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辣妻当道》 第1章 穿越一九七五年 一九七五年深冬。 寒风凛冽,银光素裹,一股冷空气从窗户缝隙吹了进来,夏姩姩紧了紧衣领。 透过玻璃,看到裹着纱布的头皱眉,她记得明明才执行完维和任务回国,飞机发生事故。 这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这个酷似七八十年代病房的地方,还打着吊瓶,头被开了瓢。 按理说,她应该尸骨无存,不可能还活生生的站在这个地方才对。 再看看这瘦的跟麻杆一样的手腕,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 想不通的事情,夏姩姩也没打算去费脑子想。 抬脚回到病床上坐下,刚要盖被子时,只听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门把手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弹了一下。 还不等她反应,一个红色本子被刚进门的女人猛地砸在面前。 “结婚证已经给你们办好了,你以后想死,就死到顾家去,少在我夏家丢人现眼。” “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啊!都敢和我玩滚楼梯了,这次咋就没摔死你,你咋不爬高点,从屋顶上往下跳,滚楼梯能摔死你吗?” 徐爱琴后面噼里啪啦咒骂的声音被夏姩姩自动屏蔽,她伸出没扎针的手拿起那红色小本,翻过来后,正面那‘结婚证’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迟疑三秒后打开,里面赫然写着,顾南洲和夏姩姩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华国婚姻法,关于结婚之规定,发给此证。 下面盖着红色公章,以及时间。 当定睛去看右下角那时间时,夏姩姩突然愣住,一九七五年一月二日! 再抬头看看面前两人,捏一捏手里的红本本。 她叫夏姩姩没错,可这顾南洲是谁,她也不认识啊! 这怎么就给结婚了呢? 突然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快速涌入脑海,进行无缝对接。 她穿越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夏姩姩,今天刚满十八周岁,夏家小女儿。 不到半岁被送人,十岁那年,因有人举报原主父亲夏国安抛弃亲生女儿,才被接了回来。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奶奶家的孩子,自己的亲生爸爸妈妈在京市军属大院里,家里还有个大自己四岁的姐姐。 本以为会和在魔都一样,满怀欣喜,想要亲近家人,不成想,当天就被泼了一头的冷水。 住狭小的杂物间,穿姐姐夏心月的旧衣服,不让上学,给姐姐当使唤丫头,给妈妈当出气筒,家里大大小小的活,也都是她干。 只要娘儿俩一不开心,原主就会被关在狭小黑暗的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一关就是三天三夜。 为了寻求刺激,夏心月还会时不时给小黑屋子丢一些蛇虫鼠蚁什么的。 就这样,原本阳光开朗的孩子,不到半年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消瘦,怕黑,胆小,懦弱,拘谨,不敢表达…… 作为亲爹的夏国安看似替原主说话,但从来不解决实质问题,反倒还逐渐激怒俩母女变本加厉。 这次更是奇葩,就因夏心月嫌弃未婚夫顾南洲毁了容,以死相逼,想要悔婚。徐爱琴怕得罪了顾家,以后人家给她男人穿小鞋,就把主意才打在了还没成年的原主身上。 推搡间,失手将原主从楼上推了下去,头部多次撞在楼梯上,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这么巧,她乘坐的飞机刚好在那个点发生意外,她就给穿了过来。 接收完自己穿越的事实后,夏姩姩微眯着双眼,缓慢歪过脑袋,死死的盯着面前母女俩,那眼神,就跟看即将要被待宰的羔羊一般。 也正是夏姩姩这小表情,夏心月莫名感觉心里慌的一批。 她一把拉住徐爱琴的胳膊后退两步,神色慌张,“妈,她是不是把脑袋摔傻了?” 要真是这样,那就完蛋了,顾家不得来兴师问罪,最后要嫁给顾南洲那丑八怪的还是她自己。 夏心月满眼委屈,“妈,当初可是你答应我让夏姩姩嫁给那个丑八怪的,你不能言而无信,呜呜呜……” 哭的是一个伤心,看得徐爱琴心疼不已。 “结婚证都领了,他顾家在京市再有滔天的本事,也不敢拿自己儿子的未来开玩笑。”徐爱琴连忙开口安慰。 夏姩姩的听力极好,听到娘俩这段对话,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一翘,快速下床对着夏心月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傻子打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等徐爱琴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姩姩已经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那满眼无辜,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夏心月一脸不敢置信地伸手放在火辣辣烫的脸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瞪圆了眼,看向面前一副人畜无害的夏姩姩,大喊出声:“你竟然敢打我!” 长这么大,她爸妈都没有打过她,夏姩姩这个死丫头竟然敢甩她耳光。 搂起袖子,红着眼,迈步上前,就要干仗。 徐爱琴见状,撇了眼病房门外,慌忙伸手将人拉住,使了个眼色,让对方不要冲动。 但看着夏心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心疼不已。 徐爱琴尽量将声音降到最低,可那也架不住那些好奇看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挤。 “你以死相逼想要嫁给顾南洲,你姐都让给你了,现在还出手打她,你还想我们怎么样?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孩子,早知道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一生下来就应该塞尿盆里淹死算了……” 听着徐爱琴在那现场编词替自己喊冤,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夏姩姩皱眉,看见门口越来越多的人看热闹,心生一计。 她面无表情,一把扯下针头,鲜血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洁白的被面上。 徐爱琴更是被对方这突然的操作吓了一跳,本就做贼心虚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右眼皮跟着也疯狂的开始跳动了起来。 见夏姩姩向前走了一步,她慌忙扶着墙后退,颤抖着声音质问出声:“死丫头,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连我也想打?” 第2章 疯了 夏姩姩险些被对方这话气笑,她可不觉得徐爱琴能经得住她这两巴掌。 在对方慌神的时候,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眼泪顺势夺眶而出,猩红着眸子哽咽道:“你宝贝女儿嫌弃人家顾南洲脸被毁了,在家里寻死觅活不愿意嫁,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前几天我还是十七岁啊,今天刚满十八,你就迫不及待给我去办结婚证了,你是有多讨厌我,还是你也一样嫌弃人家顾南洲?” “我是自杀滚下楼梯的吗?我是被你连甩十几个耳光,一脚踹下去的。要不咱现在去报警,让大夫好好检查检查,看你是不是想要谋杀我,想要我死。” 要不是原主那记忆还在,她真相信这老娘儿们的鬼话了。 还她自杀,想要毁了她的名声,那谁都别好过。 骂她畜生,那都别做人,都当畜生算了。 这一番哭诉,听得门外看热闹的人一个个低头捂嘴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顾南洲家在京市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当年上赶着说亲的人能拉一火车皮,要不是徐爱琴拿出已故夏老爷子的面子出来说事,顾老爷子也不会答应顾南洲和夏心月的婚事。 现在就因为外界传言顾南洲因救人伤了脸,毁了容,就嫌弃上人家。 甚至还大胆地玩起了换亲的把戏,这不是打顾老爷子的脸吗! 事情被夏姩姩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给抖了出来,徐爱琴母女俩脸上的颜色更是白了又红,红了又黑,黑了又白,五颜六色,丰富多彩。 兴许也是原主潜意识作怪,藏在心里了八年来的委屈一触即发,眼泪鼻涕根本就控制不住。 徐爱琴一听又是谋杀,又是要报警的,心里一急,撇开夏心月的胳膊,上前两步就要去捂夏姩姩的嘴,但被对方灵活躲开,双手扑了个空。 要不是手快扶住床边,整个人必须给夏姩姩磕一个不可。 夏心月见状皱眉,大喊出声:“你把脑子摔傻了吧!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爱琴见宝贝女儿生气,连忙摆手示意对方赶紧去把门关上,刚才外面那些人的议论声,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夏心月这次也是难得听话,剜了一眼夏姩姩,向着病房门口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着。 “怎么,怕了,怕把事情闹大吗?怕别人知道你虐待亲生女儿,想要她的命吗?” 在临关上门那一刻,夏姩姩大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 见没了看热闹的人,快速按上手背上的针眼,死死盯着徐爱琴的眼睛。 对方满眼愤怒和紧握着想要揍她的双拳被尽收眼底。 夏姩姩很是想不通,明明都是徐爱琴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徐爱琴对待原主就跟对待杀父仇人一样。 见徐爱琴受憋,夏心月取下捂着脸的手,抬脚上前给对方顺气,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一眼跟没事人似的夏姩姩。 就那眼神,让谁看,都像是想要夏姩姩的命。 可刚张开嘴,夏心月话风突变,眼泪婆娑,声音都带着一阵颤意。 “姩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顶撞妈妈呢?快给妈妈道歉。” 夏姩姩:“……” 道歉? 这娘俩儿脑子怕是有什么毛病吧? 夏心月见人不动,上前就要去拉扯夏姩姩,手刚抬起,就被夏姩姩一把握住了手腕,快速将人拽到自己跟前,先是啪啪两巴掌,随后快速后退一步,抬脚将人踹出两米远,砰的一声撞在病房门上。 动作快的根本就不给夏心月母女俩任何反应的机会。 夏姩姩心里大喜,这身子瘦是瘦了点,但索性自己的身手还在。 …… 就是那么的巧,人刚摔倒,就有一个清瘦高大的男生满脸焦急地从外面就冲了进来,指着夏姩姩的鼻子就是一通骂。 “夏姩姩,你他妈的疯了是不是?” 见到来人,夏心月捂着一边红肿的脸,委屈地哽咽着:“我没事,你不要去怪姩姩,她一定不是有意的。” 还真是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惹人怜悯。 “我早就说过,她就算是死过一次,也不会改,你还要来看她。” 看似是在责怪,实则是心疼的滴血。 这男孩夏姩姩有印象,是隔壁院子陆叔叔家的小儿子,叫陆云哲,比原主大两岁,比夏心月小两岁。 妥妥的超级舔狗一枚。 明知道夏心月有未婚夫,他还天天跑来献殷勤,找存在感。 就连之前夏心月扔进小黑屋吓唬原主的那些蛇虫鼠蚁,也全都是陆云哲亲自抓来的,说是从原主一进门那一刻,他就讨厌对方。 …… 看着两人在那你哭,他哄,好不让人恶心。 陆云哲气愤抬头看着夏姩姩的眼睛,“不要脸,现在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你为了能嫁给自己的姐夫用自杀来威胁徐阿姨,夏伯伯和徐阿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还敢出手打人,看来从小送出去就是对的,就不应该接回来,让死外面更好。 听着陆云哲的话,夏姩姩黑着脸看向一旁站着抹眼泪的徐爱琴,对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被她尽收眼底。 她双手环胸,歪着脑袋盯着徐爱琴的眼睛,质问道:“是你说的?” 徐爱琴被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一想到对方刚才打夏心月那两下,害怕了起来。 陆云哲见状,大步就冲了上来,挡在两人中间。 他眯着眼睛咬着后槽牙,抬手指着夏姩姩的鼻子,“是我说的怎么了?不妨告诉你,在你滚下楼梯的时候,刚好被老子看到了。你不是想要嫁给南洲哥是什么,别忘了,夏家自始至终就只有心月一个孩子,你哪里来的趁早滚回哪里去。”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都是咬着牙说的,甚至还用手指头在夏姩姩肩膀上狠狠戳了几下。 这表情,这动作,这不打自招,夏姩姩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 记忆里,原主晕死之前,被突然出现的人狠狠踹了几下后腰,看来就是这小子没错了。 夏姩姩也不惯着她,趁陆云哲没防备,快速一把握住他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嘴角含笑,一字一句道:“我最讨厌有人用手指我,和在我跟前自称老……子……了!” “啊!” ‘了’字刚落,陆云哲突然惨叫出声,他的食指断了,是被夏姩姩硬生生掰断的。 不大的病房里就跟高压锅炸了似的,尖叫声不断。 临走陆云哲还不忘威胁夏姩姩,“你别以为你和南洲哥领了证,就有了靠山。就你这人品,我相信你迟早也是被赶走的料。” 夏姩姩也不客气,趁众人都转身离开病房的那一刻,奔跑着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陆云哲的屁股上,看到对方猝不及防地向着前面墙壁撞去时,啪的一声关上了病房门。 妈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她,简直就是找死。 第3章 顾南洲有喜欢的女孩? 等母女俩离开医院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两人被夏姩姩气到吃不下,喝不下。 尤其是徐爱琴,更是被气的双手开始发抖,心脏跳的突突的。 夏心月抱着胳膊窝在沙发上泪流满面,看的徐爱琴心疼不已,慌忙上前给对方擦着眼泪,安慰道:“这不怪你,要怪就怪那死丫头,谁知道她这是中了什么邪,竟敢掰断云哲的手指。” 简直就是疯了。 夏心月扑进徐爱琴的怀里抽噎着,“可当初是姩姩说喜欢南洲哥的,我才闹那一处,可她最后为什么又反悔,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碰巧,她这话被刚进门的夏国安和身后的夏姩姩听的是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夏国安黑着脸大步上前,抬手就想要给夏心月一个耳光,被徐爱琴及时出手拦住。 夏国安将夏姩姩的提包放在一旁地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看向夏心月,“你和南洲可是订过婚的,你说让就让,当这是小孩过家家呢?” 他不是徐爱琴,不会因为夏心月几句话就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夏姩姩身上。 徐爱琴撇了眼还站在一旁跟看戏似的的夏姩姩,转头一脸不悦的看向夏国安,“已经都这样了,你打她还有什么用。现在不是已经给他们顾家一个儿媳妇,他们也没反对吗!你还在这里吼什么吼?” 都不怕外面的邻居听到,看笑话! 要她说,丑八怪配个神经病,这才叫天生一对,门当户对。 听到对方这话,夏国安被气的后槽牙都开始咬的咯吱响,抬起手指着母女俩,“好,好,好,你就这么好好惯着她,迟早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不过现在也好,是他对不住姩姩,或许姩姩嫁给顾南洲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夏国安瞪了母女俩一眼,叹息一声:“既然你不愿意嫁给南洲,那就把当年顾家给的那个金锁拿出来,给姩姩。” 那是顾家老太太当年给孙媳妇的,谁是顾家孙媳妇,那自然东西就该归谁。 夏心月哪里愿意,看想母亲徐爱琴,委屈的喊出一声:“妈……” 徐爱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的心,但那也是没办法,顾家在京市的地位可要比他男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这换亲的事情人家已经不高兴了,这要是还不把东西拿出来,到时候指不定怎么给他们家穿小鞋。 “一个金锁子而已,你喜欢的话,妈给你买,买个比那克数更大的,更好看的。” 