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凶猛》 第1章 我是你嫂子,你…… “啊~唐逸,你无耻!” “我是你嫂子,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唐逸被女人的尖叫声惊醒。 睁开眼,他就看到一个女人蜷缩在床角。 女人很漂亮,只是此时衣裙不整,大片雪白肌肤露在外面,而且头发凌乱,左脸颊有一个猩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迹…… 俨然一副刚刚遭到欺凌的样子! 我干的? 不,不是我干的。 作为龙国特种兵,他还做不出这种事。 “你是谁?为何害我?” 唐逸脸色骤冷。 他双手猛地在床上一撑,想要从床上跃起。 结果。 轰的一声,身体没跃起来,反而从床上摔了下去,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像是生锈了一般,没有了以前的灵活。 怎么回事? 唐逸满脸疑惑,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了他的脑海之中,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又一头栽在地上。 等记忆彻底融合,唐逸看着自己乌黑粗糙的双手,一时间懵了。 他穿越了。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包围,最终和敌人拼得同归于尽,穿越成了大炎王朝吏部侍郎家的少爷。 虽然是少爷,但这家伙日子却过得十分凄惨。 每日倒马桶洗马桶,劈柴挑水,还要给整个唐家的下人洗衣服裤子…… 原因无他,因为他这个少爷,在府中如同丧家犬。 三年前,他爹唐敬的丑事曝光,原来他在进京赶考前,已经和青梅竹马成亲并且育有三个孩子。 当年金榜题名后,设计娶了他母亲柳如玉,是因为外公是吏部尚书,有权有势,傍上外公可以助他平步青云。 但在五年前外公意外离世,柳家家道中落,对唐敬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被唐敬弃之如敝履。 唐敬不顾前身母亲的反对,强行将青梅竹马和三个孩子接回了唐家。 最终,母亲气得生了病,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母亲刚过世,唐敬立即将颜霜玉扶上正妻位。 颜霜玉虽然表面温婉,实则心如蛇蝎,纵容她的三个儿子对前身和妹妹非打即骂,各种羞辱。 甚至,连吃的,都只能吃下人吃剩下的。 要是下人吃没了,那就饿着。 前身十八岁能坚持,但妹妹才五岁怎么坚持?无数次饿得哇哇哭。 前身性子软弱,生性窝囊,但凡敢有点反抗,换来的就是更狠的打。 久而久之,前身成了整个唐府所有人的共用仆人。 连以前见到他头都不敢抬的下人,现在见到他都敢往他脸上吐口水,骂一句垃圾了。 而前身,也只敢默默将脸上的唾沫擦干。 甚至,皇帝有意给唐家一个子嗣赐婚,这是他翻身的机会,他都不敢去争取。 反而是颜霜玉怕他抢了儿子的名额,先将他给搞死了…… “窝囊,对于敌人,直接干残就是了。” “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留下敌人祸害妹妹吗?” 唐逸脸色难看,对前身恨其不争。 “不过你放心,妹妹我会好好照顾的。” 提到妹妹,唐逸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消融。 前世他也有个妹妹,只是身在军营,根本没有时间陪伴那小丫头。 现在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活一世,那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弥补遗憾的机会。 前世以身许国,这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 不仅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还要活出个名堂来! “唐逸!你个天杀的畜生,我是你嫂子啊……呜呜……” 床上的女人看见唐逸愣住,以为他怕了,更加卖力地嚎叫起来。 “给我闭嘴!” 唐逸猛然回头,一声呵斥。 林竹果然停止了嚎叫,但一瞬间的懵逼后,她一张脸顿时阴沉可怕。 这废物,不应该吓得向她跪地求饶吗? 哪儿来的胆子,敢吼她?! 唐逸看着对方,那脸上有为了诬陷他故意画的巴掌印,一时间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长得这么丑,还好没让你得手,不然我会恶心一辈子。” 林竹面色刹那间僵住。 她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但容貌也算卓绝,现在竟然被一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废物说丑? “该死的贱种!你说老娘丑?!” 林竹瞬间被激怒,脸色狰狞如厉鬼。 “嫂子今日,就好好的教教你,不会说话……会死的!” 林竹当即扯着嗓子冲外面喊:“来人啊,非礼啊,来抓流氓啊!” “唐逸,你疯了,我是你嫂子……你不能这样啊!呜呜呜……” 声音越发惶恐而凄惨! 唐逸看着这个女人夸张的表演,眼底一点点变冷。 好啊,既然你们不仁,那我唐逸的崛起,就从你们开始了! “唐逸,你特妈的在干什么?” 果然,门外传来怒吼声。 随即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持棍棒带着四五个家丁冲了进来。 青年正是他的二哥,唐浩。 见到屋内的画面,唐浩装得满脸愤怒,一蹦三尺高。 “唐逸,你特妈的畜生,她是你嫂子。” “对嫂子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弄死你。” 哈哈,弄死你这王八羔子,唐家就是我们的了。 唐浩挥动着棍棒,便向着唐逸的脑袋砸了下去。 然而。 手臂粗的棍子,被唐逸抬手在半空抓住。 “草,你还敢挡……” 唐浩微愣,没想到唐逸竟然敢反抗,要搁以往,他这时候已经抱头蹲在地上挨打了。 结果话没说完,唐逸手一拧,他手中的棍子瞬间脱手而出,落在了唐逸手中。 嗖! 唐逸随手一扫,棍子直接向他脑袋砸了过来。 “啊!” 唐浩看着手臂粗的棍子在瞳孔中放大,吓得惨叫。 轰! 下一秒,棍子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唐浩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整张脸瞬间全是血。 该死的,这个废物怎么敢反抗? 他竟然敢反抗?! 唐浩又惊又惧,满脸惶恐 而床上哭唧唧装委屈的林竹,这时候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以前的唐逸胆小懦弱,现在竟然敢还手打人? “唐逸,你敢打我?” “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你还敢打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唐浩咆哮。 唐逸上前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棍子抵在唐浩的喉咙。 “二哥还真慷慨,为了陷害我,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奉献上了,佩服。” “不过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疼就憋着,再叫,信不信……我还敢杀你?” 唐逸低眸,睨着唐浩。 那眼神,仿佛死神凝望。 唐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捂住嘴,颤抖得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这一瞬间,他很确定,唐逸真敢杀他。 “嫂子。” 唐逸转身向着林竹走去。 林竹吓得一个激灵,面色煞白。 “唐逸,你……你想干嘛?你要干嘛?” “你别过来,我……我不和你计较了,你赶紧滚!” 林竹有些歇斯底里。 “可是,我要和你计较啊!设计陷害我,还大义凛然说不和我计较?你特妈哪儿来的脸!” 唐逸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林竹的脸上。 力道之重,当场将林竹打趴在床上。 随即他双手抓住林竹的长发,狠踹几大脚,丢垃圾一般将林竹甩飞出去。 霎时间,站在不远处的那四五个家丁全部被撞翻在地。 “现在,嫂子可以不用和我计较了。” 唐逸微微一笑,义正言辞。 “啊啊啊……” 听到这话,地上的林竹彻底疯魔了。 此时的她蓬头垢面,半张脸已经肿成猪头,原本腮红涂抹的巴掌印,变成了真正的五指血印,嘴角沾染的鸡血也成了口腔破裂溢出的满嘴鲜血。 这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弄死他!”林竹看着唐逸怨毒怒吼。 然而。 唐逸一个眼神过去。 唐浩捂着头满眼怨毒,却不敢动丝毫。 那几个家丁,也被唐逸的气势所威慑,不敢妄动。 这时候谁敢动啊!现在的唐逸看上去就是个疯子。 唐逸转身往外走。 “对了,多谢二哥慷慨!” 临出门,他嘴角一勾,“嫂子,很润。” “去告状吧,随便你想怎么告,我在西院等着你爹来找我。” “刚好,我也想要会会这个宠妾灭妻的畜生。” 听到唐逸的话,唐浩如遭雷击。 他僵硬着脖子看向林竹,老子要你演戏,你特妈让他得手了? 第2章 我打的,就是颜霜玉的人! “啊,贱人!” 唐浩逸咆哮一声,向着林竹扑了过去。 他直接骑在林竹身上,抬起拳头就往林竹身上招呼。 “贱人!老子让你演个戏,你还让他给得手了?” “荡妇,老子打死你!” 林竹本来就怒火中烧,刚被唐逸打一顿,还被唐逸说丑,接着又被这混蛋又说把她给睡了。 现在还要挨唐浩的毒打,她当场就爆炸了。 爪子也直接落在唐浩的脸上,一阵乱抓。 “唐浩,你个蠢货,没看到唐逸是故意的吗?” “老娘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唐家。” “你还敢打?老娘和你拼了!” “……” 唐浩和林竹瞬间扭打在一起,惨叫辱骂充斥整个房间。 几个家丁看着这一幕都懵了,面面相觑。 我们该劝呢?还是不该劝啊? “怎么办?娘原来的计划失败了。” 片刻,战斗结束,唐浩大汗淋漓趴在林竹身上。 林竹脑海中还回荡着唐逸骂她丑的话,气得面色扭曲:“告状啊!爹带大哥去见参加户部尚书的宴会,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你就去大门等着,等爹回来直接抱着爹的大腿哭,爹看到你这样子,会放过唐逸?” 唐浩眼睛骤亮,有道理。 不过,得先请示一下母亲。 …… 出门后,唐逸直接回了西院。 现在,前身和妹妹住在恶臭熏天的马桶房。 “小贱人,干点小活都不利索,老娘打不死你。” “和你那贱人母亲一样,娇弱不堪,没半点用。” 唐逸刚走到院外,就听到院中传来了辱骂声,还伴随着鞭子抽打的噼啪声。 妹妹出事了?唐逸脸色骤冷,快步进了院。 刚进院门,唐逸就愣住了。 在不远处,一个四十出头肥胖无比的女人,正用皮鞭抽打一个小女孩。 女孩四五岁,穿着粗麻衣,瘦骨嶙峋,这时被打得缩在马桶堆中,浑身颤抖。 “嬷嬷,求求你别打了,我会好好洗的,我一定好好洗。” “求你别打了,音儿没有衣服换了,哥哥会发现的。” 她不敢躲,哭着求饶。 她不怕疼,不怕痛,她怕哥哥知道,哥哥会担心的。 王嬷嬷手持皮鞭,双手叉腰一口唾沫就吐在唐音头上:“我呸,小贱人,还有脸和老娘提条件?” “唐逸知不知道,和老娘有关系吗?” “不想挨打,那就快点刷,一炷香内刷不完全部马桶,差多少个老娘赏你多少鞭子。” 唐音听到这话,小小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院里的马桶足有上百个,她半炷香最多能刷十个,那还得挨一百鞭子呢。 王嬷嬷见到唐音被吓得愣住,猛地扬起皮鞭,就要往唐音身上砸下去:“小贱人,没听到我说话吗?你还敢偷懒?” 只是鞭子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已经传来。 “敢在动她一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嬷嬷吓得手一颤,皮鞭当场打歪了。 唐音听到哥哥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遍布泪痕的小脸上没有一点高兴,脸上反而充满惶恐和不安。 不好了,还是被哥哥发现了呀。 她赶紧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跌跌撞撞向唐逸扑了过去。 “哥哥,你回来了。” 唐逸蹲在地上张开手,脏兮兮的小女孩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是音音不好,音音做事不认真,嬷嬷才生气的。” “哥哥,你别生嬷嬷的气好不好,音音一定会努力刷马桶的。” 唐逸哪里不知道唐音的心思,战场上被捅刀子都没半点畏惧的汉子,现在只觉得眼睛一阵干涩。 妹妹这么懂事,不该承受这种灾难的! 他轻轻抱着女孩,嘴角挤出笑容:“不用刷,以后只要哥哥在,音儿就不用干任何事情,开开心心做个小天使就行……” 话没说完,唐逸感觉到掌心有点湿润,看了一眼,发现掌心全是血。 他笑容瞬间僵硬,当即掀开女孩的粗布衣,只见她后背鞭痕纵横交错,全都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而在其他地方,还有一些鞭痕已经结咖,以及已经痊愈留下伤疤的旧伤。 唐逸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抬头看向王嬷嬷,眼底的杀意几乎化为了实质。 “你们……该死!!” 王嬷嬷见到来人是唐逸,没有半点畏惧,然而此时面对唐逸的眼神,却给她一种面对洪荒猛兽的感觉,吓得他当即退了两步。 她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但很快王嬷嬷便回过神,她是主母的奶娘,怕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废物做什么? “四少爷,老奴是主母派过来教育音音小姐的。” “这就是老奴的教育方式,四少爷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主母说。” 王嬷嬷瞥了唐逸一眼,嗤之以鼻。 蠢货,有本事去告状吧,夫人在老爷耳边随便说两句,你还不得挨最毒的打? “哥哥,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别去找那个女人……”唐音拼命摇头,急得眼睛都红了。 看着女孩的样子唐逸心软了,当然只是对妹妹心软,他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道:“好,听音儿的,哥哥不去找那个女人就是了。” 知道颜霜玉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哪怕颜霜玉被扶上正位,前身和妹妹也没叫过她一声母亲。 哪怕两人被打得半死,都没改过口,这是他们最后的坚持了。 王嬷嬷听着兄妹两一口一个那女人,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她盯着唐音冷冷道:“音音小姐,这段时间教你的规矩,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什么那女人,那是唐家主母,是你的母亲。” “你一口一个那女人,还有没有一点教养?” 啪! 王嬷嬷提起手中的鞭子,就向着唐音耍了过去。 唐音吓得身体紧绷,唐逸脸色骤厉,妈的,当着我的面,你还敢动手?! 他当即站了起来,抬手便将王嬷嬷打过来的鞭子抓住,本来不想在妹妹面前动手的,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四少爷,你什么意思?还请你别干涉老奴教育音音小姐,否则,夫人和老爷知道了,四少爷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王嬷嬷冷笑,声音充满威胁。 唐逸没有理会王嬷嬷,低头揉了揉唐音的脑袋道:“小音儿,你听好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以后有哥哥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谁,也都不敢欺负你。” 唐音仰头看着嘴角带笑的哥哥,大眼睛眨了眨有些错愕,她从未见过哥哥这么好看的笑呢。 哥哥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呢。 她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嬷嬷,随即目光落在哥哥的身上,用力点头:“嗯,哥哥,音音不怕了。” “乖。”唐逸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那边坐着,看哥哥帮你出口恶气。” 唐音跑到木凳坐下,唐逸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的王嬷嬷。 “你喜欢用鞭子教育人是吧?刚好,我也喜欢。” “对漂亮的美女,或许我会温柔点……但对你这样的老恶婆,你只有死!” 王嬷嬷对唐逸没有半点畏惧:“唐逸,你想干嘛?我可是夫人的人。” 唐逸手猛地一拉,拽着皮鞭的往嬷嬷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 手中的皮鞭也脱手而出,落在了唐逸的手中。 唐逸一边将鞭子收回手中,一边冷声笑道:“刚刚在东院,我刚刚收拾得唐浩和林竹夫妻俩生活不能自理,还怕收拾你一条老狗?” “我打的,就是颜霜玉的人!” 第3章 让她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 下一刻,唐逸甩手就是一皮鞭。 论玩鞭子,他还没虚过谁。 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十八般兵器就没有他不会的。 只听啪的一声,皮鞭落在王嬷嬷肥胖的身上,整条鞭子从肩膀直接打到脚后跟,皮开肉绽。 顷刻间,就在王嬷嬷身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 “唐逸,你疯了,你敢打我,主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嬷嬷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嬷嬷这叫什么话?我是在教育嬷嬷呢。” “怎么?我妹妹能承受的教育,你这么大岁数还承受不住吗?” 唐逸冷笑一声,手中的鞭子噼里啪啦落在王嬷嬷的身上。 每一鞭下去,王嬷嬷的身上就多出一道血痕,惨叫声也充斥着整个院子。 片刻,王嬷嬷就变成一个血人了。 唐音原本不敢看,双手下意识捂住眼睛,只是指缝张得大大的,正从指缝中往外瞄,蓄满眼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也满是震惊。 这还是她哥哥吗? 哥哥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和胆量了? “四……四少爷,别打了,别打了。” “老奴……老奴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王桂兰满身是血,努力挣扎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让老奴教训音音小姐的,之前大少爷和二少爷打音音小姐,还在音音小姐的伤口上撒盐。” “他们不仅笑着看音音小姐疼得满地打滚,还把音音小姐当球踢。” 唐逸很清楚,王嬷嬷这时候招出唐画和唐浩兄弟,是为了转移仇恨。 唐画和唐浩是唐敬的命根子,对他们极其疼爱,他要是找唐家兄弟报仇,那就是自找死路。 然而唐逸听到唐音身上的旧伤是唐画和唐浩打的,而且还在她伤口上撒盐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伤口撒盐,当年他在魔鬼训练营的时候,被教官伺候过。 那种疼痛,就像是全身上下有蚂蚁在啃,至今想起他还心有余悸。 唐音一个五岁的孩子,那种疼痛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想到妹妹疼得满地打滚哇哇哭,而唐画和唐浩抱着双手在一旁大笑,还将妹妹当球踢来踢去的画面…… 唐逸眼睛猩红,杀意再也控制不住。 “哥哥,哥哥,我没事,我好了。” 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唐逸低头,看到唐音双手抓着他的手正轻轻摇着:“哥哥,我已经不疼了,真的,一点都不疼。” 唐逸弯腰将唐音抱起来,不疼?疼得浑身颤抖了,还不疼? “药呢?” 唐逸冰冷睨向王嬷嬷,前身没发现妹妹受伤,恐怕每次遭到虐待后,他们都给妹妹敷了药。 否则,妹妹活不到今日。 王嬷嬷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怀中取出药瓶,递给了唐逸:“药……药在这里。” 唐逸不想当着妹妹的面杀人,抬手接过药瓶,一脚将王嬷嬷踹飞出去。 “滚!回去告诉颜霜玉,动我可以,但她不该动我妹妹。” “动我妹妹,她是找死!” “让她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 王桂兰如蒙大赦,当场连滚带爬出了院子。 这一顿毒打,没有三个月,她不可能下得了床。 “你……还是我哥哥吗?我哥哥胆子可小了。” 唐音盯着唐逸,大眼睛眨了一下,眼泪从脸颊滑落。 唐逸抬手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笑道:“当然,我是你哥哥唐逸,如假包换。” “只是现在,哥哥得换个活法,不然咱们兄妹俩活不下去。” “来,哥哥先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唐逸找来木盆打了一盆清水,结果却连一块毛巾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撕下麻衣的一角,帮唐音清理伤口。 唐音趴在长桌上,疼得直哆嗦,眼泪哗啦,却没有喊叫一声。 她已经喜欢了隐忍。 看得唐逸心都碎了。 帮妹妹清洗了伤口,敷了药,唐逸捡起柴堆中生锈的柴刀,扭了扭脖子看向妹妹。 “走,哥带你去讨个公道!” “今日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老子从此不叫地狱修罗,改名胆小如鼠!” 唐逸不是软弱的前身。 谁对他好,他十倍以待。 谁对他不好,他百倍以还! …… 唐家,东院。 颜霜玉看着满脸伤痕的儿子和儿媳,整个人也是有些懵的。 “这……这都是唐逸打的?” 颜霜玉难以置信,唐逸竟然还有这本事? 唐浩抚着额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像是吃错了药一样。” 颜霜玉看向林竹,林竹满脸委屈,眼底却全是怨毒:“夫君说得没错,今日的唐逸很不对劲,没有了以前半点软弱,整个人都变得果断狠戾。” 他,还敢骂她丑! 从他当时的厌恶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嫌弃她丑。 而以前的唐逸,见到她都不敢抬头。 闻言,颜霜玉脸色难看下来。 陛下赐婚的圣旨,快要下来了,这时候可不能出现变故。 “夫人,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 这时,王桂兰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见到王桂兰满身是血,颜霜玉和唐浩都吓了一跳。 “嬷嬷,你这是怎么了?” 颜霜玉让丫鬟将王桂兰扶了起来。 王桂兰却连站都站不稳,指着西院哆嗦道:“是唐逸,夫人,是唐逸打的老奴。” “唐逸疯了,他敢打老奴,还要老奴告诉您,让您准备好,接受他的怒火!” 听完王桂兰的话,颜霜玉脸色冰冷至极。 “接受他的怒火?可笑!凭他一个死了母亲的废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敢翻出什么风浪来!” 她指着唐浩和王桂兰道:“现在老爷应该回来了,你们去大门等老爷回来,他回来立即和他告状。” 话落,她看向林竹,道:“你现在回去,就说受到惊吓不见任何人。” 林竹身上虽然有唐逸打的伤,可唐浩帮她画的妆还是太明显了,指控唐逸可能会发生意外。 “至于我,孔家小姐孔诗岚刚刚递了拜帖,我亲自出去接她。” “这场好戏,总得有观众不是。” 颜霜玉冷笑一声,带着丫鬟出了门。 唐浩,林竹以及王桂林明确分工后,也都行动起来。 这一次,一定要让唐逸万劫不复! 第4章 不讲道理?我也略懂拳脚! 唐府,大门。 一辆双辕马车在唐家大门停下。 随即车帘掀开,一个穿着儒衫的青年,手执折扇走了出来。 青年正是唐敬的长子,唐画。 是唐敬倾尽培养的接班人。 今年二十一岁,已经金榜题名,高中会元。 只要在不久后的殿试依旧能力压其他金榜学子,那便是状元。 到时候三元及第,那对唐家来说将是天大的荣耀,甚至会成为整个京都,乃至于整个大炎的传奇! 唐画身后,穿着青衫的唐敬也是走了出来。 唐敬已经年过四十,面容儒雅,蓄着短须,只是眼睛有点小,鼻高露出鼻骨,显得他看上去有点尖酸刻薄。 家丁搬过来凳子,唐画先下车,又恭敬将唐敬搀扶下车。 “嗯,画儿辛苦了。” 唐敬拍了拍唐画的肩膀,道:“马上就是殿试了,你只要殿试夺魁,剩下的交给我们。” “爹和今日你见到的这些叔伯,必定为你争取到陛下赐婚。” “孔家是京都望族,和孔家联姻,前途不可限量,一定好好好加油,不要让父亲失望。” “是,父亲。”唐画微微拱手,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前途? 不,不仅仅是前途。 主要是孔家大小姐孔诗岚,号称京都第一美女。 能睡满京都男人的梦中情人,难道不是一种满足? 想到这些唐画心潮澎湃,只是脸上却露出几分不忍。 “父亲,这是属于四弟的东西,我若这样夺走,非君子所为。” “四弟,才是唐家嫡子。” 唐敬想到唐逸,脸色一沉。 他一拂衣袖,道:“别提这不争气的废物,在爹眼中,你才是唐家的嫡子!” 唐逸,他这四儿子,就是一个只会搬弄是非,懦弱无能的家伙。 他,给唐画提鞋都不配! “爹,你可回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 两人刚进府邸,就看到唐浩连滚带爬哭嚎着过来。 王桂兰也是跪在了不远处。 看到满身是血的唐浩和王桂兰,唐敬和唐画都吓了一跳。 “浩儿,你怎么了?” 唐敬连忙上前拉住唐浩,眼底满是紧张之色。 唐浩扑通一声跪在唐敬面前,声泪俱下。 “爹啊,唐逸他不是人啊!” “他竟然趁孩儿外出,企图霸占孩儿的妻子,被孩儿发现制止后,他竟然把孩儿和孩儿的妻子打伤了!” “王嬷嬷奉母亲的命令教育唐音,也被他给打了。” “爹,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唐敬呆住,就连知道真相的唐画,也是满脸错愕。 唐逸性格懦弱无能,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欺负嫂子不说,还敢打人? “胡说。”唐敬脸微冷。 “是啊,二弟,小逸不会做这种事。” 唐画也假装附和。 “老爷,就是四少爷动的手,老奴奉命教育唐音,教唐音读书识字,结果四少回来后,就打了老奴。” “老爷,你要给老奴和二少爷做主啊!” 唐敬闻言,脸色阴沉了下来。 难不成这废物,真做了这猪狗不如的事? “唐侍郎,不用怀疑,打他们我是真做了。” “当然,就是在真相上,有一点偏差而已。” 这时,唐逸的声音传来。 唐敬以及唐画兄弟,当即循声望去。 便看到唐逸左手抱着唐音,右手拎着柴刀走了过来。 唐音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瓦罐。 看到这一幕,唐浩吓得直接躲到唐敬的身后。 “爹,你看到了?我没胡说,他现在还想行凶。” 唐画看到这一幕,心头也有些发毛。 竟然是真的?唐逸竟然敢反抗了?他怎么敢的? 唐敬眉头微皱,他本来不信唐浩,但现在已经信了几分。 “孽障,你真敢干出这猪狗不如的事?你怎敢?!”唐敬冷声喝问。 吼声吓得唐音抱紧了唐逸,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唐逸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唐敬。 “唐侍郎,我若说我是受害者,你信吗?” “我要说是你妻子怕我抢了你儿子的赐婚名额,故意让你二儿子和儿媳设计陷害我,你信吗?” 