十分简单,把这些钱给老娘,然后就能保住这个老房子,这个家也不用再分,日子又能回到过去的样子。 赵威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很是失望的道:“爹,今儿个说破天去,这钱都不可能给你,你若还认我这个儿子,现在咱家是我在当家,你最后退一边儿去,别再掺和这件事。” 说完,不再搭理赵庸,他怕自己被气死。 然后对其奶道:“时间已到,看来,你是不太想要这个钱了,也罢,就当我们爷两个没来过吧。” 其奶看着赵威挟持着赵庸就要离去时,急忙嚷嚷起来:“哎哟,快停下,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也懒得再藏着掖着了,老二他……的确不是我们赵家的种,是我当年在路边捡回来的。” …… 几房的人惊呆了。 “嘶……没有想到,赵庸还真不是咱赵家人,这可真是……意外啊!” “咱娘也太伟大了吧,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将其养大了,啧啧……” “真是感天动地啊,我都有些感动了,二房的,你们听到这里,难道不觉得惭愧吗?” “养恩大于生恩,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吧,还跑来处处为难,呵呵……” …… 赵庸听到这,人都已经傻了,活了四十年,他对自己的身世从来没有过怀疑。 没有想到,自己的酒鬼儿子,通过这种方式,竟然让其奶说出了真相。 虽然心里不想相信,但,这些年的遭遇告诉他,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赵威心里并没有松口气,而是继续趁热打铁的道:“口说无凭,总得有证据才行,不然,你两三句话就想骗了我们去,糊弄鬼呢。” “你你你……你这小孽种,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证据。” 其奶为了拿到钱,似乎也是豁出去了。 很快,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前下,拿来了一个包袱。 那个包袱只是一块很陈旧的青色布,颜色灰败裉色,一看就有些年头。 等到将其打开一看,一床很精美的小婴儿锦被就露了出来。 这上面的刺绣十分精致,大红的被面,是上乘的丝绸,不像是乡野地方能弄到的。 光是这一床被子,就能换不少的钱,赵家的人活了这么久,包括他们的爷爷,都未曾见过这个一直压箱底的东西。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老二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爷面色挺难看,显然,他也是被一直蒙在鼓里的那位。 其奶闪烁其词地道:“那一年,咱家老二才半岁,生着大病很严重,都抽搐吐白沫了,需要钱看大夫。我一路牵着老大,又抱着老二,一路问了人,去采石场寻你。” “结果,在半路上遇上一户人家的马车,正好在大路边停车休息。” “当时有个奶妈子肚子疼,需要方便,就把孩子放在一个摇篮里。我偷偷一看,两孩子长得都差不多大,但那个一看就是锦衣玉食,穿金裹银的,我怀里的却是快要病死了,还没有钱治,就……就做主将其偷偷换了回来。” 主要是,当时那襁褓中的孩子,也就是赵庸的手上有金镯子,身上还有宝玉,她实在是太眼馋了,一时鬼迷心窍,就做下了这种事情。 后面这些金银珠宝都在家中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被拿去换了钱,这才养得起这么大一家子人,这床被子因为她太喜欢,一直舍不得拿去卖了,这才留到现在。 当时出于愧疚没有把赵庸丢掉,但终究不是亲生的,自然是做不到有多爱。这些年留着他在身边,也只是当个免费的劳力使唤而已。 但没有想到,赵威最近突然抖起来了,连这个劳力都不愿意做了,还危害到他们家的生命安全,那就只能分家,一腿踹开了事,免得每一次看到,其奶都会想起几十年前的换子事件。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赵威将那个小被子一把抢了过来,然后把钱胡乱的扔地上。 “这个就当买断养恩的钱了,以后什么孝敬钱,休得再提,不然就给你送去吃牢饭,说你拐卖人口。哼!” 赵龙不甘心的追问道:“那我上学的事呢?“ ”放心,答应帮你绝不食言,你就等着开学通知吧!” 能送进去,就能搞出来,这对他而言,不就是反手之间的事情。 这家人太让赵威恶心了,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其父原本应该有个灿烂的人生,却因为他们的自私贪婪而毁了,唉…… 赵威拽着已经没有了精气神的赵庸,气呼呼的离去。 身后传来赵家人欢呼的声音,和他们的气愤难过相比起来,真是极其讽刺啊! 第21章 都鸡贼得很 自打回到山脚下的破棚子,其父赵庸的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整个人不吃不喝也不睡,就摊在床上像个木偶。 伤心绝望至极后,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赵威看得心酸不已,四十来年认贼作母,这种事情……唉…… 云秀有些担忧地弄了一碗热汤面递了过去:“爹,你好歹吃上一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日子还得过呐!” 赵庸没有接过来,他的眼里只有空洞,根本就感觉不到饥饿。 云秀对这个公爹还是挺孝顺的,毕竟,赵威过去犯浑的时候,打得太狠了,赵庸看到了,也会出面将赵威给拦住。 不然的话,以赵威那种不管不顾的混账脾气,她这小身板哪里还能扛这么久,早就被打死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赵威已经把面条一把抢了过去,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特别恶心的吧唧嘴。 “爹,饭可以不吃,但活儿得做,咱们家条件不好,你可不能偷懒啊!” 喝汤时,呼出来唏哩呼噜的嗓音,再“咔嚓”一声,咬了一头蒜,张开嘴哈气。 谁家吃饭这般无礼,实在是讨嫌。 云秀正皱眉不已时,就见赵庸已经被蒜味儿熏得眼睛淌下了泪。 这眼泪就像是情绪的催化剂,一下子让赵庸泪流不止,用被子捂着头就干嚎起来。 那是痛彻心扉后才有的爆哭,听得赵威这个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爹,多大的事儿啊,咱要振作起来,说不定哪一天,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的亲人呢。”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找不到了,但至少也要把努力,把日子过起来,过得红红火火的。” “那家贼母子,越是不让我们过得好,我们自己就越是要争这口气,你可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啊!” 如果可以,最好是回敬过去,毁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 做了这么多年的恶,凭什么还能坐享其成? 他的那50块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他要让他们连本带息的全都吐还出来。 云秀听到赵威说出这一番话来说,原本平静的内心,也被说得激荡不已,忍不住出声的赞同起来。 “爹,赵威说得没错,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让那些人后悔去吧!” 一直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总算是听进了这一番话,一把将被子掀开,红着眼睛恨恨地道:“没错,我不能让他们得逞了,他们想毁了我,想毁了我们这个家,简直是做梦。” 在这一刻,仇恨的种子在其内心生根发芽,过往愚孝的懦弱男人,已经被残酷的现实给杀死了。 云秀见到他重新燃起生活的斗志,开心地招呼起吃饭。 面对这困苦的环境,一家人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继续往那院子里面忙碌起来。 有了赵威的帮忙,木头切割十分顺利,二人来不及做别的,就只能先搭个简易小木屋,能比原来的小棚户区宽松点就好。 还好其外公外婆,还要在医院里面住上几天,不至于一家人挤在一起,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这种木屋子很是简陋,但眼下采石场工人不上班,想买建筑材料也不方便,只能依靠柴火,先把这个冬天给熬过再说。 当晚上,他们买的铁炉子就已经生上了火,赵威又请人拉了一车煤炭来,这样一天到晚,就有源源不断的热量。 然后又准备搭建一个火炕,却因为买砖的事情,有些搁置了。 年关时节,什么东西都涨价了,平时一分钱十块砖的,眼下竟然涨到一分钱一块,十块砖头就是一毛钱,最少需要三百块砖,就是差不多3块钱。 如果多买一些来修建房子的话,会更贵。 几块钱的事儿,赵威都想付钱了,大不了他晚上的时候再上山去狩猎换钱,前天晚上弄的陷阱,还没顾得上查探,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顺手牵羊了。 其父赵庸却不答应,他不愿意再做大冤种,把赵威给拉到了家附近的一条小溪流。 平时,这里的水流挺少的,也就是涓涓细流而已。 但只要挖个蓄水坑,足够他们家的人用水需求,洗个衣服什么的也挺方便。 关键是,这个地方有很多的鹅卵石,离着他们的住所很近,完全可以代替砖头和木头。 赵威平时好吃懒做的,记忆里就没有这条小溪,所以,建房的时候,自然就只能选择用木头代替。 此时高兴得原地一蹦三尺高。 “爹,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给咱家解决了大麻烦。” “我决定了,咱们就用这个石头建个房子,这可是免费的,哈哈哈……” 赵庸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在赵威的情绪带动下,撸起袖子就开干。 儿子不喝酒了,还会为这个家出力了,他这个当爹的,有这样一个好儿子,还愁什么身世之苦,干啥味都是有奔头的。 赵庸负责捡石头,赵威年轻就负责背。 两爷子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云秀也不甘示弱地背着箩筐加入了队伍里面。 