夏心月一听这话,不情不愿地从屋子拿出一个漂亮的小锦盒,交到夏国安手里。 夏国安接过锦盒直接打开,拿出里面的红丝绒袋子,倒出那黄灿灿的小金锁,看了看,随即转身交到夏姩姩手里。 “结婚证已经领了,那你就是南洲的妻子,这金锁自然是你的。” 夏姩姩也不矫情,看了眼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徐爱琴,“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妈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 八年前,原主从魔都回来时,那银镯子是一手戴一个,脖子上更是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银锁子,和那镯子是一套。 当时刚一进门,就被徐爱琴拿走,嘴上说着是替原主保管,其实就是进了她自己的私库,背地里说是以后要送给夏心月的孩子做满月礼。 这都要走了,带回来的东西她肯定不能留给这俩毒妇。 徐爱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但碍于夏国安还在,一想能再也看不到夏姩姩,一咬牙给全都拿了出来。 看着被包裹的跟粽子一样的镯子,夏姩姩全都拿出来看了看,揣进了兜里,和夏国安说了一声后,提着自己的包向着楼上走去。 刚才回来的路上,夏国安和她说了不少关于顾南洲的事情,但她现在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强大自己,想办法在这个出门要条,买东西要票的年代生存下去。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说不好,人家男方还不乐意这门婚事,提出离婚更好。 徐爱琴见夏姩姩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噌的一下火气上来,指着对方的后脑勺怒斥道:“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当我不存在是吗?” 当初怎么就没掐死她,现在留着来气她。 听到这话,夏姩姩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用着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爱琴,“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徐爱琴:“……” 这死丫头又开始提这件事情,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夏国安哪里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起身看向徐爱琴,黑着脸,“姩姩不是自己滚下楼梯的?” 徐爱琴被问的心虚不已,还不等她想好借口,大门被人大力推开,陆云哲裹着手指冲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陆云哲气喘吁吁,想要抬手指夏姩姩,看到包着的手指时,反应极快地又放下了手,恶狠狠地吼道:“毒妇,别以为你和南洲哥领了结婚证,就有了靠山,老子实话告诉你,南洲哥早都有喜欢的姑娘了,她叫白洁,还是个军医,要不是几年前为了救南洲哥受伤昏迷躺在医院不能结婚,哪里轮得到你这个毒妇,他们可是出生入死……” 后面说的什么,夏姩姩根本就没有听清,陆云哲被他大哥陆云深捂着嘴强硬拖出了门,看热闹的人也被关在了门外。 原来还真是有隐情,怪不得徐爱琴答应的干脆,感情人家心中有自己的白月光,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受委屈罢了。 只是,这关她屁事! 他顾南洲心里哪怕住着嫦娥,也不耽误她吃麻辣兔头的决心。 第4章 绑架 夏姩姩撇了眼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两厅的夏国安,头也不回的向着她那小的可怜的二楼角落处的杂物间走去。 徐爱琴还想说话,被夏国安狠狠剜了一眼。 瞬间,楼下就跟炸了窝似的又是骂人,又是大哭的。 夏姩姩没有搭理,重重的关上了门。 …… 杂物间很小,小到仅仅只能放下一个不到一米乘一米八的床和一张不足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宽破木板和两个凳子搭建的小桌子。 桌子上面盖了张洗的发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一面破损的镜子。 看着镜子里那跟被狗啃了的头发,夏姩姩随手抄起枕头下的剪刀对着镜子就咔咔一顿剪。 看不见的地方就凭感觉剪,这个年头,谁也别笑话谁。 十分钟后,妥妥的小男生一枚出现在了镜子面前。 原主个高,瘦弱,某些地方还算给力,算不上是一马平川,只要穿个紧身一点的小背心,再穿上宽松点的衣服,妥妥的乖乖小弟弟一枚。 夏姩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年代还是男性在外面跑比较保险一点。简单收拾了一下,戴上帽子,背着包,大步向着楼下走去。 这个家她是一刻都呆不下去,就她这不受气的脾气,真担心晚上睡不着把那娘俩给暴揍一顿。 还是趁现在事态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尽快离开的好。 对她而言,现在撕破脸皮对自己并无利,再等等,等自己有了一定的实力,再好好收拾那帮欺负过原主的人。 徐爱琴看夏姩姩下楼背着包,还戴了帽子,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架势,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楼梯口,“你这是要离家出走?”这是反了天了,现在竟然学会了离家出走。 说着就要上去拉扯,一听夏国安说是要去西北找顾南洲后,快速收回了手,悬着的心终于是放进了肚子。 可当看到夏国安将一个小零钱包一样的东西交到夏姩姩手里时,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打开一看,除了介绍信以外,还有三百块钱的零钱和二十几张粮票。 徐爱琴黑着脸,一把甩开夏国安的胳膊,吼道:“好你个夏国安,竟然背着我偷偷藏了这么多,现在还要给她,这日子不想过了是不是?” 说着还想去翻夏姩姩的包,被夏国安一把推开,并夺走零钱包塞进夏姩姩的手里。 “全给你,让你给你娘家送过去吗?” 他平时不说话,并不是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为了让徐爱琴能在夏姩姩跟前好点,可对方都干了些什么事? 徐爱琴被夏国安突然这么一吼,竟然出奇的没有还嘴。 夏国安转头尴尬地看了看夏姩姩,叮嘱对方,“别听陆云哲瞎说,南洲是个好孩子,你这次去先相处相处,要是实在……” 话说一半,叹口气再次开口,“那就离婚,去魔都,里面有地址。” 他们已经困了夏姩姩八年,后面的路,就随她吧! 夏姩姩点了点头,“爸,您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您也照顾好自己。” 夏国安将夏姩姩送到火车站,给对方买了去西北的车票和一大袋子路上吃的东西。 看着那比自己拳头还要大的有点发黑的包子,夏姩姩微微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火车是晚上十一点半的,还有将近六七个小时,看着夏国安佝偻着背逐渐远去的背影,夏姩姩转身向着候车厅走去。 可能是因为见的事多了,她对夏国安没有任何好感。 也不相信对方和原主的现状没有任何关系。 …… 前半夜的候车厅越坐越冷,冷的夏姩姩脚指头都开始发疼。 正当她起身想要活动活动,暖和一下身子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住。 随之而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动,要是敢动一下,信不信老子手里的枪打爆你的腰子。” “……” 夏姩姩假装很是害怕的样子,压低嗓子小声说:“我不动,你们不要伤害我。” 本是不想吓着在场其他人,引起恐慌,可不成想,一旁坐着的一个大妈突然睁开眼睛,明晃晃的手枪被她尽收眼底。 大妈抱着孩子一蹦三尺高,一嗓子把候车厅的人都给喊了起来,“枪,这人有枪……” 本还想偷摸挟持夏姩姩的两人一看被发现,也不藏着掖着了。 站在夏姩姩左边的小胡子男人突然从小包里拿出一捆炸弹,哈哈大笑出声:“信不信老子让你们一起去陪葬。” 一瞬间,整个候车厅乱作一团。 两人也是趁着混乱,拉着夏姩姩快速向着不远处的方向跑去。 “顾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保卫科的几人现在也没了主意,一个个都盯着一旁站着的顾南洲,等待他下达命令。 “那边是什么地方?”顾南洲看向几人离开的方向,开口询问。 火车站保卫科科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慌忙开口,“那边是男士公厕。” 顾南洲点了点头,示意保卫科立刻疏散人群,并且联系车务段,进行车辆调度。随后给了两个手下一个眼神,带着王虎火速从墙根儿下向着卫生间的后方跑去。 刚才那小胡子拿的炸弹万一是真的,一旦被点燃,这个候车厅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 夏姩姩被两人一把推到厕所角落,看着两人快速将手里的炸弹往她身上绑,边绑嘴角还漏出一抹变态的笑。 小胡子看着被绑好的炸弹,突然兴奋起来,“咱们兄弟今天也不亏,尽然有个白净的小兄弟陪咱们一起下地狱,哈哈哈……” 听到这话,刀疤男瞬间兴奋了起来,甚至还想上手去摸摸夏姩姩的脸,刚抬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姩姩淡定自若,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人掏出枪躲在自己身后,另一个则是拿出一个齿轮打火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随后推着夏姩姩缓慢向着门口方向走去,走到拐弯处,停了下来。 两人在墙壁的隐藏下,将自己保护起来,则是将绑了炸弹的夏姩姩推出遮挡区。 小胡子大笑着,将打火机对准引线,大拇指放在齿轮上开始提要求:“老子这次就只有三个要求,带吴虹来,给老子准备三万块钱和一辆加满油的车。要是不答应,老子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厕所外面已经围满了保卫科的人,甚至在短时间内都已经搭建好了防爆墙。 顾南洲接过王虎递过来的枪,可不管他怎么看,都无法从厕所气窗中一次瞄准两个绑匪。 转头看向王虎,严肃道:“确定只有一个窗户吗?” 第5章 有两把刷子 王虎肯定的点了点头,“确定就一个。” 这里面有两个绑匪,一个拿着枪,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点燃炸弹,这一次不能击毙两名绑匪的话,定会被另外一个抓住机会点燃炸弹。 保卫科科长连忙用大喇叭回应,“好,我们答应你,但要去死刑监狱提人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断时间,我让人去拿钱和给车加油。但你们要确保里面人质的安全,要是对方受一点伤,我敢保证,吴虹的死期只能提前,绝对不可能维持原判时间。” 这边尽量先安抚这两个绑匪,拖延时间,顾南洲则是寻找合适的位置,尽量一箭双雕,不给后面遗留任何麻烦。 可不管他怎么找,就只能看到夏姩姩的半截身子和一个拿着打火机的手。 顾南洲皱眉,淡淡开口:“他们应该早有预谋,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才不会被瞄准。” …… “吴虹是谁?”夏姩姩好奇转头看向身后蹲着的小胡子,“是你媳妇?” 小胡子没有说话,但是嘿嘿一笑等同于默认。 刀疤男一听这嘿嘿两声不乐意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狠狠一脚踹在小胡子的小腿上,咬着后槽牙,“他连给吴虹提鞋都不配,那可是老子的媳妇。” 小胡子也不甘示弱,拍了怕腿上压根就没有的土,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你媳妇,你们领证了吗?就你那床上连三秒都没有,哪里能配的上虹姐。哪次不是老子半夜帮你救急,才勉强不让你在大家面前丢人显眼。” 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夏姩姩满脑子都是奇怪的画面,要不是自己身上还绑着炸弹,她真想抓把瓜子坐在边上慢慢听。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让你半夜江湖救急了?”刀疤男上手就想去打小胡子,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又快速收回了手,威胁对方,“等老子救出吴虹,看老子不收拾死你。” 说完再次蹲回原位,气的后槽牙都咬的咯吱响。 小胡子‘切’了一声后,也蹲了回去,只是他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了。 这执行任务时起内讧的夏姩姩到是听说过,可这近距离听这种炸裂的八卦,她还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次遇到。 厕所里八卦满天飞,外面的人已经着急的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打湿。 刘政将顾南洲给的一张纸递到保卫科科长面前,故意放大音量说道:“车和钱都准备好了,人大概再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保卫科长看到纸上写的东西,点了点头,大声对着一旁空气喊道:“去,把外面马路疏散一下,一会儿有车要进来,不要拦着。” 里面两人听到外面这话,满脸兴奋,一时激动,竟然还抱在了一起。 彻底忘记了眼前还有个人质存在。 就在这时,顾南洲找准时机,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前一刻,看到被绑的夏姩姩嘴角微微上翘,突然向他的方向看来,轻轻摇了摇头。紧随其后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王虎看着顾南洲突然把狙击枪交到他手里,愣住,可那也仅仅只有两秒时间,紧随其后就跟了上去。 等他赶到那公厕门口的时候,就见两个绑匪半死不活的被几个保卫科的人搀扶着,他们夹着双腿,嘴角的鲜血还在往出流,头发更是被拔的跟那狗啃了似的。 脸上更是惨不忍睹,被打的跟那猪头一样,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被当做人质的夏姩姩则是一手提着被拔了引线的炸弹,一手攥着被卸了弹夹的枪。 怪不得他们队长突然放下狙击枪,感情这小伙子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啊! 顾南洲上前接过夏姩姩手里的东西,递给保卫科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额头方向,开口询问道:“你没事吧?” 刚才夏姩姩摇头不过两秒,一把扯下绑在身上的炸弹就地一扔,抬脚向着面前人就踹了上去。 那拳拳捡着人体最痛的地方打,完美躲开要命的部位。单单从两人的站姿上就能看出来,对方腿上的功夫更是了得。 就这冷静自持,站姿挺拔,他敢保证,这小伙子绝对出自军人家庭,并且还受过专业训练。 就对方这身手,绝对是特种兵的好苗子。 夏姩姩猜到对方就是刚才拿狙击枪的那个人,压低了嗓音,摇头回答道:“我没事!我可以走了吗?” 去西北的那趟车上车时间快到了,再赶不上的话,还得等一天。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在这个地方。 接过刘政手里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要走,突然被身后的人给喊住。 “你额头流血了,还是先去医疗室检查一下的好。”顾南洲转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墙上挂着的时钟,“今天过来的所有车都会晚点,你完全赶得上。” 他不确定对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去检查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这话,夏姩姩转头看了眼对方身后站着的保卫科科长点头,背上自己的包跟着顾南洲几人向着车站医务室方向走去。 那乖巧的样子,就跟偷跑出来的孩子被家长抓住一样。 医生在帮夏姩姩处理额头伤口时,王虎好奇的上前问了一嘴,“小同志,你这额头的伤不像是刚才造成的?” 夏姩姩也不瞒着,但也没说实话,“前几天被我继母用烟灰缸砸的。” 对自己女儿都能下的去死手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亲妈这个称号。 “她为什么打你?”就连平时话少的刘政也跟着好奇了起来。 这无缘无故打孩子,还用烟灰缸,这还好是砸在了脑门儿上,要是砸在了太阳穴上,还不得被砸死。 夏姩姩瞬间戏精上线,猩红的眸子配上狠狠吸的那一下鼻子,看的面前医生都跟着心疼了起来。 “我继母的女儿悔婚和老男人私奔被抓住,非说是我出的主意,所以她就用烟灰缸砸我,还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夏姩姩擦了擦刚落下的两滴泪,哽咽着继续开口,“我现在要去西北找我舅舅,我妈临终前说了,以后要是没地方去,就让我去西北找我舅,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个亲人了。” 这些话是她现实中亲妈说过的话,当年她也是被亲爹抛弃,靠着亲舅舅才入伍当的兵。 说完这些,夏姩姩从包里掏出了夏国安给的介绍信和火车票,“我爸也同意了,这介绍信还是他去给我开的,火车票也是他给我买的。” 生怕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偷跑出来的,又给送回去。 这一旦带入自己的情绪,整个人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哗哗往外流。 刚才那冷傲,出手狠辣的形象荡然无存。 第6章 等你成年了,来部队 趁这边医生给夏姩姩处理伤口的时候,顾南洲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白天他去医院看了爷爷,也得知了自己领证结婚的事情,甚至那个叫夏姩姩的姑娘还买了今天的火车票,去西北找他。 当年订婚的事情他也是事后一年多回家探亲才知道的,这次领证也是同样的套路。 顾南洲狠狠吸了一口烟,淡淡开口,“人没找到,估计坐了上一趟车走了。” 顾父在那边嗯了一声,但还是多交代了几句话,“姩姩那孩子也是可怜,从小不被亲妈待见。不到半岁被送出去,十岁才被接回来。不过你放心,人我和你妈也都见过,长得要比那夏家大女儿好看很多,个子还高,就是瘦了点。不过我相信你能把她养的很好,争取明年给我和你妈生个属龙的大胖孙子。你爷爷和你奶奶……” 顾淮山在那边后面说了一大堆,顾南洲选择性听不见,见没什么重要的事后,以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匆忙挂了电话,向着医务室走去。 这时夏姩姩的额头已经被包扎好,医生还给了几瓶药粉和两卷纱布,并且叮嘱了几句。 见人没事,顾南洲大步上前,从兜里拿出一把没子弹的枪,摆放在对方面前的桌子上,淡淡开口:“用你最快的速度把它拆了。” 刚才过来时,他碰到保卫科科长,顺便去了趟办公室。 这人不但身手好,在那种环境下还能抽出手来把枪给拆了,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高。 这要是放在部队,肯定是个被争抢的对象。 “……”拆枪? 王虎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他们队长什么意思,但也不敢问。 夏姩姩见对方来真格的,再看看门口站着的保卫科的人,也不好反抗,放下手里的纱布和药粉,拿起枪先是检查了一番,随后手上的动作惊得王虎和刘政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顾南洲全程没有眨眼,甚至在兜里还掐上了秒表。 等最后一个零部件被放在桌子上时,夏姩姩淡淡开口,“不到十秒。” 果然,看着手里的秒表,顾南洲点了点头。 就夏姩姩刚才那手速,那镇定到爆炸的眼神,完全证明了他的猜想。 夏姩姩就是个玩枪的老手。 只是对方这看似十四五岁的脸让顾南洲有点犹豫了起来。 “等你成年了,来部队。” “……”成年? 夏姩姩先是一愣,后乖乖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顾南洲把自己看成了多大,不过也好,至少这么近距离都没被人认出是个女的。 …… 当天晚上火车晚点了整整两个小时,因为候车厅那一场意外,夏姩姩成功从硬座免费升级成了软卧车厢。 长长的车厢被分成了七八个独立小单间,单间里面摆放着两张单人床和一张不算大的桌子,摆放在两床之间,靠窗的位置。 夏姩姩从里面关上门,退去衣服,看着胯骨上又青又紫的一大片,倒吸一口冷气。 今天她大意了,以为那一脚下去,那小胡子怎么的都不可能爬起来,可她还是失策了,这具身体缺乏锻炼,脚上的力度和自己原本的力度还是有点距离,索性耐力还可以。 只要以后加强锻炼,她相信,重回自己的实力,完全不是任何问题。 夏姩姩刚把钱和粮票什么的放进秋衣内侧口袋里,敲门的声音随之在身后响起。 “餐车那边送了饭菜过来。”王虎抱着热乎的饭盒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都温柔了不少。 这么晚还提供夜宵,完全出乎夏姩姩的意料之外。 不过,一听到吃的,她的肚子立马就有了反应,咕咕叫个不停。 顾南洲和两个手下一人抱着几个铝制饭盒走了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看着桌子摆放的盒饭,夏姩姩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这个年代,很多人都还吃不上白面,更别提什么大鱼大肉了。 夜宵是一荤两素,土豆比肉还要多的红烧肉,细的都能穿针的土豆丝,白菜棒子炖粉条,一人一碗大米饭。 看着眼前饭盒里的三个菜,夏姩姩那肚子不争气的又开始响了起来,在顾南洲的示意下,拿起筷子大口就吃了起来。 她饿了,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的那种饿,挖心挠肺的那种饿。 饿的她感觉自己都能一口气吃下一头猪的那种饿。 今天一天夏姩姩就只吃了中午一顿饭,吃的还是馄饨,全是薄面片,没有什么肉,压根就撑不了多久。 晚上在候车厅的时候,也就只吃了几块饼干,本想接点开水沾着饼干吃,结果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喝水的杯子。 就那么干巴着吃了几块饼干,闭眼睡了几觉。 现在看到这热气腾腾差不多都是肥肉的红烧肉,她也不觉得腻,一口一块,配着大米饭就给吃了下去。 想当年野外执行任务,生的耗子肉,蛇肉肉她也没少吃,现在吃个大肥肉又有什么。 王虎偷摸看了几眼,点燃一根烟,跟着刘政走到两节火车的连接处。 “看把孩子饿成什么样子了,他那爸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刘政狠狠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要是好的话,孩子也不会瘦的跟麻杆一样,更不可能纵容那后妈欺负自己的儿子。 现在还给买了火车票,让去找他舅舅,不就是眼不见为净,不想让对方打扰他们一家子吗! 要是有一天见面,他还真想问问那个男人,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就那么狠心。 …… 忙活了一个晚上,吃饱喝足,夏姩姩躺在床上正寻思着去西北先是找男人把事情说清楚,还是先找个工作安顿下来。 还不等她想到办法,整个人就已经开始犯困。 哈欠打的是一个接一个,就连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顾南洲也被传染。 耳旁伴随着哐嘡哐嘡的火车声,不出半分钟的时间进入了梦乡。 长长的梦里夏姩姩看到了已经过世多年的妈妈。 妈妈站在光里向她招手,嘴角含笑,笑起来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 夏姩姩躺在妈妈怀里哭的泣不成声,诉说这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妈妈的思念和自己所受的委屈。 “妈妈,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我梦里看我啊!” 妈妈轻拍她的背,哼唱着许久未听到的儿歌,哄她入睡。 温暖的怀抱让夏姩姩不舍得离开,一次次使出浑身力气,将人抱的死死的。还用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来蹭去,伤口疼的时候还知道嘶一声,就那也不舍得放开。 第7章 火车站外打小偷 “醒醒,小兄弟?”王虎轻拍夏姩姩的肩膀,试图将人叫醒。 谁能想到,这小伙子身体素质这么差,受了惊吓,后半夜竟然还发烧了,甚至还抱着他们队长喊起了妈妈。 他们队长能当妈妈吗? 要当那也是当爹,他们队长可是钢铁一样的男人。 纯纯的北方大老爷们儿。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被人喊妈妈,还不得笑话成什么样子! 夏姩姩吸了吸鼻子,抽噎了两下,两滴晶莹的泪珠还悬挂在睫毛上。 她模糊的听到有人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里的竟然是一抹军绿色。 先是一愣,双手还捏了捏,发现不对后,突然想到起了什么,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缩在了墙角。 夏姩姩也是没有想到,原主这本能的应急反应会这么大。 顾南洲见对方很是害怕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从床上起来,指了指小桌子上的饭盒和一旁的纸包,温柔道:“你后半夜发烧了,先吃点早饭,半个小时后把药吃了。” 交代完后,走出车厢后才敢伸了伸腰,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王虎和刘政远远看到自己队长这样子,噗嗤笑出了声来。 他们队长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那声音,简直让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王虎搓了搓手,歪着脑袋看向窗外,“那小孩看着瘦,不过劲儿还挺大的。” 刘政回忆着早上刚进门的情景,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没能拉开夏姩姩抱着顾南洲的手。 失败,真是失败。 王虎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笑的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刘政狠狠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用着跟看傻子似的眼神瞪着王虎的眼睛,“你咋了?刚才是我说的哪个字触碰到你的笑穴了吗?” 笑的跟那生产队的驴似的。 王虎一想到自己脑子里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噗嗤一声又给笑了出来。 他撇了眼顾南洲,又缓慢靠近刘政的耳朵,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小孩长得眉清目秀的,要是个姑娘该多好的。咱们队长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谈过,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到时候,谁家好姑娘还能看上他?” “……”刘政冷冷的看向王虎,刚开始还提醒对方少说点,可谁知道,对方越说越起劲,就跟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嘴上滔滔不绝。 见提醒不动,刘政连忙抬脚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王虎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升起,顾南洲低沉的嗓音随即从他身后响起,吓得王虎整个人浑身的汗毛一瞬间都站了起来。 “听说永和村农场那边前段时间下了两窝猪仔,这次回去,你过去帮忙养上一阵子。” 王虎整个人的脸都白了,他转身连忙摆手,哭丧着脸,“队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委屈的样子,就跟那小媳妇受了气一样。 看着顾南洲离开,刘政这才敢笑出声来,他上前将手搭在王虎肩膀上,调侃道:“别的不说,就队长那张脸,你还觉得他缺媳妇吗?再说了,队长已经有未婚妻的事情你是忘了吗?还敢拿咱们队长说笑。你现在倒是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过完年就二十三了吧?嗯!” 说完,大步离开车厢连接处,独留王虎一人还愣在原地伤心。 …… 因为发烧的关系,夏姩姩近乎都处于昏睡状态,等再一觉醒来时,顾南洲几人已经不在。 而她却在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二十几块钱的零钱和几张粮票。 问过列车员才知道,他们在上两站的时候就已经下车了。 夏姩姩听到姓顾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但又想想夏心月说顾南洲被毁了容,个子也不高,莫名的有点伤心。 这个顾队长顶多额头上有个陈年老疤痕,其他地方更是连个痘坑都没有看到。 还有那身材,宽肩窄腰,大长腿,目测身高至少在一八八以上,长相也不错,有着军人的气质。 怎么都和顾南洲靠不上边。 …… 出了火车站,夏姩姩从口袋掏出夏国安给的地址,想要走到人少的地方打开看看的时候,突然感觉正面走过来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一个回头,就看到两个男人手里拿着东西,正打算要掏她的包。 夏姩姩反手一把揪住其中一个,重重往地上一摔,另外一个见状,吓得连同伴都来不及救,撒丫子拔腿就跑进了人群,边跑嘴里还边骂着脏话。 “放开我,你为什么要抓我,救命啊!杀人了。” 男人大喊大叫,想要周围人来替自己说上两句话,可不成想,夏姩姩竟然不按照常理出牌,狠狠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他的脸上,打的他两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两颗。 “早就听说这边火车站外面乱,没想到,你他妈的竟然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夏姩姩啪啪又是两巴掌,起身还边踹边大喊,吓得男人的同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只敢看,愣是不敢上前帮忙。 这边火车站外面小偷多,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也都见怪不怪。 就在保卫科人马上要过来的时候,夏姩姩的手腕处突然一紧,就在他转头就要打人的时候,一道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快跑,别打了,保卫科的人要来了。” 听到保卫科三个字,夏姩姩狠狠踹了一脚地上蜷缩的男人,背着包,拔腿跟着女孩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直到跑出火车站范围,两人才敢停下脚,休息一下。 这时,夏姩姩才算是真正看清楚面前小姑娘的模样,典型的藏族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笑容很甜。 面前小姑娘也带了行礼,一问才知道,她叫卓玛,十九岁,来这边也是探亲,看她好几年没有回家的男人,顺便给对方带点阿妈亲手做的烤馕。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分道扬镳。 只是让卓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普通的举手之劳,竟然是在后来唯一一个奋不顾身出手搭救自己的人。 第8章 你是不是要生了? 夏姩姩刚和卓玛分开不到半个小时,都还没走到坐公交车的地方,就被七八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男人盯上。 秃头男人指了指背着包的夏姩姩,满眼杀意,“大哥,就是那小子,是他打了王瘤子。” 几人顺着秃头男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夏姩姩在和面前人打听着什么。 所谓大哥的一个手势,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小混混向着夏姩姩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那步伐大的,恨不得一脚能夸出国。 身为特种兵的夏姩姩,怎么可能会觉察不到身后有人在特意靠近她。 夏姩姩嘴角微微翘起,伸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脚步放快,看到一个巷子口,抬脚就拐了进去。 两个男人见状也毫不迟疑就跟了上去,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王翠是小学文凭,上面基本上的字她也都认识,也同样知道了面前女孩原来叫做夏姩姩。 “真的可以吗?”王翠猛地抬头,双眼含泪,盯着对方的眼睛。 夏姩姩严肃的点了点头,但她有个条件,王翠必须得答应。 听了夏姩姩说的要求后,王翠连连点头,并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对外说夏姩姩的身份。 这次人家也算是自己和孩子的救命恩人,更是一种缘分。 …… 只是让夏姩姩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刚给王翠和孩子办完出院手续,一转身就在一楼大厅看见了顾南洲。 