唐画怕唐敬心软,当即站了出来。 “唐逸,你放肆!” 他指着唐逸怒斥一句,才冲着唐敬拱手义正言辞道:“父亲,小逸这是在诬陷母亲。” “母亲这些年,为了我们唐家殚精竭虑,府邸上下有目共睹。” “整个府上,谁不说母亲是最好的主母?” “小逸这般诬陷她,传出去外面还不得说母亲是恶妇?” 唐逸眼睛眯了起来,笑道:“她还需要外面说?她难道不一直都是恶妇?乃至毒妇?!” 唐敬听到这话,脸色骤厉:“混账,她虽然不是你亲母,现在作为唐家主母,也是你的母亲,你怎敢如此诋毁她?” 他自然是知道颜霜玉对唐逸和唐音不太好,只是看在唐画的面上,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三元及第的状元,是不能有一个恶毒的母亲的。 和唐家的发展和荣耀比起来,唐逸兄妹受点苦算什么? 现在惨戚戚地胡闹,丢人现眼! “诋毁?呵,唐侍郎还真是爱妻心切啊,佩服。” 唐逸将唐音抱了过来,掀开她的麻衣。 让唐敬看到她鲜血淋漓的后背。 “唐侍郎,这就是你姘头对我妹妹的教育方式。” “怎么样,这种教育的方式,你……可还满意?!” 见到唐音背后的伤,又听着唐逸嘴里的嘲讽,唐画和唐浩相识一眼,都不由面色玩味。 王嬷嬷做的?哈哈,废物你想多了。 这些伤很多都是我们做的,皮鞭打,竹条抽,小刀切,甚至我们还将她那张讨厌的脸,按在了马桶中。 想想,都刺激好吧! 可你没有证据,你能将我们如何? 唐敬面色僵硬,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他再不喜欢唐逸和唐音,那也是他的儿女,是唐家的主人,不是下人能随意欺辱的。 “你打的?”唐敬冷冷扫了一眼王桂兰。 王桂兰直接被唐敬一个眼神吓得连连磕头。 “老爷,是唐音小姐顽劣,夫人要老奴教训教训她……” 唐敬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道:“带下去,杖责三十……算了,既然是夫人的人,那就交给夫人自己处置吧!” 王桂兰和颜霜玉感情颇深,处置王桂兰,会影响到颜霜玉。 而颜霜玉会影响到唐画。 殿试在即,他绝不允许任何因素影响到自己的大儿子。 几个家丁立即将王桂兰拉下去。 唐敬看向唐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闹了,滚回去,唐音的伤,我会找个大夫给她看。” 听到这话,唐逸嘴角的笑容顿时充满嘲讽。 你女儿被打得半死,结果,你就这么轻飘飘解决了? 还一副恩赐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唐侍郎,我给过你机会了。” “结果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唐逸整理好唐音的衣服,声音充满冷意。 “那好,既然不肯讲理,那我……也正好略懂一些拳脚。” 第5章 想要我留下可以,求我! 见到唐逸重新拾起柴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 唐敬脸色难看,挡在了唐画面前:“我已经处置过了王嬷嬷,你别太过分了?” “处置?你那也叫处置?”唐逸淡淡扫了一眼唐敬:“今日,我便教教唐侍郎,处置这两个字,怎么写。” 然而,就这么简单的一瞥,唐敬竟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嘲讽和锐利。 这是以前在唐逸身上从未看到过的。 这让他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而在他失神的瞬间,唐逸直接掠过他,一把将唐画拽了出来。 同时,一脚将唐浩踹翻在地。 “唐逸,你想干什么?你敢!” 唐画吓得面色煞白,惶恐大叫。 唐逸没和他们半点废话,在唐敬惊恐瞪大的瞳孔中,唰唰就是两刀。 刀劈在唐画和唐浩的手臂上,两人手臂当场鲜血淋漓。 “啊!” 唐画和唐浩的惨叫声传遍全场,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而唐逸一手脚踩着唐画,一手掐住唐画的脖子,左手拎着染血的柴刀,此时的他俨如魔王降世,威慑全场。 唐敬看着这一幕,当场就被震住了。 以前,唐逸别说质疑他,就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唐逸竟然因为不满他的处理,就当着他的面行凶。 唐画和唐浩也是差点被吓尿了,刚才还以为唐逸没有证据,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却没想到唐逸根本不讲证据,柴刀就霍霍砍了过来。 唐音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罐子差点就掉在地上了。 这真是我哥哥吗?我哥哥啥时候这么强了? “爹,爹,救我,救我啊!” 唐浩吓哭了,嚎着求救。 唐敬回过神,盯着唐逸的目光冰冷如刀:“唐逸,放开画儿和浩儿,竟敢对自己兄长动手?你是疯了吗?!” “再不放开,就别怪我心狠了。” 唐画是他辛苦培养的接班人,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对唐画产生任何威胁。 “怎么,唐侍郎,心疼了?” 唐逸只觉得嘲讽,唐音满身伤站在这里,唐敬连问都没问一句。 现在,却对唐画和唐浩充满关心! 他轻笑一声,一脚将唐画踹跪在地上,盯着唐敬道:“唐侍郎别那么着急,等下你还有更心疼的。” “他们怎么对待我妹妹的,我就得怎么样讨回来。” “你不爽,没关系,等下咱们细聊,现在,你先边上看着。” 唐逸冲着唐音招了招手,唐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立即笑着向着唐逸跑过去。 太好了,我哥终于站起来了呢。 “哥哥,给你。”唐音揭开罐盖,扬起脑袋将瓷器递给唐逸。 然后,唐敬和唐家兄弟,就看到唐逸伸手进罐子中,抓出了一大把白花花的盐出来。 见到这一幕,唐敬脸色剧变,唐画和唐浩当场吓得直哆嗦。 “爹,爹,救命,救命啊!” “唐逸,有话好好说,别乱来,你别乱来。” 唐画和唐浩虽然不知道伤口撒盐有多疼,但他们曾经见过,唐音被他们洒了盐后,小小的身体满地打滚。 那肯定很疼! 而当时,他们就笑嘻嘻地站在一旁,将她当球一般踢来踢去。 “唐逸,你敢!” “你……你敢动他们,我便将你逐出唐家,从唐家除名。” 唐敬怒火中烧,眼底隐隐有杀意,唐画是他所有的希望,还要参加殿试,绝对不能毁在唐逸的手中。 “哦?这样么?求之不得呢!” “唐家而已,真以为我很稀奇这个身份?” 唐逸抬手,一把盐直接覆盖在唐画和唐浩的伤口上,随即松开了两人。 “啊!” 顷刻间,唐画和唐浩疼得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唐家。 唐音有些害怕,下意识抓紧了唐逸的衣角,却从唐逸的腿侧,露出小脑袋仔细看着这一幕。 当初她也是这样疼得直打滚,但唐画和唐浩没有理他,现在哥哥帮她报仇了。 “好,好得很,孽障,我竟没想到,唐家最狠戾怨毒的是你!” 唐敬看着这一幕脸色冰冷至极,作为吏部侍郎,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低眉顺眼,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现在,他的亲儿子竟然视他为无物。 “来人,给我拿下他!” 唐敬一挥手,十几个家丁立即围了过来。 “呵!” 唐逸将唐音抱起来,捡起了地上的柴刀。 柴刀指着唐敬,唐逸笑容冷冽:“唐侍郎这叫什么话,我是在教你处置两个字,就得这么写。” “还有,不用你赶,我和唐音现在就离开唐家。” “从此,我们和唐家,再无半点瓜葛。” “当然,唐侍郎想要强行留住我们也可以……” 唐逸转了转手中的柴刀,声音沉沉:“前提是,唐侍郎已经做好了唐家血流成河的准备……” 唐敬听到这话,心头顿时直发毛。 少年脸色平静,但不知为何唐敬觉得,真强行动手将唐逸留下来,他真的会杀人。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说将唐逸赶出家门,完全是在威胁而已。 唐逸和唐音现在苦兮兮,连乞丐都不如,现在真让他出去,外人会怎么看他? 恐怕当年宠妾灭妻的事,会再度被人提起,重新将他推上风口浪尖。 到时候,不说他的仕途,也必然会影响到唐画的殿试。 只要唐画能三元及第,搁谁家不是天大的荣耀?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宠妾灭妻?只会说他英明睿智,慧眼识人。 这可是洗刷以前耻辱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让唐逸破坏了! “爹,不能让他走,爹,杀了他,杀了他啊!” 唐浩暴跳如雷,恨意滔天。 “二弟说得没错!不能让唐逸出去,否则这等奸诈小人,必然会坏我唐家名声,坏父亲名声。”唐画疼得冷汗直冒,死死盯着唐逸,目光阴冷狠戾。 此时也恨不得亲手动手杀了唐逸,以泄心头之恨。 “逆子,你给我站住。” 唐敬抬头看向抱着唐音往外走的唐逸,冷喝:“你现在立即带着唐音给我滚回去,今日的事,我不和你计较。” “敢出唐家一步,我必定打断你的腿!” 唐逸一听,当即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唐敬,笑容满面:“想要我们兄妹留下来?那你们这态度可不行。”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 “你们父子给我道歉,求着我们兄妹留下来,记住了,是求我们!” “那我们兄妹,可以勉为其难留下来。” 听到这话,唐浩和唐画顿时目瞪口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说不能让你离开,是要让父亲杀了你,谁说是求你? 唐敬脸色也是阴沉下来,混账东西,我是你爹! 要我求你?你承受得起吗? “唐侍郎,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唐逸竖起三根指头,强硬开口。 “三!” “二!” …… 第6章 名动京都,一天足矣! 唐逸平静看着唐敬。 他的眼底,冷意一点点凝聚。 以至于原本想强势碾压他的唐敬,和他对视一会儿,心头竟然有些发毛。。 要搁以往,面对十几个家丁的包围,要搁以前这废物儿子早就跪地求饶了。 可现在他不仅不求饶,反而一副随时拼命的架势,甚至……还倒数威胁他!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气势。 冷酷,霸道,犀利……这种要命的威慑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 炎文帝! 现在,在这废物儿子的身上,竟然体验到了炎文帝的压迫感。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才几天不见,这逆子就像变了个人?! “一!” 唐逸弯下最后一根指头,冷笑道:“三息时间到,看来,唐侍郎不肯求我们啊,小妹,我们走!” “站住!” 唐敬气得嘴角哆嗦:“混账东西,你成功让我知道,你的存在就是我唐敬此生之耻!” 唐敬怒火中烧,却也只能暂时先将怒火压下。 不能和唐逸动手,见了血死了人传出去,是唐家的耻辱。 让唐逸带着唐音离开,见到他们两个这惨兮兮的样子,同样是唐家的耻辱。 现在只能道歉,让这废物儿子留下来,等唐画新科状元的圣旨下来,得到陛下下旨赐婚,到时候,谁还在意唐逸的死活。 “好儿子,爹给你道歉。” 唐敬深吸口气,咬牙切齿道:“对不起,我的好儿子,爹错了,爹不该凶你,现在爹求你留下来,求你们留下来。” “现在,可满意了?” 见到这一幕,唐画和唐浩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剧情不对啊! 难道现在不该是爹强势将唐逸收拾了吗? 怎么现在感觉是唐逸将爹收拾了? “画儿,浩儿,起来,给你们的弟弟道歉。” 这时,唐敬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唐浩和唐画脸都扭曲了。 以前都是唐逸和唐音给他们道歉,给他们跪地求饶,现在要他们给唐逸道歉? 那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父亲都这么说了,他们敢违抗吗? 两人只能颤颤巍巍站了起来,看着昂首挺胸的唐逸咬牙切齿道了歉。 “对不起,唐逸,是我们错了……求你,求你们留下来!” 唐逸笑着摇头:“太生硬了,不够诚意。” “你!” 唐画脸色一冷:“唐逸,你别太过分了?” 唐逸掂量柴刀,笑意森森:“听说你文采斐然,寻常高傲得不肯低头,那不妨,今天你就给我低个头怎么样?” 唐画怒极,给你低头?你配? 他指着唐逸道:“唐逸!你别得寸进尺!” 唐逸下巴冲着唐敬扬了扬:“你爹都低头了,你高傲个什么劲?” “再废话,就不是低头了,得跪着!” “嗯,还是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 唐逸重新竖起三根手指:“三……二……” 唐浩和唐画当即看向唐敬,向唐敬求救。 唐敬脸色难看,却别开了实现挥了挥手:“给他低头道歉,你们要有本事,将来再让他跪着给你们道歉还回来!” “好!我,给你低头!”唐画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 看向唐逸的目光仿佛猝了毒。 “四弟,大哥给你低头鞠躬,求你……留下!” 唐画弯下腰身,唐浩也一脸不甘地鞠了个躬。 只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唐逸此时恐怕要被撕碎! 唐逸看着唐家父子三人,抬手在唐音鼻尖划了一下,道:“嗯,你们的道歉我听到了。” “道歉我不接受,不过看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 “记住,是你们父子三人,求着!我们兄妹留下来的!” 唐逸抱着唐音,转身就回了西院。 看着他的背影,唐画面色铁青,气到发抖。 唐浩两次被唐逸收拾,狼狈至极,此时见到唐逸转身,他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柴刀,就要向着唐逸的后背捅下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唐敬都没有反应过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心!” 这时,一道焦急的轻喝声传来。 听到声音,唐逸猛地转身,眼神犀利盯着唐浩。 仅仅一个眼神,原本满脸狠戾的唐浩,吓得当场丢掉手中的柴刀,转身就躲到了唐敬的身后。 “爹,救我,救我……” 唐敬闻言脸色阴沉盯着唐浩,手掌轻微颤抖,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一巴掌甩在唐浩脸上。 他看得出来,刚才唐浩被仇恨蒙蔽,想杀了唐逸。 但这也不能全怪唐浩,要怪只能怪唐逸这混账,把事情做得太过了,唐浩有这念头情有可原。 唐逸也没奢望唐敬会责罚唐浩,只是嘲讽看了唐敬一眼,目光便向大门方向看去。 刚才提醒他小心的,是个女孩的声音。 果然,唐逸看到唐家大门前,正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女孩容颜倾城,身上穿着一身白裙,身材高挑,前凸后翘,此时俏脸冰冷,以至于她的气质高雅孤冷,拒人千里外。 正是孔家大小姐,孔诗岚。 皇帝准备下旨和唐家联姻的对象。 而在孔诗岚身侧,颜霜玉努力想要维持笑容,但面容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浓浓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看到颜霜玉的表情,唐逸顿时就猜测到了很多东西,这是想要带着孔诗岚来看他被唐敬教训的可怜样? 或者是看他无能狂怒的狼狈样,从而好看不起他,去选择唐画? 结果,玩砸了。 现在孔大小姐看到的,是她两个宝贝儿子的狼狈样。 而孔诗岚这时脸色也很难看,本来她就不喜欢这门亲事,现在见到唐家内宅的状态,她心头顿时更加的厌恶了。 “孔小姐,让你看笑话了,小逸这孩子比较爱胡闹……” 颜霜玉回过神,想要将锅推给唐逸。 孔诗岚哪里看不出颜霜玉的想法,唐逸胡闹?我看得到的却是你儿子在提刀砍杀唐逸。 她冲颜霜玉微微颔首,便看向唐敬道:“唐伯父,我爷爷一直说唐家家教极好,今日一见,果然极好。” “既如此,我也直说来意了。” “我不会入嫁唐家,我不愿意,就算陛下下旨,我也不会听。” “想要娶我,那就请唐大少爷和唐四少爷,拿出真本事来。” “十天后,我会在沈园举办沈园诗会,等唐画或者唐逸能夺魁,再与我谈论婚嫁之事。” 孔诗岚说完,冲着脸色铁青得唐敬敛衽一礼:“唐伯父先处理家事,告辞。” 孔诗岚转身离开。 唐逸看着孔诗岚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女人干净利落,还挺有个性啊! 对付唐家人,就得这样。 客气两个字,那是对他们的羞辱。 “老爷,你别生气,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不知道小逸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颜霜玉知道唐敬爱名声,连忙上来想要解释,唐敬一甩衣袖,冷冷盯着他:“管好你儿子,别那么多小心思!坏了我的大事,后果自负!” 这蠢女人,自家家里的丑事,不想办法遮掩,她竟然还敢找人来看热闹。 找的还是孔诗岚! 那是文坛大儒孔明箴的孙女啊! 他是百官典范,那孔明箴就是大炎所有读书人的典范。 今日的事情传到孔明箴的耳中,孔明箴会怎么看他? 唐敬气得拂袖而走,颜霜玉看向唐逸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了出来:“唐逸,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以为让唐画在孔诗岚面前印象差了点,你就有机会娶她了?” “呸!做梦!” 颜霜玉拉着唐画,满脸得意道:“我儿是会试会元,过几日殿试后,极可能成为陛下钦点的状元。” “到时候三元及第,名动京都,别说一个孔诗岚,就是京都那些大家族的闺女,还不争着嫁给他?” “你呢?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你也配和我儿子比?” 唐逸原本不想理会,赐婚什么的他不是很在意,就算要娶,他也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但现在听到颜霜玉这么狂妄,他顿时就不爽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孔诗岚我还真娶定了!” “至于你儿子,不好意思,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一身骄傲,是如何被我一点点踩在脚下的!” 和他比底蕴? 他身后可是有龙国五千年的底蕴啊! 唐逸说完,带着唐音大步出了唐家。 名动京都而已,很难吗? 唐画用四五年时间,还是在唐敬的帮助下才做到。 他要名动京都,一天足矣! 第7章 皇帝震惊了! 大炎文坛兴盛,诗词在这个时代极为风靡。 往往写出一两首好诗,就能在文坛掀起惊涛骇浪,成为整个京都甚至整个大炎文坛的焦点。 因此,大炎读书人对好诗词那是趋之若鹜。 而唐逸最不缺的,就是诗词。 前世历史上那些大诗人的诗词,可都在他脑海里。 随便拿出一首,都足以震烁古今。 半个时辰后,唐逸便带着唐音来到了状元街。 所谓状元街,其实就是喜欢附庸风雅的人花钱淘诗词的地方。 “哥哥,我听娘亲说过状元街,娘亲说这是读书人的盛地……” 站在状元街街口,听到唐音弱弱的声音唐逸扭头看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哥哥,音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嗯,哥哥字认全了吗?” 唐音缩了缩脖子,哥哥说要卖诗词,等下要是写不好被追着打怎么办?肚子好饿跑不了呀。 唐逸抬起手,很想给这小妮子一个大板栗,不过还是没舍得。 这妮子是乖巧懂事,就是这小嘴毒了点。 “等着看吧,等下你所有的质疑,都将会成为对你哥哥的崇拜。” 唐逸早就想好计策了,既来之则安之呗,主打的就是一个正面刚。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炭,走到街口的空地上,想了想写下了几个大字: 诗仙摊位! 左边题:诗词一百两,先钱后货,童叟无欺,想要成名就找我! 右边题:每日限一首,保密发货,买断版权,下个诗神就是你! 最后……自备纸笔。 写完后,唐逸随手将木炭一丢,拉着唐音就在摊位后坐下来。 “哥哥,这就是你的妙计?” 唐音震惊了,一双大眼睛瞪着唐逸:“哥哥,我知道我小,但你别欺负我小,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少废话,吆喝去。”唐逸将唐音当成了招牌。 唐音有些胆小,装委屈弱弱看了一眼唐逸。 结果唐逸抱着双手闭上眼睛。 坏哥哥,我不理你了……唐音只能咬着薄唇流着眼泪:“卖……卖诗了,卖诗了,一百两一首的好诗……” 带着哭腔又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开…… 果然,唐音细腻的声线,很快将很多人引了过来。 结果看到两个乞丐卖诗,顿时都震惊了。 “诗仙摊位?靠,诗仙落凡尘成乞丐了?” “一百两?而且还是先给钱?这特妈是穷疯了吧?” “我去,这口气还真够大的,一个乞丐,竟然比那些文坛大儒还要狂!” “……” 摊位立即围过来了很多人,冲着唐逸兄妹指指点点。 一百两一首?这乞丐狂妄过头了! 唐音被吓得小脸苍白,唐逸抬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小姑娘一下子就有底气了:“我哥哥说一百两,就一百两,不接受反驳。” 唐逸笑着拱手,道:“诸位,小妹说得对,一分钱一分货,在下敢出这价位,自然有敢要这价钱的资格!” “嗯,不接受反驳。” 毕竟是圣贤诗词,低价清仓圣贤不要面子? 然而,听完两人的解释,周围议论顿时更大声了,都在嘲讽,没人相信他。 “主子,这小子是在故弄玄虚吧?一百两一首诗词,他还真敢开口。” 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娘里娘气的男人,指着地上的唐逸说道。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四十出头,一身儒气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打量着唐逸,只觉得这少年锋芒毕露,又自信随意,就像是一把锋利却又懂得藏锋的宝剑。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骗子。 “且看看吧,应该有人快忍不住了。”男人笑道。 中年男人正是大炎皇帝,炎文帝。 北方蛮夷集结三十万重兵,随时可能对大炎发起进攻,如今大炎针对打和不打吵得不可开交,让他十分烦躁,这才出宫散散心。 没想到刚到状元街,就遇到了眼前和状元街格格不入的一幕。 有趣! “这位兄台,不知师承何人,又有哪些佳作流传,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有人冷声质问。 师承何人?唐逸沉吟了一下道:“师承李白,杜甫,白居易,陆游?西北理工?” “好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我厉害就行。”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李白,杜甫……谁啊?没听说过啊! 西北理工?还有人叫西北理工的? 唐逸抬头看向众人,道:“诸位,看热闹可以,想要玩打假那一套……也不是不行,但请先付钱。” 众人一阵无语,这什么意思?质疑可以,还得花钱质疑呗? “小兄弟这么说,那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了!” 炎文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小乞丐都敢这么猖狂,欺我文坛没人了吗? 他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唐逸道:“既然小兄弟这么有胆魄,那这样如何,你写的诗若让我满意,我多加一倍的银子。” “但你写的诗我若不满意,你……立刻收起摊位走人,如何?” 唐逸看着眼前举止不凡的男人,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肯定是能出起大价钱的。 他笑着说道:“可以,但先付钱!” 男人挥了挥手,身侧面白无须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将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唐逸。 “小子,你要好好地写,敢糊弄我家老爷,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唐音看着哥哥手中那一沓银票,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哥哥……哥哥竟然真做到了?竟然真有人愿意花一百两卖他的诗?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炸了,起哄声跌宕起伏。 “我去,疯了吧?真有人买!” “哈哈,长见识了,真有人当冤大头啊!” “……” 唐逸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看向炎文帝道:“问一下你老需要写什么诗,山水田园诗?边塞诗?还是其他?” 炎文帝眼微眯,怎么?这些诗词流派的诗你都会作? 他沉吟一下,道:“如今北狄大军压境,但朝中对于打和不打争论不休,你以此自选角度写一首吧!” 面白无须的男人立即取来纸笔和桌椅。 唐逸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大炎的历史,多处和历史上的宋朝相似。 巧合的是,大炎也有一个年号叫靖康,且和当初的宋朝一样,大炎也是在靖康年间被北方攻破,也同样发生了一段沾满无数人血泪的靖康之耻! 如此巧合,如此过往历史,瞬间,岳飞的《满江红》便浮现在唐逸脑海中。 那些文臣打不打和他没关系,但他曾经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唐逸当即奋笔疾书,唐音站在桌前,严禁任何人靠近。 片刻,唐逸收了笔,将写好的词递给了炎文帝:“写好了,你看下可还满意。”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了,这么快就写好了?都不需要酝酿?不需要润色的吗? 炎文帝原本也不看好,只是打开纸张看了一眼,他身体就猛地一震。 等看完后,炎文帝只觉得诗词中一股慷慨激昂,壮怀激烈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真没想到,真正懂他心事的,竟然是一个小乞丐! 炎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的陈貂寺道:“付钱,我对小兄弟的词很满意,付一百两……不,付五百两。” 听到这话,现场瞬间就炸了! “什么?竟然是真的?他真写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他刚才就提笔唰唰乱写,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用啊!” “五百两,不,六百两,值六百两的诗词那肯定是流传于世的杰作。” “……” 周围的人都很想靠过去,想要看看唐逸到底写了什么样的词,能将买主震撼成这样,并且不惜补五百两银子。 只是炎文帝的身侧站着身材魁梧的护卫,没人敢靠近。 唐音一双大眼睛瞪着唐逸,眼底只剩下崇拜了,哥哥好厉害! “多谢,告辞。” 唐逸拿到银票,抱着唐音儿撒丫子就开溜了。 六百两,那可是一笔巨款,要是被人惦记上就悲催了。 等炎文帝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时候,唐逸已经抱着唐音消失在了街头,这让心头有千言万语的炎文帝一下子噎得难受。 “赵虎,派人跟上去,查一下这乞丐的底细。” “有如此文采,他应该不是普通人。” 炎文帝身侧身如铁塔一般的男人挥了挥手,人群中立即有几个人追在唐逸身后。 “走,回宫。” 炎文帝心情大好,快步离开:“他们不是喜欢吵吗?朕就让他们好好听听民间的声音。” “可惜,忘记问那小子的名字了。” 第8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唐逸和唐音远离状元街后,先找了一个酒楼,花了十两银子点了一桌好菜。 菜刚上来,唐音抱着一只烤鸡就开吃,一边吃眼泪一边流。 “哥哥,以后我们都有饭吃了,对吗?”唐音抬头看向唐逸,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泪水。 “当然,以后我们都有饭吃了,哥哥保证。”唐逸抬手抹掉女孩脸上的泪水,以后谁敢欺负他妹,天王老子都得脱一层皮。 唐音点点头,嘴角在笑,眼泪却止不住。 吃饱喝足从酒楼出来,唐逸又带着唐音一起去了裁衣铺,给两人做了两身厚衣服,随即又置办了两床厚厚的被子,兄妹俩便昂首挺胸回了唐家。 出去的时候是翻墙,回来的时候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摇大摆从唐家大门进去。 唐敬和颜霜玉一家正在大厅吃午餐,见到唐逸和唐音穿着新衣新鞋,背着新被子回来,都愣住了。 早上唐逸和唐音穿的还是粗布衣,现在,两人身上竟然是上好的锦缎。 加上棉被,枕头等等,置办下来至少要五十两! 他们兄妹俩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唐逸和唐音理都没理,转身就往西院走去。 唐浩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当场站了起来,指着唐逸怒喝。 “好啊,唐逸,原来母亲的钱是你偷的。” “你这个小偷,无耻!” 唐敬脸色骤沉,看向颜霜玉。 颜霜玉秒懂儿子的意思,苦涩一笑:“老爷,浩儿胡说的,没这回事。” “妾身……妾身那一百两,可能就是忘记放哪里了而已。” 唐敬想到早上唐逸的落魄,再看到唐逸此时容光焕发,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 加上他已经下令,不准唐逸和唐音出唐家一步。 结果,唐逸和唐音竟然悄悄出去了。 置他的命令于不顾,置他脸面于何地?! “唐逸,听到了?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唐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声音冰冷传开:“唐家家规,偷窃,杖三十,面壁三日,你想尝试一下?” 唐音身躯一僵,躲在了唐逸身后,拼命摇头。 上一次哥哥面壁思过,三天不给哥哥吃的,哥哥差点就饿死了。 还是她悄悄从狗洞爬出去,和小狗抢了半块馒头回来,哥哥才得救呢。 唐逸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看向唐敬:“解释?唐侍郎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唐家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我母亲留给我和音儿的钱。” “是颜霜玉母子,霸占了本该属于唐音和我的财产。” “别说我没偷,就算拿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钱,需要和你们报备?需要向你解释?!” “老爷。”颜霜玉泫然欲泣,道:“妾身没有想霸占小逸的财产,妾身只是担心他们兄妹二人年幼遭骗,想要替他们暂时保管一下而已。” “小逸,不许胡说,母亲勤俭持家天地可表!” 唐画站了起来,看向唐逸脸上有失望:“母亲品德贤淑,你却如此侮辱母亲,这是大不孝,闹到公堂是要挨鞭刑的。” 唐逸目光落在这伪君子的脸上,道:“那是你娘!我娘永远只有一个,她叫柳如玉……还有,你号称才华横溢文采风流,你是不是对品德贤淑四个字有什么误会?” “品德贤淑,你觉得你娘配这四个字?!” “你……”唐画当场被噎得脸色涨红!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野种的嘴竟然这么毒。 “少废话,唐逸,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偷母亲的钱的事实。” 唐浩跳了出来,指着唐逸怒斥:“钱不是你偷的,你哪里来的钱买新衣服,买新被子的?” “你胡说,我哥哥才没偷钱!”唐音从哥哥身后露出脑袋,大声呵斥。 虽然害怕,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冤枉哥哥。 哥哥那么厉害,往街上一坐就能赚好几百两,带着她吃好吃的,给她买新衣裳,哥哥最好了,谁都别想害哥哥。 “钱是我和哥哥一起赚的,我们才没有偷钱,三哥你冤枉人。”小姑娘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别哭,我们不需要和垃圾解释的!”唐逸抬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女孩仰头看着哥哥,然后用力点头。 “你们一起赚的钱?哈哈,太可笑了,你们能干嘛?能赚这么多钱?” 唐浩对唐音的话嗤之以鼻,冲着唐敬道:“爹,这是他们的借口,你千万别相信他们,钱……就是他们偷的。” “好了,浩儿,不许这么和弟弟说话。” 颜霜玉抬手抓着唐敬的手,轻微摇了摇:“老爷,你别生气,我相信小逸只是不小心拿走了银子而已。” “说两句就好了,不要为难孩子。” “孩子做错事,我们也有责任,需要慢慢地教。” 唐敬看了颜霜玉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 在颜霜玉和唐画之间,他自然选择相信颜霜玉。 “逆子,我再问你一次,银子,到底是不是偷的?” “是偷的,现在立即还回来,否则让我查实了,我打断你的腿!” 唐敬向着唐逸走去,脸色阴翳道:“我可以接受你普通,也可以接受你不如你大哥,但我绝对不会接受你偷鸡摸狗,让你出去丢唐家的脸。” “现在,把剩下的银子,交出来!” 颜霜玉跑过来,手抓住唐敬的手:“老爷,不要对孩子那么凶!” 话落,她看向唐逸,语气焦急眼中却带着贪婪:“小逸,赶紧将剩下的银子还回来吧,你看你爹都生气了。” 唐画和唐逸站在唐敬身后,也都抱着手冷笑看着唐逸。 “呵,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唐逸也懒得废话了,盯着颜霜玉道:“一百两?唐二夫人,你确定是一百两?是吧?” 颜霜玉微微颔首,道:“嗯,是一百两。” 唐画唐浩兄弟也都冷笑不已,一个废物而已,就算走了狗屎运弄到一点银子,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而已。 一百两?他这辈子别想见这么多银子! 然而。 下一秒,众人齐齐傻眼了。 只见唐逸伸手进怀中,取出了一沓银票。 指尖舔了点口水,当着他们的面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百两,两百两……五百两,五百一十两,五百二十两……” 唐逸扬了扬手中的银票,淡漠开口:“五百三十两,唐二夫人,真不好意思,看来这不是你丢的银票呢。” 颜霜玉面色顿时火辣辣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第9章 唐家小家,宣布独立! 颜霜玉气得胸口起伏。 该死的,早知道应该说五百两了! 谁能想到这废物,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这……怎么可能?”唐画和唐浩也目瞪口呆。 随即,两人眼中便升起了浓浓的贪婪。 五百多两,这废物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唐敬看到这一幕,就明白了偷钱是假,颜霜玉诬陷唐逸是真。 他冷哼一声,颜霜立即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老爷,你看我就说了嘛,应该是我记错了……” “你看,冤枉了小逸了吧?” 话落,颜霜玉看向唐逸,笑道:“小逸,我和你道歉……” “道歉?免了,你不配!” 唐逸拉着唐音,直接回了西院。 他可没时间陪颜霜玉母子,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听到唐逸的话,唐画唐浩脸色铁青,颜霜玉脸色也一阵僵硬,有些狰狞。 该死的,你狂妄什么?别给老娘逮到机会,否则我饶不了你。 “老爷,你看小逸……” 颜霜玉抱着唐敬的手腕,想要撒娇,唐敬却已经甩开了她的手。 “原来,你们还真的是在联手诬陷唐逸啊!” 听到这话,颜霜玉和唐画兄弟,脸色顿时大变。 “老爷……” 颜霜玉下意识要解释,唐敬挥手打断:“诬陷就诬陷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让你们,才是我最牵挂的人呢。” “当然,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唐敬转身回了房间,只有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上传开。 让站在院中的颜霜玉和唐家兄弟,如坠冰窟。 “娘,大哥,爹这是什么意思?”许久,唐浩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意思?重要吗?不重要!” 唐画轻笑一声,道:“现在重要的是唐逸,五百两,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五百两,我怀疑,那贱人还给他们兄妹俩留有巨额财富。” “不,现在是我们的巨额财富了。” 闻言,颜霜玉和唐浩的脸上,立即充满贪婪。 之前接管唐家的时候,柳如玉留下来的财产,足足有五万两。 五万两,让他们母子几人醉生梦死了三四年,现在已经挥霍完了。 整个唐家,现在连两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 现在唐逸既然暴露了柳如玉留下来的财产,那还等什么? 自然是想方设法将其弄到手啊! “画儿,已经有计划了吧?你想怎么做?” 颜霜玉吟吟笑道,她儿子素来聪明,肯定有办法了。 “很简单,等下我光明正大将他交出来,和他要。” 唐画手落在唐浩的肩膀上,笑道:“小浩,哥是读书人,这事只能你来做。” “等下我拖住他,你从后院爬墙进去,将整个马桶房全部翻一遍。” “就算没有找到那贱人留下的财产,也要将唐逸手中那五百两偷出来。” “他手中没有银子,他才会想办法去动他娘留下的财富,届时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盯着他即可。” 唐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大哥高啊!” 颜霜玉抬手揉了揉两个宝贝儿子,道:“行,那娘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那贱人留下的财产,一定是笔不菲的数目……” …… 唐府,西院。 “哥哥,咱们辛苦赚的钱,差点被他们抢了,好过分!” 唐音瘪着小嘴,很不开心,哥哥辛苦赚的钱,险些进了别人的口袋。 “想多了,他们想要从哥哥这里抢钱,还早两万年呢。” 唐逸揉了揉唐音的脑袋。 “嗯,哥哥最厉害了。” 唐音用力点头,她现在对哥哥已经是盲目的崇拜了。 哥哥说能赚几百两银子,就轻松赚了几百两银子。 他们想要抢哥哥的银子,做梦! “哥,好臭……”重新回到马桶房,习惯了一天新鲜空气的唐音,有点不习惯马桶房的臭味了。 “简单,丢出去就是了!” 唐逸盯着堆积如山的马桶眯起了眼睛:“现在开始,咱们打造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小家,和唐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小家。” 前身受尽屈辱没有离开唐家,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他很清楚离开了唐家,颜霜玉会更加肆无忌惮对付他们兄妹俩。 离开唐家,他们会死得更快。 唐逸不一样。 他完全可以带着唐音离开。 可凭什么?! 唐家这一切,本来就属于前身的,他自然要帮其夺回来。 逃兵?他唐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逃兵。 听到唐逸的话,小姑娘立即就激动的跳了起来。 唐逸还没发话,她放下新置办的衣服和被子后,一手提着一个马桶摇摇晃晃出了门,重重丢在外面。 “我有哥哥就好了,我不刷了,爱谁刷谁刷去!” 小手叉腰,那是一个霸气。 就是瘦骨嶙峋,画面有点违和。 唐逸也拎着两个马桶,直接砸了出去,冲着东院喊话:“不想唐家臭气熏天,把马桶和浸泡的衣服全部清理了。” “半炷香内不处理完成,后果自负!” 兄妹俩双手叉腰,威风凛凛站在阳光下,向全世界宣布: 唐家小家庭,正式宣布独立! 很快,唐家管家便带着一群家丁和婢女,将马桶和衣服全部搬走了。 重新回到小院,唐音手提扫帚开始扫地,唐逸则打水将院子里里外外全部冲了一遍。 又将屋顶,床榻,桌子凳子全部修了一遍。 直到入夜,整个马桶房终于焕然一新,不再臭气熏天了。 为此,小姑娘还贴心将马桶房改成了小唐府,意味着他们兄妹俩组建的唐家,正式挂牌营业了。 晚上,唐逸亲自下厨,给小姑娘烧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然而。 刚吃完饭,唐敬身边的小厮敲响了院门。 “四少爷,老爷让你立即去书房,有你娘的事要和你说。” “好像是柳家那边,出事了。”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 他皱了皱眉,瞬间想到今日与以往的区别,那便是他漏财了! “如果是为财而来,哼,正好需要更多的理由对你们出手!” 他特意将床板下的钱露出一角,然后抱着唐音出了门。 抵达东院唐敬的院子后,唐逸才发现唐敬书房的灯都没有亮。 唐敬根本就不在家! 唐逸回身一脚将家丁踹翻在地。 踩着小厮的脖子,唐逸一字一句道:“谁让你骗我过来的?” 小厮吓得脸色煞白,当场就招了:“四少爷饶命,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大少爷和二少爷让小的带骗你过来的……” 唐画和唐浩? 唐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西院,唐逸果然看到自己屋内被翻得乱糟糟一片,放在床板下面的银票,也不翼而飞…… 刚刚冤枉他偷钱,现在自己先偷上了,狗东西,真特妈又当又立啊! “哥,我们的钱,钱不见了……” 唐音瘦小的身影到处翻找,可找了一圈也不见银票,顿时小嘴一瘪,当场就哭了。 那是她亲手藏的银票,现在竟然被唐画和唐浩给偷了。 “音音不哭,哥哥向你保证,他们今天偷去的钱,哥哥一定会让他们跪着,十倍的还回来!” 唐逸的声音中,隐隐爆发出杀意。 第10章 好孩子摊上个渣爹! 唐画和唐浩,今天敢把他调虎离山偷钱,那以后,他们的手段是不是会更肆无忌惮?更阴险狡诈? 一想到这种可能,唐逸眼眸变得前所未有的阴冷。 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需要变得更强,更狠。 他要权! 他要能压制这些畜生的权!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 皇宫,御书房。 炎文帝看着重新誊抄下来的满江红,那是越看越喜欢。 大气磅礴,浩然正气,词中所表达的那种家国天下的巍峨气势,让人震撼,让人警醒。 很难想象,这种霸气磅礴的诗词,会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只是想到少年那干裂粗糙的双手,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写出这种诗词,似乎又是在情理之中。 “陛下,已经查明那少年的身份了。” 这时,护卫赵虎进来禀报。 炎文帝猛地抬起头,道:“哦?那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背景?” 闻言,赵虎面色怪异道:“回陛下,少年名叫唐逸,那小女娃是他的妹妹唐音……他们,他们都是吏部侍郎唐敬的子女。” “嗯?”炎文帝眉头顿时皱起,有点难以置信。 吏部侍郎,朝中四品,算得上权势滔天了。 堂堂吏部侍郎,还养不起一对兄妹?让他们流离失所,到街头卖诗求活的地步? “赵虎,你没搞错?”炎文帝还是有点不信。 “回陛下,臣没搞错。” 赵虎拱手将唐敬宠妾灭妻的事说了一遍,才继续道:“所以这些年,唐逸兄妹在唐家过得很不好,堂堂唐家少爷和小姐,却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炎文帝脸色顿时阴沉至极。 经过赵虎的提醒,他自然也想到了当年唐敬的风流韵事。 当年唐敬明目张胆将外室接到京都,气得柳如玉一病不起,柳家就曾上奏章弹劾过唐敬。 当时他就觉得这老小子薄情寡义,极为不喜,还下旨申饬过。 只是唐敬的确有点本事,上任吏部侍郎办的很多事情,都深得他心,前不久更是献计解决了朝廷官员能力不足的问题,得到嘉奖。 他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给他唐敬的嫡子赐婚! 却没想到,老家伙的德性私下竟然烂成这样。 “哼,好你个唐敬,朕真是看错你了!” “薄情寡义朕不和你计较,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儿子和女儿,竟然都虐待成乞丐一样。” “传出去,连朕都得成为你的帮凶,成为这天下的笑话!” 炎文帝双手叉腰原地转了一圈,被气到了。 一个能写出满江红的少年郎,那得是多优秀的孩子?结果在你唐敬手中弃之如敝屣。 怎么,你唐家有矿,人人都是大能是吧? “陛下,这……这是奴婢刚刚收到的。” 这时,陈貂寺双手捧着四张银票,递到了炎文帝的面前。 炎文帝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是朕赐给唐逸的银票?怎么又回到你手上了?” 陈貂寺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道:“陛下,银票是云上书斋和金京楼送来的,都是皇家铺子,说是今日有人拿皇族银票买了两方砚台和一个金簪……” 炎文帝眼微眯:“唐逸?” 陈貂寺摇头道:“不是,是唐家主母颜霜玉……” 啪! 炎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但是都给气乐了:“呵呵,好,好得很呐,朕赏赐的银子,他们也敢抢,谁给他们的胆子!” “陛下,需要传唐侍郎入宫吗?”陈貂寺拱手问道。 炎文帝大手一挥,冷喝道:“传!” 陈貂寺爬起离去,没走几步又被炎文帝叫住,道:“罢了,别叫了,这点事还不值得大半夜将唐敬叫进宫……明日早朝后,朕再见他吧!” 现在为了一个少年将唐敬叫进宫,还不知道外界会怎么揣测呢。 到时候事情被放大,唐敬的政敌会借着唐逸攻讦唐敬。 他现在还不想动唐敬,再说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少年,还没有重要到让他要收拾一个朝中大臣的地步。 而且唐敬是宰相的人,动了唐敬,侍郎的位置就会空出来,到时候各方人马争夺这个位置,肯定狗脑袋都得被打出来。 现在北狄陈兵三十万在边境,战事一触即发,朝中安稳最重要! 但是,暗中敲打敲打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否则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就要坏在唐敬的手中了。 …… 翌日。 天刚刚蒙亮,群臣便已经云集资政殿,大朝会正式开始。 炎文帝龙行虎步到龙椅坐下,等群臣行了礼,炎文帝便直接开口道:“今日早朝,不论其他,只论北狄。” “北狄三十万兵马已经陈兵边境,随时会对大炎发起战争。” “我们是打,还是不打,今日拿出个章程出来。” 见到炎文帝强势果断,没有再像昨日一样和稀泥,群臣都有些懵了。 咋回事?发生了什么? 怎么短短一天的时间,昨日还犹豫不决的陛下,就下定决心了? 顷刻间,群臣的心都提了起来。 是打是和,关乎他们的利益,他们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想打,还是想和。 大殿上顿时响起了窸窣的议论声,文臣武将已经低声杠上了。 炎文帝也没有催促,淡定坐在龙椅上,只是不停地抖袖子,那首《满江红》就藏在袖中,他现在很想亮出《满江红》,好好地收拾一下这群所谓的肱股之臣! 连个小乞丐都知道爱国报国,不,连个不受宠的少年都知道家国天下,瞧瞧你们一群权势滔天的大臣,连个少年都不如。 想到这里,炎文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唐敬。 哎,可惜了,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渣爹呢? 第11章 为江山社稷,陛下三思! 这时,唐敬正和身侧的武将吵得脸红耳赤,忽然感觉身上有冷芒,抬头就看到炎文帝在看他。 唐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立即就激动了。 陛下看我干什么?是在给我鼓励啊! 我可是主和派的代表,陛下看我了,那就是他选择了主和。 “陛下,臣以为还是和谈为好。” 唐敬当即站了出来,正义凛然道:“如今我大炎尚在休养生息,而北狄兵强马壮,若和北狄开战,我大炎胜算绝对超不过一成。” “一旦战火燃烧,我大炎战败,届时再想和谈,恐怕北狄也不愿意。” “为我大炎江山社稷,臣恳请陛下三思。” 炎文帝眉心猛地一跳。 不是,老东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朕看你,是因为你虐待一个少年天才,朕想抽你。 你还来劲了,以为朕是鼓励你呢? 朕鼓励你个大头鬼! “爱卿,你……” 炎文帝刚开口,结果主和派的一群官员立即站了出来,打断了他。 “陛下,唐侍郎所言甚是,我大炎如今尚未与北狄一决雌雄之资本。” “陛下三思,一旦开战,恐靖康耻会重演,届时我等有何脸面去面对先祖?” “陛下,臣附议……” “……” 炎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朕是脾气太好了,所以你们都觉得朕没脾气了是吧? “狗屁!放特妈的狗屁!” 一道怒喝声宛若惊雷传遍全场。 一个年过花甲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手指着唐敬等大臣怒斥:“特妈的,仗还没打呢,你们就特妈想着投降了?” “还和谈?这特妈叫和谈吗?这叫卖国!” “这一次,你们又想出多少银子?又想牺牲掉多少万大炎女人?特妈的不是你们的妻女你们不知道心疼是吧?” 老将军狄苍看向炎文帝,道:“陛下,和平是打出来的,从来就不是用钱买的。” “臣请挂帅,北狄若真敢战,臣愿和北狄决一死战。” “北狄铁骑想南下,先踏过我狄苍这把老骨头!” 狄苍虽老,却声若洪钟,震动全场。 当即,很多武将也站了出来,声援狄苍。 “陛下,臣愿跟随老将军死战北狄!” “陛下,臣愿为老将军先锋,率我大炎儿郎诛贼寇!” “……” 见到一群武将来劲了,主和的文臣当时就不干了。 “莽夫,和北狄打,你们打得嬴吗?” “粗鄙武夫,没有一点大局观,我羞于尔等为伍。” “特妈的,你说谁粗鄙呢?” “……” 整个大殿瞬间喧嚣起来,吵得就像菜市场。 很多文臣呸呸乱吐口水,气得一群武将撸着袖子,忍不住要将这群软骨头按在地上暴捶一顿。 又来……炎文帝看着乱糟糟的大殿,抬手拍了拍额头。 国家大事呢,你们能不能给朕认真点? 炎文帝看了一眼身侧的陈貂寺,陈貂寺大喝一声:“肃静!” 整个大殿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群臣齐齐抬头看向炎文帝。 炎文帝站了起来,目光睥睨全场:“吵完了?那到朕了。” “是战是和,不能只听你们的,也得听听民间的声音。” “刚好,朕昨日出了一趟宫,问了一个小……少年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的答案,你们想知道吗?” 炎文帝从袖中取出了誊抄了《满江红》的纸张,扬了扬。 群臣当时就震惊了,原来这就是陛下下定决心的原因! 只是什么样的少年,给的什么样的答案,能影响到这位心思深沉的陛下? “算了,陈貂寺,向他们宣布答案吧!” 炎文帝懒得废话,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身侧的老太监。 老太监将折叠的纸张拆开,道:“答案是一首词,名为《满江红·精忠报国》。”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老太监虽然声音细细,但武艺高强,一首《满江红》,出自他口中却气势磅礴。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大臣都呆住了。 一首词,短短百余字,却写尽了作词者抗击北狄,收复山河,统一国家的强烈爱国精神! 诗词慷慨激昂,自带一股浩然正气,不得不说,这是几百上千年来反对侵略战争的传世名篇! 这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这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若没有饱受战争之苦,经历战争之难,是难以写出这种旷世之作的。 难怪能让陛下下定决心,这诗词的震撼力实在太大了! 炎文帝看着落针可闻的大殿,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对了嘛,朕就想看到你们这震惊的样子。 “陛下,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老将军狄苍最先回过神,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顿足捶胸老泪纵横:“陛下,这首词写的就是老臣啊!” “老臣不为陛下收拾旧山河,老臣死不瞑目啊!” “不知写这首词的少年是谁,老臣愿意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听到老将军的话,一群武将顿时就炸了。 “陛下,臣也愿意与这位小兄弟结为异姓兄弟。” “哈哈,别说异姓兄弟,就是义父老子都认了!” “妈的,谁说我们武将是粗鄙武夫的,站出来盘盘道。” “……” 一群武将也都激动了,炎文帝拿出这首诗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打! 说道理他们说不过这群文官,原本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因为一首词,顿时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少年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别说认兄弟,认义父都行! 而一群文官,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这首词是站在军人的角度写的,他们很想说这是一首拍马屁的词……可问题是不拍马屁的词,他们写不出来啊! 究竟是谁?竟然敢和他们作对?! 特别是唐敬,这时候目瞪口呆地看着炎文帝。 陛下,你看我不是给我鼓励吗? 不是给我鼓励你看我干啥?害我误会了啊! 第12章 老夫与他势不两立! 炎文帝看着一众文官的脸色,只觉得憋在心头的一口恶气,终于舒畅了。 可惜,宰相范庸回乡祭祖还没回来,不然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色,是何等的精彩。 “诸位爱卿,看到了吧?这就是民间的声音。” “民心,不可负!” 炎文帝站了起来,目光睥睨全场:“一个小少年,都知道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诸位爱卿都是我大炎国之重臣,岂能连一个民间百姓都不如?” “陛下,国家大事不是诗词文章,切不可因为一首词,就草率定国策啊!”唐敬立即站出来拱手说道。 炎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再不阻止就晚了。 炎文帝目光冷冷盯着唐敬,不能因为一首词草率定国策,然后等北狄大军兵临城下,期望你这薄情寡义的家伙保护朕吗? “可以,只要你们能以文臣的角度,写一首能与这首求战词媲美的诗词,朕就收回成命。” 炎文帝目光扫过全场,而听到他的话一群文官脸都绿了。 他们求和,说直白点就是投降行为,写一首带有投降意思的诗词劝谏皇帝,别说他们写不出来,就是能写出来谁敢写? 会遗臭万年的好吧! 一群武将也都在挤眉弄眼,吐舌抖腰,挑衅他们。 你们平时不是很狂吗?现在再嘚瑟一个看看啊! “既然写不出来,那就听旨吧!” 炎文帝一甩衣袖,冷眸盯着全场:“北狄如果敢犯边,这一仗,朕打定了。” “一个月内,兵部整顿好北境各道各军兵马和军备,户部必须筹集五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 “一个月后朕亲自验收,没有完成的,斩立决!” “退朝!” 炎文帝没有给群臣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 皇帝走了,但整个大殿依旧一片死寂。 