赵威原本有些不同意的,但架不住云秀太过积极,不好将其排斥在外,只好将捡石头的活分配给她,换他们两爷子来背。 一直到晚上天黑之时,三人这才停下这个重活,看着一院子的石头,美滋滋地享受起狐狸肉来。 “爹,等下我要进山打猎,你和云秀在家要注意安全,我会在周围弄上一些陷阱,你们出行的时候,注意着点,别伤到了自己。” 他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村子里面总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二流子,难保不会被惦记着。 白天的时候还好,人多眼杂的,二流子些胆子还没有那么大。 晚上就不太好说了。 他领着二人认了下各个机关点,然后怕他们记不住,还贴心地拿着炭笔,在一块木板上画了大概位置。 然后又反复叮嘱了一番后,这才锁上院门,背着猎枪上山行去。 这几天的天气温度一直很低,山中小雪一直不停,雪比起平原地区是要厚一些。 赵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这个雪地上,不多时,就见到了一排凌乱的脚印子。 这脚印子还挺新鲜,看得出来,是才刚踩出来的,还没有新雪覆盖。 一路顺着脚印往里面走,不多时,就见到了四个穿着兽皮袄子的汉子,正聚在一起喝酒祛寒。 这些人轮流喝了一瓶烧酒后,却是骂骂咧咧起来。 “老五这个憨贼,屎尿多过饭,一路上就他屁事多,这才出门两小时,就害得咱们等了两次,真是烦死球了。” “下次再不让他跟着了,非得治治他这个毛病不可!” …… 也就是这个时候,就见一个人影,从一堆丛林里面钻了出来,大声的招呼起四人。 “你们几个快别杵着了,我发现了一个大家伙,还活着的,哈哈哈……咱们要发大财了啊!” 四人闻言,急忙追随着那老五而去。 赵威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叹息起来。 真是流年不利,这些人去的地方,正好是他放陷阱的地方,一个个都鸡贼得很,难以瞒过。 第22章 捕捉到大野猪 追上前一看,还真的是一个特别大的野猎,正被套着一只脚,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 显然,被抓到的时间挺长的了,这家伙挣扎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摆脱掉这个套索,此时饿得趴在地上。 这五人将其牢牢围住后,自然是将那老五一顿猛夸。 “还得是你啊,老五,你这眼睛太厉害了,比那孙猴子的火眼金睛还厉害,这都能让你发现。” “咱们哥几个托你的福,这一次也能过上个好年了啊,这若是抬回去了,怕是要羡慕死个人哦。” “啥也不说了,以后咱们几个都听你发号施令,你说干啥都依你!” …… “好好好……这敢情好,如果能再请我喝几顿酒,那就更美了。哈哈哈……” 老五激动得人都快飘起来了,双手叉腰狂笑,并没有防备到地上的野猪还是个活物,而他不小心挨得近了一些。 这野猪也是个狂烈的,五人来了好一会儿了,它一直死寂悄悄地在那里不动弹。 只等他们失心大意的时候,猛然间发作起来,对着老五的后背,凶狠地撞击上去。 可怜的老五哪里受到了这几百斤的偷袭,当时就被这野猪掀出去很远。 还好是摔趴到雪地里,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就是后腰屁股那里,淤青了一大片,差一点直不起腰来。 野猪撞飞了一个人后并没有停下,而是马不停蹄地又要去攻击另外四人。 可惜,那套索牢牢地拴住它的一条腿,让其差了那么一点点,就是够不着,只能狰狞狂暴的,在那里露出攻击姿势。 四人吓得急忙后退,远离了野猪后,这才去把老五给搀扶起来。 “娘唉,吓死个人,这猪太凶了,你们谁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惊慌失措的畏惧表情,显然是失去了胆色,不敢上前和野猪干。 毕竟,就带了一把刀而已,也没有弓箭和猎枪,能远距离将其弄死。 砍死的话……说实话,他们被野猪给吓到了,根本没有胆子靠那么近。 “咳咳……要不……等这个大家伙饿得站不起来的时候再说?” “或者,咱们在山中捡石头,将其砸死也行。” 这个怂批样子……还上山打猎,还大晚上地来,这些人是来搞笑的吧? 赵威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站在那里围而不得,鄙视得不行。 他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陪着他们在这里等。 正欲搞偷袭,吓退这些人时,就见到场中局势突然大转。 却是有人在暗中出手,给了那五人一枪。 好死不死,正好打中那个叫老五的身上。 这人是真倒霉啊,被野猪撞伤了不说,还挨了枪子,疼得嗷嗷惨叫。 从黑暗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声音有些苍老的喝斥起来。 “还不快滚,信不信将你们全都弄死!” 这话威慑力十足,四人屁也不敢放,急忙扶着老五,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此时什么野猪了,都没有命重要。 赵威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皱眉起来。 对方是个老猎人,且心狠手辣,竟然直接敢对人开枪。 他倒要看看,对方是如何对这个野猪下手的。 只见其走到野猪近前,对着其砰砰砰就是两枪。 野猪就这般倒在了雪地里。 一直等到对方忙碌了一番,将野猪用绳索捆绑在两根竹条上后,赵威这才动了手。 对方不讲道义,他也没有什么可讲的,大家都是黑吃黑,就看谁有本事,将猎物抢到。 老猎人忙乎了这一通后,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那野猎的后腿上,打算喘口气。 这毕竟是几百斤重的野兽,且是他这种年迈之人能轻易玩得转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威动了。 一根套马索扔出去,准确地打到对方的头上。 套马索上面,是绑了一块石头的,如此重击之下,砸在后脑勺上,当场就把这老头砸晕了过去。 赵威收起绳索,走到近前,试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还活着,至于有没有后遗症难说。 将对方翻转过来,看了一下面孔后,再在其身上摸索了一番,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摸到一袋子弹,试了一下,能塞进自己的猎枪里面。 至于对方的猎枪,他也不客气地捡走了。 对方持枪行凶,没有了这个作案工具,以后就少作孽吧。 然后这才抬着竹竿,将野猪往家所在的方向拖走。 不得不说,老猎人挺有经验的,野猪被他这般一打包,极其沉重的一大坨肉,在积雪之中前行起来,倒也轻松自如了许多。 不过,在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赵威却是舍弃了这种运输方式,转为直接将其掩埋在附近的雪地里,然后还把脚印子给消除了。 至于那两根竹竿,则被他扛回家,准备用来烧火。 这么做,一是野猪很大只,他就算是特种兵出身,经过正规的力量训练,也不可能扛得走。 而且也没有必要扛走,这地方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村子,直达向阳集市,到时候,他去集市上直接将其卖给一个屠夫,惊动的人少,能省不少事。 再者,一路拖回家的话,万一那老猎人顺着痕迹一路追踪过去,也是一件麻烦。 他可不想让家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一身轻松,带着好心情向家中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面火光大作,甚而还有痛呼哀嚎声传来,他瞬间意识到出了事,急忙抄起猎枪快步奔跑。 等到其冲进家门,看到的就是一个男人,跪在地上不住哀嚎恳求的声音。 “叔,快帮我将这个取下来啊,我的腿……我的腿快断了啊!” “我是王麻子,是威哥儿的朋友啊,不是什么坏人,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他生气吗?” …… 此时的王麻子,狼狈的坐在雪地上,其一条腿上被一个大大的兽夹子给夹住了,正汩汩地流着血。 这玩意儿,是他们搬家的时候,从家中翻出来的陈年老货,好像是其父赵庸在砍柴时,从山林间捡来的,但过去这一家人都不懂放陷阱捕猎,也一直也没有什么用,就放在家中作个摆设,都已经铁锈斑斑了。 这满院子有二三十个陷阱,大多是活套,唯一能见血的就只有这个兽夹子,王麻子真是个丧门星投胎的,一来就撞了大运。 真是……活该啊! 第23章 收拾王麻子 在王麻子还在威吓其家人的时候,赵威上前一脚踹到其后背上,给其来了个雪上加霜,当时喉咙一甜,就要喷吐出一口血来。 只是被王麻子下意识地憋了回去罢了。 不用说,这一脚已经伤到了内腹部了,只是王麻子感觉不到厉害,还以为只是口痰被震出来。 “赵威,你个狗东西,你竟然敢打我……” 赵威嗤之以鼻:“呵……你深夜摸到我家中来,本就不怀好意,不打你还打谁?” 王麻子愤恨难平地嚷嚷起来:“我是来找你喝酒吃肉的,又不是干什么坏事,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上门找你。” “你今日伤了我,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们没完!” …… “昨日就警告过你了,本人戒酒了,以后莫挨老子,你特么的脑子有病吧,听不懂人话是吧?” 赵威上前踩在他被兽夹夹住的脚,恶劣地道:“现在记住了没?还需要我提醒你一遍不?” 王麻子疼得冷汗直冒,有一瞬间,眼里冒黑,只感觉见到了太奶,不住地求饶起来。 “啊啊啊!!我记住了,以后再不来了,你放过我吧,我腿要断了……真是要死了啊!!” …… 虽然对方一副快要疼死过去的样子,却瞒不过赵威的火眼金睛,叫得这般有劲儿,还在这儿和他装呢,他可不会脚下留情。 “呵……断了的话也是活该,以后看你还敢乱打主意不?” “最后一次警告,再敢出现在我家中,吓到我的家人,我必定要亲自动手砸断你的腿。滚吧!” 他重重地在对方的腿上碾压了一下后,这才松开。 王麻子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拖着残腿就要爬走,却被赵威叫停下来:“慢着!” 王麻子忍着气地道:“赵威,你还想怎么样?” “哼!走可以,我这兽夹子岂是你能带走的。” 这玩意儿,就算是当破铜烂铁卖了,也能值块把钱,被这种人顺走了的话,多亏啊。 王麻子有些为难地道:“我又取不下来,你自己来取!” “你确定?” 