本想要上前和对方道声谢,感谢对方在火车上照顾自己,还留了钱和粮票。 刚抬脚,就身后跑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单子掉在了地上。还不等她反应,就见刚才撞她的那护士向着远处顾南洲的方向跑去,满脸兴奋。 “那就是白护士的对象吧?黑是黑了点,但是长得确实很不错,个子还高。” “怪不得刚才心情那么好,感情是情郎来了呀!” 几个小护士边走边说笑,夏姩姩见状也识趣的没有上前去打扰两人,捡起单子拐弯大步向着病房跑去。 第9章 收拾恶人 早上出院,等到永和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到了王翠家,夏姩姩把母子俩安顿好后就开始着手烧炕,生火烧水。等屋子暖和起来的时候,蜂窝煤炉子上的水也开了。 两碗面糊糊搭配一小碟咸菜丝就是两人的晚饭。 吃饱喝足,收拾完,外面的天也逐渐暗了下来。 乡下不比城里,这里还没有通电,借助这一根蜡烛和炉火的光,所幸还能看清楚眼前。 正当夏姩姩准备再去外面抱点柴火进来的时候,紧闭着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胖女人带着几个妇女跟恶霸似的大喊着向着屋子走来。 “我就说这王翠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偷跑出去几天,现在都敢把野男人带回来了!真是丢人啊!” 看着王翠警惕地抱起孩子时,夏姩姩猜到,这胖女人就是王翠嘴里说的的大伯母,李梅花。 夏姩姩大步走到炕边,轻拍王翠的肩膀,叮嘱对方一句:“你只管抱好孩子,其他不用管。” 压抑这么多天,也该自己发发疯了。 李梅花一进房子,二话不说就要出手去打炕上还抱着孩子的王翠,嘴里还不干不净。 “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偷摸带野男人回来,看我不……” 脏话还没说完,惨叫声响起,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 这时,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突然出现在了李梅花面前,对着那嘴就是几鞋底子。 “怪不得我姐生孩子没人管,感情这亲戚都长了张驴嘴,天天在外面散播谣言了!” 夏姩姩虽然是一身男孩子的打扮,可这一开口,妥妥的一个小妮子的声音。 软糯糯的,还怪好听的。 跟着李梅花一起进来的几个妇女一听声音不对劲,都站在门口没敢进屋子。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男人声音从门外传来,地上躺着的李梅花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梅花婶子,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了,这哪来的男人?” 村头混混李二狗拿着手电筒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对着李梅花大喊。 刚才他把这个院子都找了个遍,就连茅房也没放过,可连只耗子都没看到。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连连向李二狗使眼色,让对方闭嘴,可那人就跟看不见似的,一把推开门口几人,抬脚进了房子。 “婶子,你这是躺地上干啥?”说着就要去扶人,却看到李梅花眼睛一直往炕那瞥。 “你的意思那野男人就躲在被窝里是吧?” 感觉自己猜对了,上手就要去掀王翠的被子找野男人,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一旁站着的夏姩姩一把扯住一条胳膊,还想反抗,被夏姩姩一个过肩摔,就给摔在了地上。 夏姩姩也不怕得罪人,上去对着李二狗就是狠狠几脚,踹的人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个大男人竟然敢去掀女人被子,信不信我就去报公安,告你耍流氓。” 说完还不忘看几眼那些一同来看热闹的几个妇女。 耍流氓一旦被定性,李二狗后半辈子也就算是完了,这些参与者也别想撇开关系。 李二狗哪里吃得了这亏,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和夏姩姩干仗,经不住人家一脚,整个人就跟五脏六腑分家了一样,趴在地上嗷嗷叫。 “臭婊子,你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今天晚上就要你们……啊!” 脏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头,肚子上也被夏姩姩狠狠踹了好几脚,吓得有人大喊着就要去找村长。 人还没出门,夏姩姩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记得把所有村干部和村民都喊上,让他们看看你们这些想要欺负孤儿寡母的人的恶心嘴脸。” 说完,夏姩姩对着李二狗又是狠狠一脚,这次的一脚径直向着对方下体踹去,疼的他额头布满汗珠,张着嘴,喊都喊不出来。 眼尖的人看到刚才那一脚踹的地方,浑身跟着一个机灵。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去喊了村长,杨建设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兵的。 在微弱的烛光照射下,夏姩姩一眼就认出来人是顾南洲和王虎,心里咯噔一下。 她也就奇了个怪了,怎么两次打架都能碰到这俩人。 杨建设见被打的是李二狗,气的后槽牙都快咬断。 “李二狗,你这是又干啥了?” 李二狗见村长来了,哇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那声音,就跟猪圈的猪疯了一样。 “杨叔,她踹我……踹我这,”边哭诉,李二狗还用手指指自己下半身,“我家三代单传,我这还没娶媳妇呢!呜呜呜呜……” 此话一出,现场有人竟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杨建设瞥了几人一眼,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注意点,随后撇想炕上躺着一直没说话的王翠。 伸长脖子,脚下的一点都没动,看着炕上的人,小声问道:“啥时候回来的?” 听到这话,王翠双眼含泪,哽咽出声,“下午被我妹子送回来的,刚吃完饭,大娘就带着一堆人进来嚷着找什么野男人。人没找着,杨二狗就要揭我的被子,才被我妹子打了一顿。” 听着女人哭的伤心,其他几个干部也没敢开口问话。 王翠娘家离的远,这么多年也没来往过,现在男人和婆婆没了,生孩子娘家来人照顾,也正常。 只是这李梅花是几个意思,这不是带头欺负亲侄媳妇吗! 杨建设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随后顺着王翠的视线看了过去,果然,一个小男生打扮的人站在黑暗处,眼神里透露出一抹不悦。 王虎这才看到,那不是和他们一起坐火车的那小伙子吗?怎么就成大妹子了呢! 顾南洲更是没有想到,夏姩姩的表姐竟然是永和村的人,甚至还是半年前被野猪咬死的杨柱子的媳妇。 李二狗一听这话,蹭到从地上弹跳了起来,他就不信了,现在村干部和当兵的都在,夏姩姩还敢动手打他。 举起手电筒照在王翠脸上,大骂出声:“你她娘的就是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揭你被子了,信不信……啊!杨叔救命啊!” 第10章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 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完,拿着手电筒的手腕一把被突然上前的夏姩姩擒住,往前猛地一拽,整个人脚下不稳,向前趴去。 夏姩姩动作极快的抬脚上前,拽住杨二狗的一条胳膊往后拉,疼的对方一边砸地,一边大喊救命。 顾南洲淡定自若,迟疑了几秒后才给了王虎一个眼神,大步上前,将夏姩姩拉到一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冲动。” 夏姩姩身上有功夫,下手没轻重,他不希望对方因为一个小混混身上有了污点。 李二狗见夏姩姩被拉开,一咬牙,忍着疼爬起来,就想去教训对方,可这手还没碰到人,夏姩姩的脚就已经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将人踹出一米多远,要不是有桌子挡着,还能更远。 李二狗还想大骂两句,被顾南洲一个回头的眼神吓的整个人脸都白了起来,缩在地上自己难受。 顾南洲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莫名的有点想笑,他哪里想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正和他说着话,脚就已经踹了出去。 王虎见状摇了摇头,拽着李二狗的胳膊,将人拖到了院子里,“她有没有胡说,待会不就知道了。” 他也真是服了,明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这还上赶着挨揍,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这下好了,又重重挨了一脚,简直就是活该。 见夏姩姩这么厉害,村长和当兵的在场人家都敢打人,李梅花双腿开始发软,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胆小怕事的还不等到大队,就已经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们怕李二狗报复,但也怕被村上干部给他们穿小鞋。 现在一家子人都得靠队上吃饭,眼看要过年了,谁敢去当这铁头。 当天晚上李二狗就被顾南洲和王虎送去了公安局,去闹事的人更是被村长和书记骂的抬不起头。 尤其是李梅花,她做的那点破事也被坐在火炉旁的夏姩姩全抖了个干净。 就连偷王翠婆婆裤衩子穿的事情也没放过。 李梅花小儿子谈了个对象,女方是镇上教书的,娘家要求单过,不然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了儿子的婚事,为了自己的面子,李梅花就把主意打在了侄子的院子上。 为了让王翠自己乖乖离开,就在外面造谣说王翠怀了野种,家里男人也是被王翠和那野男人故意害死的。 王翠去找李梅花闹过几次,被李梅花打的满脸伤,最后一次险些孩子没能保住。 在医院保胎一住就是半个来月,李梅花一家没一个人去看。 这刚生完孩子从医院回来,李梅花就带人跑来抓奸,没找到人,就让杨二狗掀被子…… 听了夏姩姩说的,自家户的长辈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李梅花和杨大娃两口子破口大骂。 “当年你们爹妈生病要人伺候,你们两口子嫌他们脏,拿了家里仅剩的十块钱和粮食分了家,老二和刚生完孩子的媳妇是啥话都没说。现在又想要那老宅子,还给柱子媳妇泼脏水,你这两个狗日的良心是被野狗吃了吗?心咋这么狠?这次要不是柱子媳妇表妹过来,这孤儿寡母的死哪,村上都不知道!” 老爷子被气的拿起拐杖就往李梅花两口子头上打,旁边的人见状连忙上前劝架,生怕把老爷子给气出个好歹来。 一旁看热闹的更是什么话脏骂什么,有那跟杨柱子关系好的趁乱连踹两口子好几脚。 “真是恶心到极致了,男人买不起个裤衩子,就偷人家老二媳妇的,简直就羞先人呢么!” 这么一闹,王翠的骂名算是彻底被洗的干干净净,就连被打住院保胎的钱也让大伯家给拿了出来。 两百块钱外加二十几个鸡蛋和两只老母鸡,二斤刚买回来准备招待亲家的白面,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被村长带人拿着送到了王翠家里。 东西看着不多,合计在一起,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笔巨额的赔款。 …… 看着一贫如洗的家,李梅花坐在院子里连滚带爬的哭。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那两百块可是要给向西娶媳妇的钱啊!就这么被那黑心肠的扫把星给抢走了,我不活了呀!” 李梅花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墙头偷看的小孩乐的是哈哈大笑。 杨大娃蹲在墙角气的猛地抽了一口焊烟,歪头恶狠狠的看向地上坐着的人,怒喊出声:“嚎什么嚎,还不嫌丢人吗?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赶紧起来收拾去做饭。” 他的老脸都被这死老娘儿们在村上给丢完了。 李梅花正是伤心的时候,她男人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跳起来,不干了。抬手指着杨大娃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 “吃吃吃,就知道吃,白面和鸡蛋都被杨建设拿去给那扫把星了,你让我给你去掏大粪做饭吗?” “你个老不死刚才是死人吗?杨建设要全部拿走你都不拦着点,就会站那抽烟,那烟咋就不抽丝你个老不死的。” 骂急眼了,李梅花一把夺过杨大娃手里的旱烟杆子就向地上砸去,那速度快的根本就不给杨大娃反应的机会。 全村老少谁不知道杨大娃烟瘾大,那烟杆更是干活都不离身,现在被婆娘给摔成几节,那不是要杨大娃的命吗! 果不其然,杨大娃看到烟杆被摔成几节,怒气值瞬间飙升,二话不说,抬手向着李梅花的大脸就甩了上去,打的李梅花只知道抬手护着脸,不知道还手。 再加上西北不少男人都大男子主义,被婆娘当着多人的面骂,感觉失了面子,脱了鞋对着李梅花的脸狂扇。 三个孩子想要拉架,被杨大娃一人一鞋底子抽的不敢上前,只能站在一旁劝架。 不大一会儿,院门外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甚至端着饭碗跑出来看杨大娃打李梅花。 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拱火。 “俗话说,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这都还敢顶嘴,说明我大娃叔人不行么,还被婆娘家给拿住了,这以后出门还不得被其他几个村子的人笑话死咧。” 哈哈哈…… 你一句我一句,成功让杨大娃骑在李梅花身上狂扇嘴巴子,打的李梅花那哭爹喊娘的声音都能传出二离地。 要不是队上领导及时赶来把人拉开,今天这家里得非死一个不可。 “你俩加一起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要点脸行不行?” 当着众人的面大骂一顿,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两个人留。 要不是两个人不会写字,这上千字的检讨肯定是逃不了。 第11章 打架 夏姩姩也算是一战成名,别说永和村了,就连周围几个大村的人也都知道了王翠有个厉害的表妹。 刚来第一天就把王翠那远近驰名的恶婆婆给收拾了一顿,还把让村上一直头疼的混混李二狗给送了进去。 也正是因此,杨向西的婚事黄了,李梅花气得天天对着王翠家方向骂。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也都知道她在骂谁。 有人劝她不听,还骂人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慢慢的,也都学会了站地远远的看热闹。 “你要去干什么?” 王翠见夏姩姩提着烧火棍出了院门,吓的放下碗,快跑把人给拽了回来,给夏姩姩使眼色,“李梅花是个不要脸的,你要是过去碰一下,她有可能就赖上你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了夏姩姩,她们娘俩已经欠对方很多了。 看着被放在门后的棍子,夏姩姩觉得对方说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刚才自己确实冲动了,安慰好王翠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回家继续吃饭。 李梅花以为自己多厉害,人家怕了她,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洋洋得意。 白天得意,后半夜家里就出了事,那惨叫的声音惊得村口的狗都跟着叫唤了起来。 第二天全村人才知道昨天晚上李梅花老两口的炕炸了,两人就跟那挖煤的似的从屋里逃了出来,差点没把老三丫头吓死。 起初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可慢慢地,大家就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李梅花敢在王翠门口作妖,当天晚上他们家就准会出事,那事出的是奇奇怪怪,每次都不带重样的。 不是院子里被人泼了粪,就是院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更让人好奇的是,李梅花的小碎花裤头是咋被偷出来,还挂在村大队院子和村口那大树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谁家小姑娘的呢!” “看你这话说的,谁家小姑娘裤衩子那么肥,还有破洞,哈哈哈!” 几个妇女围坐在太阳下纳鞋底,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笑得她们肚子疼。 