武将依旧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上阵杀敌马上封侯的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文臣却还在懵逼,他们计划好好的,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说服皇帝和谈,没想到因为一首诗词,生生将结局扭转了。 “查!给我查!查出写这首词的人是谁,老夫与他势不两立!”回过神,唐敬怒火中烧恨欲狂。 一众文臣也都怒不可遏,必须将这个坏了他们大事的混账东西,揪出来,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哼,那位写词的小兄弟,现在开始是我狄苍的忘年交,谁敢动他,老子弄死谁。” 老将军冲着唐敬等人扬了扬拳头,转身离开了。 一群武将也都心情大好,全都走路带风,气得一众文官咬牙切齿。 唐敬虽然愤怒,但事到如今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先下朝,将朝中变故飞鸽传书给丞相。 “唐侍郎,陛下召见。”陈貂寺站在前方,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敬心头顿时一个激灵,今日陛下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早朝上看了他好几次。 他在脑海中将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好像这段时间没做错事,都是跟着陛下的步伐走,没有被责罚,反而是多次被表扬啊! 就算是和北狄的战与和,那是朝政,有争论有争吵正常,陛下不能因为丞相不在他领头,就要收拾他吧? “公公,陛下找我何事?”唐敬快步跟上陈貂寺,一张百两银票便塞了过去。 陈貂寺熟练收下银票,低声笑道:“和令公子有关。” 客气啥?陛下在意的唐家那小子吃不饱穿不暖,这家伙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百两。 这钱不要都对不起咱家。 至于和令公子有关,咱家说是哪位公子了吗? 唐敬一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想必陈貂寺说的是画儿,哈哈,果然画儿的优秀,连陛下都发现了。 只要陛下承认,那他就能名正言顺将唐画扶为嫡子。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刚进御书房,唐敬恭敬行礼,声音却抑制不住的激动。 炎文帝正在批阅奏章,顿时有些懵。 怎么个意思?朕叫你过来是敲打你,朕敲打你你很高兴是吧? “唐侍郎,唐家的嫡子是谁?”炎文帝放下朱笔,开门见山。 “回陛下,唐家嫡子是唐画……” 唐敬下意识说道。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皇帝的语气不对。 抬头,就看到皇帝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唐侍郎,你再好好想想,唐家的嫡子……是谁?” 唐敬瞬间脊背发凉,汗流浃背,连忙改口道:“回陛下,臣的嫡子,是唐逸,但是,唐逸顽劣……” “嗯,这就对了。” 炎文帝笑着打断唐敬,起身向他走来。 “朕昨日出宫时遇到了他们兄妹俩,嗯,是两个不错的孩子。” “见到这两个孩子,朕终于相信唐侍郎是清正廉洁了。” “以后谁要是敢弹劾唐侍郎贪污,朕肯定诛其九族。” 炎文帝亲手将唐敬扶起来,面带自责:“说起来,哎,是朕之罪啊!朕没想到堂堂朝中四品大员的俸禄,竟然养不活一家子人。” “见到唐逸兄妹瘦骨嶙峋,身体羸弱,衣服破旧,朕很心疼……” 扑通! 唐敬刚站起来,听到这话双腿一软,重新重重跪在了地上。 整张脸冷汗涔涔,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一颗心也直接悬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自责,皇帝明显是反话正说,这是在敲打他呢! 当年他接颜霜玉回来,无数人都说他薄情寡义,现在又见到瘦骨嶙峋的唐逸和唐音,那皇帝肯定以为他们俩在唐家遭到了虐待。 堂堂朝廷四品大员虐待儿女,传出去大炎的脸面何存? 该死的,这畜生什么时候出去不行?非得昨日出去! 唐敬原本想说这是颜霜玉对唐逸的历练,但话到嘴边忍住了,皇帝需要他的解释吗? 不需要! “陛下,臣惶恐,臣知罪……” 唐敬脑袋贴着地上,大气不敢出。 “爱卿言重了,爱卿何罪之有?” 炎文帝弯腰将唐敬拉起来,笑道:“朕叫爱卿过来,只是和爱卿叙叙家常,没有要怪罪爱卿的意思。” “昨日,朕已赐给唐逸六百两,并嘱咐他对自己好点,只准留着自己用,不许给别人,但方才却有人来报,朕给那孩子的银票,被别人用了,甚至连银票,都重新回到了朕的手上!你说,究竟是谁忤逆了朕的意思呢……” 扑通! 唐敬再度重重地跪在地上,头皮都炸了! 什么? 昨日唐逸那六百两,是……是陛下给的? 是……皇帝……给的?! 这小畜生,是陛下给的你不说? 而且那银票,除了自己的夫人和唐画唐浩兄弟俩,还能被谁用? 陛下今天是第二次敲打他了! 完了,完了…… 坑爹啊! 第13章 你们怎么还敢来惹我呢? “爱卿别那么紧张,朕和唐逸相谈甚欢,他也没说半句你这当爹的坏话。” “想来你在那小家伙的心中,依旧是个伟岸的好父亲。” 炎文帝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唐敬的肩膀。 他声音温和,听不出喜怒:“爱卿,你……是吗?” 唐敬当场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臣万死,陛下恕罪,陛下开恩啊!” “爱卿乃是朕之肱骨,别总死不死的,不吉利。” “起来吧,朕有事和你详聊!” 炎文帝伸手,将唐敬拉起来。 唐敬却连站都站不稳了,整张脸全是冷汗。 陛下,你别聊了,你这聊天方式太吓人了啊! 结果,炎文帝整整给唐敬进行了近一炷香的爱的教育。 君臣相谈甚欢,其乐融融,就是有点废汗水。 这就导致唐敬出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都湿透了,连同一头长发也湿漉漉。 他一步步走向宫外,两条腿却都在打摆子。 手撑在围栏上,唐敬看着明媚的天空,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但炙热的阳光打在身上,唐敬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暖意。 太吓人了! 唐逸这混账,竟然见过陛下。 “混账东西,把你养这么大,真是白养了,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唐敬抬手遮光,掌下那一双眼睛却充满冷意。 “见过陛下,回家竟然半个字都不提,你是想要害死唐家吗?” “这些年,我是有些疏于对你的管教,但这也不是你不顾唐家荣耀的理由。” “况且,你大哥即将三元及第,岂能容你抹黑!” 唐敬怒火中烧,心头对唐逸不满到了极致。 …… 唐家,西院。 唐逸正在院中练军体拳,唐音正抱着一大锅青菜瘦肉粥,坐在门前埋头苦干。 这小家伙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正满脸享受,没想到哥哥做的菜竟然这么好吃呢。 而此时,唐画唐浩两兄弟,就坐在两人的不远处。 兄弟俩看着唐逸,目光充满嘲讽和戏谑。 现在的唐逸瘦成皮包骨,那别扭的一招一式,在他们眼中俨如小丑一般可笑。 “唐逸,怎么忽然想要练武了?想从军啊?” 唐画轻笑一声,道:“想要从军的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能帮帮你。” 唐逸淡淡瞥了一眼唐画兄弟俩,冷笑:“错了,我练武,是为了方便以后更好地揍你们。” 唐画和唐浩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唐逸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脊背发凉心头发毛,想到了前两日唐逸拎着木棍要拼命的样子,差点忍不住转身就跑。 从他眼中的冰冷看得出来,唐逸说练武是为了更方便揍他们,他是认真的。 但唐画和唐浩很快将心头的恐惧驱散,两人相视一眼都冷笑起来,打他们?这个可以满足唐逸啊! 他们今日来,目的不就是想要唐逸发怒动手的吗? 母亲说了,前两日计划失败,是因为唐浩夫妻在父亲心头没那么重要。 但他唐画不一样。 他是父亲亲手培养出来的唐家接班人,是父亲的脸面。 他要出现意外,父亲肯定暴怒惩治唐逸,再加上母亲推波助澜,将唐逸赶出唐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他们过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搞钱! 唐逸的五百两银子就是被他们偷走的,但问题是,唐逸母亲留下的财宝,他们却一直没有找到。 原本计划盯着唐逸,等待他露出马脚,可这贱种这两天却哪儿也不去,好像浑身上下真就只有那被偷走的五百两了。 一时间,他们按捺不住了,这才主动出击! “呵,唐逸,你吓唬谁呢?敢动手?你尽管可以试试看。” 唐浩抬手指着唐逸,冷笑。 “二弟,你别那么直接,咱们可以委婉点……” 唐画抬手打开桌上的两个精致礼盒,从里面取出了两块上好的清江砚台,和一个非常漂亮的蝶形发簪。 看到桌上的东西,唐逸立刻知道,自己的银子已经被他们给用了,顿时装出恼怒之色:“钱,果然是你们偷的!” “不不不,四弟你这就错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作偷呢?这就是我们拿你那五百两银子买的,分币不剩,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 唐画将砚台和发簪摆在桌上,十指向前撑着下巴,笑容满面:“没办法,大哥是读书人,文房四宝每个月都要换一套,这样才有面子。” “你二哥宠爱你嫂子,每个月也要换上金京楼最新款的发簪。” “所以,以后这笔钱只能由你出了。” “放心,大哥和二哥不白拿你的,以后打你的时候,下手会轻几分的。” 唐浩阴恻恻一笑:“想要我们下手轻点,五百两可不够,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你娘留下的钱!” 唐画走上前,手中折扇点了点唐逸的胸口:“没错,你娘给你留下了不少财富吧?交出来,大哥替你去花,如何?” “至于你,还是乖乖做好你的蝼蚁,别想着翻身了。” “你将永远是贱种,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唐家嫡长子!” “唐家是我的,陛下指婚也是我的,孔诗岚更是我的……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不过是我踩在脚下的泥!” 唐逸冰冷的脸上,忽然笑了,如寒冰化开:“是吗?” 唐音看了眼唐画,又看了一眼充满得意的唐浩,最后目光落在哥哥的身上。 见到哥哥此时的笑容,竟然比大哥和二哥还灿烂,唐音就知道大哥和二哥要倒霉了。 “想法很好,可是很危险,你们偷了我的钱,就该夹起尾巴来别让我碰见,可现在,你们居然还主动上门?妄想得寸进尺?” 唐逸平静走到桌边,抬手将桌上的银簪拿在手中,对着阳光看了看。 随即,招手将唐音叫了过去,将手中的银簪插在唐音的脑袋上,才平静开了口。 “看来,你们好像误会了一点,把我以前的忍让,当成了软弱。” “但前两日,我明明刚打伤了林竹,打残了唐浩,逼得唐敬颜面扫地。” “是个人,都应该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敢来惹我呢?” 唐逸将发簪插在唐音的脑袋上,拍了拍她的脑袋。 “进屋,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要看,也不要听。” 唐音点了点头乖巧跑进屋,但进屋后,又从房中冒出半个脑袋,手蒙着眼,大眼睛却从指缝中往外偷瞄。 “唐逸,你想干嘛?”唐浩瞬间蹦了起来,他已经被唐逸打出了阴影。 “干什么?当然如你们所愿。” 唐逸抓着桌上的一个砚台,在掌心颠了颠:“你们今日过来,不就是找我收拾你们的吗?一般这种无理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还在外面埋伏十几个人,怎么?想玩摔杯为号?” “可惜,他们救不了你们!” 一听这话唐浩脸色大变,他下意识想逃,然而唐逸的速度太快,手中的砚台已经向他脑袋砸了过来。 轰! 砚台重重砸在唐浩的脑门上,额头当场再度喜提一个血洞。 他一双眼睛狠毒又恐惧地瞪着唐逸,意识却已经越来越模糊,身体却已经软绵绵往地下倒去。 “唐逸,你敢!” 唐画看到满脸血的唐浩,吓得当场跳了起来。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从容,青白交替。 第14章 有话好说,你别乱来! 唐画完全没有想到唐逸竟然这么强势,竟然说动手就动手了。 此时,唐画整个人都是懵的,计划是他们故意惹怒唐逸动手,然后添油加醋给父亲告状,让父亲来收拾唐逸。 结果唐画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从一开始似乎就不需要惹。 相反,他明明是在找机会收拾他们。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只会瑟瑟发抖的唐逸?! “唐逸,有话好说,你别乱来。” “父亲最疼我,你若是伤到我,父亲必定不会放过你。” 唐画脸色簌簌苍白下来,明明计划就是引唐逸对他动手,可现在见到满脸血的唐浩,唐画发现自己竟然恐惧到颤抖,差点吓得没当场尿裤子。 他后悔至极,该死的,对付这废物,什么招不能用?非得陷自己于险境? “哈,经历了这些事,你们竟然还觉得,可以用唐侍郎威胁我?脑子都被猪啃了?” 唐逸抬手,捂着唐画的嘴的同时,整个手掌几乎覆盖在他整张脸上,猛地向后一按,直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桌上。 唐逸站在面前,那双孤冷而平静的眼神,就那么静静盯着他。 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但那一双眼神,给唐画的感觉俨然就是在睥睨一只蝼蚁。 仿佛此时唐逸要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小逸,有话好说,大哥刚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禁逗呢?” 唐画怕了,放低了姿态。 此时,恐惧和屈辱在心头疯狂肆虐,让他怒火冲天。 但是,他却不敢有半表露出来,只得讪笑,想要以此掩盖偏过唐逸。 “该死的,等我脱困,等我脱困我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画却在心头怒吼。 “说对了,我就是不禁逗。” 唐逸抬手,一拳重重砸在唐画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让唐画身体都扭曲起来,耳边也响起了唐逸冷漠的声音。 “所以,你逗我干嘛?回答我。” 我逗你干嘛?我是在羞辱你,唐画在心头怒吼,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道:“小逸,我刚刚说了,这是个误会。” 砰! 唐逸又一拳砸了下去:“回答错误,我不喜欢误会。” 唐画被一拳砸得目眦欲裂:“唐逸,你别太过分了。” 砰! 唐逸拎着唐画的衣襟,又是一拳。 “回答错误,我明明是成人之美,让你们得偿所愿。” “唐逸,你个贱种,敢打我……” “回答错误,是我在打贱种!” “……” “……” 唐逸一连砸了十几拳,已经将唐画砸得软趴趴满脸血,看上去极为恐怖。 外面,原本坐在东院等消息的颜霜玉,等了近乎半个时辰还没消息,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便悄悄溜到了西院看情况。 结果,从门缝中,她看到了令她瞳孔骤缩,怒火冲天的一幕。 唐逸竟然骑在她的宝贝儿子身上,一拳接着一拳往唐画身上砸。 这个贱种,竟然敢打她儿子! “小野种,你给我住手!” 颜霜玉直接推开门,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狰狞可怖:“放开我儿,否则,我必定让你们兄妹俩,生死两难!” 外面立即冲进来了十几个家丁。 躲在门后的唐音见到这一幕,脸色微白,终于有了恐惧。 唐逸却面不改色,拳头又狠狠在唐画脸上砸了一拳,才将满是鲜血的拳头在唐画身上擦干净。 抬头,看向颜霜玉。 “你们这一家三口,可还真有意思。” “明明是想表演受害者,在唐敬面前好好的告我一状的,现在我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反而不愿意了。” “真的是,又当又立啊!” 颜霜玉气得脸色铁青,盯着唐逸一字一句道:“那又如何?就算是钓你这个小畜生,你也只配忍着,就你那双腌臜的手,也敢碰我儿子。” 啪! 唐逸一巴掌,直接扇得唐画当场飙血。 然后扭头看向面目扭曲的颜霜玉:“我就碰了,你又如何?” “再聒噪,信不信,我还敢宰了他?” “你敢!”颜霜玉气得浑身发抖。 “敢动我儿一根手指,今日我便将你们兄妹挫骨扬灰。”颜霜玉眼睛泛红,歇斯底里。 贱种!贱种!贱种! 踩你你就乖乖躺在地上挨踩,你竟敢反抗,谁允许你反抗了的? 唐逸站起身,脚踩着唐画扭了扭脖子,看着颜霜玉道:“你想试试吗?看在我们兄妹俩挫骨扬灰之前,能不能先让你这两个宝贝儿子陪葬!” 见到唐逸脚渐渐用力,唐画一张脸当场涨成猪肝色,颜霜玉双手死死攥成拳,愤怒的指甲都镶进了掌心! 此时,唐逸面色淡漠,目光平静却又充满挑衅,语气平淡又果决。 那态度语气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时踩死的蚂蚁,只要她颜霜玉敢点头,他会毫不犹豫踩碎唐画的喉咙。 这个废物,这个贱种,他怎么敢的? 他怎敢?! “好,小野种,你够狠!” 颜霜玉点着头,满脸怨毒:“你……到底想怎么样?” “早这个态度,不就好说了。” 唐逸冷笑一声,道:“首先,唐二夫人刚才说话的方式,让我很不爽。” “唐二夫人难道不觉得,该先道个歉吗?” 颜霜玉脸色冰冷至极,眼前的少年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家伙以前软弱无能,现在竟然敢众目睽睽之下威胁她了。 他怎么敢的?! 看着窒息快要死亡的唐画,颜霜玉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她敢和唐逸鱼死网破。 只是用她宝贝儿子的命,去换唐逸的狗命,呵,他也配? “小逸,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 颜霜玉微微弯腰道歉,声音却冰冷至极,咬牙切齿。 明明是道歉,那语气恨不得将唐逸给千刀万剐了。 “我不接受道歉,不过,姿态还是要有。” 唐逸松开唐画,唐画立即双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唐逸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颜霜玉道:“然后,唐二夫人该还钱了。” “我说过十倍奉还,所以五千两,少一两都不行。” “敢少一两,我就卸掉你两个宝贝儿子的胳膊腿,来抵债。” 闻言,唐画和唐浩已经被打得半死,听到这话当场清醒了几分,脸色煞白。 颜霜玉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狰狞,她都低声下气道歉了,这个贱种竟然这么不识好歹,简直找死! 她正想怒斥,这时却看到唐敬快步走进了院子。 颜霜玉冷笑一声,脸上的狰狞和杀意瞬间消散,脸上迅速爬出了委屈和愤怒,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小逸,是娘错了,要杀要剐你冲娘来,娘都认了。” “但你大哥二哥是无辜的,他们一直敬你爱你,视你为亲兄弟,你不该这么对他们。” “小逸,娘求你了,别闹了好吗?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第15章 混账东西,你还敢告状? 唐逸已经看到唐敬冷着脸进来,再看颜霜玉卖力的表演,不由嘲讽一笑。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演技真不错。 要搁在后世,一定是个好演员,小金人都能拿到手软。 “又在闹什么?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唐敬心情本来就不好,回家看到唐逸和颜霜玉又闹腾,脸色顿时更加的难看了。 “老爷,你可回来了。” 颜霜玉假装刚刚知道唐敬回来,转身扑进唐敬怀里。 哭得那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老爷,你快救救画儿和浩儿,小逸要打断他们的手脚。” “老爷,妾身劝不住,你快救救画儿呀,他还要参加殿试,小逸现在把他打得满脸血,他还怎么见人……” “……” 唐敬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唐画和唐浩满脸血倒在地上。 他脸色骤冷,这混账,竟敢对兄弟下毒手。 “爹,救命啊!唐逸要杀我们,我们没惹他……” 唐浩哭嚎求救,声嘶力竭。 但此时,他和唐画眼睛都在发光,死死地盯着唐逸。 哈哈,爹回来了! 你不是很狂吗?你再狂啊! 等着爹发怒,赶你出家门吧! 然而。 唐敬却只是淡淡扫了唐逸,淡漠开口:“唐逸,先把人放开吧,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吗?非得见血?” “你们都是唐家的血脉,是兄弟,不是敌人。” 闻言,唐逸和唐画顿时愣住,颜霜玉的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什么?!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难道这时候唐敬不该火冒三丈,将唐逸毒打一顿,丢出家门吗? 他竟然……心平气和和唐逸商量?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唐逸也是皱了皱眉,这老头是哪根筋搭错了? “放他们,很简单,一点都不难。” 唐逸睨着唐敬,似笑非笑:“他们偷了我的银子,唐侍郎替他们,把银子还上就是了。” “五百两,跪着还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唐敬腿肚子一颤,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偷唐逸的银子? 他们怎么敢的?那可是陛下赏赐给唐逸的银子。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唐家还不得完蛋! “爹,我们没有偷,唐逸冤枉我们。” “爹,你要给我们做主……” 唐浩连滚带爬到唐敬面前,抓着唐敬的手控诉唐逸。 父亲宠爱他们,颠倒黑白,那是他们的强项。 啪! 结果。 他话没说完,唐敬猛地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唐浩的脸上。 力道之重,当场将唐浩扇倒在地。 半张脸都被扇肿了。 “混账,你还有脸喊冤?” “知不知道因为你们偷拿唐逸的银票,我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听着唐敬的怒吼,唐浩捂着脸当场就懵逼了。 父亲竟然不听他狡辩,为了唐逸打他? 唐画瞳孔也不由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颜霜玉也是满脸震惊,瞪着蓄泪的双眼盯着唐敬。 以往无论对错,唐敬都会站在他们这边,现在竟然为了唐逸,打了唐浩? 这上朝回来,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呢? 唐逸看着这一幕,脑袋也有些短路,这老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老爷,你怎么了?” “明明是小逸要伤害画儿和浩儿,你怎么……” 颜霜玉眼一眨,眼泪簌簌而落。 唐敬现在正在火头上,见到颜霜玉为了袒护儿子,竟然又想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多年积累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 她话没说完,唐敬猛地抬手,一巴掌便向着颜霜玉的脸覆盖过去。 啪! 颜霜玉直接被一巴掌扇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 “啊!” 剧烈的疼痛让颜霜玉不由惨叫出声。 然而相比于疼痛,她此时最震撼最难以置信的是……唐敬竟然敢打他。 二十年了,过去二十年只要她一落泪,这个男人便心软了。 但现在,他竟然为了唐逸而打她。 “老爷……”颜霜玉委屈得眼泪吧啦。 “无知妇人,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我唐家哪怕算不上豪族贵族,那也是书香门第,你竟然教他们偷盗,陷害他们的兄弟?” “你……太让我失望了!” “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们偷盗,会给唐家带来灭顶之灾!” 唐敬愤怒至极。 看到金簪和地上的砚台碎片,他便猜测到事情的真相。 但他并不是因为真相而愤怒,也不是要帮唐逸出头,他是做给唐逸看的,让唐逸消气的。 否则,唐浩唐画偷拿唐逸银子的事情传到皇帝的耳朵,那事情就严重了。 唐画唐浩顿时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宠爱他们的爹吗? 那个宠爱着他们的爹,竟然在帮唐逸出头?他竟然在帮唐逸? 上个早朝,爹还被换了? 而颜霜玉见到怒火中烧的唐敬,脸色簌簌变白,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能让唐敬这么生气,肯定是唐画和唐逸从唐逸那里偷拿的银子有问题。 可那不就是几张银票吗? 几张银票还能让唐家有灭顶之灾。 唐逸也猜到了大概,应该是当日买诗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份不简单,现在看来不仅不简单,而且在朝中位高权重。 而且,他极有可能是唐敬的政敌。 所以,查到他和唐音的身份后,直接告诉了皇帝。 然后,皇帝在今日才找了唐敬谈话,对唐敬就是一阵阴阳。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皇帝还真有点意思啊!看这情况应该也是个老阴批!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凭借这些消息,他可以全方位拿捏唐家众人。 “好了,唐侍郎,戏就别演了。” 唐逸早就看穿唐敬拙劣的演技了。 他冷笑一声,道:“放心,我没那么闲,要将事情闹大……但前提是,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五千两,少一文,都不行!” 唐敬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颜霜玉,冷声道:“银子,给他。” 颜霜玉面色僵住,唐画和唐浩脸色也很不自然。 “怎么?有问题?”唐敬盯着颜霜玉,双眸又冷了几分。 颜霜玉都快急哭了。 “老爷,唐家现在没银子了,小逸要五千两……我,我上哪找五千两去?” 唐敬听到这话,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目光难以置信地盯着颜霜玉:“银子呢?我明明记得柳如玉过世的时候,清账下来唐家还有五万两银子可用,这才多久?你说没银子了?” 唐逸脸上也带着冷意,五万两,那是母亲留给他和唐音的。 但这个女人掌管唐家后,如同暴发户一般,大手大脚挥金如土。 甚至颜霜玉刚掌家的那段时间,唐浩和唐画身上揣的银票,就没有低于三千两过! “老……老爷,唐家这段时间生意不景气,加上世家往来随礼,以及府上的各种开销,唐家……唐家现在的确没有太多银两了。” 颜霜玉低声解释,眼泪哗啦,我见犹怜。 但她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所谓的危机其实就是唐逸而已,只要稳住唐逸,皇帝就算有怒火,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这是臣子的家事! “你!”唐敬想要一个耳光直接扇过去,却硬生生忍住,差点气晕了。 败家娘们! 