赵威作势上前,就要动手。 王麻子突然间犹豫了,这家伙刚才踩自己多凶狠的,取的时候如果搞坏,他这条腿怕是要被弄废。 于是赶紧阻止了,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我买下来了,这总成了吧?” “呵……一块钱就想买我的祖传兽夹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你……”意识到对方在讹自己,王麻子恨恨地道:“我身上就只有一块八毛钱,都给你总行了吧!” 再者,就是把他的肉剐下来拿去称斤卖了,他也凑不出来更多的。 赵威自然也知道这人的老底,拿了钱后,很是热情地帮他把院门拉开,然后道:“即如此,钱货两讫,你可以滚了!” 王麻子拖着残腿,好不容易才走出去,就被赵威砰的一下关上了院门。 院外漆黑一片,他一时不察,踩滑了一下,整个人不可自控地摔了一大跤,当时就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院子里面的人可没人有兴趣管他的死活,因为,此时竟然又开始下起小雪来了,天气冷得让人不想动弹。 赵庸看着赵威两手空空地回来,还以为他上山狩猎什么也没弄到,虽然有些失落,但听到赵威要戒酒,还是宽慰不少。 “你这孩子,哪有大晚上上山打猎的,太危险了,以后还是白天的时候再去吧!” 赵威没有和他犟,很是乖顺地点头答应了。 然后道:“爹,云秀,天色还早,你们再去睡一下吧,我去忙一下。” 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干,要修石头房,要垒火炕,还要抽空卖野猪,这些活计都需要加快进度,他是争分夺秒地干,就怕冻坏了家人。 “再忙也要睡觉,年轻人不能瞎熬,伤身体!” 其老爹蛮横地将赵威推进了被窝里,让其补觉。 然后关上房门,和云秀分别忙碌起来。 一个负责和面弄油饼,熬肉骨头汤。 这是要送到城里面,给老外公补身子的。 一个则开始平整这块宅基地,把前期准备工作先忙完了。 赵威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但在感受到了老父亲的一番疼爱后,他很是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过往那种缺失的亲情,在这一世重生后,总算是给他补全了,他很珍惜这样纯朴善良的家人。 一觉醒来,也不过是才两个小时而已。 他的生理时钟挺准时。 此时,本应该是早上七点左右,是出早操受训的时候。 自打重生以后,倒是再也不需要了,但还是到点就醒,那种习惯早已经刻在骨子里,哪怕是轮换了时空,也无法改变。 去煮饭的地方看了一下,云秀一口气烙了很大张油饼,真是个会当家的女人啊,做事麻利,一点也不娇情。 这种食物冷得很快,拿到城里面去,肯定都凉了。 还好,医院有食堂,请人借个火,热一下就能吃,不然的话,那些住院的人,可要倒大霉了。 赵威看了一下天色,然后拿起一个油饼,一只手状似随意的搭在云秀的肩上,小声的说起悄悄话来。 “媳妇,我等下有事外出一趟,得一个多小时后再回来,到时候,你是和我一起进城,还是在家?” 云秀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全身心都在他那只作怪的手上,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叮咬,让她很是不自在地想抽离。 特别是当赵威摸到身上的肚兜系带时,她瞬间崩不住了,赶紧摇了摇头。 “不去了吧,多我一个人,来回的车票多贵呢,我留在家里,还能和爹一起干点活,挺好的。” “你不是要忙嘛,赶紧吃饱了就去吧。” 最好去得远远的,别再来碰她了。 云秀的心里无奈的想着。 赵威看着她慌乱的小脸,暗叹自己的失败,这些天的相处下来,还是没能让这个女人放下戒备。 “那你……有什么要买的吗?我顺路给你带回来。” “不买了,买这些……花那钱干嘛,你把咱娘,还有公公婆婆照顾好了就行。” 云秀其实有想买的东西,但那是女儿家的贴身用品,太羞耻了,如何说得出口。 她若是有钱的话,自己就偷摸着去买了。 但平时都是用土办法解决的,现在家中又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不想浪费这个钱。 她哪里知道赵威赚钱很轻松,总想着家里很拮据,能省一些是一些。 赵威又不懂女人的那些事,自然也无法猜到对方的心事,随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道:“行吧,你在家记得想我,我先走了。” 就在云秀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被赵威在脸上偷啄了一口。 对方干了坏事,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一脸害羞的云秀,不停地擦拭着脸,红得就像擦了胭脂一样。 第24章 女人是负责花钱的 向阳集,卖肉的只有一个人。 此人叫朱裕常,但乡人都爱给他取外号,叫朱大肠。 此时朱大肠的摊位,早已经开张了。 但大概是接近年关的缘故,来这集市上买猪肉的人群,一下子暴增了很多,导致猪肉才放出来,就被卖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被人给预定下来,只有一些光骨头,猪下水之类的,还在那里摆放着。 很多人看到空空的案板,最后也只能凑和着买一点边角料回去。 朱大肠有些懊恼的和客人吐槽起来:“唉……要早知道生意这么好,昨日就该多收购一只生猪的,不过,这个时节,周围养猪的人家都被收购完了,以后这猪肉怕是要涨价罗。” “你们这些人啊,以后想吃肉,难啰!啧啧……” 周围的猪肉没有了,就意味着他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弄肉来,这来回一倒腾,肉价不涨才怪。 在场的客人听说后,都不由得叹息不已,只恨自己家中没有养猪,不然的话,现在肯定能小小的发一笔横财。 就在这时,却见到赵威推着一个板车走了过来。 这个板车,是他从村子里面借来的,专门拉这个野猪肉。 朱大肠看到这么大的猪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家伙,这也太大了吧,你这小伙子不赖,有些手段。” 最近他收来的那些家养的猪,一个个都舍不得喂粮食,瘦得就只剩下排骨,价格都抬不上去。 但目测这只野猪,怕是有四五百斤重,这可真是算得上膘肥体重了。 “朱老板,你开个价吧,合适的话呢,我就卖了,而且,以后我以后还能弄来,都往你这里送。” 朱大肠倒是挺干脆的道:“小伙子,我老朱这里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那种。” “咱连猪肉带皮的称,一斤给你5毛,我卖也只卖8毛一斤,挣得不多,还有很多人工,边角料消耗在里面,你看如何?” 赵威摇了摇头:“你那是家猪的价格,我这是野猪,比较难得的野味儿,不能以家猪的价格来衡量。” “这个嘛……那你给我一个价吧,我觉得能收就收,不能收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朱大肠这般一说,其实还是想要压价,能少花一点是一点。 生意人哪有太老实的,不然怎么发财的。 赵威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和那些酒徒在酒桌子上的时候,也是常听吹嘘什么样的肉好吃,大概价格是多少。 野猪的肉,大概是要略贵一些的,但也没贵得多离谱,一就一两毛钱而且。 结合现在朱大肠没肉卖的囧境,他直接给了一个7毛的生猪价格。 朱大肠自然是有些不太同意这个价格,又和其讨价还价了一番后,赵威都不愿意让步。 但此时,他的肉摊前已经围满了人,都是嚷嚷着要买野猎肉的。 平时这些人都抠抠搜搜的,想让他们买肉,比登天还难。 架不住过年啊,朱大肠想着对方辛苦的把肉拖到摊位前,省了他不少的力气,这才勉强同意了这个价。 赵威松了一口气,赶紧去集市上借了一把大秤来,又请了几个人帮忙抬猪,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猪肉斤两称出来。 最后一结算,大约是355块6毛钱。 他把6毛钱抹了零,只收了对方355块。 朱大肠的脸色这才稍微的好看了一些。 将板车沿着集市走了一圈后,赵威特意去买了一些建筑材料,本来是想买水泥的,结果,根本就没有货。 打听了一下,这玩意儿,只有大城市才用得上,眼下这种小地方还没有普及。 而且,价格还贵得有些离谱,他这几百块钱怕是只能买几包水泥。 想了想,改为买石灰得了。 至于沙子,小溪里就有很多,到时候,直接去挖来就好。 如此一来,他需要一个能拉沙的手推车,这玩意儿在农村还是比较常见的,去村子里面借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后,也只是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外加一堆的石灰石。 经过一家人户时,特意将自己买的一包红糖提着,敲响了这户人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到他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唉哟喂,赵家小子,你这是突然跑到我这里来作甚?” “咳咳……婶子,是这样的,我打算修新房子,需要用上推车,找你借来了,你们若是不急用的话,先借我使使吧!” 他把红糖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婶儿收下吧。” “这多大的事儿啊,还值得你买这个。东西就不要了,拿回去给你媳妇补补吧。” “以后别再打她了,这多能干的一个女人,要是打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女人一边数落着赵威的不是,一边去推自己家的手推车。 “诺,车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和我孩子他爹说,咱们乡里乡亲的,也不能见到你们家落难了不管说。搭一把力气还是可行的。” 赵威感受着对方话里的关心,不住地点头应是,然后顺嘴就提了一句:“婶儿,我可能还真的得麻烦你帮我跑一趟了,不瞒你说,我外公的老房子也倒塌了,眼下还在县医院住院着呢。” “我想在他老人家出院之前,尽快把房子修建起来,不能让一家人都住烂棚棚里不是。” “过去我是挺浑的,做了很多让大家伙儿寒心的事儿,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此愿意摆酒道歉,还请大家伙儿一起来帮帮忙。” 