村尾杨潘子老妈候爱秀边纳鞋底边向一旁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就是活该,当初要不是她跑去胡说王翠肚子里不是柱子的娃,看到什么野男人和王翠去玉米地了,美凤也不可能死。要我说那,去玉米地里的指不定还是她和隔壁村哪个光棍呢!” “我也觉得是,你们就说,咋就那么巧的事情能让她李梅花看到。” 就这么巧,这些话被不远处提着竹笼出来捡柴火的李梅花听到,丢下竹笼奔着人群方向就跑了过来,边跑,嘴里还边骂着。 “你们他娘的放屁,敢在这给老娘头上扣屎盆子,看我不撕烂你她娘的嘴。” 李梅花一把揪住最边上候爱秀的头发,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抓对方的脸,手还没碰到人家,就被候爱秀手里纳鞋底的针狠狠在手背上划了一道血口子,鲜血哗啦哗啦地流,一旁看热闹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往一旁躲。 候爱秀拿着针指向李梅花的方向,大骂对方:“来来来,有本事继续来啊!不要脸的狗东西,把弟媳气死不说,还想把侄媳妇和娃赶走。想要人家那房子给你家向西娶媳妇住,你咋就想得那么好,也不怕你公婆半夜站你炕头掐你个驴日的脖子。” 当年她结婚几年没孩子,没少被生了两个儿子的李梅花在村上笑话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现在她孙子都会打酱油了,杨向东和杨向西还连个媳妇都没有。 这叫啥,这就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梅花咋可能吃这亏,咬着牙,提起地上的凳子就向候爱秀砸去,要不是候爱秀脚下利索,闪得够快,这凳子非得给砸破脑袋不可。 “啊!杀人了,李梅花要杀人了,救命啊!” 候爱秀老远就看村长拿着个什么东西和顾南洲几人向着这边走来,抱着鞋底子拔腿就往跟前跑,边跑边大喊。 她在前面跑,李梅花举着凳子在后面追。 眼看那凳子就要砸到人了,突然候爱秀被谁快速一把拽到一旁,那木头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村长的脚背上,疼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一看砸到的人是谁后,跟在后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 杨建设看清楚朝他扔凳子的人是李梅花后,整个人的血压都蹭蹭往上升,要不是身边还有部队上的几个人在,他真想一板砖拍死对方。 “劲这么大,那这次顾队长给村民送的野猪肉你家就别拿了!” 说着就让人去把其他村民喊到大队来,这肉是按照每家每户分的,不管家里几口人,每户都是二斤肉。 剩余的送去给王翠,给补补身子,毕竟杨柱子的死也是因为救村上的人。 “好,我没有任何问题,一会儿我给王翠她表妹说一下。”候爱秀抬脚站出来大喊出声。 其他人也没什么话说,这个东西是部队送来的,能给他们分已经很不错了,谁还想惦记啥。 “今年过年能吃上肉了。” 就在大家高兴地排队领肉时,杨向西突然从镇上回来了,一听部队送过来一头野猪,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向着大队跑去。刚到门口,一听说没有他们家的份时,整个人跟那点燃的炮仗一样。大步向着人群走去,尤其是走到排队的夏姩姩跟前,恶狠狠地瞪了眼对方,威胁对方,“我家要是拿不到这肉,你家也别想。” 威胁完后,翻了个大白眼向着正在组织大家排队的杨建设跟前走去,那眼神,那走路的姿势,活脱脱的街头二流子。 “杨叔,这就不公平了吧!打架的事情都过去多少天了,该当众批评的也批评了,你不能因为那事就不给我家分肉吧?再说了,这肉是人家部队上送来的,咋能由你来决定?” 杨建设忍着脾气没有发作,拍了拍杨向西的肩膀,示意对方一边说话,不要影响大家领肉,可杨向西好像看不懂一样,一把撇开杨建设的手,怒了起来。 第12章 分肉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谁敢不给我们家分肉,这肉谁都别想拿一块。”杨向西一把推开前面排队的人,双手叉腰,一副老子就是山大王的架势。 “队上不给你家分肉,那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你赶紧滚远,少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后面排队的年轻小伙子一看有人捣乱,不想让大家分肉,握着拳头就站了出来,指着杨向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甚至还有人上前拉着杨向西往一旁站,都被对方给骂了回去。 杨建设见状,一把扯住杨向西的胳膊往旁边狠狠一拽,后槽牙都咬得咯吱响,“想知道啥原因,现在回去问你妈今天干啥事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喊大家排队。 冬天天气短,再磨磨唧唧下去,天都要黑了。 今天也幸亏夏姩姩及时出现,一把把人拉开,那凳子才没砸在候爱秀头上,要敢见砸上,就候爱秀那两个儿子和儿媳妇不得把李梅花的骨头给拆了。 他们永和村也就彻底在这一片出名了。 杨向西黑着脸还想上前和杨建设掰扯,被突然站出来的几个村民围住,大吵了起来。 顾南洲瞥了眼,给了刘政一个眼神,抬头看向人群中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前几天要不是杨建设提起介绍信,说出夏姩姩的名字,他哪里会将那个在家被亲妈天天欺负的小可怜和那打的绑匪趴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假小子联系在一起。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夏姩姩和王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的人查过,夏姩姩十岁之前在魔都,被接回京市后就再也没离开过。 徐爱琴也只有一个弟弟,还在京市公安局上班,也没有哪个亲戚是在西北这边。 王翠娘家在江州,一年前嫁给杨柱子,也没去过京市和魔都,这两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 还有夏姩姩那身手,他可不认为夏国安有本事能教得出来。 握着的手紧了又紧,一阵不好的预感悄然涌入心头,又被他给强制按压了下去。 本来一个来小时能分完的肉,就因为杨向西这么一闹,硬生生分了两个多小时,冻得其他人站在原地都能把对方家祖宗十八代给骂活。 “今天要不是顾队长他们在,就咱村上那几个小伙子,不把他杨向西的屎给打出来才怪。” …… “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家妹子,要不是她突然拽我那一下,你婶子我这脑袋就得被那臭不要脸地砸出一个血窟窿来。” 候爱秀越说越气愤,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响,一股脑把自己当年受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 也就是因为她和王翠婆婆是一个村嫁过来的,两人走得近,李梅花眼红,就格外看她俩不顺眼,还在村上造谣她们两个之前有相好的,说她给那男人打过胎,伤了身子,所以才生不出孩子。 他家男人当时也是蠢,竟然相信李梅花胡说八道的鬼话,和她天天在家干仗,他们第一个孩子也是跟男人打架,打没的。 “你婆婆是个好人,要不是李梅花天天找事,她也不会一病不起,更不会……”说着说着,候爱秀擦了把眼角的泪,突然想到了什么,扑哧一声突然笑出了声,靠近王翠,小声说道:“刚才我趁人多,上去就给了杨向西后脑勺两巴掌。” 她可是用了劲儿的,把手都打疼了。 王翠坐在炕上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坐在炉子边烤火的夏姩姩一听这话,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候爱秀打完后,她趁机上去还踹了两脚。 踹完拔腿就跑,根本就没人看到。 谁让那王八犊子今天威胁她来着,敢威胁她,这就是后果。 候爱秀在王翠家待了一个多小时,看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着炕头放着被洗得干干净净,还有一股太阳味道的小棉衣,王翠笑着笑着,眼泪哗啦啦地开始流了下来。 她娘家妈走得早,说是过来投奔亲戚,其实也算是逃难。之前婆婆对她好,现在没了婆婆,村上也就只有候爱秀一家还愿意帮扶她一把。 “爱秀婶子的手真巧,这针脚我一辈子可能都学不会。”夏姩姩从最下面拿出一件崭新的连体小棉衣,放在王翠面前,让对方看。 现在谁家都不富裕,能拿出新棉花,扯布料做衣服的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给别人家孩子做的。 摸着崭新的衣服,王翠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候爱秀的针线活做得真是好。 等她孩子大点后,这恩情,咋都得还。 …… “上边已经确定了,是三个人,男女不详,他们怀疑那三个人很有可能已经混进了上一批知青队伍里。” 顾南洲狠狠吸了一口烟,低头看着高辰递给他的知情名单,以及分配的生产队。 这次知青下乡有三个点,一个永和村,一个长留村,一个原上村。平均一个村子分配了大概十个知青。 要说距离基地最近的就数永和村和长留村了,但他们不敢保证那三个人都会集中在一个村子,也有可能分散开,三个村各占一个。 或者是利用其他身份也不好说。 “调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顾南洲放下名单抬眼看向高晨的眼睛。 高辰弹了弹烟灰,表情凝重的开口,“如你所料,夏家并没有嫂子的任何照片,所以你那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有照片,没人认识,拿着介绍信过来找顾南洲,名正言顺,这可要比那卧底在知青队受罪强多了。 正当高辰想要问问顾南洲要不要自己出手的时候,对方一句话把他给打发了。 “这事先别上报,我有打算。” 听到这话,高辰略微有点吃惊,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点了点头,随即灭了手里的烟,歪着脑袋看向顾南洲的眼睛,戏谑一笑,“可别因为人家的美貌迷失了自己的心。” 他知道顾南洲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句话也仅仅是开玩笑而已。 不过那个小姑娘是真的漂亮,皮肤白皙,个子还高,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他都觉得顾南洲配不上人家。 顾南洲没有搭理对方,摆了摆手让人出去,临走,他都能听到高辰那得意的笑声。 第13章 抓耗子??? “队长,鸡汤熬好了。” 炊事班送来了一大搪瓷缸的鸡汤,香气飘逸,一路上,王虎不知道咽了多少次的唾沫。 …… “头发以后别剪了,留着,姑娘家家的,一天天弄得跟假小子似的,这以后谁还敢上门说亲。”王翠心疼地帮夏姩姩换着额头的药,嘴上不由得唠叨几句。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能下得去手,这哪里是亲妈,分明就是仇人。 王翠比夏姩姩大五六岁,因为常年干农活,皮肤粗糙,黝黑,不到二十五岁的年龄,看着有四十岁的样子,出门要说是母女俩,都有人相信。 听王翠关心自己,夏姩姩心里暖暖的,嬉笑着,满嘴答应。 换好药,戴好帽子,直奔厨房,早上吃的红薯玉米榛子搭配的候秀爱送来的自己腌制的萝卜咸菜,现在肚子都开始打鼓了。 可这前脚刚一进厨房,后脚院子里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声音不大,但她完全能听出来那脚步有点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感觉。 王翠家有三间房,一间王翠住,一间是之前婆婆的房间,现在被改成了杂物间,另外一间就是厨房了。 那柴火堆正好就在厨房窗外,夏姩姩站在窗户边上,碰巧就能看到墙根柴火堆跟前蹲了个人,那人像是在那找什么似的。 “你是谁?在那干什么呢?” 夏姩姩突然的一嗓子,吓得正弯腰在墙角找东西的男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男人反应极快,刚摔倒,就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站着的人,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余明亮,半个月前刚来咱们村上的知青,刚才看到里面进了只耗子,所以……”余明亮慌忙解释。 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姩姩打断,“所以你是在帮我抓耗子?” 余明亮一听这话,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你说的没错。” 夏姩姩一秒变脸,真想骂一句,“没错个毛线。”忍了忍没说出口。 看向对方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瞬间就来兴致。 “那抓到了吗?要不要我来帮忙?”说着,顺手拿起一旁墙边靠着的铁锹,举在了半空。 “不用,不用,明天我抓只猫过来就行。”余明亮挥手谢绝,转身就往门口走。 看着对方仓皇而逃的样子,夏姩姩放下铁锹撇了眼柴火堆的方向,王翠养了一只橘猫,这个家里别说老鼠了,连老鼠毛都别想看到。 “队长,那好像是知青队的余明亮!”王虎看向不远处跛着腿从王翠院子跑出来的男人,连忙开口。 顾南洲给了王虎一个眼神,提着搪瓷罐大步向着王翠家走了过去。 见院内一切正常,夏姩姩也没事后,他莫名地放下了心。 “这个面粉是有什么问题吗?”顾南洲一进厨房,就见夏姩姩傻傻地盯着那半袋子面粉看,顺手把搪瓷罐子放在一旁锅台上,抬脚走了过去。 夏姩姩抬头眨巴着大眼睛摇了摇头,一脸坏笑地盯着顾南洲。 突然这么一个表情,顾南洲心底一软,微微低下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嘴里就蹦出一个字,“说。” 夏姩姩被对方突然这一个‘说’字搞得有点尴尬,知道自己这转变有点太快,对方有点接受不了,但这也没办法啊!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抿了抿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面粉袋子,委屈道:“我想给我姐做面条,但我不会擀面,”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顾南洲,“你会不会擀面条啊?” 军人会包包子,包饺子的多,要说擀面条,她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希望。 可当看到对方脱掉外套,挽起袖子,露出那黝黑结实的小臂时,她就知道自己求对了人。 “那搪瓷缸里是鸡汤,一会儿吃鸡汤面。”顾南洲抬手指了指锅台上,给夏姩姩说。 夏姩姩这才发现锅台上放着一个黄色的搪瓷缸,打开后一股浓香的鸡汤味扑面而来,香得她直流口水。 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吃得她面黄肌瘦的,现在看着面前这黄澄澄的鸡汤,恨不得抱着缸喝。 …… 在顾南洲和面的时候,夏姩姩也没闲着,她从后院菜地里拔了几根蒜苗,又在墙角土堆里挖出一根红萝卜洗干净,切成薄片。 这会儿冬天没啥菜,有个蒜苗提味,红萝卜点缀就已经很不错了。 生好火,给锅里用勺子挖了点猪油,蒜苗下锅那一刻,整个厨房都被一股香味包围。红萝卜片最后放进去翻炒一下,放点盐,再放点买的现打的调料,少倒点水,一道最简单的卤子就出来了。 盛一点放在鸡汤面上,色香味俱全。 夏姩姩给王翠端了一大碗进房间,自己则是和顾南洲坐在厨房吃了起来。 边吃边夸奖这面条擀得好,粗细均匀,薄厚适中。 不由得都开始替那女护士感到高兴,有这么一个能干的男朋友,以后她一定会很幸福。 “谢谢你!”夏姩姩油乎乎的小嘴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让顾南洲有点怀疑当初自己的猜测。 火车上多亏人家照顾,还有那天晚上也一样,要不是顾南洲给拉着,现在局子里的也有她。 顾南洲放下筷子揉了揉夏姩姩的脑袋,温声道:“以后不要和我说谢谢,快吃饭。” 夏姩姩点了点头,只当对方是拿自己当小孩子看待,并没多想。 顾南洲走后,王翠一脸坏笑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靠近夏姩姩,猛不丁的来了一句,“顾队长是不是喜欢你?” “……”夏姩姩被王翠这话险些噎住,他轻咳一声,摆了摆手,“顾队长人家有对象,还是医院护士。” 她倒是希望这个顾队长是她结婚证上的那个男人,只可惜不是,两人相差甚远啊! 王翠一听顾南洲有对象,还是个医院护士,顿时整个人的心情就不好了。 但还是轻拍对方肩膀,安慰道:“没事,部队上年轻小伙子多的是,等过完年,姐给你托人介绍个比他更好的。” 她家妹子人美心善,大高个,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 第14章 埋伏 凌晨,看着王翠和孩子熟睡后,夏姩姩全副武装,手握棍子,抱着大咪藏在了屋檐下。 按照常理来说,余明亮白天没找到东西,晚上一定还会来,甚至还会趁着后半夜人类进入深度睡眠的情况下来。 “一会儿就向着那脸上抓,听到没有?” 