五万两银子,她才进这个家门多久,就没了??? 不知怎地,此时的他忽然有些想念亡妻。 如果柳如玉还在的话,断不可能出这种事! “老爷,虽然唐家没钱了,但我们可以用一家店铺抵押给小逸。” 见唐敬脸色越发难看,颜霜玉急忙看向唐逸,道:“小逸,你看这样如何?唐家拿出一家店铺给你,店铺可以从唐家独立出去,以后的收益都归你所有,不入府库,怎么样?” 以资抵债?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就唐家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唐家店铺能值几个钱? “唐二夫人想得真美好,一间店铺,就想将我打发了?” 唐逸直接竖起了五根手指,道:“想要拿店铺抵债可以,但我要这个数。” 闻言,颜霜玉面色骤冷,刚从惊惧中回过神的唐浩,当场跳了起来:“五间?你怎么不去抢?” 唐逸淡淡瞥了唐浩:“五间?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我说的是五十间……这,才叫抢。” “你疯了?!唐家店铺总共也不过二十间,哪里来的五十间给你?”颜霜玉声音都尖锐起来,难以保持白莲花的状态了。 刚对柳如玉生出一丝怀念的唐敬,听到这话,瞬间又脸色铁青,冷冷地盯着唐逸,恨他趁火打劫: “逆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五间店铺,哪怕卖了也有不少钱了!” “逆子?呵呵,就冲唐侍郎这个称呼,五十间店铺或者五千两现银,我今天还非要不可了!” 唐逸冷笑一声,道:“当然,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我保证只要我没死,今天之内必到宫门前,跪求觐见陛下!” “所以,唐侍郎,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店铺和银两重要!” 第16章 此人,断不可留! 唐逸说完,没有理会唐家众人。 冲着躲在门后的唐音招了招手,将唐音叫了过来,在她耳中低声说了两句,开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唐音大眼睛顿时瞪大,随即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里。 颜霜玉以为唐逸和唐音又在耍什么阴谋,一咬牙道:“五十间店铺唐家没有,但可以将朱雀街的迎客酒楼转给你。” “迎客楼地段好,单论价值超过五万两,现在抵五千两转给你,可行?” 唐画和唐浩顿时脸色大变,就连唐敬也不由猛地皱眉。 朱雀街的迎客酒楼,价值五万两或许夸张,但是抵个几十间店铺,可是绰绰有余! “母亲!您这……”唐画焦急开口。 然而不等她说完,颜霜玉立刻给了他一个眼色,接着看向唐逸,道:“只不过,迎客酒楼对面就是天香楼……现在,我该抵给你的已经给你了,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听到这话,唐画猛然反应过来,唐浩的眼睛也顿时亮起。 哈哈,母亲高啊! 自打天香楼出现后,迎客楼的生意就变得极差。 迎客楼毕竟是唐逸母亲留下的资产,如果唐逸接手,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出售,那么他就得想方设法让迎客楼生意回暖。 届时,肯定和迎客楼对面的天香楼抢生意。 而天香楼的背后,可是长公主府! 要是唐逸一不小心得罪长公主,那神仙都救不了她。 谁不知道长公主,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毒寡妇! 唐逸本来开出五十间的天价,就是有和颜霜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从一家店铺谈到了一家酒楼,这个价码唐逸已经很满意了。 尽管,它的对面是天香楼。 沉吟了一下,唐逸眯眼,道:“有何不敢?毕竟,我不像你的两个蠢货儿子,连经营酒楼,都不会!” 颜霜玉大怒:“你!” 唐逸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打断:“别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契约必须得唐画和唐浩跪着递给我。” “还有,唐侍郎,唐二夫人,你们二位也得给我弯腰,道歉!” “诬陷我偷盗银子,一句道歉都没有,以前的我也许就忍了,但现在,在我这里,过不去!” 唐敬,颜霜玉,以及唐画唐浩都猛地抬起头,脸色冰冷地盯着唐逸。 “唐逸,你别太过分了!”唐画沉声怒吼,他是金榜第一,要跪着给唐逸道歉,开什么玩笑? “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选择拒绝,我现在就去皇宫大门跪着求见陛下!” 唐逸目光盯着唐敬,淡淡道:“我想,唐侍郎应该不想闹得这么大吧?” 唐敬怒火中烧,唐逸敢让他道歉,那是大不孝。 但闭着眼睛猛吸几口气后,他还是说道:“都按照他说的做!家丑,不可外扬。” “父亲!” “老爷!” “我再说一遍,按他说的做!” 唐画和颜霜玉很不甘心,却也不敢违抗唐敬的命令。 很快,颜霜玉的婢女就将酒楼契约拿过来。 双方签了契约后,唐逸便站在几人的前方,背着双手淡淡看着手持协议过来,面色狰狞铁青的唐画和唐浩。 “唐逸,这是酒楼协议,请你收下!” 两人重重跪在唐逸面前,屈辱得眼睛都红了。 以前,都是他们强迫唐逸下跪,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跪在唐逸面前,何等讽刺! “唐逸,银票的事是我们错怪了你,对不起。” 唐敬和颜霜玉站在唐画和唐浩身后,这时也微微弯腰道歉。 然而。 在他们弯腰的那一瞬间,唐逸抓过唐画手中的契约,然后侧身躲开了。 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唐音。 此时的唐音,双手正抱着一副简陋的牌位。 正是母亲柳如玉的牌位。 见到柳如玉的牌位,唐敬脸色大变,颜霜玉面色扭曲,唐画和唐浩也都瞬间蹦了起来,气得暴跳如雷。 “唐逸!!”唐家众人暴怒。 “嘘,别吵吵。” 唐逸却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们噤声:“这是你们欠我娘的,我只是替她收了一点点利息而已。” “别急,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唐逸没有看唐敬等人一眼,拉着唐音转身回了屋。 哐! 门重重关上。 “唐逸,你放肆!” 许久,唐敬暴怒的声音才在院中传开。 …… 与此同时,状元街。 下朝之后,很多官员都直扑状元街而来。 武将自然是要一览诗仙风采,文臣是要将这帮武将大忙的斯文败类抓出来,好好的修理一番。 “我去,那是谁,那是左骁卫大将军苏定坤吧?” “哎呀,那是户部尚书刘温刘大人吧?这什么风将他吹过来了?” “天哪,那是孔太傅,是咱文坛泰斗啊!他老人家怎么也亲自来状元街了。” “他们都是来找诗仙的……我草,该不会是昨日在门口卖诗的那两个小乞丐吧?难道他卖的那首诗真是好诗?” “是好诗,能流传万年的好诗!” “……” 见到这么多大人物汇聚状元街,状元街当场就炸了。 一个青年激动地跳上桌,大声道:“诸位,这就是诗仙昨日卖出去的那首词,名字叫《满江红丶精忠报国》!”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此时,周围已经围过来了很多人,听着青年慷慨激昂地念出这首词,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短短百余字的词,却气势恢宏,大气磅礴,气吞山河! “我靠,不愧是诗仙,服了!” “妈的,昨天我还问他师从何人,质疑他,这是往自己的脸上甩巴掌。” “靖康耻,犹未雪……那是我大炎所有人的耻辱,岂能不雪!” “……” 整条状元街都沸腾了,都被《满江红》的雄心壮志所折服,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难怪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一首诗词能影响国家走向,这谁坐得住? “该死的,那家伙是谁?”人群中,户部尚书刘温指着桌上的少年气到跳脚。 这首词他们已经封锁了,还没从宫里传出来,结果现在却被人大肆渲染。 “我要没看错,那应该是狄苍那老混蛋的护卫。”有人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一群文官都气炸了! 老贼无耻,我等定不与你干休。 “查出来了吗?那诗仙到底是谁?”刘温声音冰冷。 “没查出来,所有线索都断了……” 刑部侍郎赵轲摇了摇头,道:“看来是宫里那位插手了,只有宫里那位插手,才能干净利落抹掉痕迹!” 闻言,一群大臣再度磨牙。 陛下,你也无耻啊! “那就守株待兔,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刘温看着沸腾的状元街,眼底有冷光:“不为我所用,必被我所杀,这种人不能留给那些粗鄙武夫,否则就是我等的笑话。” “此人,绝对不可留!” 第17章 唐逸你大爷,你竟敢如此害我! 翌日。 唐逸带着唐音出了唐家,叫了一辆马车前往状元街。 结果刚到状元街,就看到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两人都傻眼了。 这才两天没来,状元街竟然这么繁华了? “来来来,诗仙摊位,正宗的诗仙摊位。” “诸位,当日诗仙就是在这写下《满江红》的,在下不才,和诗仙乃是八拜之交。” “滚蛋,你和诗仙八拜之交,那我是谁?” “……” 喧嚣声不断传来,甚至很多人还撸着袖子干起了架。 唐逸和唐音相视一眼,唐音瞪着一双大眼睛:“哥,你摊上事了。” 唐逸抬头重新看了一眼状元街,才发现当日卖诗画的摊位,现在清一色都在卖《满江红》,连招牌都是清一色显目的诗仙摊位。 有水墨画版的,有行书版的,有草书版的……都号称正宗的诗仙手迹! “我擦,你妹,侵权了啊!”唐逸顿时就火了。 妈的,两天没出来,错过这泼天的富贵了,让这群狗贼蹭了一波大流量! “兄弟,需要《满江红》原版吗?我这里有当日诗仙手写满江红的原稿,十两给你了……” 耳边有声音传来。 唐逸扭头看去,就看到身侧站着一个小贩,正贼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的俨然就是《满江红》。 唐逸当时都给气乐了,你手中的《满江红》是原本?那你大爷的搞得像是非法交易一样! “诗仙……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唐逸黑着脸,想要打人了。 唐音捂着嘴,差点忍不住捧腹大笑。 不得了了,再这样下去,哥哥要被玩坏了呀! “兄弟,诗仙他老人家不想暴露身份,实不相瞒,我和诗仙很熟……” 小贩挤眉弄眼,唐逸一脚就踹了过去:“滚!” 熟?我认识你吗?! 赶走小贩,唐逸揉了揉眉心,唐音牵着他的手道:“哥哥,咱们还要卖诗吗?现在卖诗会不会被人打?” 现在状元街中,估计全部是诗仙了! 敢自称诗仙的,估计都被打残了。 唐逸头疼,他也没想到岳飞的《满江红》,竟然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也对,虽说大炎文坛兴盛,但这几年还真没出过什么好诗好词。 主要的原因,就是文坛被一群老家伙掌控,各种学派流派门槛固化,搞得现在大炎文坛暮气沉沉的,没有太大的活力。 出世的诗词,不是跟风,就是强拼硬凑出来的,要么就是各种舔,没有半点自主思想了。 一首大气磅礴的《满江红》,写尽了男人的雄心壮志,怎能不让人动容? “卖,危机和机遇共存,不能畏畏缩缩。” 唐逸沉吟了下,还是决定拼一把。 这天大的流量,不能只便宜了这些商贩,他也要蹭点自己的流量,说不定一首诗能卖出天价呢! 现在酒楼虽然到手了,但是已经临近倒闭。 没有钱酒楼根本就盘不活,更别说还需要重新装修。 “哥,加油,我在外面等你……”唐音看着拥挤的人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还是不进去了,等下哥哥身份要是暴露了,肯定引起大轰动,会连累……嗯,我不能连累哥哥。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脱离你的视线范围,同时,给你把风。”唐音双手捧在胸前,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保证。 唐逸看着唐音向后退,黑着脸差点忍不住给她一板栗。 经过几日的调养,这小妮子在他面前已经渐渐恢复活泼,就是太气人了。 当然,只是在他面前,面对颜霜玉和唐敬,她依旧畏惧。 “滚,你大爷的,敢糊弄老子,老子打死你!”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唐逸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乞丐正被一个穿着锦服的青年,带着护卫噼里啪啦地揍出状元街。 “老东西,没点本事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你是诗仙的弟弟词仙?人家诗仙不过二十岁,你特娘的都快五十岁了!” 唐逸和唐音相视一眼,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太残暴了! “哥,那打人的家伙一看就是有钱人,卖给他。”唐音手指着刚才殴打老乞丐的青年,开口说道。 嗯,这家伙既然被乞丐爷爷给骗了,那说明他很好骗。 可以降低哥哥的难度! “行,你在这等着,我过去找他聊聊。” 唐逸挥了挥手,向前走去。 白衣青年还在骂骂咧咧的,唐逸笑着拱手道:“兄台,可是要买诗词?在下有一诗……” “滚蛋去!” 梁绍现在烦躁着呢,他自诩聪明,结果被老乞丐骗了一百两。 写的诗却狗屁不通。 他原本正在和一个青楼花魁拍拖,让他写一首美女诗哄人家开心,结果老家伙张口就来:哎哟美女哟,你的胸好大,屁股那么翘,看得老夫心痒痒…… 尼妈! 这种话他要在青楼说出,会被喷成孙子好吧! 结果刚教训完老乞丐,竟然还有人敢来骗他! “老子看上去像冤大头吗?谁都想坑一下我?” 梁绍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唐逸的脸上,随即一愣:“等等,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啊!哦,想起来了,你是……你是……” 梁绍一把抓住唐逸的手,满脸激动。 唐逸脸色瞬间变了,我那天惨不忍睹脏兮兮的,现在换上这身行头算得上是焕然一新了,这都还能被认出来? 这不科学啊! 啪! 梁绍的话没说完,唐逸瞬间反抓住他的手。 “诗仙在这,真正的诗仙在这,我抓住诗仙了!” 唐逸高高举起梁绍的手,大声道:“我听到诗仙的感慨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才是诗仙,这才是真正的诗仙!” 周围的人原本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唐逸的话,诗仙他们今日都打趴下不下一百个了。 结果听到一句“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所有人眼睛齐齐亮起,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梁绍的目光都炙热起来。 没错,是诗仙! 诗仙才有这种水平! “诗仙,给我赋诗一首,我出千两!” “诗仙,我家小姐对你倾慕依旧,特邀你一叙。” “诗仙,哈哈,老子可逮住你了!” “……” 顷刻间,整条状元街的人都围了过来。 气势磅礴,如万马奔腾! 梁绍:“???” 诗仙?谁特妈是诗仙了? 唐逸你大爷! 老子就想和你打个招呼,你竟敢如此害我? 第18章 这事误会大了! “唐逸,你大爷,你给老子等着!” 梁绍破口大骂,挣脱唐逸转身就逃。 “少爷!” “我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群人都追着少爷?” 一群护卫还在殴打蜷缩在地上的乞丐,看到整条街的人都在追自家少爷,瞬间全都懵逼了。 诗仙?少爷字都认不全,怎么就成诗仙了? “诗仙,你别跑,给我赋诗一首!” 唐逸也在追。 他其实不想追的,梁绍开口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但唐音在梁绍的前方撒丫子狂奔,逼得他不得不跟着追过去,不然这妮子被人群冲散,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闹得……误会大了啊! 而且从前身的记忆中,他知道梁绍和前身是好友,只是母亲过世后颜霜玉上位,想要扶持唐画而杜绝他和梁绍等人见面。 这也就导致唐逸和梁绍已经有差不多四年的时间没见了。 当时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开,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彼此,这才有了误会! “你们特妈别追了,老子不是诗仙,老子是诗仙他祖宗!”梁绍怒吼! 看到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他差点都吓尿了,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你不是诗仙,你跑什么?!”有人怒吼。 “你们特妈不追我,我能跑吗?”梁绍直接回怼。 “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诗仙,前方的小孩就是证据。”有人直接指着唐音大声说道。 果然见到唐音,众人都更加激动了,没错,是诗仙无疑了。 当日诗仙就是带着个孩子,一起摆摊卖诗的。 啪! 唐逸抬手捂脸,兄弟,不是我不解释,现在是根本解释不清了啊! 坏哥哥,你要害死音儿了……唐音跑在最前方,这时大眼睛中都是泪。 她这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大人的大长腿嘛! 好在跑过半条街,她看到了一条细小的巷子,直接就蹿了进去。 梁绍不知道她的身份,自然只能往前狂奔,一群人也从巷口外追了过去。 而哥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巷口,正双手撑着膝盖,假装大口大口喘气。 “哥,那是梁家哥哥,他……他不会有事吧?”唐音认识梁绍的,之前哥哥被禁足,梁绍带着人来找过哥哥几次。 还给她带来了好多好吃的,但都被二哥抢了。 “应该,可能,大概,也许……不会有事。” 唐逸看了一眼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群,道:“你在这里找个位置躲一下,我得去救一下那家伙,免得发生意外……” 大不了,就暴露诗仙的身份呗。 “放心吧,前面有人帮他,不会有事。” 这时,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传来。 唐逸下意识将唐音护在身后,就看到站在前方的,是个铁塔一般的男人。 是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的护卫。 男人看向唐逸,微微颔首道:“走吧,我家主人要见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唐逸知道中年男人的身份不简单,恐怕是朝中的某个大人物,不然《满江红》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出手,那梁绍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了。 “好,劳烦带路。” 唐逸抱着唐音,跟在了赵虎身后。 这时,一辆双辕青蓬马车正在唐逸对面缓缓驶来。 马车车帘掀起半角,车中坐着的正是容颜倾城的孔诗岚,此时的她眉头微皱,看着唐逸的目光充满困惑。 她来状元街,原本是来碰碰运气,看下能不能碰到那所谓的诗仙。 她想邀请其参加沈园诗会,能写出《满江红》这种旷世诗词的人物,压制唐画应该没有问题。 结果诗仙没有遇到,倒让她见到了唐逸兄妹。 和当日她上门相比,唐逸和唐音的精气神好得太多了。 看着两人站在状元街口纠结斗嘴的样子,说实话那一幕挺温馨的。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大跌眼镜,总之不知道唐逸是不是为那被殴打的老乞丐出头,竟然逮住平远伯世子大叫诗仙! 然后,整条街就乱套了。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秋儿也在盯着唐逸,美眸很激动:“小姐,这是好诗耶,没想到小姐要找的诗仙,竟然被唐少爷给找出来了。” 孔诗岚看了一眼秋儿,抬手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蠢!” 秋儿揉了揉额头,道:“小姐,难道诗仙不是唐少爷说的那个人?不会吧,可是那两句诗好有水平啊!” 孔诗岚眉头微皱,是啊,这两句诗很有水平。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问题是这两句诗不可能出自梁绍之手,那家伙就是京都出了名的败家子,他懂得作诗才是见鬼! 那就只能是出自唐逸。 难道他就是诗仙? 不可能吧? 这家伙都没在学院结业,加上一直遭到颜霜玉的打压,恐怕连字都认不全……他会是诗仙? 孔诗岚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对唐逸还是缺少了解,需要重新调查一下了。 只是等她从沉思中回过神,街上已经没有了唐逸的影子。 …… 半刻钟后。 唐逸跟着赵虎来到了状元街外的一家酒楼。 进入房间,唐逸便看到包厢中除了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还有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而除了当日买诗的中年男人外,那两个老者唐逸都认识。 他连忙将唐音放下来,拱手道:“见过狄老将军,见过福王爷。” 狄苍是大炎的大将军,可以说是大炎军界的定海神针,前身自幼那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能不认识吗? 至于福王,是先皇的哥哥,当今皇帝的伯父,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曾经以一张嘴,忽悠瘸了东虞的十万大军。 可惜,哪怕有这两个风云人物在,大炎依旧没有躲过靖康耻。 先帝,先皇后,都被北狄人凌辱致死! “小子,你就是那个小诗仙?好,诗写得好,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狄苍竖起大拇指,对这个礼貌的小家伙当时就充满好感。 唐逸微怔。 老王爷见到他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你的一首《满江红》,坚定了陛下和北狄开战的意志,让早就磨刀霍霍的武将看到了希望。” 原来是这样,难怪《满江红》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唐逸嘴角微微抽搐,那惨了,那那群文官不得恨死我啊! “见过狄爷爷,见过福王爷爷。”唐音跪在地上,直接磕头行礼。 软糯糯的声音将狄苍和老王爷的思绪拉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精致的小女孩,心都快融化了。 “好好好,好孩子,来,来爷爷这里。”狄苍立即向着唐音伸出手。 “滚开,就你那双刀一样的手,别伤到孩子。” 福王打掉狄苍的手,慈祥看向唐音:“来,小家伙,来福王爷爷这里,爷爷这里有好吃的。” “怎么地?老东西,要打一架?” 两个老者当场就争上了! 第19章 有这种好东西,还不拿出来! 见到两个老者撸着袖子要干架,唐音立即搬着一个椅子跑到两人中间,眨着一双大眼睛道:“爷爷,我坐这里。” 两个老头立即休战,各种好吃的都摆到了唐音的面前。 “怎么?就我寂寂无名,让你行礼都不屑?” 炎文帝有些不满,抬手敲了敲桌子。 唐逸有些尴尬,道:“晚辈唐逸,还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 “我叫萧策!你可以叫我萧叔。”炎文帝直接报出自己名字。 陈貂寺,赵虎脸色顿时都变了。 陛下,你怎么连化名都不用,直接报出自己的真名啊! 直接叫你的名讳,那可是大不敬。 萧策?唐逸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线索。 他也就没有太在意,恭敬行礼:“见过萧叔,还得先谢萧叔了,要不是萧叔出手,估计现在唐家大门现在都被人踏平了。” 唐逸不是傻子,《满江红》闹得这么大,惊动了满朝文武,想要查出他的身份轻而易举。 但现在他诗仙的身份没人发现,只能说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干预了。 而他认识的并且有这个实力的,就只有眼前这男人。 “得感谢你自己,那天像个乞丐一样,没什么人认出你的身份,我才有操作空间。” 炎文帝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道:“今日不买诗,朕……真的很烦呢,已经决定要打了,但是北狄骑兵,已经吓破很多人的胆了。” “我想听听,你有没有对付北狄骑兵的法子!” 唐逸指了指自己,愕然道:“萧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你怎么问我呢?狄老将军和老王爷都在这里呢。” “他们可是前辈,我哪敢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 唐逸无语,再说这是国事。 妄议这种事,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小子,朝廷已经决定要打了。” “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反对,陛下为这事烦着呢。” 狄苍给唐音剔掉鱼刺,将鱼肉放到唐音的碗中,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了,再说只是闲聊!” 炎文帝也是瞪了唐逸一眼,道:“听到了吧?闲聊而已,你怕什么?” 唐逸笑道:“那对付骑兵的话,当然是马克沁重机枪了!” 炎文帝,狄苍齐齐抬起头:“马克……什么枪?” “咳咳,没啥,开个玩笑。” 唐逸坐了下来,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时代要对付骑兵,方法其实很多,譬如打造陌刀,钩镰枪,然后组织敢死队,下砍马腿,上挑骑兵!” “但这需要军队有很强的素质和勇气,咱们大炎的军队……说实话,做不到。” 炎文帝想要反驳,话到嘴边成了一声轻叹。 要是军队有这种素质,哪里还有靖康耻! “所以,只能在武器上下功夫。” “而对付骑兵最好的武器,就是弓弩。” “但咱们的弓射程太近,杀伤力也不够,往往射两拨就被骑兵贴脸了。” “但我知道一种弓箭……复合弓,杀伤力大,射程远,对付骑兵绰绰有余。还有诸葛连弩,能一次性发出十几支箭,可以和复合弓搭配使用。” 唐逸侃侃而谈,狄苍和炎文帝相视一眼,眼中都有震惊。 一直没说话的老王爷也抬起头,打量着唐逸。 这小家伙说什么?他还真有办法对付骑兵啊! 复合弓?诸葛连弩?这都什么武器?没听说过啊! 啪! 狄苍一把捏住唐逸的肩膀,道:“有这种好东西,还不赶紧拿出来?” “嘶!” 唐逸只觉得肩膀都碎了,疼得直抽冷气:“老将军,你想要也得给我时间,让我把设计图画出来啊!” “你现在就要,我上哪里给你弄去。” 炎文帝拍掉狄苍的手,道:“那就先画出来,刚好老王爷要出城巡查几天,画出来后让人送到老王爷手中,尽快让军中迅速打造出来。” “日夜赶工,先赶一批出来试试效果!” 老王爷点点头,道:“只要图纸出来,这件事我亲自抓。” “只要能杀北狄狗,赔上我这条老命都可以!” 老王爷脸上带着狠戾,狄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炎文帝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靖康耻的经历者,都有亲人死在那场劫难中。 老王爷的妻儿就是在那场劫难中离世,那种绝望而羞辱的画面,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唐逸察觉到气氛凝重,只是不知道当年的事,只好保持沉默。 唐音看到刚刚对自己和蔼的老人,现在满身的杀气,连忙将面前的烧鸡推到老王爷的面前。 “爷爷你吃,爷爷不要死,要长命百岁。” 她不知道仇恨,就算哥哥以前被大哥二哥欺负得半死,她也只是愤怒而已。 但是,她对饥饿有着极度的恐惧。 以为只要吃饱了,就不会死! 一句话,让老王爷当场老泪纵横。 