这婶儿听到他这般说,不住地点头称赞:“瞧瞧,这才是人该做的事儿,你有这个决心重新做人,我们大家伙儿都为你高兴,自然是支持你的。” “你放心,婶儿现在就给你找人去。” …… “那就……谢谢婶子了,这个你可一定要收下。” 赵威硬塞给对方红糖后,把手推车推着跑了。 这婶儿看着他这个样子,不住地感叹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赵家二房终于要立起来了,多好啊!” 赵威一路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8点半的时候,离着9点的班车出发时间不远了。 他也顾不上休息,和老爹交代了一句村里会来人的事情,然后让他记得到时候招呼着一下人干活。 将拿到手的卖猪钱,分了一百过去,当时可把赵庸给惊得,手都哆嗦得不行。 他这辈子,10块钱都没咋摸过,100块钱拿到手里,很是烫手啊。 当然云秀作为当家的女人,自然也不能少,赵威只给自己留了55块钱,剩下的200则给了她揣起来。 云秀的表现,也是被吓得够呛,当时就要把钱掏出来还回去,被赵威给阻止了。 “男人只管挣钱,你们女人呢,就负责花钱。媳妇,你以后想买什么,小件自己拿主意就是,大的需要商量的到时候再说。“ 赵威也没时间解释了,只来得及喝了一口热水后,又要如法炮制的去嘬一口云秀。 结果,被对方提前识破,伸手抚住了。 最后也只嘬了一口手背,这才提着一锅肉骨头汤,背着二三十个油饼子出门了。 只留下云秀捏着那个钱,心跳如擂。 她的男人,好似真的变了啊! 第25章 有话好好说 青禾县医院。 赵威带着一身的寒气,推开病房门时,见到了无精打彩的王彩姑和外婆,二人正挤在床尾的位置,冷得瑟瑟发抖。 此时寒冬腊月的,他们一家人穿得并不暖,晚上盖的被子也才只有一床。 老外公穿着病号服,裹着被子,也都冷得脸色发白发青,一直在打哆嗦。 赵威哪里见得到他们受这种苦啊,这比他在外面受苦还要难受。 “娘,我不是给了你钱嘛,你咋不多买几床被子,你看看你们……万一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王彩姑有些讪讪地道:“花那冤枉钱做甚,一点点冷而已,不碍事的,咱庄户人家身板硬实,能杠!” 说着说着,其鼻涕都已经淌下来了,真是……不忍直视。 赵威赶紧道:“娘,你和外婆等着,我去食堂那里借个火,咱先把吃的热一下,这些都是云秀一早上做的,可好吃了。” 王彩姑看着这么多吃的,油饼已经很奢侈了,竟然还有浓郁的肉汤,自然是有些惊讶的。 “儿啊,咱们随便吃吃就行了,哪能这么吃啊,这得多少钱啊!” 赵威道:“这是给你们补身子的,快别磨叽了,赶紧弄点热乎的,保命要紧吧!” 他一刻也不能等了,花了五分钱的柴火费,请人热好了吃的后,又火急火燎地赶回病房。 此时,外公也已经醒了,精神状态尚好,倒是不再哼唧了,显然这腿包扎好后,他只要不做大动作,就不会弄到伤口。 只是其心脏处的问题,眼下也只能靠着静养,等打上几天的针水后,再说出院的事情。 哄着家人一定要把东西全都吃完后,赵威又马不停蹄地往集市上去,一人买了一套冬天的大棉衣,还有两床厚厚的被子,一床毛毯。 眼下这个医院里面也是有陪床的,赵威特意又租了一张床支棱起来,让王彩姑和外婆轮流休息,不然24小时贴身照顾,还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谁能熬得住啊。 他这一番忙下来,钱几乎就花了将近10多块,把王彩姑给心疼的,大棉袄子都没心情穿了。 赵威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狩猎到野物,拿去卖了300块钱的事儿,和她小声交代了一下。 “所以啊,娘,你就别为钱的事儿发愁了,咱家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时候了,你有儿子我在,以后只管享大福就是。” 王彩姑吃饱喝足,还被大棉袄裹得暖乎乎的,一时间就像是在做梦,等赵威走了后,她捅了捅一旁的人。 “娘,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我癔症发作了,竟然看到这混小子会干人事了。” 她那一向忤逆不孝的儿子,一见面的时候,不是应该无赖地找她要钱花吗? 稍有不满足,就会乱发脾气,摔锅砸碗的。 然而,这一次出现这般大的事,赵威就如天神一般降临,解救他们于水火。 现在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这种待遇,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老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慈祥地道:“彩姑啊,娘真为你高兴,你有个好儿子,以后这日子可有盼头呐!” “娘这一次是沾了你的光了,如果没有你们这一家子,你爹这把老骨头,怕是……都熬不到现在哦!” 王彩姑赶紧安慰起来。 “娘……咱不说这些,咱威哥儿有出息了,咱得高高兴兴的啊。” 母女两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病房里的阴霭倒也驱散了不少。 却说赵威从医院里面出来后,并没有着急着回家,而是转个身去了青禾中学。 此时已经是寒假时节,学校里面只有一个看大门的大爷在,其余的师生都已经拎着行李回家了。 他特意去买了几包普通的香烟,也就一毛五分钱的春耕烟而已,不带过滤嘴儿的,这是普通人常抽的一种,拿出来也算是有面子。 此时,他把这包烟掏出来,抽出一根递给了这个门卫老大爷。 “老大爷,向你打听一个事儿,是这样的,我家中有个兄弟想要送进这个学校,但他学习一般般,就想要走一下后门,不知你可有什么法子教我?” “当然,也不白让你教,这一包烟送你抽,如果事成了,再送你一瓶酒,一斤猪头肉,你看如何?” 对方犹豫了一下后,把那支烟取过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这才神秘兮兮地道:“小伙子,这事儿你若是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你进来,我和你详细说道说道。” 老大爷把门打开,然后招呼起赵威钻了进去。 赵威往里面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这才热情地和老大爷告别。 转个身,就按照老大爷的指示,来到一个普通的平民房。 这个房子还算干净讲究吧,院子里面种的有一些花花草草,不过眼下这个时节,这些花草都已经枯萎了,显得有些荒凉破败。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在院子里面活动筋骨,此人正是青禾学校的校长,一个看起来道傲贸然的家伙。 开除赵龙就是这个校长做的决定,但赵龙的那些东西最后却是都被他以销毁的名义给带进家中,下场末明。 这事儿,被门卫老头的远房亲戚的儿子给发现的,这人是送报纸的邮差,每天都会来这个校长家送报纸,那一天来的时候,意外的透过窗户,见到那本熟悉的小黄书正被校长翻阅着。 而且,这邮差还有幸撞见过这个校长的一个小秘密。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只要运用得当,自然是可以将校长给拿捏住的。 只是可惜,这个校长就快要退休了,这个把柄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能用,老大爷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所求,所以,这才便宜给了赵威。 校长见到赵威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地站着门前,手背在身后,挺直腰背地道:“你是何人?来我这里有何事?” “校长好,我是威远街王姨介绍来的,有件事儿想和你聊聊,不知你可否给个机会?” 赵威这一番攀亲带故,把这人吓得脸色立刻就变了。 “威远街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可真是……” 说着,把赵威扯着,来到一个偏僻的墙根底下,远离家人和人群后,这才道:“你真是王姨介绍的?你疯了吧,大白天的跑我这里来,想害死我啊!” “咳咳……校长多虑了,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不小心犯了一点错误,被你开除了,希望你能大人大量,再给他一个机会,重进学校。” “不可能,这不扯淡嘛,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了,那个叫赵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入学校这种圣洁之地,他这样的害群之马,还是少来祸害人。” “啧啧……校长既然这样说的话,那我只能去找师娘聊聊了,我相信,师娘会帮我的。” 赵威说着抬脚就要走。 “你个浑蛋,给我滚回来!” “有话好好说,不要犯错误!” 第26章 女贼倒打一耙说他是流氓 和校长进行了一番不太愉快的长谈后,赵威拿着盖了章的入学通知书,将其揣到了怀里,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在县城里又买了一些东西,都是些吃的水果,点心还有罐头之类的。 将其放到老外公的床前,让他老人家一定要放宽心,好好养病。 然后,又塞了点钱给王彩姑,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老人照顾好,不该省的千万别省,不然就是大不孝。 一顶大帽子盖下来,王彩姑可招架不住,从这以后,倒是把那抠搜的毛病给改了改。 对自己依然是什么都舍不得,但对家人,该花的也知道花了。 赵威把事情处理妥当后,就准备坐班车回家了。 在车站里面候车的时候,运气有些不是太好。 他的背篓里装的东西,沉甸甸的,有些招人眼。 这不,有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就盯上了他,一个个都来他身边挤。 此时的赵威,戴着一个厚重的大帽子遮住了脸,又被沉重的东西,将身子压得弯弯的,是以,这些人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等到几人将他身边的人全都撵走了,将其包围起来时,这才不怀好意地道:“这位大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呢?” “挺有钱的呵,买的啥好东西,给咱哥几个看一眼呗!” …… 这几人一开口,赵威就已经将人给认出来了,正好是那几个在药店门口闹事的小混混。 