大咪好似听懂了一样,喵了一声,随后在夏姩姩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打起了呼噜来。 一人一猫在屋檐下藏了快二十分钟,都以为那人晚上不来了,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夏姩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确定好方位,就见墙上出现一道黑影,可能是穿得有点多,翻起墙来有点笨拙,索性白天踩过点,跳下去时才没落在墙角那堆柴火上。 看着男人余明亮在那哼哧哼哧地刨着柴堆,夏姩姩更加好奇了。 钱? 粮票? 还是哪个姑娘给写的情书? 还不等她想到是什么宝贝的时候,就见余明亮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最里面掏出一个被折成拳头大小的纸条,还不等他把那纸条揣进兜里,大咪一个箭步上去,一巴掌就呼上了脸。 那动作快的,都不给余明亮反应的机会,就被大咪抓了好几把。 夏姩姩趁机捡起掉落的纸条,揣进裤兜,后退到屋檐下,假装刚出来,用衣服裹了裹自己,一副没睡醒地喊道: “什么人,在那干什么呢?” 余明亮见被发现,一把扯下大咪,捂着脸,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往院门方向跑去,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夏姩姩假装在后面跺了几下脚,要追上去的架势,余明亮听到脚步声,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一些,刚跑出门,还差点摔倒。 见人离开后,夏姩姩这才关好门,退回院子,蹲下身子看了看大咪的爪子,有血,看来抓的还不浅。随后摸了摸大咪的脑袋,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了一小块熟的野猪肉放在大咪面前,以示奖励。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要是把人都喊出来,谁知道那余明亮狗急了会不会编造出什么让人恶心的借口来。 回到屋子,打开纸条,借着炉火的光这才算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连都连不到一块的英文字母。 夏姩姩皱眉,自认会五国语言的她,现在看到这东拼西凑都凑不起来的单词,也是一阵无语。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脑子一转,拿起火炉旁一根柴火棍在地上就开始写了起来。 她就给那英文字母中间加上几个字母,一瞬间就连贯了起来。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英语,这分明就是法语啊! 结合上面写的字,再加上余明亮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那两个字。 要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是奔着部队来的。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都是最安全的。 只是让她不理解的是,余明亮为什么要借用王翠的屋子作为联络点?他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为什么会派出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出来拿东西? 就不怕被她发现吗? 冷静下来后,夏姩姩把那纸条上的东西迅速都抄了下来,放进秋衣口袋里,纸条折回原样扔到了院子里那柴火堆里。 她不能让余明亮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更不想让那孤儿寡母的成为活靶子。 第二天早上,果然那东西没了,乱七八糟的柴火堆证明了昨天晚上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吃完饭,夏姩姩拿着绳子出了门。昨天晚上纸条上那句法语,说的是后山,她得去看看。 要真像自己猜测的,她就得告诉顾南洲他们,要是个误会,也就只能说自己好奇心太重。 可还没走到村口,就远远看到几个男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走哪边,那几人就走哪边,摆明了这几个人就是来找茬的。 还真被她猜对了,大概还有五六米的距离,带头的是一个戴黑色毛线帽子,手拿一根树枝的男人,他歪着脑袋,朝夏姩姩的方向大喊一声。 “喂!你就是那谁家亲戚是吧?” 没得到回答,杨向东一脸被下了面子的表情。 夏姩姩没有搭理对方,抬脚绕开走,可对方好像是故意找事似的,伸长了树枝,挡在夏姩姩身前。 “我叫杨向东,就因为你们拿走了我家那两百块钱,我弟的婚事黄了,别人给老子刚说的姑娘也跑了。”杨向东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比村上那几个女知青还漂亮的夏姩姩,“那你就只能给老子当媳妇了。” 哈哈哈! 夏姩姩看着面前笑得比那生产队的驴还开心的几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 “你在京市有房吗?” “有车吗?” “有正式工作吗?” “你的个人存款是多少?” “你身高有一米八八吗?” “……” 一顿噼里啪啦的质问,杨向东的脸由红变成了白,紧抿双唇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才好。 其他几人更是被对方这话羞得不知道该看哪里比较好。 夏姩姩轻笑一声,心中暗骂一句,“怂样。”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几人,嘲讽道:“什么都没有,还想娶我,我奉劝你一句,没本事,就别一天学那些文化人做白日梦了。” 扑哧! 不远处吉普车上的王虎差点被憋出内伤来,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直接了当戳人肺管子的。 还骂得对方张不开嘴。 就拿第一个问题来说,别说那几个村上的小伙子,就连他祖坟冒青烟都达不到。 王虎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后排坐着的顾南洲,心想,估计现在也就只有他们队长才符合夏姩姩刚才嘴里的所有要求了吧! 只可惜他们队长竟然结婚了,听说那小媳妇才十八岁,大字不识几个,手脚还不干净。甚至为了嫁给自己的姐夫,竟然跳楼自杀,简直丢死人了。 他们队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娶那种女人!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第15章 夏姩姩会法语? 离开村子后,夏姩姩直奔后山,边走边捡树枝,边观察有没有人跟着自己。 或许是部队上有通知,说这山上随时有野猪出没,压根就没几个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山。 一路上别说人了,就连只活物都没碰到。 等到那纸条上写的那第二个山窝右手边最小的山洞跟前停了下来,她一股脑将树枝都仍在了地上,假装要摆整齐捆绑好。 在将树枝一个个放进绳子上的时候,四周看了看,最边上的一块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拿开那上面的树叶和树枝,一个还算干净的烟盒子出现在眼前。 夏姩姩皱眉,一脸不解地拿起那盒烟,嘟囔着:“这里的知青不让抽烟吗?” 又回想了一下,不可能啊!她可是亲眼看到知青队长给村长杨建设发烟了。 这么一想,夏姩姩没在犹豫,拿起烟盒先是仔细看了看,随后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很正常的烟草味道后,又慢慢将烟盒打开。 烟盒里的烟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根不多,一根不少,颜色也很统一,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夏姩姩又一根根拿出来用手去小心翼翼地捏,当她捏到最边上的一根时,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这明显触感不对,拿起闻了闻,味道相比其他烟很淡,再仔细查看后,发现那滤嘴和烟身竟然是二次拼接而成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夏姩姩小心翼翼将那滤嘴和烟身分离,拿出里面被卷起来的纸条,打开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下间谍的事情被做实了,二话不说,拿出兜里小本子就开始抄了起来。 这次的纸条上很简单,就只有十几个字母,但各个不挨着。 要不是昨天晚上的经验,这他娘的还真一时半会儿猜不出写的什么鬼。 快速抄完,又将那香烟恢复成原状,仔细检查过之后放进了那小坑里埋好,上面放好树叶以及树枝。 收拾好后,处理了一下现场留下的痕迹,四处看了看,没见有人,背着柴火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向着不远处的小山坡走了过去。 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那叫余明亮的知青才一瘸一拐疲惫的向着山洞走去。 不出二十分钟的时间,才慢悠悠走出山洞,嘴上叼着香烟,站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大喊出声:“老子又活过来了!” 一根烟就能让一个人从刚才的半死不活,变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这还要是猜不到点什么,她夏姩姩那么多年的兵真就白当了。 见人离开,夏姩姩捏了捏自己的裤兜,眼珠子滴溜一转,转身背着柴火从另外一边的小路小跑下了山。 …… “哪里来的?” 顾南洲看着手里的纸条,整个人顿时警惕了起来。 王虎摇了摇头,一脸纳闷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也是刚才发现的。”他今天接触的人比较多,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塞进他兜里的。 要不是上面还写着字,他真要当废纸给扔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感觉不太可能,那犹犹豫豫的样子全被顾南洲看在眼里。 “说。” 王虎皱了皱眉连忙开口,“在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王翠家的表妹,送了她一程。” 他就帮夏姩姩把柴火放在了后备箱,两人也没什么肢体接触啊! 夏姩姩手再快,那么个间隙,他感觉根本就不可能。 这么一听,顾南洲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迹,头都没抬,“你先去忙你的。” 见王虎离开后,顾南洲拉开面前抽屉,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本英文书,从里面拿出上次夏姩姩领野猪肉帮不少人签名字的字条。 西北农村老人很多都不识字,能写自己名字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尤其像能写出那种遒劲有力字迹的女孩子近乎难找。 现在面前这两张纸上的字迹完全一样,不得不让他怀疑夏姩姩的真正身份。 沉思片刻,顾南洲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得到消息的高辰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天下午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家属院。 看着和上次来时截然不同的房间,高辰一脸坏笑地看着坐在木头沙发上抽烟的男人,“确定要接过来?” 这都还没确定那个夏姩姩的真正身份,就要接到身边,这可不是顾南洲的一贯作风啊! 顾南洲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按灭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了面前木头茶几上。 “拿回去好好检验一下。”随后又掏出写了法语的纸条放在烟丝旁边。 “……”高辰一脸的不敢置信,用着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你写的?” 顾南洲会俄语他知道,这英语什么时候偷偷学上了,他怎么不知道。 “她写的,今天趁王虎帮忙搬柴火,塞进了王虎口袋里。” 速度那么快,且不被王虎发现,在顾南洲看来,也就只有夏姩姩可以办到。 “她?”高辰还想问那个她是谁,突然反应了过来,放低声音,“嫂子会英语?” 妈呀!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他得到的情报就是其中一个女间谍在国进修过七年。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间谍,以后他高辰绝对再也不看美女了。 可还不等高辰开口说这事,顾南洲的话就跟那及时雨似的。 “这是法语!”顾南洲淡淡开口。 别说高辰了,就连他也都没有想到夏姩姩竟然会法语。 “……”高辰突然呆愣在原地,夏姩姩回到京市连初中都没上过,怎么就会法语了? 突然反应了过来,调查资料显示,夏姩姩养父母家在魔都,那一片住了不少的法国人。 这就完全说的通了。 “嗯嗯,法语好,法语好。”高辰边说,边快速从自己棉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摆放在刚才那纸旁边。并把那代号叫‘伊丽莎白’的女间谍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这次他们的联络方式,我们的人试了很多组合方法,都没能破解。”高辰突然很是兴奋的拍了怕顾南洲的肩膀,“这次我们不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听到这话,顾南洲反倒有点担心起来。 间谍的事情夏姩姩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提供给他们,用来迷惑他们的? 第16章 余明亮死了 这些话顾南洲没和高辰说,有的事情他需要亲自去验证一下,万一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若刚好相反,他会用自己的一生来护着她。 看着高辰傻呵呵的样子,就知道这货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什么了。 “现在知道是什么了,没事别打她的主意。”他就不信了,国安连个会法语的人都没有。 高辰听出一股醋味,心里偷笑,但很有眼力劲的给顾南洲点上烟,“看你这话说的,嫂子可是咱自己人,以后也肯定不会让嫂子白干这活。” 他承认自己之前以貌取人了,现在他敢发誓,以后夏姩姩就是他心中永远的女神。 简单攀谈了几句,高辰带着夏姩姩给的东西开车连夜离开,留下的字条让顾南洲一阵犯难。 夏姩姩用这种方式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纸条是谁给的,现在倒好,他还得主动去挑明这件事情。 …… “妈呀!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天麻麻亮,李梅花一嗓子别说人了,就连隔壁村的狗都被喊了起来。 等众人稀稀拉拉赶到村口时,就见李梅花跟那没骨头了似的,瘫坐在地头,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蜷缩着的人。 “这不是余明亮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不知道是谁突然在人群中大喊一声,大家才认出被冻死的人是村里前一段时间才分配过来的城里男知青。 对方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裤子和外衣被压在身下,整个人成蜷缩状态。 要不是脸上的伤,都没人认得出是谁。 这村上谁家没死过人,可这大冬天死在田间地头,还这造型的,别说村民了,就连村长活着大半辈子都还是第一次见。 “简直就是羞先人呢么!” 一个站在前面的妇女大骂一声,捂着眼睛,拉着要上来看的儿媳妇赶紧往人群外面走。 这大冬天的,为了那龌龊的事情,能把自己冻死在这地里,那也是活该。 杨建设检查看真没气了,赶紧喊自己儿子开拖拉机去镇上报警。这要是死的他们村上的人的话,自己还能做决定,可谁让这偏偏是刚从城里来没多久的知青呢! “都回去做饭去,别看了。” 他试图想要赶走周围看热闹的人,可压根就没人听她的,反倒往前挤的人越来越多。 夏姩姩皱眉,昨天才发现余明亮的事情,晚上人就死了,这未必也太巧合了点吧! 可还不等她上前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周围响起,紧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拉出了人群。 “公安马上到。” 顾南洲那低沉的嗓音在夏姩姩耳边响起,温柔得不像样子。 