如果没有那场该死的战争,他的儿子不战死,他孙女应该也是这般大了吧! “好,爷爷吃,爷爷也不会死。” 老王爷亲手掰下一根鸡腿给唐音,自己撕下一根鸡翅塞进嘴里道:“爷爷要活着,看着我大炎男儿,血洗当年之耻!” 炎文帝闻言脸色有些黯然,他何尝不想雪耻呢? 但当年那一战,已经将大炎的脊梁打折了,以至于很多人以为跪着生,就可以不用死了。 可是他们忘记了,他是皇帝,大炎的皇帝。 他不是傀儡! “萧叔,既然是闲聊,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唐逸由于前世的职业习惯,这几日从唐敬的书房中拿了不少的资料和舆图,大概了解了北境的局势。 “这几日闲着无聊,我研究了一下北狄和咱们打过的仗” “发现他们对大炎发起战争,大多都是为了掠夺过冬物资,大部分是在大炎秋收时开战,少部分则是冬季过不下去的时候才开战。” “可现在咱大炎秋收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还只是陈兵边境,并没有开战的迹象,这不合理……” “要说他们想等到冬季再开战,那现在集结几十万兵马等几个月?人吃马嚼都得耗死他北狄,更不合理……” “我觉得,北狄可能是和东虞联手,企图分割北境了。” 第20章 唐敬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 他不是胡诌,而是研究过后觉得最有可能的结果,否则没办法解释北狄这反常的举动。 然而听到他的话,狄苍却笑了:“哟呵,小子,你还研究军事呢?” “想法是好的,不过,北狄是不可能和东虞联手的,你见过老虎需要联合麋鹿捕猎吗?” “大炎和东虞,都是人家桌上的菜!” 炎文帝嘴角也有了笑容,道:“东虞现在内部矛盾重重,没时间和北狄掺和,而且,东虞刚刚和大炎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丞相范庸回乡祭祖,其实暗地里就是为了和东虞签订这条约。” “所以,就像老将军说的,东虞和大炎,在北狄眼中都是菜!” “现在没开战,那是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屑我们的防御。” 老王爷看了唐逸一眼,皱眉道:“本王倒是觉得小唐说得有理,还是让东虞的暗谍查一下吧!” 炎文帝和老将军相视一眼,笑着点头。 年轻人能多想是好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嘛! 唐逸挠了挠头,笑道:“都说了闲聊嘛,你们就别逮着我的话头不依不饶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猜测。 北狄陈兵边境,是为了策应东虞军队的行动。 因为只要东虞军队出其不意攻下墉城关,就能将北境和京都分割开,到时候北境就是案板上的肉。 如果他是将领,他就会这么做! 打仗这玩意儿,就是打一个信息认知! 老梁说东虞内部矛盾严重,没时间和北狄掺和,但他觉得恰好相反,解决内部矛盾的最好方式就是对外战争。 曾经那畜生小日子就是这么干的! “好了,不聊那些糟心事了,聊聊一点私事。” 狄苍靠过来,冲着唐逸挤眉弄眼:“小子,你不知道你那首《满江红》对那群文官造成多大的打击,现在想想他们的脸,老子都觉得解气。” “但那不太合老夫的心境,你再给老夫来一首,让老夫好好气气那群软骨头。” 炎文帝端着茶杯,也笑着看向唐逸。 今日他不买诗,就是因为狄苍要买。 这老家伙在宫里,差点将他烦个半死,不然他会将这老家伙带来见唐逸? 符合老将军心境的诗,还真有,辛弃疾的《破阵子》不就是吗? 只是唐逸还没说话,唐音稚嫩的声音已经响起。 “爷爷,先付钱!” “我哥哥说了,买诗可以,先付钱。” 唐逸嘴角猛地抽搐了下,妹啊,那是因为当时咱们没有选择,怕被骗了。 但现在咱面前的是两个皇族成员,一个威震天下的大将军,他们会赖账吗? 而且,你哥有求大将军啊! “咳,老将军,童言无忌……” 唐逸还想挽救下,老将军已经将五百两银子拍在他的手中:“哈哈,小姑娘说得对,先给钱,连你萧叔都没例外,老夫也不能例外。” “老家伙,愣着干嘛?笔墨伺候啊!” 老将军直接冲着陈貂寺怒吼。 很快,陈貂寺便找来了纸笔。 “老将军,你是真连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给我啊!” 唐逸毛笔沾墨,挥笔边写边道:“老将军,话先说好啊,我要是写得不好,银子我就不要了。” “我要是写得好,我需要老将军帮我在将军府打造个训练场。” “我现在身体太虚,给自己打造了一套训练方式,但唐家场地有限,没办法放开练,将军府有点兵校场,借我折腾一段时间。” 话说完,一首《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以寄之》便写完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呃,这诗好吗?” 唐逸刚收笔,老将军便迫不及待抢过纸张,将词念了出来。 他水平并不高,别看前两日早朝闹得贼凶,那特妈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他念完这一首诗,虽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说不出好不好,下意识求助看向炎文帝和老王爷。 结果,却看到炎文帝手中的茶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老王爷手里的鸡翅膀也掉在地上了。 好吧,确定了,这是一首好诗! “这词足以和满江红相媲美,便宜你这老匹夫了。” 炎文帝有些吃味,特别是看到《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以寄之》这几个大字,只觉得那是相当刺眼。 先不说你狄苍算不算大炎名将,单凭这首词,你狄苍就足够名垂千古了。 老王爷看向唐逸,指尖下意识颤抖起来,看得出来他此时也很意动,很想让唐逸也给自己写一首。 但想想还是忍住了,万一写得没狄苍这首好,那这老东西尾巴不得翘上天了? “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子等下要去状元街,老子要好好的气气那群老贼,哈哈哈……” 狄苍抬手拍着唐逸的肩膀,大笑道:“小子,不就是建个训练场吗?你想建什么随便建,随你折腾!” 唐逸连忙站起拱手道:“行,那就多谢老将军了。” “老将军,萧叔,老王爷,要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唐逸再度拱了拱手,带着唐音离开酒楼。 只是临出酒楼,唐音挣脱唐逸的手,跑到炎文帝的身边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音儿还没给叔叔行礼,音儿拜见萧叔叔,萧叔叔好。” 炎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个聪明的小丫头,这一声叔叔叫得我都不敢白接啊!” “女孩子给银子太俗气,那叔叔便送你一块玉佩吧!” 炎文帝将唐音抱了起来,摘下腰间的玉佩,挂在了唐音的腰上。 见到这一幕,老王爷,狄苍,陈貂寺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皇帝的随身玉佩,象征着皇族身份啊! 陛下竟然就这样送给了唐音? 但几人都不敢声张,不然会暴露炎文帝的身份。 唐音没敢接,回头看向唐逸。 唐逸嘴角也在轻微抽搐,他知道唐音单纯只是想给萧叔行个礼,毕竟之前给狄老将军和老王爷行了大礼,不能少了萧策。 可问题是这么一搞,搞得像是他故意让妹妹去要好处一样! 唐逸刚想开口拒绝,炎文帝冷哼一声道:“关他屁事,这是我送给音音的,音音不用管你哥,你喜欢就好。” 唐音扭着小腰转了一圈,玉佩一晃一晃的,很好看咧。 “谢谢萧叔叔。” 行了礼,小丫头一蹦一跳回到唐逸的身边,牵着唐逸往外走。 唐逸只能尴尬告退。 看着唐逸牵着一蹦一跳的唐音离开的背影,炎文帝,老将军,老王爷三人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敛了下去。 “妈的,唐敬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呸!” 老将军往地面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 第21章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狄苍很瞧不起唐敬,这要是他的儿孙这么成器,他做梦都得笑醒,结果唐敬这老东西竟然对唐逸弃之如敝屣! 真不知道他那个阴险的大儿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唐敬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就看唐敬懂不懂朕的心思了,他的心思要是一股脑都在大儿子身上,那朕也帮不了他。” 炎文帝轻叹口气,这个少年的确很让他欣赏。 但欣赏归欣赏,他也不能插手臣子的家事。 要是唐敬不能理会他的意思,依旧和唐逸对着干,那将来后悔的必定是这老东西。 “这小子是个人才,陛下为何不直接培养?”老王爷有些疑惑地看向炎文帝。 皇帝既然这么喜欢唐逸,直接给他个官做做,培养成心腹不就可以了? “还不是时候,火候还不到!”炎文帝摇头。 随即,炎文帝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道:“再等等吧,现在他诗仙的身份,目前就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 “而孔家那妮子,为了阻止朕指婚,自己要搞个什么沈园诗会。” “朕倒是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老王爷和狄苍愣了一下,就明白了炎文帝的意思。 如今科考刚过,金榜题名的学子都在等朝廷给补缺的机会,要是直接让唐逸做官,肯定会让天下学子所不满。 但如果唐逸能在沈园诗会力压所有人,名动天下,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哎呀,最烦这些弯弯绕绕了,让人头晕,直接一点不好吗?” 狄苍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外走:“随你们怎么玩吧,老臣先不和你们聊了,哈哈,老夫先去状元街踩那群老家伙去!”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踩那群文官更带劲? …… 状元街! 此时,追了梁绍一路的各家仆从,也都相继回到了状元街汇报。 户部尚书刘温,刑部侍郎赵轲等人听完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梁绍,平远伯的败家儿子,大字都不识几个,你们是怎么将他错认成那个能写《满江红》的斯文败类的?” 刘温脸色铁青,敢给武将写诗词的文人,都是斯文败类。 更丢人的是,动用权利找了两天,没有将这败类找出来就算了,今日还被人给耍了。 “是有人说他是诗仙,而且还抛出了‘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样的名句,所以大家才对他深信不疑。” 赵轲冷声说道,他堂堂刑部侍郎,审案查案的高手,竟然连这种小手段都没看穿,就那么被人给耍了。 “这诗不是出自梁绍之手,应该是那个冤枉他的人……那个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唐敬沉声说道。 只有那个写《满江红》的诗仙,才有这种水平。 而他们,竟然让那家伙在眼皮地下溜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唐敬问道:“查了吗?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连当时和梁绍接触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话落,唐敬便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目光都极为怪异。 “和我有关?”唐敬心头猛地一跳,总不能诗仙是他的画儿吧? 赵轲冷笑一声,道:“我问了那个被梁绍收拾的老乞丐,他说梁绍在逃跑的时候,骂了一句唐逸,你大爷!” 唐逸? 那个懦弱的家伙? “不可能!不会是他的!” 唐敬没有半点犹豫,几乎下意识地否定:“不会是他!我这儿子懦弱无能,在我大儿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他能有心气写这等诗?即便有心气,他也没那份能力!” “今日他来状元街,应该也是为了买诗而来。” “孔家即将要举行的沈园诗会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唐逸正在为沈园诗会做准备。” “废话,我们自然知道不可能是唐逸,不然,你觉得大家还能心平气和和你坐在这里?”刘温冷哼,众人也在冷笑。 诗仙真要是唐逸,现在早连你唐敬一起收拾了。 “哈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小诗仙又有新作了。” “这是小诗仙给老夫写的词,哈哈,这可是一首不输《满江红》的诗词!” 这时,状元街上忽然传来了狄苍浑厚的声音。 唐敬众人齐齐抬头看去,果然看到狄苍正龙行虎步走进了状元街。 而听到他的话,众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不可能吧?他们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的小诗仙,狄苍不用找就找到了? 而且,还亲自给狄苍赋诗一首? 这斯文败类,真想和武将一条道走到黑吗? “诗仙又有新作了?真的假的?” “老将军,现在整条状元街,至少一百多个自称诗仙的人呢,你老别上当了啊!” “刚刚追一个假诗仙十余里,别不是又是假的吧?” “……” 状元街无数人都向着狄苍围过来,都在议论纷纷,没有几个人相信狄苍的话。 因为,他们刚刚上过当,追了一个纨绔子弟整整十条街,最后还给追丢了。 “放心,老夫的手中的词绝对是小诗仙的真迹!” “行吧,今天老夫大发慈悲,让你们赏析下小诗仙送给我的词。” 老将军虽然老了,但武艺高强,身体灵活,双脚在地上一踏,整个人便凌空跃起,轻松跳上了状元街的屋顶。 随即,摊开手中的纸张,洪钟一般的声音传遍全场! “词名:《破阵子·为狄老将军壮词所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整条状元街原本嘈杂无比,然而随着老将军的声音响起,整条状元街便渐渐安静了下来。 醉里挑灯看剑……开篇短短六个字,便将一个苦闷,忧思到独自喝闷酒的武将刻画得淋漓尽致。 喝醉了,却不睡觉,反而挑灯看剑,孤寂,落寞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后面视线直接拉到军营,将军营的生活,战场的壮阔都写到了极致,那是何等的气吞山河? 然而将军收复山河的初心未改,却已经满头白发,何等悲凉?! 如此笔力,除了诗仙,谁还有这本事?! 因此老将军的已经念完了,但整条街依旧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停止。 茶楼中,唐敬,刘温等一群人,也都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这的确是一首好词,一首足以和《满江红》相媲美的词! 可这两首词,都是站在武将的角度写的,所以两首词都气势恢宏,大气磅礴! 可这两首词,都给了这些粗鄙武夫,简直暴殄天物啊! 第22章 老头,你找死啊! 楼顶,老将军背着双手,意气风发。 看着状元街震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酒楼中咬牙切齿的刘温等大臣,他心头那是一个畅快。 哈哈,你们平时不是很牛逼吗? 平时左一句粗鄙武夫,右一句粗俗野人,现在傻眼了吧? 当然,更让狄苍期待的是,要是这群家伙知道他们心心念念要找出来的小诗仙,就是他们最看不上的唐逸,脸色还不知道有多精彩呢! “诸位,老子就问你们,小诗仙为老夫量身打造的这首诗,怎么样?” 狄苍案首挺胸,老脸上满是嘚瑟。 听到他的话,状元街上静了一瞬,瞬间就爆炸了。 “老将军,这是一首绝世无双的好词!” “不愧是小诗仙,服了,不服都不行。” “老将军,小诗仙究竟是谁?能说说吗?” “……” 刘温和唐敬一群大臣看着状元街上沸腾的人群,气得脸色铁青,愤怒到发狂。 他们还想将小诗仙揪出来凌迟,却没想到小诗仙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在了他们脸上,啪啪作响! 他们讨厌狄苍这老匹夫,他却用一首词,让狄苍给千古流芳了。 他们心心念念想要千古留名的事,却让狄苍轻而易举做到了! 这让很多大臣当场就破防了。 啪! 刘温怒火中烧,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狄苍喝问:“老东西,小诗仙是谁?” 狄苍抱着双手,鼻孔朝天:“小诗仙是谁?你们不配知道。” “好好享受吧,你们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狄苍大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狄苍的背影,唐敬、刘温一群人脸色阴沉至极。 小诗仙必须尽快揪出来! 不然任由他这般胡搞,他们将会是整个大炎的笑话。 唐逸自然不知道自己抄的一首词,引起了那群大臣多大的仇恨,这时的他,正悠哉地带着唐音,前往朱雀大街收酒楼。 “哥哥,我不是打击你,你这一壶酒……真能为酒楼扬名?” 唐音看着唐逸手中提着的酒坛,大眼睛里满是怀疑。 哥哥说这是绝世美酒,可她昨天明明见到这不过是哥哥用一车普通的酒煮出来的,叫什么白酒,名字听起来就很奇怪好吧! “当然,这将是咱们酒楼的招牌之一。” 唐逸扬了扬手中的蒸馏酒。 这个时代的好酒,喝起来和水没太大区别。 酒精度高达五十的酒,在这个时代那才是真正的美酒。 这是他用来给酒楼打广告用的,虽然酒楼还没正式开业,但广告打出去了,那开业的时候不至于太冷清。 他可不想让颜霜玉母子看笑话。 很快,马车在迎客楼外停下。 从马车上跳下来,唐逸和唐音手牵着手就在风中凌乱了。 左边是迎客楼,右边是天香楼,都是酒楼,却是两极分化。 天香楼宾客络绎不绝,热闹不已。 而迎客楼……一个客人都没有。 “海爷,你行行好,千万别砸啊!” “真不是不将公主府放在眼里,是我们老板不在,我们说了不算啊!” 这时,酒楼中传来了争吵声。 这是有人来找麻烦?唐逸眉头微皱,拉着唐音进了酒楼。 刚进酒楼,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就见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即指着唐逸道:“海爷,这位就是我们的新老板,唐家四少唐逸。” “海爷你有什么话,直接找我们老板,我们老板说了算。” 唐逸认识掌柜,是颜霜玉的一个远房表舅,李有财。 同时,也是唐画和唐浩的头号狗腿,由于他经常去唐家,没少帮着唐画和唐浩欺凌前身。 “怎么回事?”唐逸皱眉问道。 前方是个穿着蓝衣的青年,而青年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肌肉炸裂的男人。 看上去就不好惹。 “哦?你就是新任老板?” 青年打量了一下唐逸,笑道:“小老板你怎么回事?报名参加我天香楼举办的斗酒大会,却给我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是觉得我天香楼好糊弄吗?” 融合前身记忆后,唐逸瞬间明白了这斗酒大会是怎么回事。 斗酒大会每年由天香楼主持,京都各大酒楼和酒商参与,汇集京都的所有美酒供给十位裁判品尝,胜出者,美酒将会被挂在天香楼楼顶。 而只要胜出,美酒将会给酒楼或者酒商带来泼天的富贵。 甚至,极有可能成为宫廷御酒! 只是此时听完青年的话,唐逸嘴角不由抽了抽,妈的,这分明就是颜霜玉挖的坑。 唐逸看向李有财,李有财立即弯着腰,满脸恭敬。 只是嘴角却充满嘲讽,眼中也满是戏谑。 他是酒楼的老板,每年在账簿上做点手脚,就能轻轻松松顺走几百两。 现在唐逸来当老板,那就是挡他的财路。 谁挡他的财路,他就要谁死! 唐逸没有和李有财说什么,只是看向魏海道:“魏兄,我不记得有报名参加斗酒大会,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魏海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唐逸,确定他并不知情后,心里大概也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显然,是有人想要借他天香楼的刀杀人啊! 他看向唐逸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怜悯起来,指着李有财说道:“可能的确是有一点误会,但昨日李掌柜贿赂了我五百两,要我将迎客楼的斗酒名额加上去。” “名单我们魏总管已经看过了,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魏海盯着唐逸,嘴角虽然带笑,但声音却充满冷意。 “小老板,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你今日要是无法给出美酒,为半月后的斗酒大会做准备,我会被魏总管弄死。” “但在我死之前,我肯定会弄死你。” 唐逸脸色难看下来,难怪颜霜玉放手放得那么干脆,还真是给他挖了一个大坑啊! 要不是他阴差阳错提前搞了蒸馏酒,今天拿不出好酒给魏海,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老板,我是按照你的命令,贿赂魏爷报名的,你不能不认账啊!” “要是拿不出参赛美酒,我们真的都会死的。” 李有财丝毫不在意魏浩点出他贿赂的事,指着站在酒楼中的一群小二和厨师义愤填膺道:“老板,他们都只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啊!” 唐逸看着李有财颠倒黑白加道德绑架,嘴角泛起冷笑。 老头,你还真是找死啊! 第23章 好酒,好酒啊! 唐逸走上前,抬手拍了拍李有财肩膀上的褶皱,平静开了口。 “李有财,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美酒啊?” “真是不好意思,美酒,我真的有。” 李有财猛地抬起头,老眼瞪大。 不可能! 颜霜玉说了,这家伙就是个穷光蛋,怎么可能有什么美酒? “音儿。” 唐逸抬手打了个响指,唐音立即从他身后露出脑袋:“哥哥,我来了,噢,美酒我拿来了,给你。” 众人这才注意到,唐音手中正抱着两小坛酒。 唐逸从唐音手中接过酒坛,将一坛递给魏海,道:“魏兄,这就是我迎客楼参赛的美酒。” “不可能!” 李有财当场跳了起来,指着唐逸手中的酒坛声嘶力竭:“海爷,你别上当,他就是唐家的一个小丑,怎么可能会弄出什么美酒出来。” “唐逸,我告诉你,参赛美酒必须得是自家酿造,否则就是属于作弊,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而且,这包装粗陋不堪,好酒能是这包装?海爷你别上当了。” 魏海看着手中的酒坛,也觉得包装太过随意了。 他抬头看向唐逸,唐逸走到酒桌取下一个酒杯,随即撕开了酒坛的封口。 顷刻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就在众人鼻息下萦绕,让魏海都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魏兄,尝一下。” 唐逸倒了一杯酒,递给了魏海。 魏海接过酒杯,在鼻息下过了一遍,随即仰头一口入喉。 “咳咳……” 酒水刚入喉,他直接弯着腰一阵咳嗽,一张脸也像是被火烧一样,憋得通红。 妈的,这什么酒?怎么这么辣! 但,好爽! 看到他的样子,李有财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以为唐逸的酒有问题,当即冷声呵斥:“唐逸,你竟敢谋害海爷,你……” 然而,话没说完,就看到魏海猛地抬起头,手中酒杯向唐逸递了过去,脸上也有些纠结。 “呃,那个,小老板……能再来一杯不?” 李有财:“???” 李有财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所以魏海之所以咳嗽,不是因为酒有问题,而是因为酒太烈了? 这怎么可能?颜霜玉不是说了吗?唐逸不可能酿出美酒的啊! “最后一杯,这可是我等下要孝敬魏老的,今日的事有点误会,的确应该登门道歉……” 唐逸再度给魏海倒了一杯酒。 本来他弄蒸馏酒,除了要打广告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用酒,和天香楼的总管魏渊攀点关系。 而天香楼的总管魏渊,嗜酒如命。 原本还想找个什么理由,却没想到颜霜玉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 魏海听唐逸开封的那壶酒,是准备给师父的,顿时有些震惊:“小老板,这酒不是你用来参加斗酒大会的吗?在斗酒大会之前,酒是保密的。” “你这可就是自己泄密了!” 唐逸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 “小老板倒是自信,就冲你这两杯酒,等下师父那里我给你说说话。” 魏海大笑一声,看了一眼李有财,当场把李有财吓得瑟瑟发抖。 “小老板,我也不喜欢吃里扒外的人,需要帮忙吗?” 唐逸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魏海笑着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酒楼。 魏海一走,李有财脸色簌簌变白,他盯着唐逸依旧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能弄出有资格参加斗酒大会的美酒?” “颜霜玉说了,你就是个废物,你不可能有的!” 唐逸淡淡扫了一眼李有财,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然而他越是没有情绪,李有财就恐惧。 他答应颜霜玉贿赂魏海,不全是因为相信颜霜玉,而是他在心底也瞧不上唐逸。 一个能随意被下人踩踏的废物,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结果,唐逸现在举手间就将他和颜霜玉联手设的局破了。 “废物?你们对我是真一无所知啊!” 唐逸轻笑一声,随即伸手入怀,抓出了一个包裹丢在桌上。 啪的一声,包袱散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足有两百两,都是碎银子。 看到银子,一众迎客楼的小厮和厨师都是眼前一亮,齐齐看向唐逸。 唐逸脚一勾,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靠着椅子道: “听好了,现在宣布两件事。” “第一,涨工钱,以后迎客楼员工每月基本工钱五两银子,奖金,全勤,业绩另算。” “第二,从现在开始,开除李有财,李有财不再是迎客楼掌柜。” “第三,愿意留下来的人,把李有财打残丢出去!” “……” 听到唐逸的话,所有小厮顿时都震惊了。 “什么?每个月五两?天爷爷,足足比以前高了几十倍啊!” “四少……不,老板,这是真的吗?真的每个月都有五两银子?” “哈哈,每个月五两,我就能娶个好媳妇了,干个几年,岂不是还能在京城买房了!” “……” 大厅所有人顿时激动起来,看向李有财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白花花的银子。 之前他们没少被李有财打压和克扣工钱,早就想打他一顿了,现在有四少坐镇,还怕什么? “唐逸,你敢!” “我可是夫人的人,你敢动我,夫人饶不了你!” 李有财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哦?我很怕颜霜玉吗?” 唐逸随意挥了挥手,拉着唐音出了门。 一群迎客楼的小二和厨师,直接向着李有财扑了过去,拳脚疾风骤雨般落在李有财的身上。 “啊……你们敢……别打,打死人了,我错了……” 李有财当场将掌柜打得鬼哭狼嚎。 直到将李有财打得鼻青脸肿满身血,两个小厮才拖着李有财丢出了迎客楼。 而这时,唐逸已经带着唐音来到天香楼侧面。 在侧面的老槐树下,摆放着一张靠椅,靠椅上正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而老者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在天香楼的魏海。 “晚辈唐逸,见过前辈。”唐逸恭敬行礼。 “音音见过爷爷。”