当时,他们趁着自己看病不方便,就想欺负云秀,他当时发了一通火,将这些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没有想到,现在还这般不要脸地又来搞事。 他现在心情挺不好的,这些人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光看看有什么用,要不……我直接给你们背家里去吧!” 几个小混混闻言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地拍手叫好起来。 “是个懂事的,背家里好,哈哈哈……走走走,背咱家里去。” 几人拱着赵威往车站外面行去。 赵威看了一下县城钟楼上的大钟,上面的指针此时指着下午3:12 发车时间是3:30,他还有18分钟的时间,解决这些混球。 想到这里,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一些,随着这些人往外面行去。 这个时节天冷,又遇年关,也就车站里面还有些人,外面的话,家家都是关门闭户的,长时间不见一个人影子。 赵威寻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直接将背篓放下,然后开始活动起四肢来。 几个小混混还有些不满意地吆喝起来。 “你在那里墨迹啥?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快走快走!” 赵威冷冷一笑,直接把帽子取下来,对这几个人笑了笑:“走个屁,都给我留下吧!” 几人看清他的样子,瞬间面如土色地失声惊叫起来。 “是你!” “快跑!” …… 回应他们的,是赵威雨点般密集的拳头和脚踢。 他很久没有这般大动干戈过了,每一拳都已拼尽全力,能听到清脆的骸骨断裂声。 不多时,小混混们就躺在地上嗷嗷惨叫着,说不出来的惨。 “呵……上次老子警告过你们,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就打断你们的腿。” “可惜,你们没把这话听进去,还敢到我面前来蹦跶,当我说过的话是放屁不成!” …… 说着说着,气愤难当的又凑上前,挨个地甩了这些人一耳光。 这些人被打得头昏脑涨,却是半点怨言也没有,只一个劲地求饶。 “大哥,我们错了,这一次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保证以后好好做人,再不敢做混账事了。” “呵……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去死吧!” 赵威刚才那几下,只是把他们的肋骨打断而已。 但现在,他直接抬起脚,狠狠一跺脚,直接将对方的脚给踩断了。 咔!咔!咔……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遭遇了不测后,他这才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不仁不义,就只有断手一途了,欢迎你们继续无恶不作!” 说完,他丢下这些疼得快要晕死过去的人,背着东西急急往车站奔去。 最终,赶在车子出发前三分钟上了车。 车上的人出乎意外的有些多。 打听之下,是很多在外工作生活的人,买了礼物带着,准备回乡下老宅走亲戚用。 车子上人多眼杂的,这手脚自然也就有不干净的,所以,每个人都不能睡觉,需要打起精神来,看着自己的行李。 赵威自然也免不了如此这般做。 只是没有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是有人出手了。 对方是个漂亮的小少妇,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用蓝色小花布善着。 借着这个打掩护,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别人行李里面的东西拿走。 赵威猛然一用力,抓住她的手,将其举起来。 “这位大姐,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咋会做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这是我的东西,你在胡说些什么”小少妇当场就嚷嚷起来:“快来人啊,这里有流氓,想占我便宜。救救我……” 她这话一出,一个车厢的人瞬间怒了,全都盯着赵威。 “好你个臭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对女人行为不轨,还有没有王法啦!” “这里可不是你能作恶的地方,有我们这些人在,休得猖狂,赶紧放开你的狗爪子!” …… 小少妇牙尖嘴利的,又继续煽风点火起来。 “大家伙儿快抓住他,他那样子好凶,我好害怕啊!” “呜呜……我的清白啊,我以后可咋活啊!” …… 车子里面的几个壮汉,可受不了她那娇滴滴的哭求,正义感爆棚地冲了过来。 “让你放开她,没有听到吗?” “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想乱来!” 赵威懒得理这些傻批,被人利用了还不知,还自以为是英雄,简直愚不可及。 他一把抢过小少妇手中的一朵娟花,然后一巴掌将这个女人的脸给扇歪过去,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才继续道:“这是我买给我媳妇的头花,本是一对,被这个女贼偷了一朵,还有一朵在我的背篓里。不信的话,请看……” 说完,他把另外一朵一模一样的娟花,从背篓里取了出来,然后让众人看个清楚。 “看到了吧,这个女人偷了东西还倒打一耙,她才不是个好东西。” “我建议你们自己好好查查,别自己的东西都丢了,还当这个贼是个好人呢!” 第27章 居然有同伙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车子里面丢东西的人可不少,有的丢钱,有的丢戒指耳环…… 都是穷人身上,唯一值点钱的玩意儿。 所有人尖叫起来,四处寻找起来,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小少妇的身上。 这女人一上车的时候,就热情得有些过了头,嚷嚷着要和他们一起坐。 最后,在每个座位上转悠了一圈,又找了无数个嫌弃的理由走开了,自己寻了一个靠前车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看到众人怀疑的眼神,小少妇搂紧了被蓝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篮子,赶紧去找司机,轻声细语地要求起来。 “师傅,我到家了,麻烦你路边停一下车!” 司机师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开着车子。 事情没弄明白,事关出行人员财产安全,如何肯停车。 相反,他已经将车子拐上了一条乡间小路,准备直接开到附近的检查站,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小少妇经常走这条路,知道大事不妙,急得上前去拉扯司机的手臂。 “让你停车,你耳朵聋了是吧,我要下车!” 因为太过着急,她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用力也猛了一点。 那司机手臂被拉扯,方向盘不可控地跟着转动,车子出现了剧烈摇晃。 一车子的人都跟着惊呼出声,有的甚至撞到了头,更有几个晃的摔倒在地。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滚开啊!” 为了防止车子偏离轨道,司机只能一边呵斥女人,一边牢牢地抓住方向盘,试图稳住车身。 但这个路本就颠簸难行,还要对抗女人的疯子行为,一个头两个头,只会无能地狂叫。 赵威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被点破后,会这般大胆,这是要害死一个车子的人啊。 于是,他急步冲上去,一拳直接打在这个女人的脑门上,将其打得惨叫一声后,软绵绵地歪倒在地上。 失去牵绊后,司机慌乱间,好似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操作了,直愣愣地看着车子往一棵大树上撞去。 形势危急,赵威只能一把扯过司机,身子灵巧地坐到了驾驶位,接管了方向盘。 谢天谢地,这周围都是荒野之地,小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和车子。 赵威极力地修正方向,多次快速地点刹,防止车辆失控侧翻。 最终,在车子快要撞上树去的那一刻,将车子堪堪擦过树身停了下来。 树叶的枝桠刮擦到了玻璃上,甚至还伸进了车窗里。 幸好大家伙儿都已经被晃摇得摔趴在地上,这些树枝除了破坏到车体表面,对人员并无一点伤害。 而且,车子也没有发生撞击事故,只需要后继简单的维修,就能恢复原状。 车子里面的人死里逃生的经历了这一遭后,这才喜极而泣地叫起来。 “我的个神呐,我还活着,没死啊!” “那狗娘养的小贱人,差一点就害死了咱们大家伙儿啊!” “她人呢?可不能让她逃了……” 一群人疯了似的把晕过去的小少妇抓起来,啪啪啪就是几巴掌,将其打醒。 质问声,咒骂声,嚎哭声交织在一起,乱得要死。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年纪较大的大娘,眼尖地捡起小少妇的篮子,意外的寻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啊啊啊……她果然是个贼,你们看呐,这就是我祖传的戒指,才刚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被这小贱人给偷摸了去。” “她心肠可真够歹毒啊,偷东西不算,还想弄死咱们,一定要将她送进去吃牢饭,必须枪毙啊!” …… 众人一听,纷纷去扒拉那个篮子,很快就把自己丢失的东西,也一一找了回来。 “呵……还真是个贼,咱们的东西都被她顺手了,这手脚更利索的啊,愣是没有发现。” “妄我刚才还帮她出头了,我特么的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这人气愤难当,上前就去把这个女人的手给掰折了。 “让你娘的不学好,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呸!” 做完了这些后,这个男人倒也很识礼数的,跑到驾驶位置,给赵威深深地鞠了一躬。 “同志,对不住你了,刚才是我误会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了。” 