夏姩姩秒懂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村民一看部队和公安都来了人,一个个很有眼力劲地退出十米来远,生怕被当成嫌疑犯。 李梅花则是被最后赶来的两个儿子从地头拖到的村口,整个人就跟丢了七魂六魄似的靠在大树上,双眼发直,双手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死人了,死人了……” 碰巧,侯爱秀站着地方距离李梅花最近,她低头啐了口痰,翻着白眼,嘲讽起来:“你们说怪不怪,这事其他人怎么就碰不到,偏偏被她给碰上了?” 知道事情的几个妇女抿嘴笑着,不时的还转头看看坐在地上的李梅花。 听到有人骂自己,李梅花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那双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站不起来,想要开口对骂,整个人浑身也跟没了力气一样,只能借助一旁的大树,不让自己倒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的这么不要脸,憋不住了,都不怕冻得慌,敢在地头干这事。” “肯定是那些大城市来的么,咱这村子的姑娘谁敢在天黑前不回家,就只有那些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城里人,天天追求这,追求那的。” “我看也是,我昨天晚上去后门抱柴火回家烧炕的时候,看到那个叫刘红梅的知青鬼鬼祟祟地出了村。” 听到这些话,夏姩姩裹了裹自己衣服,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南洲,小声开口:“他会不会是抽得有点多,产生了幻觉,把自己活活冻死在那的?” 再怎么猴急,也不至于连个窑洞都找不到,把自己活活冻死在地头。 顾南洲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这里是西北,又是深冬,晚上温度至少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睡着冻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之前这村上就有人结婚喝酒,在外面睡了一夜,第二天被人发现,冻死外面了。 但余明亮突然的死,属实有点太过于蹊跷了,不得不让他怀疑有谋杀的可能性。 顾南洲看着身旁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夏姩姩,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你的法语是自学的吗?” 听到问话,夏姩姩轻轻摇了摇头,回忆起原主小时候在魔都,“我小时候家里条件还可以,周围也住了不少法国人,我奶奶就给我请了法语老师,她想让我长大了后去外交部当翻译。” 说着,说着,眼底微红,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这确实是原主奶奶说的话,可原主因为被接回家的早,法语也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要说听还是可以听得懂,要说写和与人长时间对话,估计不行。 顾南洲嗯了一声,心里莫名的有种放松的感觉,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高辰给他的那张纸条,放在夏姩姩面前。 “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吗?” 夏姩姩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纸条看了看,纤细的食指不小心轻触顾南洲的指背,冰冷的触感,促使顾南洲心脏猛地一紧。 他在心疼夏姩姩? 这怎么可能,他们总共也才没见几次,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夏姩姩认真看着手里的字条,她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看她那炙热的眼神。 不出半分钟的时间,翻译完毕,她抬脚慢慢靠近顾南洲,侧头用着只有两人的声音告诉对方。 第17章 再次造谣 “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服从组织的指示,不要擅自行动。”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但被上级给警告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南洲的脖颈间,瞬间整个人就跟要着了似的燥热了起来。 上次是在火车上,夏姩姩还是个小男孩打扮时,他想要检查对方是不是发烧了,手刚触碰到对方额头,就被一把扯住胳膊,拉入怀中。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是个小姑娘,鬼知道他那个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回过神后,顾南洲点了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夏姩姩面前,“这些先作为这次的酬劳。” 看到糖,夏姩姩的眼睛都直了,竟然是老版的大白兔奶糖! 伸手接过后,拨开一颗就塞进了嘴里,很是享受的眯眼向顾南洲道谢:“谢谢顾队长,以后有这么好的事情尽管找我,不要客气。” 顾南洲就在等夏姩姩这话,点了点头,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微微上扬。 看到这边的场面,王虎瞬间八卦精附体,他轻轻撞了一下一旁的刘政,快看,快看,“队长竟然会笑!” 平时顾南洲那脸阴沉得跟要来暴风雨一样,今天这是咋了? 刘政压根就不想搭理王虎,但也注意到他们队长好像和夏姩姩在一起心情就很不错。 今天过来永和村还和他要了大白兔奶糖,那可是他买给闺女吃的呀! 可一想到顾南洲已经结婚了,王虎不由得开始提对方不值了起来。他们队长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娶像夏姩姩这么漂亮的媳妇,为什么要娶那种心机女? 他还真有点希望那个刁蛮的女人在半路上丢了算了。 …… 半个多小时后,李梅花算是缓过了劲来,强撑着扶着树站了起来,拨开人群,冲到夏姩姩面前,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始大喊。 “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昨天中午,我看到余明亮匆匆忙忙从你家跑了出来,一定是和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约好晚上在地头干那恶心事。” 夏姩姩让她这阵子在村上抬不起头,索性对方长得漂亮,个子高,今天她就要毁了对方的名声,到时候没人敢要,到时候还不是她两个儿子的了。 夏姩姩皱眉,心想:她上辈子是不是端了李梅花家的老窝,怎么这女人老给她找事? “你们家昨天吃鸡汤面了吧!我看就是那个余明亮给拿的。不要脸,吃不起就不要吃,为了吃上一口肉,还勾引上知青了。” 此话一出,都还在看公安检验尸体的人又全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听八卦。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眼光那么差,连个瘸子都能看上。现在好了,玩过头了,人死了,你就等着坐……” 诅咒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响起,夏姩姩手拿鞋底子狠狠抽在了李梅花嘴上,李梅花脚下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正是夏姩姩这毫无任何预兆的出手,周围看热闹的人愣是没一个敢上前帮忙的。 夏姩姩慢慢悠悠穿上棉鞋,盯着李梅花的眼睛,不急不躁,一字一句地质问对方,“大娘这是诬陷不上我姐了,改道又开始造我黄谣了是吗?我不妨提醒一下您老人家,造黄谣那可是要被公安带走的。” 上次是王翠心慈手软,念在婆家的关系放她一马。可她夏姩姩不一样,惹她,注定她李梅花后悔都找不到药吃。 李梅花捂着被打疼的嘴上坐在地上还想撒泼,被对方这话吓得张着嘴,没敢发出一声来。 “梅花婶子,这话可不敢乱说的,小姩妹子人家可是城里人,要看人家也是看上顾队长那样优秀的男人,咋可能看上一个腿脚不好的下乡知青呢!”侯爱秀家大儿媳何麦苗连忙上前把夏姩姩往后扯了一把,开口帮忙说话。 “就是,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眼光那么差,是个男人都能看上。”侯爱秀家二儿媳田敏也站了出来,不客气道。 “她说她是城里的就是城里的了?你们可别忘了,王翠是咋来的咱们村。说不好,也和王翠一样,也是被家里逼着嫁给老男人,自己跑出来的。”和李梅花关系较好的刘娟突然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回怼着刚才说话的两妯娌。 “她我们怎么来的,你就知道?你是我们一路上拉的屎吗?记得那么清楚。”夏姩姩彻底文雅不起来了,就捡那恶心的词说。 “你骂谁是屎呢?”刘娟作势就要上去和夏姩姩干仗,被一旁女人一把拉住了胳膊。 “李二狗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女人连忙提醒。 刘娟五十多岁,骨头脆,哪里经得起人家小姑娘那一脚。 刘娟反应了过来,打不过,她还骂不过了,抬手指着夏姩姩的鼻子,“我看梅花嫂子说的就没有错,你就是勾引余知青,就是昨天晚上和他在地头胡整的那个小贱货。” 这话刚好被走过来的顾南洲听到,及时上前一把拉住要动手的夏姩姩,他撇了眼说话的刘娟,黑着脸,“你刚才说什么?” 刘娟见来人是顾南洲,吓得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缓过来后退摆手,“我没说什么,我刚才就是胡说八道的。” 顾南洲的事迹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永和村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得罪他,除非是不想在这个村子待了。 就在这时,李梅花那两个宝贝儿子挤进了人群,本是想要看看热闹,可没想到刚挤进来就发现自己亲妈坐在地上,面前还站着娇滴滴的夏姩姩。 杨向东还想上前打招呼,就被亲妈突然一把给拉住手腕。 “哎呀我的亲娘哎!我就说了句实话,这死丫头就动手打我,向东向西啊!妈现在全身都疼,我是不是骨头断了呀!快送我去医院看看。” 李梅花见来了靠山,拉住杨向西和杨向东的手,哇的一嗓子就嚎了起来。作势还要往地上倒,被两个儿子上前及时扶住。 “你不是骨头断了,你是快挂了。”夏姩姩翻了白眼,继续送李梅花一句。 第18章 造谣被抓 “你……你……”李梅花被气得双手都开始颤抖,“儿啊,你们也看到了,这死妮子咒你妈我死啊!” 杨向西见状咬牙切齿,紧握双拳,抬脚就要去拽夏姩姩的胳膊,手还没碰到人家的衣服,就被顾南洲那吃人的眼神吓得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李梅花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顾队长你可别被这小狐狸精的外貌给欺骗了,我昨天亲眼看到余知青去的他们家,然后慌忙又跑了出来。今天这余知青的死,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指不定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就是她呢!” 听到这话,顾南洲黑着脸,“既然你知道点事情,那就跟着公安去录口供吧!” 说着往旁边挪了两步,身后出现的一个公安人员吓得李梅花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这位大娘,麻烦去那边配合录一下口供。”公安小赵上前两步,开口,并且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梅花农村人一个,连城都没进过,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挥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大娘,就只是录个口供而已,您不用怕。”小赵好声好气和对方解释。 可李梅花说来说去就只是那一句话,看到余明亮去王翠家了,不到五分钟又着急忙慌出来了。 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见到夏姩姩和余明亮说过话。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见余知青给我送鸡汤来着。”夏姩姩开口提醒对方。 “还鸡汤呢!他一个穷知青,连抽烟都偷我们的,哪里来的钱去买鸡熬汤?去哪里熬?他会吗?” 知青队队长马朝阳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连忙说明情况。 他刚才问过大家了,昨天晚上所有女知青都在知青所,没一个出去的,互相都可以作证。 就连刘红梅昨天下午也是去村口王奶奶家还针线,还完人家就回了知青所,根本就没在外面多逗留,王奶奶家儿子,儿媳都可以作证。 这顶帽子谁爱戴谁戴,反正他们不戴。 这还不明白吗?李梅花就是故意给夏姩姩造谣,想要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 听到这边的事情后,杨建设差点被气死。 死了一个知青他都够闹心的了,这一家奇葩还要在火上浇油,让别人看他们村的笑话。 “你老大不小了吧?把自己的嘴就管不住吗?你家的那点屁事也没有见往出说说,就只会整天给别人制造谣言?” “你嘴上有那本事,咋不把你两个儿子的婚事给解决了起,整天不是盯着人家王翠的屋子,就是给人家表妹造谣。” “你家也有女娃,别人要是造谣你家老三丫头在外面胡搞,你心里咋想?” 李梅花一把扯住杨建设的裤腿,“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这次是真怕了,上次造谣的事情,王翠没有追究,可这次不代表夏姩姩也不会追究。 李梅花因为多次造谣,不知悔改,这次且行为恶劣,被公安当场带走。刘娟因传谣被公社点名批评,并且在大会上给夏姩姩公开道歉,全家被扣一个月的工分,这事才算被翻篇。 “一个月!这不是让我们全家被饿死吗?” 刘娟强撑着走到自己家,刚打开院门,双腿一摊,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放声大哭起来。她哪里知道帮李梅花说上几句话,就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刚哭两嗓子,从村口赶回来的男人随手关上院门,抄起墙边靠着的棍子向着刘娟的身上就打了下去,边打嘴上还边骂,“你这是想让着一大家子跟着喝西北风去吗?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败家娘儿们。” 门外路过的村民也不敢去帮忙,杨国伟那是什么脾气,发起疯来连自己亲妈都打的逆子。 …… 王翠从炕头柜里拿出两双自己上半年纳的鞋垫,“人家多次帮忙,咱也没啥好东西送人家的,去,把这给顾队长送去。” 她看得出夏姩姩也有点喜欢顾南洲,但碍于人家有对象,才把那心思藏在了心里。 这抢人家对象的事情不能做,也不妨碍让顾南洲给夏姩姩在他们单位介绍个好小伙。 “啊!这不太好吧!”夏姩姩背着手,反问道。 上一世她可听说很多东西不能乱给异性送,这鞋垫子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能送。 人家还有对象,她去送人家男同志鞋垫子,误会了可咋整。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送。 王翠被对方这倔脾气气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给自己顺了顺气,拿起鞋垫,“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你不送,我去送,你在家看好小宝。” 说着王翠就要下炕,夏姩姩见状,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两双鞋垫子,跑到了房门口,“得得得,我去,我去,你儿子你自己管。” 那小子一会儿哭着要吃奶,她上哪弄去。再说了,谁知道王翠一会儿见到顾南洲会说什么话,万一让人家给她介绍对象那真就误会大了。 看着夏姩姩拔腿逃离的样子,王翠突然笑出来声来。 “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了。” 夏姩姩揣着两双鞋垫一路往东走,上次还是和田敏去镇上买东西,才知道顾南洲的部队在哪个方位。 索性不远,快的话,步行半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队长,那好像是小夏同志。” 王虎开车刚正要拐弯,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南洲下车,走到跟前,“去哪?” 