唐音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爷爷?老太监不理唐逸,但看到唐音,嘴角顿时有笑容溢出,招了招手让唐音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老太监抬手揉了揉唐音的脑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唐音腰间的白色玉佩,揉着唐音的手不由轻微僵了下。 “爷爷,我叫唐音,这是哥哥亲手给你酿的酒,送给你。” 唐音双手捧着酒坛,眼睛弯成月牙:“哥哥说了,这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整个天下的好酒都没有哥哥这坛子酒好。” 一边说,唐音一边拉开了封盖。 顷刻间,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就在空气中传开。 老太监本来以为唐逸利用妹妹跟他套近乎,但闻到这个酒香,他小眼睛瞪大,几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好酒! 好酒啊! 第24章 国破山河在! 唐逸前世作为特种兵,他的意识里只有进攻,从来就没有被动挨打。 颜霜玉那个女人势利无比,竟然答应以资抵债,肯定是有问题的。 而这种问题又不是什么绝密,带唐音下两次馆子,也就打听得差不多了。 迎客楼面临倒闭,一部分原因是经营不善,但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天香楼的存在。 天香楼背靠公主府,是京都最大的酒楼。 天香楼的掌柜魏渊,宫里出来的太监,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 有这些信息,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小子,你这是想干嘛?”魏渊闻着酒香,肚子里面的馋虫馋得都打滚了,但他只是抬手拍了拍唐音的脑袋,却没有接她手中的酒坛。 眼前的少年,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之前说过要是眼前这少年不懂事,他会将其当成玩具好好的收拾收拾。 但这里面的不懂事,是指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天香楼争流。 只要他本本分分地做他的生意,他也懒得管。 毕竟天香楼作为京都第一酒楼,想要抢天香楼生意,做的什么美梦? 唐逸拱了拱手,道:“晚辈刚刚接手迎客楼,接下来需要修缮一番,才能重新开门营业,修缮的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点吵,还请公公海涵。” 老太监老眼眯了一起,定定看了唐逸一会儿,颇感意外:“就这?” 你这带着孩子带着酒,俨然一副要和我好好谈谈的样子,结果就为了这个? 唐逸沉吟了一下,笑道:“也不全只为了这个,晚辈酒楼开业后,会与天香楼公平竞争客源,届时,还望公公勿要怪罪。” 老太监愣了一下,笑得跟只狸猫似的。 他身后的干儿子魏海也是对唐逸的话嗤之以鼻,冷笑一声道:“小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你觉得你那小小酒楼的生意,能比得过我们天香楼?” 天香楼,上下共六层,连带后面园林在内,占地百余亩。 越是往上,身份越高,想要上顶层,家里至少得有个正三品坐镇。 而迎客楼呢?上下两层,占地不过几亩,也想和天香楼争锋? 可笑! 唐逸有自知之明,笑道:“自然是比不上,但好歹有点小秘方,能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 他从未想过要和天香楼对着干! 一般像天香楼这种大酒楼,鱼龙混杂,客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非富即贵,完全是一个大型的情报基地。 更别说还有皇族的背景! 他就是穿越者,现在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还没办法玩得那么花。 但是,就算短期内没办法玩得这么花,让一家酒楼生意兴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有些事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发生误会。 “爷爷,我快坚持不住了。”唐音嘟着小嘴说道,她小手高高捧着酒壶,小手已经在颤抖了。 魏海正想怒斥,老太监抬手阻止了他的话,笑眯眯接过唐音手中的酒坛。 随即,在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中,仰头喝了一口。 酒水入唇,老太监只觉得整个口腔都辣翻天了,就像是火焰在嘴里燃烧一般。 一口咽下,那种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哈哈……好酒,这是什么酒?”老太监舒服长吟。 以前也喝过不少好酒烈酒,但和唐逸送的这坛酒比起来,以前的那些好酒烈酒和水没什么区别! “蒸馏酒,晚辈的独门配方。”唐逸笑道。 “爷爷,这可是我哥哥用了一大车酒煮出来的哦。” 唐音眉眼弯弯,语气全是对哥哥的夸耀。 老太监抬手敲了敲唐音的眉心,笑道:“小东西,原来这是几十坛酒煮出来的呀?你这把你哥哥的配方泄露给爷爷了呀。” 唐音一呆,大眼睛瞪大,哎呀,真的是耶。 “酒咱家收下了,以后多送几坛过来。”老太监笑着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晚辈告退。” 唐逸识趣地带着唐音离开天香楼,唐音还不忘让老太监保守秘密。 老太监笑着答应,魏海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干爹在他们面前,还从未有这么好的脾气过。 看着兄妹俩离去的背影,魏渊嘴角笑容渐渐收敛:“让人重新查一下唐逸,这个少年不简单……” 魏海一愣,摇头道:“干爹,已经查过了,他在唐家没什么地位,位如弃子。” “弃子?” 老太监老眼盯着魏海,目光犀利:“他杀过人,而且那种眼神,死在他手中的人绝对不是一两个,这种人物你说他是弃子?愚蠢!” 魏海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 传闻中一个养在府上的废物,怎么可能杀过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魏渊目光落在唐音的身上,那小女娃有陛下的玉佩啊! 而这时,唐逸已经重新回到迎客楼。 给十几名员工补发了工资,让他们联合选出了一个暂时暂代掌柜的家伙,将重新装修的事宜交给他们后,唐逸才带着唐音离开。 只是刚出门,一辆马车便停在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老王爷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道:“唐家小子,上车。” 唐逸抱着唐音上了马车,有些诧异道:“王爷不是要出城巡查吗?怎么又绕到这里来了?” 老王爷笑道:“是要出城巡查,而且已经出城了,只是越想越不爽,凭啥狄苍那老匹夫能有那样的好诗词?” “小子,你也得给本王赋诗一首,否则本王可不饶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唐逸并不缺少诗词,道:“王爷需要什么样的诗词?说一下要求,我来作!” 老王爷沉吟一下,道:“靖康耻,当时本王站在京都城墙上,看着往日繁华如今却断壁残垣,但老夫却无能为力……” 唐逸明显看到说这话的时候,老王爷脸上原本平静的脸上杀意凛然,显然曾经的事,对他来说是挥之不去的耻辱!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明白了,那晚辈便以一首春望,赠与老王爷吧!” 老王爷一愣:“等下,你现在作?不用想想?” 唐逸摇头一笑:“不用。” 随后,在福王惊呆的目光中,唐逸将诗缓缓吟诵出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 第25章 音儿不能让哥哥担心!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哈哈哈……好诗!好诗啊!哈哈哈哈……呜呜呜……” 老王爷呢喃了几遍,曾经的凄凉无助感瞬间填满整个胸腔,先是为诗词大笑喝彩,紧跟着想到惨死的妻儿,便止不住落泪,呜咽哀嚎…… 好生的安慰了一番老王爷,将其送出城后,唐逸直接回到了唐家。 回到小院,唐逸便让唐音自己玩,他回了房间开始将答应给萧策的复合弓和诸葛神弩的图纸画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在院中追逐蝴蝶的唐音,已经追出了小院。 小女孩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朝气蓬勃,身上手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此时宛若蝴蝶一般翩翩起舞,铃铃笑声也在风中回荡。 以至于唐音都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脱离了哥哥给她标注的安全范围。 “哟,是你这个小贱种呀,玩得挺高兴嘛!” 一道戏谑的轻喝声在身后响起,唐音小小的身体仿佛遭到雷击一般,当场冷冷打了一个激灵。 她缓缓转过身,站在不远处的,正是唐浩和林竹。 以前被唐浩和林竹欺凌的记忆一股脑地涌进脑中,唐音只感觉浑身上下都疼痛起来,吓得小脸煞白。 但她还是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音儿见过二哥,二嫂,音儿不该乱跑,音儿这就回去……” 唐音埋着脑袋转身离开,林竹想到这几日唐逸给她带来的耻辱,眼底一片怨毒。 她笑着蹲下身,拦在唐音的前方,温和道:“怎么了?小音儿,你很害怕嫂子呀?” 唐音小小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孩子,嫂子以前对你严苛,那是因为爱护你呢。” 林竹双手落在唐音小小的臂膀上,双手掐着她刚刚有点肉的臂膀,渐渐加重力道:“小音儿最乖了,告诉嫂子,你哥哥这几日在干嘛呢?” “还有,你们的银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唐音感觉自己两条手臂都快要碎了,疼得她小小的身体紧绷,小脸煞白,眼泪大颗大颗从脸上滚落。 但她依旧咬着唇摇头,没有说话。 哥哥说了,卖诗的事暂时是他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唐家其他人。 她要好好地守护哥哥和自己的秘密! “小音儿,你不乖哦,是不是不想做个乖孩子了?” 林竹又抓住她的大腿肉,猛地一拧。 “啊!” 音儿疼得惨叫出声,却又下意识双手捂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哥哥说了,没有哥哥的陪同,绝对不能自己跑出院子。 是自己追蝴蝶不小心跑出院子的,是自己的错,不能连累哥哥。 “小贱种,你嘴还挺硬。”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说,你说不说?” 见到唐音不配合,林竹彻底被激怒,脸色怨毒而狰狞。 她双手在唐音的身上乱掐乱打,却忍住没有在唐音脸上动手,足足在唐音瘦弱的身上施暴了五六分钟,直到唐音站都站不稳了才停下来。 而此时的唐音,都快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唐浩抱着双手在一边看着,脸色戏谑而嘲讽,时不时往唐逸的院子看一眼,怕唐逸那个疯子忽然出来。 “贱种,贱种,贱种……” “和你娘一样的贱种,小小年纪你清高什么?你清高什么?!” “你给我跪下,给我跪下磕头,替你哥那蠢货道歉,赔罪!” 林竹歇斯底里。 那天唐逸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巴掌,让她这几日整张脸肿得都没脸见人,甚至还害得他们夫妻误会,传出一些风言风语。 结果他却没有受到半点惩罚。 这算什么?这不公平! “小野种,你还挺有骨气。”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脚硬!” 唐浩一脚踹在唐音的背上,将唐音踹翻在地。 他上来又补了两脚,唐音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而她腰间的玉佩,也掉在了地上。 见到玉佩,唐浩和林竹相视一眼,眼神都变得炽热而贪婪。 这块玉佩单单看色泽,就是一块上好的玉佩,单论价值恐怕都得数万两银子!!! 果然,唐逸的母亲,肯定给唐逸和唐音留下了一笔巨额财富! 不然,他们这几日怎么可能有钱到处潇洒? “哎呀,唐浩,你看你对小音做了什么?” 林竹狠狠瞪了唐浩一眼,心疼地将唐音从地上抱起来。 抬手将唐音身上的灰尘都拍掉,笑吟吟道:“小音儿,这种玉佩,你和哥哥还有吗?” 唐音咬着薄唇轻微摇了摇头。 “没有了呀?那也没关系。” 林竹将玉佩收了起来,嘴角笑容一点点变冷:“玉佩呢,嫂子先帮音儿收着了,将来音儿嫁人的时候,嫂子再给音儿做嫁妆。” “不过,音儿要记得保密哦!” “不然……” 林竹的手落在唐音的大腿上,唐音吓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 唐浩和林竹大笑,手牵着手转身离开。 唐音站在原地没敢动。 直到唐浩和林竹的背影消失,唐音才转身向自己的和哥哥的院子狂奔,一边跑一边抹泪…… 片刻。 她终于跑进了小院,努力将院门关上,才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她才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抹掉脸上的泪水,露出了笑脸:“音音不哭,音音要坚强……” “呜呜,音音不要让哥哥担心!” 可是好疼呀! 唐音走到井边,努力打上来了小半桶井水,脸上的灰尘清洗干净。 然后,她便进了房间。 房间中,哥哥还趴在桌上忙碌,还在绘制图纸。 看着哥哥的背影,唐音努力调整状态,走进房间:“哥,我能帮你吗?” “可以啊,等哥哥稳定下来,送你上学堂,你就能帮哥哥了。”唐逸笑着应了一句。 随即,他将诸葛神弩和复合弓的图纸拿起来,重新检查过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将图纸折叠起来,藏到了暗格中。 明日还得去一趟状元街,将图纸交给萧策或者老王爷的人。 想到老王爷,唐逸又不由想起老王爷获得那首词时的样子,心头也莫名地有些触动。 他提笔蘸墨,重新将这首《春望》写了下来,打算到时候再郑重送给对方。 “唐逸,你大爷的,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弄死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怒吼声。 第26章 暴揍唐画! 哐! 听到怒吼声,唐音吓得一激灵,手中的杯子都落在了地上。 唐逸看到唐音脸色煞白,连忙蹲了下来:“音儿,怎么了?吓倒了,别怕,是梁家哥哥来了。” 梁绍会打上门,早在唐逸的意料之中。 就是没想到他会大晚上的过来。 “哥哥,我不怕,我没事。” 唐音摇头,怕哥哥发现自己受伤了。 唐逸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抬手想要将写好的《春望》收起来,只是手刚刚落在纸张上他双眼陡然眯了起来。 之前怀疑唐画的三元及第有问题,可能存在徇私舞弊,现在可以试探一下。 如果他将这首诗词拿出去炫耀,说是自己写的,那证明他没什么墨水,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这首诗已经送给老福王,他真敢偷出去装逼,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想到这些唐逸笑了笑,用压尺将纸张压在桌上,才牵着妹妹出了房间。 从房间中出来,唐逸便看到唐画正带着七八个少年站在院中。 站在最前方的,俨然就是双手叉腰怒火中烧的梁绍,显然今日祸水东引让这家伙背锅,这家伙还很生气。 而在梁绍身后站着的,都是前身以前的好哥们,其中还有表哥柳文彦。 只是此时柳文彦脸色冷得很! 而其他人,竟然和唐画相处得很融洽。 看到这一幕唐逸眸色渐冷,融合前身的记忆,他知道颜霜玉故意让唐画接触梁绍这世家子弟,就是在为唐画积累资本。 瞧这样子,难道这群蠢货真被这货忽悠瘸了? 不应该啊,梁少这群家伙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哎,小梁,你小子别那么大火,小逸肯定不是故意的。” “小逸的性格我了解,乖巧懂事,出卖祸害兄弟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做。” 对面,唐画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在极力帮唐逸解释。 然而越解释,梁绍脸色就越黑。 “你特娘的被几千人追十条街,你再回来和老子说这话。” 梁绍现在腿都是软的,咬牙切齿道:“画哥,你别替那小子求情了,我会冤枉他吗?” “老子这次不打他一顿出气,难消心头之恨!” 其他人也看向唐画,纷纷附和。 “画哥,你就别替那小子说话了,见面就害兄弟,该打!” “就是,这小子几年不见我们,凭着一点我们也不能轻易让他好过。” “画哥,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下手不会太重的,顶多就是有点重而已。” “……” 唐画心说别给我面子,最好直接打死,脸上却一脸惭愧,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别,别,别伤了兄弟和气,千万别伤了兄弟和气。” “我替我弟弟给大家道歉了,行不行……” 唐逸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行了,唐画,别演了,再演下去我就要吐了。” 然而他话没说完,梁绍已经蹦了起来,指着他怒喝:“呔,唐逸,你大爷的,滚过来受死!” 话落,他更是直接上手,很想给唐逸一拳。 今日,被几千人追十条街,差点把他吓得尿失禁。 但手抓唐逸肋下的肉时候,抓了几次,却都没有抓住。 唯独光秃秃的骨头架子格外硌手。 “嗯?!” 梁绍脸上的怒火,当场就变成了错愕。 他双手立即在唐逸身上一阵乱摸,甚至连唐逸的屁股瓣都没有放过,结果摸到的全是凸出来的骨头。 “滚滚滚,你干嘛?乱摸什么,老子取向很正常。” 唐逸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将梁绍推开:“喂喂,我妹妹在呢,你给我注意一点影响!” 梁绍却直接跳了起来,红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少特妈废话,肉呢?你的肉呢?” 他一把拧住唐逸的衣襟,眼睛泛红:“妈的,以前我们一群人,最特妈肥的就是你,你的肉去哪里了?剁去喂狗了?” “唐家人一直说你很好,你特妈就是这么好的?” 以前他们来找唐逸,唐家人总是说唐逸在读书,在准备科考,各种理由堵着他们。 他们信了,没有再来找唐逸。 特妈的,不该信的啊! 唐家在苛待他的兄弟,他们在花天酒地的时候,他的兄弟在受苦。 “梁绍,怎么了?” 见到梁绍这么失态,柳文彦一群人也懵了。 不是说好了将唐逸抓过来打一顿吗? 唐逸没哭,你特妈怎么先哭上了? “摸他,摸他,你们过来,给老子摸他!” 梁绍指着唐逸,冲着柳文彦一群人怒喝。 “别,你们别乱来,我特妈是男人……” 唐逸当时就迷了,搞什么鬼?被一群男人摸,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他下意识想要逃,结果柳文彦一群人一拥而上,上下其手将他摸了一遍。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柳文彦在玩闹,然而摸到唐逸身上的光架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梁绍的意思,脸色顿时都阴沉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甚至有些压抑。 没有理会唐逸,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地看向唐画。 眼底怒火都在翻涌。 唐画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傻了。 你们刚刚一口一个画哥的叫,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怎么?我陪伴你们这么多年,还比不过唐逸陪你们的那几年吗? 唐画嘴角笑容僵硬,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这几年他已经将这群纨绔轻松拿捏了。 唐逸这废物,是不可能取代他在这群纨绔心中的位置的。 但现在看来情况很不对,所有人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事情好像超出了控制了。 就连唐逸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错愕,他还以为几年不见,和这群家伙的关系感情淡了,被唐画插足很正常。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呃,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唐画心头有些发毛,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放心,你们闹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插手,只要不要太过分就行。” “都有他的份?是吧?搞死你,就是为了给这家伙让路,是吧?”梁绍扭头看向唐逸,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 唐逸笑着点头。 大家族内宅那点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的。 “兄弟们,怎么说?” 梁绍捡起地上的石块,默默脱下外套,用外套将石头给包裹起来。 “怎么说?当然是让他跪着说。”柳文彦也捡起地上的石块,利索用外衣卷起来。 “欺我兄弟,我百倍欺之。” “辱我兄弟,我万倍辱之。” “……” 其他人也都迅速将唐画围起来,有捡石头的,有捡木棍的,有拿绳索的…… 唐画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他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唐逸在这群家伙的心中还有这么高的地位。 “小梁,事情不能只是用眼睛去看,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相。” “这些都只是唐逸知道你们要来,故意装出来陷害我的,其实……” 唐画努力维持笑容,企图搬弄是非。 然而梁绍外衣裹着的石块,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脸面,当场让他鼻血飙射。 “小妾养的,也配和老子说话?” “整死他!” 第27章 公主走丢了! “打,弄死他!” 柳文彦一群人立即一拥而上,拳脚噼里啪啦往唐画身上招呼。 “啊……” 唐画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不绝于耳。 唐逸看着这一幕,也是相当诧异。 他还真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会给他出头。 好吧,看来他们没有被唐画忽悠瘸,依旧很正没有弯。 还让他心里面,莫名的有点小温暖。 唐音躲在唐逸的身后,这时悄悄从唐逸身后探出小脑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兄弟,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梁绍走过来,抓住唐逸的手,眼睛红红。 唐逸嘴角猛地抽了抽,两个男人红着眼睛手牵手,这画面有点不忍直视啊! 他默默将手从梁绍的手中抽出来,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和你有一腿呢。” 梁绍一脸伤心:“我们有一腿不是很正常嘛?当年我们可是光着屁股躺过被窝的……” 唐逸黑着脸,小时候的黑历史,不要提。 倒是几年不见,梁绍越发的不要脸了。 “好了,表哥,别打了,他的命留给我。” 唐逸和梁绍拉开距离,连忙让柳文彦他们停手。 真将唐画打死了,那太便宜这货了。 而且他也不想因为唐画,让这群兄弟背上官司,不值得。 “我曾经就说过,让你们别相信唐画,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们还不相信,现在信了?” 柳文彦丢下染血的外套,很不满,当初唐画接触他们,他就知道唐画没安好心。 毕竟姑姑就是被唐画的母亲害死的,那个女人教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结果当时梁绍等人都被唐画的花言巧语所忽悠,没有完全相信他。 现在听到柳文彦的话,一群人面色讪讪,妈的我们也没想到唐画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而此时的唐画,已经满身是血,软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咳咳,好了,今日团聚,别提晦气的事了。” 梁绍手搭在唐逸的肩膀上,挤眉弄眼道:“为了给小逸补补身体,我提议,今晚上幻音坊走一波。” “今晚幻音坊三大花魁一起打茶围,这可是难得的盛事!” “今晚咱们帮小逸搏一搏,说不定他能成为一夜御三大花魁的男人。” 众人一听,也都齐齐附和。 “嗯,这个可以有,我支持。” “的确,小逸现在这身体,很需要女人滋润下。” “那就赶紧了,晚了可就打不了茶围了。” “……” 唐逸睨着他,呵呵,给我补身体?老子看是给你补吧? 这是知道了我身份,想要让我帮你撬开花魁的门? “兄弟,这个忙你得帮,因为今晚想要开花魁的门的,是咱们以前的敌人。” “刘州,你还记得吧?就是户部尚书的那个傻缺儿子。” 梁绍低声道:“今晚他用唐画的诗想要做梅香姑娘的入幕之宾,我就不想让他如愿,而且你小子是小诗仙吧?” “既然你小子是小诗仙,那三大花魁今晚你必须全包了,咱们要狠狠踩那孙子一脚。” 闻言,唐逸眸色微冷,刘州他自然知道,唐画的好哥们。 因为户部尚书刘温和唐敬同属一党,两家有很多往来,以前刘州过来找唐画的时候,对前身非打即骂,拿前身当狗溜。 那今晚青楼就得走一趟了,是不为了泡花魁,是为了报仇。 只是还得矜持一点。 “不去,我刚弄到一首诗,还没背熟呢。” 唐逸故意大着声音,将话题往诗词上引,他挣脱梁绍的束缚,道:“而且,我还要照顾我妹妹呢。” “妹送我家去!” 梁绍直接将他的小厮叫来,让小厮将唐音送去平远伯府,交给他姐姐暂时照顾几个时辰。 唐逸听到这家伙英明的决定,气得要打人,为了上青楼将妹妹送到梁家,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他? 可惜,反对无效。 一群人就这样拥簇着他离开了唐家。 而地上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的唐画,却没人看一眼。 “该死的,该死的,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三元及,陈貂寺带着太子萧琮走了进来。 行礼之后,皇帝看向太子萧琮,有了考校的心思。 “太子,对于北境,你怎么看?” 太子萧琮作为储君,自然知道如今大炎和北狄正在北境对峙,战事可能一触即发。 想到这几日麾下那些大臣的议论,他当即拱手道:“回父皇,儿臣觉得我大炎尚未有和北狄一战的资本,儿臣认为还是求和为好!” “我大炎如今繁华昌盛,不缺少银子和女……” “够了!”炎文帝脸色骤沉,打断太子。 他双手叉腰,愤怒在原地转了一圈指着太子道:“你是太子,是储君,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手底下那群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哪里还有一个储君的样子?” 