车厢里的人也纷纷对其感谢起来。 “这位小同志,我们的东西能找回来,都是托你的福啊。叫我们可咋感谢你才好。” “我们对你不该怀疑的,感谢你顾一切地救了我们大家伙儿,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呐!”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务必一定要请你收下。” “还有我的,也请你拿上吧!” …… 众人开始送鸡,送鸭,身上有的值钱物件儿,不拘是个啥,都往赵威的身上推。 赵威并没有要他们的,正欲推辞时,就见到人群里面一个人突然打开了车门,拽着小少妇就往车下跑。 他瞬间叫嚷起来:“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车厢里的人闻言,正欲追赶之时,那人已经投掷过来一把小刀,正好劈在车门上,将那车玻璃击碎了一地。 只差着一点点,这把刀就已经砍到跑得最快的那个乘客身上。 乘客吓得直接腿软了,哪里还敢追上去。 而赵威被众人堵在这个驾驶位上,等他从打开这个驾驶室门,又绕过车头去另外一边追人时,那二人早已经一路往那荒野之地奔去,看不到影子了。 如果现在去追,他百分百能把人抓回来,但看了一下天色,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 那女人还指不定有多少同伙在,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的身上没带利器,总是要吃亏的。 车子很快就掉头,回到大路上,经过半个小时的奔波,赶回了榆树屯,停在了向阳公社门口。 赵威背着东西急巴巴的就走了,那司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最后却是进了公社里面。 一路经过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正好看到一群村民,提着锄头和铲子等劳动工具,从他们家那个方向行来。 众人看到他,都上来打招呼。 “赵威,你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又喝酒去了哦!” “快回家吧,外面冷得很。” “你们家的房子已经开始打地基了,也没干多少活,主要是天儿太冷,咱们明儿个再去帮忙哈。” …… 赵威有些动容地道:“大家伙儿辛苦了,实在是感激不尽哈!” 村子里面的人,平时打架吵嘴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听到他们家连房子都没有时,还是愿意上门相帮。 在大是大非面前,村人从来不含糊,这大概就是做人的本分与担当吧! 质朴中透着一股善良,令人动容。 当然,这里面的人,不包括赵家的那些奇葩亲戚,根儿就是坏的,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别想指望他们出力相帮。 第28章 和村民一起修房子 赵威的回来,自然是让家人安心了不少。 一家人把他买来的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发现大多是一些吃的。 就比如瓜子、糖、茶叶,散烟等。 这些东西,主要是用来招待帮忙盖房的人,这都是他们这个村子里的风俗,主家从早到晚的时候,给帮忙的人弄点热茶水就行。 如果是遇上大方一点的主人家,偶尔给点糖水点心吃,那已经是很美的事情了。 至于吃饭喝酒这些,是要等到房屋竣工的时候,才有资格大肆享用。 说到底,还是大家伙儿穷呐,这年月都是靠着左邻右舍的互助模式,才能挺过的。 如果事事都向后世那般要钱,那就缺了人情味儿。 当夜,赵威没有再上山打猎,他忙着给自己扎第三针。 这一次,云秀早已经有了经验教训,不会再傻呼呼地瞎嚷嚷。 只背对着赵威,将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不敢多看。 赵威此时的身上,全是红点点,用缝衣针来治疗,还是遭大罪了。 扎完针后,也没有停下来,火炉上的药罐子,已经开始噗噗噗的开始胀气。 这是他去集市上,找的一个赤脚医生配的药,只花一块钱就配齐了,量大管饱能管七天,比起那坐堂郎中的药丸子却是要便宜很多。 至于药效嘛,得等他喝了后才知道。 药总是很难喝的,不过,比起做个废物,这点苦简直是不值一提。 当他带着一身的药气,摸上床时,云秀还挺紧张的,主要是怕赵威不正经。 然而,意想中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赵威乖得很,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中。 云秀被他带着节奏,很快也沉入了梦中。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眉头难得地放松下来。 第二日,赵威一如既往地在天还黑着时就已经爬起来。 拎了一个铁皮壶放在火上烧着热水,他本人则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人多,天气寒冷,需要的柴禾有些多,他特意去山上又砍了很多柴回来。 这些柴都是特意找的干柴,不能放在露天,不然的话很难点燃。 又急忙临时搭建了一个木棚子,用来堆放。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恨不能将自己一劈为二。 等到他将四五个火堆,在院子里面点燃的时候,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云秀也早已经爬起来,提了一个茶碗和茶水,挨个地给人倒热水喝。 有的喝了,有的没有喝。 大家伙儿都围着火烤了一会儿手脚,聊了一会儿没有营养的騒话后,这天也就大亮了,开始干起来。 如这等雪天,泥土都有是被冻住的,想要破开,需要付出的人力,可不小。 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乡下地方哪来的挖土机。 干呗,都是庄户人家,平时就专门干这个苦力的。 赵威也没有闲着,他拿起锄头就冲到了最前面。 他从前只和爷爷狩猎为生,可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刚开始抡锄头的时候,还有些不伦不类的,没少受村民的嘲笑。 “威哥儿,你行不行啊!这锄头可不是那么耍的哦!你还得多练练!” “啧啧……大老爷们儿咋连个娘们儿的都赶不上哟,你这别扭的样子……我七十岁的老娘都能吊打你哦!” …… 赵威也不多说什么,就只是观察这些汉子的动作,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继续干。 干得多了后,就发现手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原主毕竟是个好吃懒做的,这身板没有受到过什么打磨,手比女人的还细皮嫩肉的。 不过,他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扯了一块布头,将伤处缠了一下后,又继续闷头干。 中途,别人都去烤火的时候,他还在干。 等别人回家吃饭的时候,他也还在干。 村民们来来去去的,他还在干,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大家伙儿被他这劲头带动,都有些不太好偷懒,卖力地干起来。 实在顶不住的时候,就烤火的时候抽根烟,讲几句很隐晦的骚话,松乏一下。 如此一来,工程的进度大大提高了不少。 晚上,等到村民们离去时,赵威有些过意不去,还特意叮嘱他们,明儿个会弄点肉汤,给大家伙儿补补,让他们早点来。 众人一听有好吃的,原本还有些萎靡不振的身体,瞬间又来了精神,纷纷表示他们会自己拎着碗来。 有几个比较热情的,还愿意把自己家的大铁锅也一并给送来。 毕竟,几十号人的吃食,靠一口锅可不够吃。 这些汉子不吃则已,一吃就是个无底洞,食量惊人的可怕。 赵威到也不怕他们吃,都是一些汤汤水水的东西,他不过是把糖水,换成了肉汤而已,能管个水饱。 当晚,他就去了那山林之中,继续狩猎起来。 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遇上大型野兽,也没有遇上人。 山中空寂的厉害,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 还好,他的陷阱弄得比较多,逮着了一只野兔,还有一只有点丑的山鸡,都说雄鸡漂亮,这个目测应该是一只母的。 除此之外,转悠了半天,竟然是没有什么收获。 赵威有些不死心地提着猎枪又转悠了一圈,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深入山中时,突然听得一旁的山石上,传来碎石块滚落的声音。 赵威下意识地寻找掩体,将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这才看向事发地。 那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看不出是人还是兽。 山中雪厚能反光,但也只能视物六七成。 他很沉得住气,只等着这个黑影动作。 但有野兽沉不住了,寂静的山林里,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就在赵威以为,这两个要打起来时,却见到那黑影从那山石上跳了下来,发出凄厉的人声。 原来是个人,一个被野兽逼入绝境的女人。 纵观这个高度,大约有个七八米。 还好下面有深深的积雪,摔下来是死不了的,最多就是残废而已。 上面的野兽呼哧呼哧地咆哮了几声后,最终却是放弃的离去。 而掉落下来的女人,则静静地趴在那里,半晌过去也没有动静。 赵威小心翼翼地靠上前,用枪托子推了一下。 “喂……死了没有?吭个气啊!” 第29章 还有黄雀在后 女人没有死,只是被吓得不轻而已,拼命地对着越威拳打脚踢,又吼又叫的,跟疯了似的。 “喂喂喂……你别激动,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看你摔下来,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既然你挺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赵威不想和这样的疯女人扯上关系,转身就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女人,“哇”的一声暴哭了起来。 是那种绝望之下,撕心裂肺的哭。 如此天寒地冻之下,周围又有野兽虎视眈眈,唉…… 赵威站得远远的,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没事吧?” 女人还在哭,就像眼泪不要钱一样的。 赵威见对方不搭理自己,正觉得有些无趣时,眼尖地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他瞬间想到了那山壁之上的野兽,几乎是瞬间抬起了枪,冲着那黑影掠过的地方开了一枪。 这声音石破天惊,一下子就把女人的哭声给震停了。 赵威顾不上搭理她,转过身就追着那黑影而去。 这一次进山,就是为了搞点野味,好给修房的人煮肉汤,好不容易逮着个大家伙,他可不能错过。 女人傻愣愣地看着赵威离去,最后像是想到什么,拢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裳后,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却说赵威一路紧追死赶,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好不容易赶到了刚才黑影停留的地方,只到看几滴鲜红的雪,将洁白的雪地染得红红的。 一路顺着这个脚印子摸过去,最后是见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这家伙也是倒霉,其身上的血腥气儿很是浓郁,竟然把狼给招来了。 此时,这黑影被这些狼给围攻起来,被杀死是迟早的事情。 赵威不是第一次和狼打交道,他可不想和这些畜生硬碰硬。 于是,将猎枪往身上一背,就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之上,趴在树枝上对着这个黑影就是一枪干了过去。 黑影应声倒了地,周围的野狼受到惊吓,也一哄而散,不再留念这个黑影。 赵威没有急着跳下树。 这些野狼生性狡猾,一旦他下了地,很有可能会被它们一拥而上。 果然,等了将近十多分钟,他人都快冻麻了时,这才见到一只野狼,试探性地出现在黑影的尸体旁。 它很是谨慎,似乎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仰首嗷叫。 不多时,四面八方钻出来好些同伴,快速地围拢了过来。 这一次的狼群,比起之前的那一波数量要少一些,难说就是同一波。 如果不是遇上赵威,这些野狼,这一晚上必定是收获满满。 可惜啊,在生存面前,他是不可能便宜这些恶狼的。 毕竟,黑影是他干掉的,本就是他的猎物才对。 他抬起了枪,对准了狼群中,最威武雄壮的一个。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狼王了吧。 个头魁梧,比起普通的野狼,足足大了三分之一。 弄死它一个,应该比较划算。 想到这里,赵威的枪口,对准了狼王的眉间,冷漠无情地抠下了扳机。 在这个猎场,只有心硬如铁的人,才能活着走出去。 狼王倒下去的时候,狼群这一下是真的被吓得四散而逃。 这一次,就算是给它们吃上熊心豹子胆,想来也是不敢再跑回来了。 赵威从树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这才向着打死的猎物赶过去。 就在其准备查看死掉的黑影,是什么野兽时,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咔嚓”声。 这是猎枪被抠动的声音。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刹那,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这一次,他是螳螂,有人做了黄雀。 果然应了那句话,风水轮流转。 不过,这只黄雀怕是要失望了,因为他不是一般的螳螂,作为一个在枪林弹雨里面出生入死的特种侦察兵,他对危险的预知感应能力,比起常人敏锐了很多。 虽然现在,他早已经不在其位,但身体素养还没有丢,他还是那个雄鹰一般的兵,岂是普通人能伤害到的。 赵威就地一滚,就偏离了弹道射击方向,转而向着对方反击了回去。 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黑暗里,他听到了对手传来的闷哼声。 显然,刚才的这一枪,已经伤到了对方。 打完了这一枪,此时的他早已经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匿在林间树丛里,再一步一步地往对方所在的地方挪过去。 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新鲜的血液,还有一把遗落的砍柴刀。 对手伤得应该挺重,连刀子都遗弃在这里了。 他又潜伏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直没有动静后,这才回到被猎杀的两只野兽尸体前。 砍了几根树枝,做了一个简易担架,将两只野兽绑在上面,快速拖着离开了这里。 在经过那个山壁前,他好奇地去看了一眼摔下来的女人,发现对方不在后,还松了一口气。 离开也好,一直待在这里的话,太过危险,他还少不了要添麻烦。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在其身后的树丛里,钻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瘦小老头。 对方捂着肩膀子,只一直死死地盯着赵威离去的方向,手里的猎枪几次想举起来,均告失败。 “狗杂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此人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后,似乎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浑身直冒冷汗。 最终,他还是放弃猎杀的想法,艰难地往自己在山中的小木屋奔去。 那是隐藏在深山中的一个偏隅之地,只在一个岩石下,搭建的小棚屋。 但凡他子弹再往下移一寸,他都将没有命走回来。 …… 此时的村子里,早已经黑灯瞎火的一片,很多人家都已经睡着了。 赵威安静地走在夜路上,却是在经过其奶家的院子时,下意识地停顿在一个角落里。 在他家的院门外,一个人影正在那里探头探脑,时不时地还学一下猫叫。 不多时,就见到其院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蹑手蹑脚地和那个人影走了。 这种事情,往常也只是在酒桌上听到别人说起,在现实中见到,还是第一次。 他那三叔啊……啧啧……白瞎长了一双眼睛,识不清身边人的好赖。 正在感叹着对方的不幸时,就见到那院子里再一次出现一个人。 这人手里似乎提着一把刀,急切地跟上了那离开的二人身后。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第30章 暖炉一样的身板儿 但这和赵威有个屁的关系,都已经分家了。 他只作不知,默不作声地朝着村外的家中赶去。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才刚碰到院子门,就听到门背后传来云秀紧张的喝斥声。 “谁?谁在外面?” “媳妇,是我,我回来了,开门吧!” “赵威……太好了……”院子里的云秀激动地开了门,打量了他一眼后,这才朝着屋子里面叫嚷了一声:“爹,赵威回来了,你现在安心了吧!” 二人这是一直在给他守门? 赵威有些感动,又有些生气地道:“等我做甚?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能照顾好自己,你们白天忙得还不够?” “以后我出门,你们照顾好自己就成,不用为我操心,听到了没?” 云秀嗫嚅的点头应是,不敢顶嘴,十足的受气包。 赵庸却是已经出现在房门口,替她说起话来。 “回来就好,吼你媳妇干啥,云秀多好的女人呐,你这混小子别不知足啊。” “啧啧……你以为我们想等你啊,刚才有外人摸过来了,似乎是触动了陷阱,又跑了。” “唉……咱家在这里,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日子可咋过啊!” 那些竹子做的围墙,也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白天的时候,家里有人进进出出的,倒也没有什么人敢乱来。 但这个晚上,就他们两个守着,如果没有陷阱护着,都不知道出多少事了。 他们家这些日子,赵威一直在买买买,都说钱财动人心,不管他再如何遮掩,还是招来了恶臭的苍蝇。 赵威叹息一声道:“你们两个没事就好,安全的问题,这只是暂时的,我会想办法解决,放心吧!” “现在,你们要不要帮帮我,把猎物抬进来一下?” 院门并不大,赵威的两只野物都被他丢在院门口呢,他们只盯着他看,都忘了他今晚上干嘛去了。 不会以为,他又是空手而归的吧? 啧啧…… 果然,听到赵威说有猎物,二人原本还有些不安的,此时也抛之脑后,急忙跑到院外一起搬抬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在火把的映照之下,赵威才看清楚,自己打死的黑影是个什么野兽。 竟然是一只成年的黑色豹子,也叫墨豹。 这种豹子的皮毛很是难得,在皮货店里面的价格是很高的。 可惜,他对着其开了两枪,一枪打在腿上,一枪打在了脖子上。 这张皮的价值,就缩水了一些。 但就算是如此,这个皮的价格,也是狼皮的三倍左右。 至于另外一只狼王,则是雪白色的皮毛,比起平常的狼毛而言,也是不可多见的好皮毛。 这两张皮一卖,又是百十来块入账。 赵威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 “媳妇,既然你睡不着,就给我打个下手,多扎几个火把,再烧点热水给我。” “爹,咱们两把肉处理一下,好方便明天的事儿。” 赵庸现在是对这个儿子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体,心情激荡之下,是真的睡不着,自然是乐呵呵的和他一起忙碌起来。 这些肉,赵威只打算留个十来斤在家中,其余的都拿去卖了。 十来斤肉比较好藏,放在谷物柜子里,不惹人惦记。 但家中如果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好肉,怕是要惹来那些修房之人的眼红。 人心难测,还是不要拿肉去考验这些村民了,毕竟,这个年月,大家伙儿都吃不上肉,谁家像他们家一样,能顿顿有肉的。 一直忙了一个小时,赵威把肉都冻在雪地里,然后这才收拾起院子来。 还好这个天气冷得一塌糊涂,这些猎物只是死了没多久,血液就冻凝固了。 