太子吓得跪在地上,拱手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 炎文帝想到大炎现在的局势,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罢了,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但你的身边也不能完全是这些没有家国天下的人。” “朕给你个人,唐逸,礼部侍郎唐敬的儿子,唐逸。” “此人有大才,朕给你个任务,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收为己用。” “有他在,能稳定你的太子之位。” 如今大炎表面看似平静,但夺嫡战争却极其激烈。 只是因为有他压着,他那些有异心的儿子才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压制不了太久了。 而太子性格太软,要是镇不住那些权臣,就只会沦落为那些权臣的傀儡。 “是,儿臣明白。” 太子面色恭敬,心头却已经很不满了。 唐逸?没听说过。 但就是因为这家伙,父皇才生气的。 因此从御书房出来,太子脸色十分难看。 侍读太监刚过来,他挥了挥手冷声道: “备马车,孤要出宫!” “另外,给孤查一下唐逸。” “陛下,出事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陈貂寺焦急禀报: “高阳公主在从护国寺回来的路上,自己骑马摆脱了护卫,丢了……” 第28章 找两个姑娘让他熟悉熟悉! 秦淮河畔。 一辆马车缓缓在河边停下,车帘掀开,漂亮的小丫鬟跳下马车,扶着穿着一身白裙圣洁如仙子的孔诗岚下了马车。 孔诗岚下了马车后,又亲自扶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孩下了车。 “澜儿,你身体不好,想要出来给我说我去接你,陛下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这样自己一个人乱跑,陛下会担心的。” 女孩正是皇帝最喜爱的高阳公主萧岚。 孔诗岚和她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极好,只是萧澜患有肺痨,自幼身体不好,一直被陛下养在宫里,很少与外界接触。 这就导致这丫头性格极为跋扈,三天两头就想偷偷溜出宫玩。 “我才不要呢,告诉父皇……咳咳……他就告诉我母妃,母妃知道又要哭兮兮,烦死了。” 萧澜丝毫不顾自己咳得半死,一蹦一跳拉着孔诗岚往前走:“好了,岚姐姐,别说我了,我听说胭脂楼刚刚研究出了很多胭脂,咱们赶紧去看看。” 孔诗岚脸色一变,道:“你身体不好,这东西可不能乱用,不然你又要咳个不停了。” 萧澜沉吟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那我就闻闻,我闻闻总可以了吧?岚姐姐,快点走了。” “再晚一点,父皇该来抓我了。” 孔诗岚看着女孩俏脸上的哀求和可怜,心还是软了。 “行吧,只能看看,你要是敢往嘴上抹,看我怎么收拾你!” 胭脂楼,顾名思义是京都最大的胭脂铺,里面收拢了来自整个天下的各种胭脂,位置又在全是青楼的秦淮河畔,因此生意极为红火。 只是孔诗岚拉着公主刚刚穿过人流,就遇到抱着手走在前方,正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吹牛逼的唐逸。 四目相对,两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梁绍等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跟着停下了脚步。 唐逸其实和孔诗岚没有太多交集,前身以前和她见过几次,但没说过话。 前几日她霸气去唐家退婚,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但毕竟彼此有可能会成为皇帝下旨赐婚的对象,还是让唐逸感觉有点怪异,那种感觉就像是去嫖被媳妇抓住了一样。 莫名有点小紧张。 沉默了一瞬,唐逸微微颔首:“孔小姐,好巧,你也来逛青楼?” 这话一出,唐逸自己都呆住了,妈的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梁绍柳文彦一群人瞬间都懵了,眼睛都瞪得如铜铃。 乖乖,你就是这样和美女说话的? 在你面前的,可是号称京都第一美女的孔诗岚,你这第一句话就问人家是不是也来逛青楼? 老兄,人家出身名门,各方面都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翘楚,会做出逛青楼这种事吗? 果然,孔诗岚眉心沉了沉,拉着萧澜退到一边:“不敢打扰唐少爷的雅兴,青楼唐少爷还是自己去吧!” “岚姐姐,青楼是对面那个幻音坊吗?”萧澜指着不远处的幻音坊,上面还有好多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挥动着手帕呢? “咳咳……岚姐姐,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萧澜拉了拉孔诗岚的手,有点跃跃欲试。 孔诗岚吓了一跳,让你一个公主进青楼,你知道多少人被灭口? 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我。 “试什么试,敢进入那种地方,打断你的腿。” 孔诗岚脸色冰冷看向唐逸:“唐大少爷,请带你的朋友离开,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也没必要做解释。” 唐逸一群人再待着,她怕劝不住萧澜。 这妮子的倔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这几日刚刚对唐逸积累起来的一点点好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如此浪荡子,怎么可能是小诗仙! “好吧,那你们早点回去,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唐逸抬手摸了摸鼻,这误会大了。 然而这句话一出,唐逸明显察觉到孔诗岚的俏脸更冷了。 她冷笑一声,淡漠道:“那就不劳唐少爷担心了!” 孔诗岚逮着两步一回头的萧澜走了。 梁绍,柳文彦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唐逸,许久梁绍才没好气道:“不是,有你这么和姑娘说话的吗?你这几句话,句句踩禁区啊老兄!” “那是孔诗岚,京都第一美女孔诗岚,别人想要有机会和她说说话都没有,你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你……你,废柴!” 梁绍恨铁不成钢。 唐逸脸色有些尴尬,这能怪我吗? 老子前世是特种兵,最擅长的就是打打杀杀,谈恋爱哄女人这种事,老子又没有经历过。 唯一的一点,就是和电视上学的。 “行了,走,去幻音坊。” “今晚,老子不让他破身,老子就不姓梁!” 梁绍咬牙切齿,他觉得唐逸不会和女人打交道,完全是因为这几年被恶毒后母困在唐家,没有机会和外界接触造成的。 今晚,必须让唐逸知道女人的美妙。 一群人拥簇着唐逸进幻音坊,甚至已经开始教授他各种姿态了。 而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车帘掀开,太子看着被拥簇着进幻音坊的唐逸,脸色阴沉至极。 “殿下,我们需要等吗?”侍读太监问道。 “等?让本宫在青楼外等着他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他也配?” 太子放下车帘,冷声道:“大才?流连于烟花柳巷的大才吗?” “这家伙,不知道使用什么手段骗了父皇罢了。” “回宫!竖子不足与谋!” 而这时,唐逸和梁绍等人已经进了幻音坊。 “哎哟,梁少爷,您总算来了,姑娘们可都想死你了。” 刚进幻音坊,风韵犹存的老鸨就甩着手帕扭着腰走了上来,见到唐逸微微一怔:“哟,这位公子有点面生呀。” 唐逸微微颔首,一直被禁足在家,能不面生才见鬼。 梁绍拦在唐逸的面前,没好气道:“就是因为太生,才带来你这里熟悉熟悉的。” “赶紧的,好姑娘先给我这兄弟来一打!” “把他伺候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当然,要是梅香姑娘有空,那就更好了。” 梅香,幻音坊的头号花魁! 第29章 谁输,谁磕十个响头! 唐逸无语,这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区别,两句话就开始飙车。 只是听到梁绍的话,唐逸明显察觉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气氛也极为诡异。 就连老鸨,笑容也有些僵硬。 “梁少,要其他姑娘还行,但梅香姑娘正在打茶围呢。” 老鸨面色为难,梅香是幻音坊的头号花魁,但想要见她不是有钱就行,还要打茶围让梅香自己选入幕之宾。 “那就打茶围,今日爷对梅香……不,是我这小兄弟对梅香志在必得。” 梁绍直接将唐逸推到前面来,老子以前没法成为入幕之宾,那是老子没本事老子认了。 但知道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吗?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唐逸这家伙一定就是现在风靡京都的小诗仙! 这一点,梁绍也是通过状元街的事想到的。 梁绍看似浪荡纨绔,但很多方面,其实心细得很。 茶围?呵呵,小小茶围在小诗仙面前,那不是随便拿捏? 见到昂首挺胸的梁绍,柳文彦一群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今天看上去很有底气啊! 他哪里来的底气? “嘻嘻,梁少,您可真会开玩笑。” 老鸨手帕都甩在了梁绍的脸上了,给梁绍挤眉弄眼低声道:“熟归熟,你别砸姐姐场子啊!现在刘温大人的公子刘州,也在上面打茶围呢。” “他可是找来了今年金榜第二的卫子铮卫大才子帮忙,你这时候要是过去了,不是找虐吗?” 老鸨瞪眼,你小子什么德性我不知道? 和姑娘在床上,你好歹还能哼哼两声。 但论文采,这东西它认识你,你也不认识它啊! 柳文彦等人也都下意识拉住梁绍,在幻音坊他们和刘州交锋不是一两次了,但每次都败得一塌糊涂。 “哈哈,梁绍,几天不见,你又觉得你行了?” 这时,头上已经传来一道嘲讽声。 唐逸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青年正趴在二楼围栏,戏谑盯着他们。 正是户部尚书刘温的儿子,刘州。 “既然觉得上次脸被打得不够肿,现在又想将脸递过来,那就上来呗。” “刚好,梅香姑娘的茶围还没开始,少爷我正无聊呢。” 要搁以往,梁绍还有点怵。 但现在有唐逸在,该发怵的是他刘州好吗? “刘州,你狂个毛,以前那是给你的脸而已知道吗?” 梁绍翘着大拇指指着自己,道:“今日,对付你,根本用不着我出手,我小弟就能将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说着他凑到唐逸耳边,低声说了句:“没错吧,我的唐小诗仙?” “走,兄弟们,老子带你们报仇去!” 梁绍哈哈一笑,掏出一枚金子,随手丢给老鸨,一马当先昂首挺胸上了楼。 柳文彦一群人看着他的背影,顿时面面相觑,草啊,梁绍你大爷的玩什么把戏? 别上去不是踩人家,是我们特妈被人家踩了啊! 唐逸一阵愕然,随即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单凭自己的怀疑,就敢玩得这么大。 要是自己不是小诗仙,那他可就玩砸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伙脑子挺好用,居然能猜到…… 一行人上了楼,二楼坐满了很多人,都是梅香的茶客。 见到他们上楼,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目光都有些怜悯和玩味。 “哟呵,你们还真敢上来啊!” 刘州双手撑着椅子,指了指坐在身侧的一个儒商青年,笑道:“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呢,是今年会试第二名卫子铮卫大才子。” “金榜第二?很了不起吗?”梁绍嗤之以鼻。 他手落在唐逸的肩膀上,将唐逸向前一推:“上吧,别怕,有哥哥在你身后,你不会败的。” 唐逸脸皮抽了抽,睨了一眼梁绍,败你妹,我现在想抽你! “他?唐逸?哈哈哈……” 刘州自然是认识唐逸的,而且他和唐画的关系很好,自然也知道唐逸的一些情况。 他指着唐逸当时就大笑了起来:“梁绍,你确定要他出手?” “哈哈,他这些年在唐家当牛做马,字都认不全,他出手?” “梁绍啊梁绍,你是觉得自己输得不是太惨,让这家伙上来搞笑的?” 话落,刘州上前,揽住唐逸的肩膀道:“诸位,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吏部侍郎唐敬的儿子,唐逸。” “他哥哥,就是即将三元及第的唐画。” “大家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他吗?” 刘州翘着大拇指指着唐逸,道:“那是因为咱们这位唐大少爷,嫉妒心那是非常的重,见到他哥哥比自己优秀,竟然起了下毒谋害哥哥的念头。” “唐侍郎一怒之下,这才将他禁足在唐家。” 听到这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恶毒?非人哉!” “难怪这几年不见人影呢,原来还有这回事,亏他哥哥还一直在外面为他说好话。” “……” 众人议论纷纷,冲着唐逸指指点点。 柳文彦看着这一幕脸黑如墨,冷冷地盯着梁绍:“妈的你最好给我解释下,将我弟弟推出去受辱,我饶不了你。” 梁绍抱着双手,波澜不惊:“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中。” 知道你们嘲讽的是谁吗? 你们嘲讽的是老子认定的小诗仙啊! 嘲讽得越狠,等下你们就摔得越惨。 唐逸淡淡扫了一眼刘州,淡漠道:“你废话有点多了,不过你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我要不应战似乎说不过去。” “想怎么比,文的武的,你选,我奉陪。” 他原本不想玩得太过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客气了。 然而刘州听到唐逸的话,笑声更大了,还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唐家嫡子吗? 现在的你,在我眼中不过垃圾一般罢了,还敢在我面前狂妄。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听到唐逸的话,刘州顿时大笑:“还文的武的我选?既然你这么爱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的玩玩。” “就赌我们今晚,谁能以诗词打动梅香姑娘,成为梅香姑娘的入幕之宾。”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道:“你若输了,跪下磕十个响头,叫一声爷爷我错了,我若输了,同样如此。” “当然,我不会输!” 众人闻言震惊了,不是你们俩玩大了啊! 唐逸输了,打的是唐敬的脸。 刘州输了,打的是刘温的脸。 可特妈你们的爹是一伙的啊,你们这么搞,不怕你们的爹先打起来吗? 唐逸也想到了这点,当即就痛快答应了。 能让唐敬不痛快的事,他还是很愿意干的。 “可以,我没问题。” 唐逸看向刘州:“那么问题来了,你要是赖账,怎么说?” “赖账?” 刘州摊开双手,目光睨着全场:“在场的所有人,都做个见证。” “我和唐逸谁输了,谁要是反悔,谁就是乌龟王八蛋,断子绝孙!天打雷劈!” 唐逸眼角跳了跳,这么狠? 还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不过也好,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算是给前身报仇了。 “好,没问题,如你所愿。”唐逸爽快答应。 整个幻音坊瞬间喧嚣起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唐逸。 “我去,这家伙是疯了吧?这都敢答应?” “刘州手中有金榜第二坐镇,这小子有什么?刘州可是说他连字都认不全。” “哈哈,金榜会元唐画不是他哥吗?可惜不会帮他!” “……” 梁绍颠着脚尖抱着双手,满脸嘚瑟,刘州啊刘州,你上当了呀! 柳文彦一群人见到这一幕,都紧张得要死,恨不得将梁绍按在地上捶一顿。 妈的,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啊?我们都快担心,你还在这里嘚瑟。 金榜第二的卫子铮淡淡扫了唐逸一眼,不由嘲讽一笑。 他和唐画的关系极好,自然知道唐逸的情况,一个废物,也敢在他面前跳? 蚂蚁一般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捏死。 第30章 花魁们震惊了! 茶围正前方半透明的帷幕后。 梅香的丫鬟铃铛从帷幕后观察着唐逸和刘州,嘟了嘟嘴道:“小姐,你说他们谁会赢啊?” 梅香容颜绝世,正坐在琴安后抚琴,闻言头都没抬,只是平淡地笑了。 笑容中有几丝伤感和惆怅,更显我见优伶。 “我倒是希望唐逸能赢……” 这段时间,刘州千方百计纠缠她,想要娶她为妾。 一旦进了豪门,她就只能成为刘州圈养的玩物,等到颜老色衰,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打死她都不会进豪门的! “小姐……”铃铛眼睛红了,以小姐的性格,要是遭到逼迫,肯定是活不成了的。 而刘州见到唐逸答应得这么痛快,脸色更是猖狂至极:“哈哈,唐逸啊唐逸,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脑子!” “卫子铮,动手吧,教教他怎么做人。” 卫子铮靠着靠椅,手中轻轻转着折扇,状态显得极为慵懒,甚至还打着哈欠。 仿佛对付唐逸,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一般。 “唐……逸,是吧?” 卫子铮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看着唐逸道:“我也不欺负你,我若先出手,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唐逸的身上,想要看他怎么破局,却见唐逸轻微摇了摇头,道:“话说错了,是我出手,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所以为了你好,还是你先出手吧!” “否则,就真是我在欺负你了。” 众人:“……” 所有人当时都迷了,靠,这么猖狂的吗? 人家敢狂,那是因为人家是金榜程?” 梁绍抬手拍了拍,三个丫鬟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从唐逸的手中接过纸张,便将纸张送回帘幕后。 看到唐逸竟然连思考都没有,便将诗词写了出来,卫子铮顿时嗤笑起来。 “呵,装神弄鬼!” “一首好的诗词,是经过不断地加工和修改的,能一气呵成写成诗词的,只有那些文坛大儒。” “唐逸,你是吗?” 刘州盯着唐逸,也是满脸戏谑:“谁说不是,咱们唐大少爷想一次性敲开三位花魁的门,这事那些文坛大儒都不一定能做到。” “而咱们唐家少爷,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能做到。” “哈哈哈……”幻音坊中,顿时响起一阵嘲笑声。 唐逸扫了他们一眼,耸肩一笑:“好好笑,你们也就能笑这么一会儿了,等下你们想笑,恐怕都笑不出声来了。” “噫~”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很多人都在嘘他。 装,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多久! 而这时,丫鬟也将纸张送到了帷幕后。 将托盘放在桌上,铃铛从托盘中取出纸张递给梅香,气鼓鼓:“小姐,这就是那唐逸写的诗,还一个人要敲开小姐和秋菊小姐她们的门,太嚣张了。” “说不定人家真有这本事呢。”梅香接过纸张,指尖轻轻敲了敲丫鬟的额头。 随即,她将纸张摊开。 只一眼,她便呆在上场。 那一双美眸渐渐瞪大,接着连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心跳如雷。 第31章 现在,你信了? 片刻,她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向着帷幕外跑了出去。 幻音坊中众人还在议论纷纷,见到梅香跑了出来,俏脸上还带着焦急和激动,一时间都愣住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便见到站在台上的梅香敛衽行礼,道:“不知哪位是唐逸唐公子,奴家今夜诚邀公子入房一叙。” 与此同时,在梅香身后,两个身材高挑容颜绝世的女人,也急匆匆地上了台。 “唐逸公子,秋菊诚邀唐逸公子入幕一叙,奴家必定好好伺候唐公子。” “唐公子,选我哦,奴家绿柳技术可好了。” 全场瞬间死寂! 刘州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卫子铮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折扇都掉在地上了。 而现场所有人更是惊得嘴巴张大,都能吞下自己的拳头了。 柳文彦一群人也是满脸呆滞,难以置信,就连知道真相的梁绍,这时整个人也是懵逼的。 唯独唐逸脸色平静,摸了摸鼻有点满脸惆怅:“哎,美女都选我,我该怎么办?好为难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幻音坊,却宛若惊雷! 还在震惊中的众人,当场就炸了。 “我特妈的,他竟然做到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些文坛大儒都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 “内幕,一定有内幕,不是说这家伙连字都认不全吗?这叫字都认不全?” “……” 众人暴跳如雷,难以置信,特别是看着唐逸一脸惆怅的样子,更是气得想要打人。 靠啊,这下真让这家伙装到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刘州也回过了神,猛地站了起来,面目狰狞:“梅香,秋菊,绿柳,你们敢和唐逸勾结,你们是想死吗?” 卫子铮也是站了起来,手指着梅香怒道:“唐逸一个废物,他懂什么写诗?你们竟然选他做入幕之宾?” “而且还只写两句,把他写的诗句亮出来,否则难以服人。” “对,有本事把诗词亮出来!”众人也纷纷附和。 梁绍走到唐逸身边,肩膀撞了撞他,道:“既然他们有这要求,那就满足他们嘛,咱们是好人,要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梅香看向唐逸,见到唐逸薇薇点头,她美眸扫了众人一眼,嘴角笑容妩媚:“选唐少爷为入幕之宾,自然是因为唐少爷写的诗句。” “诸位谁要是能写出比唐少爷更好的诗词,那今晚的入幕之宾,奴家可选他。” 她小心翼翼打开手中的纸张,略显清洌的声音传遍全场。 “唐少爷给奴家写的诗句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读书人,对诗词情有独钟,因此听完梅香说完这两句诗,那些质疑和嘲讽的人,脸色都僵硬了起来。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诗不全,只有两句。 但短短两句,是将平淡的梅花写得超凡脱俗,写得俏丽可人,写照传神。 堪称千古第一咏梅诗! 嘶嘶! 顿时,一道道抽冷器的声音,在空气中传开! “我草,不是说唐逸是个废物,字都认不全吗?你管这叫字都认不全?” “自古咏梅诗无数,这两句一出,今后谁还敢写咏梅诗?” “难怪梅香姑娘忍不住亲自跑出来,就这两句诗,她的身价能暴涨数十上百倍。” “……” 舆论顷刻间就逆转了! 原本众人还觉得唐逸嚣张,现在才发现人家那是嚣张吗?人家那是谦虚。 陈述自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算哪门子的嚣张? 刘州看着这一幕脸色青红交替,他虽然才华不怎么样,但诗词品鉴还是会一点的,这两句诗的含金量有多高,他还是知道的。 整个大炎能写出这诗词的人,恐怕只有现在风靡京都的小诗仙! 卫子铮脸色也渐渐泛白,这样的诗词,他写不出来。 唐逸却脸色平静,似乎这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一般。 站在唐逸身边的梁绍,却已经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了。 妈的,老子冒着砍头的危险将唐逸拉过来报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他当即指着刘州,满脸嘚瑟道:“怎么样?刘州,老子就问你服了没?服不服?” “早就给你们说过了,我小弟出手,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你们还当老子吹牛逼呢?” 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般甩在刘州的脸上。 他怒火冲天,杀意凛然:“你急什么?不是还有四句吗?” 他就不信了,唐逸给绿柳和秋菊写的诗还那么好。 只要其中一人写的稍微差强人意,让卫子铮逮住机会,能写出两句比唐逸更好的诗词,那他就还有机会。 毕竟梁绍说了,他的诗词要同时敲开三个美女的门才赢。 有一个没敲开,他依旧是输! “没错,还有写给绿柳和秋菊姑娘的诗!”卫子铮也攥紧拳头,沉声喝道。 “行,你们想自取其辱,我们自然乐意奉陪。” 梁绍手搭在唐逸肩膀上,冲着他挤眉弄眼。 随即看向台上的两大美女,道:“绿柳姑娘,秋菊姑娘,你们就帮我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吧!” 刘州和卫子铮想要在这两位美女的诗词上找事,想得可真美。 想要挑小诗仙的毛病?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众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落在舞台的绿柳和秋菊身上,他们也很好奇,唐逸给这两大花魁写的诗句是什么。 其中最激动的自然就是老鸨了,看向唐逸的目光就和看到亲爹一样! 唐逸写给梅香的那两句诗,只要运作一下,就能将梅香的身价提高无数倍。 要是绿柳和秋菊同样得到两句好诗,那幻音坊就赚大发了啊! 舞台上,秋菊盈盈一笑,道:“唐少爷给我写的诗句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绿柳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冲着唐逸抛了抛媚眼道:“唐少给奴家写的,乃是千古之句: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两大美女声音妩媚,动人心弦。 结果整个幻音坊,却再一次寂静下来。 写给梅香的诗句,是以咏梅来形容美人,而写给绿柳和秋菊两位姑娘的,则是直接写美人。 虽然也只是残句,却将美人的倾城容颜,雍容仪态写得淋漓尽致。 每一句,都是传世神作! “妈的,老子服了,谁说唐逸是废物,老子大巴掌甩在他脸上!” “虽然只是残句,但就是残句反而更吸引人啊!” “唐家这么厉害的吗?唐画金榜会元,唐逸才华横溢,这算不算一门双绝?” “……” 回过神,整个幻音坊再度喧嚣起来,都在议论纷纷,对唐逸能同时敲响三大美女的门这件事,那是没有半点怀疑了。 妈的,这么好的诗词都甩在脸上了,再质疑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刘州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那是青一阵,紫一阵。 刚才他故意贬低甚至诬陷唐逸,将唐逸说得罪大恶极,这些人还义愤填膺,现在他们竟然都翻脸了,都在夸赞唐逸。 关键是,唐逸写给绿柳和秋菊的诗,每一句都是千古名句! 好到让他有点绝望。 卫子铮也是脸色煞白,跌撞坐回了椅子,连茶水都撞翻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之前的狂妄和意气风发,已经仿若落水狗。 唐逸抱着双手,平静看向两人:“刘州,卫子铮,春宵苦短,别浪费我的时间,行就出手,不行,那就认输吧!” “早和你们说过的,我若出手,你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不信。” “现在,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