所以,地面上留下的血印子并不多。 他寻了一个铲子,把这个沾了血迹的地方挖了坑浅埋了,又从别的地方背了一些泥土,将其覆盖着,保证让人看不出来一点点痕迹。 作为侦察兵,掩匿踪影,应该是最基本的考察科目了,在这方面,赵威还是挺有经验的。 忙完了后,一家人这才囫囵睡下。赵威却是没有睡,他在睡前喝了一碗药,受到药效的困扰,整个人就像是个火炉一般,热得厉害。 但除此之外,该有的反应有些微弱。 先天之疾,不是那么好治的。 他并没有气馁,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改进下一次的治疗,总要全都试过后,才能下定论。 和他的痛苦相比,此时的云秀可就要幸福太多了。 在外面冻了一晚上了,睡觉的时候人都是个冰棍儿了。 哪里想到,身边的男人就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炉子,把被窝捂得安逸极了。 她十分好睡,直接一觉睡到天亮,直到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这才惊觉自己睡过头了。 这是她嫁人之后,第一次睡得这般熟。 此时惊慌失措之下,就连肚兜有些跑偏的事情都顾不上计较了,赶紧穿上衣服,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后,急急的开门出去。 然后就见到赵威已经在院子里面,升起了四个火堆,上面吊着几口大汤锅,只三个里面煮着肉骨头汤,此时肉香味儿扑鼻,让那些村民们馋得口水直流。 至于还有一个大汤锅,则是烧的热水,专门给人喝水泡茶用的。 赵家两爷子在那里显然是忙了很久了,要不然的话,也不能赶在村民们来干活前,就把这些东西准备上。 云秀窘迫极了,谁家会有这样的懒媳妇,怕是要被戳脊梁骨挨骂的。 赶紧撸起袖子,上前准备帮忙,却被赵威给拦下了。 “媳妇,你也还没吃呢,赶紧回屋吃去,我给你留了半锅呢,趁热吃了再干活。” “啊?给我也留了吗?” 云秀有些受宠若惊地回到房间里,果然在一个小锅里,看到了半锅还滚烫的肉汤。 里面有一大坨肉不说,旁边还有两个上下合盖在一起的碗,打开一看,是油饼子,还热乎着呢。 她这些年都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基本上家中吃剩下的剩菜剩饭,最后都落进了她的肚子里。 也正是因为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很瘦弱。 哪里想到,有朝一日,赵威这样的混账男人,竟然会给她留这么多好吃的。 一时间,心口热胀胀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算这么死了,这辈子也是值得了。 她却不知,这才只是幸福生活的起始模样,未来,还有更多甜蜜火红的好日子,在等着她…… 第31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一片热闹的喧嚣声中,人群里却是意外的出现了一个人。 大伯的儿子赵钱,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般,闻着肉味儿来了。 一见面就狗腿得不行,不住的哀求着赵威分他一碗。 这锅中的食物,是管一天的,所以,多他一个的不多,少他一个的也不少,但赵威可没想过要便宜这个臭小子。 他掂着勺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钱的馋样儿。 “想吃?” “想想想,威哥儿,给我一碗吧,求求你了!” “想吃可以啊,不过嘛……这里的人,可没有一个吃白食的,都在帮我干活呢,你又能做些什么?” 赵钱闻言,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他哪会干活啊。 不过,在其就要犯浑的时候,赵威及时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你若是能和我聊聊三叔的事情,我自然让你吃个饱。” “三叔?他能有什么事儿?你又想知道什么?” 赵威就是想知道昨晚上动刀子了没有,于是,趴在赵钱的耳朵里,和他嘀咕了几句。 完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去快回,这肉汤多得是,少不了你的好。” 赵钱想也没想,拨腿就往外跑。 一旁正在吃饭的村民们,看到他那小腿跑得非快,还打趣赵家的几户人还是有些良心的,知道赵威他们家盖新房,准备来搭把手了。 赵威冷冷一笑,赵家那些人忙着拆了他们家原先的房子,然后建自己的磨坊,哪里还会顾得上他们这一房的死活。 当即把自己家和赵家没有血缘关系的事情,直接捅了出来。 “那赵老太太就是一个拐子,把我爹拐了四十来年了,也就是我们这一房的人善良,没有将他们当仇人。” “你们以后也小心着点吧,什么时候把你们家的孩子也拐了,那可就惨罗!” 众人一听这个话,顿时惊得怒骂连连。 “好啊,那糟老太婆没有想到心眼子这般坏。怪不得对你们这一房如此苛刻虐待,简直是丧尽天良。” “咱们村的这些年里面,陆陆续续的也丢失了好些个娃娃,不会和这老毒妇有关吧?” “可惜啊,老天爷瞎了眼,干了缺德事的人,日子却是过得红红火火的,简直没有天理。” …… “说起拐子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前几天,咱们隔壁村子里的一个新媳妇,成亲的当天就被人拐到深山中去了,据说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猎户,花了100块钱将人买下的。” “那新媳妇也真是个厉害的,都被拐了三天了,愣是又自己跑回来了,今儿个早上还有人看到了,可怜的哦,大冬天的连鞋子都跑丢了。” “只是不知道,其逃回来后,那夫家的人还认不认?毕竟,三天的时间,谁知道这个新媳妇都经历了什么,说不定已经被人……唉……” …… 这些人一直都在那里说着家常,赵威却是一下子想到了昨晚上自己撞见的那个女人。 对方当时情绪激动,一味地痛哭…… 这女人不会就是他们嘴里的新媳妇吧? 如果真的是,那这女人也怪悲惨的。 说完八卦后,众人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转而继续去修房子。 一部分人挖地基,一部分人去背石头,院子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赵威也没有闲着,上山砍了一棵树回来,就放到一旁的空地了,支起架子用锯子锯了,然后搭建一个木棚子。 里面主要是用来存放他锯好的木板,等到木板干了后,将来做房顶用的。 …… 赵钱是个缺心眼子的憨小子,被赵威使唤着跑了一趟腿后,这一去可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威他们家所在的这个地方因为是村外,离着村子有些远,所以,等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时候。 是那些修房之人回村吃完午饭,带回来的消息。 赵家的三叔,不知怎么的,人间蒸发了,从大清早就没有露过面儿。 就连三婶也不见了,一家人寻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把这夫妻二人找出来。 三房的一儿一女年纪还小,因为早饭没有人管,穿衣这些也没有人照顾,屎尿拉了一炕头,又冷又饿的嗷嗷直哭,说不出来的造孽。 一直到将近中午的时候,那三婶儿这才若无其事的出现。 其奶上前就给了一个大耳刮子,一直在逼问她,想要知道自己三儿子的下落。 这三婶也是个厉害的,被打得心头火起,咬牙说自己不知道,她一早就出去给人干活了。 说完,还特意拿出3块钱的工钱来,证明自己是出门挣钱了,并不是玩乐了。 至于三叔,本应该在家照顾孩子的,此时不在,肯定是去哪儿快活去了。 说着说着,还把三叔重重地骂了一顿,说他不着家,也养不了家,是个无能废物等等。 还说他们赵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来欺负她一个,当天就带着孩子,收拾东西跑回娘家去了。 其奶因为打了那一巴掌正心亏,想拦也拦不住,就这么看着三房的人分崩离析。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当天晚上,三叔也没有回来。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有人在一个乱坟堆里见到了一具男人的死尸,其奶心慌的带着家人去认领,结果,还真的是三叔的尸体。 此时的他,身上的棉衣被人给扒了,鞋子也不见了,尸体更是被野狗撕咬得体无完肤,好好的一张脸,也被咬烂掉一半,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亲人,还真没有人将他认出来。 当真是死得凄惨不已。 这注定是一个无头公案,没有人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赵家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给其操持起丧事来。 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自己比较喜爱的儿子,自然是哭晕过去好几次。 至于那三婶,不管赵家来人如何催,都没有再回赵家的打算,对于自家男人的死,薄情得令人咋舌。 其奶在将三儿子埋了后,就带着人打杀到其娘家,打算找三婶的麻烦。 结果,就看到一地的火炮纸,还有特别醒目刺眼的喜字。 三婶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至于一双儿女也被带到了新的夫家。 他们跑去其新丈夫家想要把孩子要回来,结果,这夫家特别的凶悍,是打铁的,这些人连孩子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打出去了。 赵威对于这其奶一家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都来源于赵钱这个小没良心的。 这家伙为了一口吃的,是真的什么都敢对外说,这些人的不幸,倒也让他心里快活了不少。 如果这家人以后都能不要再来找自己家人的麻烦,他并不想报复。 但可惜,有的人永远也不懂这个理,非要在他的良心上蹦跶,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 就比如此时此刻,这些人竟然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