夏姩姩走了一路,小脸微红,睫毛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借口,正当她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同志向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白羽微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满脸歉意,“顾队长,你回来了,刚才我在医院碰到张政委,所以先坐他车回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白羽微解释完后,发现顾南洲连自己看都没看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夏姩姩,“这位女同志是?” 第19章 白羽微 “你好,我叫……”夏姩姩正要做自我介绍,胳膊突然被顾南洲一把拉住,往车那边带,“外面冷,去车上说。” 白羽微见状没有说话,只能乖乖跟在后面,都想好了一会儿再车上和顾南洲说什么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走。” 轻飘飘的一个字,王虎一脚油门就飞了出去。 白羽微半天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那个同志还没上车呢!”夏姩姩连忙开口提醒,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女的看着很眼熟,就是不知道在哪见过。 车子一路开到家属院楼下,直到夏姩姩被顾南洲带到二楼,开门进屋,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安顿好夏姩姩,顾南洲转身出了门。 顾南洲走后,夏姩姩满脑子疑惑,这屁股刚挨着沙发,一道敲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姩姩不急不慢起身,将门打开,发现竟然不是顾南洲,而是刚才在外面碰到的那个穿军装的女同志。 对方小脸通红,喘着粗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白羽微瞪着夏姩姩的眼睛,一副要把对方大卸八块的架势。 夏姩姩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站到一旁,“顾队长刚出去,说一会儿回来,你进来坐吧!” 她想起来了,这个女的就是自己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女护士。 夏姩姩自认为可能是自己的出现,让顾南洲女朋友误会了什么,连忙给对方倒水。 正当她要解释自己和顾南洲的关系,还有王翠让她来向顾南洲道谢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见是顾南洲,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白羽微很是有眼力劲地起身就要去接过来。 顾南洲好像跟没看到似的,抬脚绕开对方,大步走到茶几跟前,放下饭盒,催促夏姩姩去洗手吃饭。 两份饭,三个人,夏姩姩愣在原地没有动。 这好像有点和她预想到的不大一样,重活两世,还是第一次碰到情侣吵架把自己夹在中间的。 转头再看看眼睛里蓄满泪水的女同志,尴尬得连忙抬脚就要往门口走,“我要去帮我姐买东西,我先……啊!” 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顾南洲一把抓住,往自己跟前一扯,整个人跌入了对方怀里。 “先吃饭,吃完我送你去县上。”说完话,转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跟杆子一样的白羽微,“白护士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白羽微哪里还敢说自己有什么事,捂着嘴,转身逃离了现场。 “喂喂喂!大哥,你对象跑了,还不快去追。”夏姩姩急得恨不得自己追出去,可当回头看到顾南洲那跟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时,连忙捂嘴退到沙发边。 “她不是我对象,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也从来没有谈过。” 啊!她和自己讲这些干嘛? 夏姩姩一脸懵,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到面前小姑娘如此听话,顾南洲低头看了眼对方的手,柔声道:“手洗了吗?” 不等对方回答,提着暖瓶去给洗脸盆倒水,拉着人走到脸盆边,作势就要亲自帮对方洗手。夏姩姩见状连忙抽出手,随便洗了两下,顺手用顾南洲的毛巾擦了擦手。 “她好像喜欢你,要不然不可能会哭!”夏姩姩帮顾南洲分析着。 在部队能谈个好姑娘,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有稳定的工作,那就更难得了。 “我看她长得也挺好看的,一定也有不少喜欢他的男同志,人家对你也有心,不如尝试了解一下,说不准她还就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呢!” 之前听舅舅劝解手下的兵去参加联谊会听多了,这些话夏姩姩张口就来。 等夏姩姩说完话,顾南洲阴沉着脸,“你要去买什么?” 夏姩姩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为了给两人留空间说的那句话,“马上要过年了,去买点过年用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里过年都要买什么,索性自己离开家时,夏国安给的钱多,到时候看,别人买什么,她就买什么,回去肯定不会错。 顾南洲点了点头,转头看了眼自己屋子,又看向正在低头吃饭的夏姩姩,“那一会儿麻烦小夏同志也帮我看着买点东西,这屋子太单调了。” 听到这话,夏姩姩本想拒绝,但一想人家又是救自己,又是请吃饭的,要不答应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随后点了点头,这屋子别说单调了,刚才她一进门,给她第一感觉就是刚搬来,除了沙发,茶几那些家具,其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看不到,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 比那样板间还让人看着冷清。 吃完饭,顾南洲先带人在家里参观了一下,房间,厕所,厨房,一个地方都没落下。 “你看看都缺什么,一会儿去了买。” 夏姩姩点了点头,但一想到这个时代什么东西都朴素后,多少有点不抱希望。 …… 这房子是新盖的,在一楼,装修好也就半年时间左右。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南北朝向,还是个东户。 主卧除掉衣柜大概还有十三四个平方的样子,不算小,次卧也就十个平方左右,作为客房,也够了。 两米乘五米的阳台确实长在了夏姩姩的心坎上。 看着小姑娘盯着阳台发呆,顾南洲勾了勾唇,弯腰靠近了点,对方身上独有的那种淡淡的香味在鼻间萦绕,有种要扰乱他思绪的感觉。 “这户型还可以吧?”顾南洲随口问了一句。 夏姩姩嗯了一声,转身指向小房间,“那个小房间做成书房应该也挺不错的。” 顾南洲应声点了点头,他也那么觉得。 一番交谈过后,夏姩姩也不觉得顾南洲有多凶,反倒还觉得这人挺好说话的。 …… 集市是开在县城外的一片大荒地上,兴许是要过年的缘故,赶集的人格外的多,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拥挤不动,一个没跟紧,就有可能找不到自己的队友。 顾南洲将夏姩姩护在身前,勉强挤到一个卖红薯的摊位前才能喘口气。 第20章 赶集 正要继续走时,一个低头,看着那比手掌还要长的红薯,夏姩姩想到了小时候妈妈过年都会做的红薯甜碗。一问价六分钱一斤,夏姩姩愣神半秒,开始和老板讨价还价了起来。 都是自己家种的蔬菜,拿出来卖,最终按照一斤四分钱买了五斤红薯。 有了红薯甜碗,怎么能少了八宝甜饭呢! 没有粮票,两毛三一斤买了的斤糯米,一块一瓶的真正农家土蜂蜜,半斤大枣,一斤葡萄干。 本来要买红糖和白糖的,一想起家里还有不少人看王翠时带的。 两人转了一圈,又买了点土豆,白菜。红萝卜和白萝卜,大葱,各买了一斤,夏姩姩打算回家炸素丸子。 本来还想买点香菜的,可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估计这个时候香菜不好活,所以没有人种吧! 夏姩姩出生在s省,酱辣子在他们那个地方都算是一道上桌的菜。刚好碰到老人自己在家做的豆瓣酱,买了一斤。 二斤散称粉条,一条不认识的冻鱼,一只大公鸡,老板说他可以给现场处理,被顾南洲拒绝,提着活鸡,大步离开。 一大堆东西下来十来块钱,看着不多,一想这个时代的人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她这一下不到半个月工资出去了。 妈呀!她也没上班啊!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她以后得去喝西北风。 现在也就只能庆幸自己出门带了二十块钱,不然还真就尴尬了。 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顾南洲提议先放到车上,两人哼哧哼哧又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放好东西,他们这次学聪明了,直奔集市外围,走了大概有个二十米的样子,从小贩那摊位夹缝处走进了人群当中。 就那都还脚尖踩脚后跟似的往前龟速挪动,快一点都不可能。 夏姩姩满眼都是稀奇,而顾南洲则是满眼都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夏姩姩。 扯了点布,买了点荞麦皮,现场让人家给做了一套床单被套和两个枕头。 本来是要做一个的,但那剩余的两块布料确实好看,做一对,来个客人什么的可以枕。 看着处处考虑周全的小丫头,顾南洲心里比吃了糖还要甜。 两个人踩缝纫机,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床单被套就做好了。看了看成品,夏姩姩很是满意,付了钱,抱着东西离开。 本来夏姩姩挑选的一块比较适合男性审美的一点的布料,可顾楠洲说也想感受一下小清新的感觉,夏姩姩想要逗逗对方,就选了一款淡粉色带有小花的布,谁知道对方竟然答应了。 “姐,刚才那小两口买的那布是哪个,我也要做一套。” 顾南洲耳朵尖,女人说的话全都落在他的耳朵里,嘴角微微勾起。 本以为就买点床上用品,谁知道又去附近供销社又买了锅碗瓢盆,拖鞋,毛巾……新家所需要的东西。 再买点杂七杂八的,夏姩姩都有点怀疑那辆吉普车能不能装下。 买完东西,两人没有直接回去,顾楠洲开车在一排门面房前停了下来。 “你先在车上,我去拿点东西。” 和夏姩姩打完招呼,顾南洲抬脚进了一家裁缝铺,出来时身后还跟着店铺老板帮忙送货,两人有说有笑,感觉像是关系很不错。 本就满档的后座,现在是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个小孩都塞不进去。 夏姩姩诧异,部队不是发衣服的吗,这怎么还大包小包定做这么多。 好奇归好奇,她也没有那么八卦,对方怎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取完东西,顾南洲直接开车去了城东国营饭店,两人刚抬脚进门,迎面就撞上了熟人。 白羽微起身要和顾南洲打招呼,顾南洲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她,径直带着夏姩姩向着里面靠窗的位置走去。 夏姩姩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回事,把自己夹在中间,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自己又不能说,只能顶着被对方用眼神都能看成筛子的脑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不吃都感觉浑身都暖和了不少。两人正当要动筷子的时候,夏姩姩身旁凳子突然一动,白羽微就那么水灵灵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顾南洲一脸不悦,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夏姩姩碗里,“白同志这是没吃饱?” 被这么一说,白羽微瞬间双眸猩红,那眼泪随着脸颊哗啦哗啦往下流。 夏姩姩也是一阵无语,她连忙在桌下踹了一脚顾南洲,用眼神示意对方少说几句。 起身去找服务员要了一碗米饭,放在了白羽微面前,又从筷子筒里拿出一双筷子放在旁边。 见气氛越来越尴尬,夏姩姩夹了块肉最多的排骨放在对方碗里,“都是热菜,再不吃一会儿就凉了。” 说完,头也不抬地开始吃自己的饭。要不是顾南洲给她夹了块鱼肉,夏姩姩都不带抬头看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让夏姩姩端着碗坐到旁边桌子上去。 白羽微的眼泪哗哗地流,都掉进一口未动的米饭里,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顾南洲盛了碗汤放在夏姩姩面前,面无表情,“要不你先出去哭,不要影响别人吃饭的心情。” 现在虽然说不是饭点,但吃饭的人也不少,白羽微这么哭哭啼啼的,确实有点影响大家进食。 怕被顾南洲赶走,白羽微擦了把眼泪,说了声对不起,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吃法,都没鸡吃得快。 一顿本该和谐的午餐被对方这么一搅和,三人成了全食堂最亮的焦点。 吃完饭,夏姩姩抬脚就要去付钱,钱还没送到服务员手里,就被顾南洲给挡了回去。 “一会儿还得麻烦你跟我回去帮忙收拾一下,这顿饭我来请。” 夏姩姩也不争抢,眯着眼睛笑了笑,“那好,下次我请你。” 看似简单的互动,在白羽微眼里就是在和她抢男人。 …… “能单独聊聊吗?” 顾南洲冷脸,“不能。” 说完不再搭理对方,示意夏姩姩上车。 夏姩姩听话照做,可刚要拉开车门,白羽微却捷足先登,坐上了副驾驶。转眼一看,后座满满当当全都是刚买的东西,一件大红色的棉衣格外显眼。 第21章 偶遇仇人 顾南洲的脸色阴沉地吓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夏姩姩打了个冷战。 “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我去那边的商场转转,一会儿这里会合。”夏姩姩连忙开口,冒着西北风裹了裹衣领,拔腿向着路对面的百货商场跑去。 重活两世哪里谈过什么恋爱,这哭哭啼啼的场面她还真有点受不了。 索性兜里还有几块钱,一会儿坐班车回去完全不是问题。 见夏姩姩进了百货商场,顾南洲黑着脸,“说!” 看这和自己说话跟要收费似的男人,白羽微心痛不已,抽噎了两下:“外面冷,你上来,咱们在车里说。” 顾南洲一个眼神瞪的白羽微再不敢提说这话。 “我妈这几天会来,你能不能……” 还不等她说完话,就被顾南洲无情地打断,“不能。” “可她想要见见你。”白羽微快速解释。 “关我什么事。”话罢!顾南洲一把将人从车上扯下来,不管对方会不会摔倒,关上车门,大步向着路对面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能给对方留下。 白羽微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不待见自己。 之前还有耐心听她把话说完,可这段时间来,对方对自己近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就连搬了房子那么大的事情,也没告诉她,甚至不让她进门。 今天要不是那个小姑娘开门,她至今都不知道对方住的房子里面长什么样子。 白羽微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顾南洲。 “她难道就是南洲哥的媳妇?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那小姑娘看着顶多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臭名昭著,用自杀来威胁父母嫁给自己姐夫的女人。” 那她是谁?和顾南洲是什么关系? 车上那衣服是不是给她买的? 白羽微根本就不敢想,眼见顾南洲就要踏上台阶时,突然大喊一声。 …… “大哥,就是她,她烧成灰我都认识。” 七八个男人迅速上前把夏姩姩给围了起来,一个瘦瘦,黑黑的男人用手指向刚从厕所出来的夏姩姩。 夏姩姩一眼就认出这说话的男人就是上次在火车站被她揍的那个小偷。 对方身边跟着的男人她要是没猜错的话,就是上次那帮人。 那所谓的大哥一把推开面前王瘤子,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穿着厚重的夏姩姩,随后转头看向其他几个兄弟,操着一口当地口音,“长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滋味咋样!” “给老子抓住他,千万别伤着了。” 几人得令,大摇大摆向着夏姩姩的方向就走了过去。王瘤子提醒他们小心夏姩姩,对方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被几人骂了一顿。 “怂蛋,连个娘儿们都干不过,你也就配被那些弟兄玩玩。” 王瘤子的尊严此刻被无形地践踏,提起小刀向着夏姩姩的身上就刺了上去,大喊:“我不是怂蛋!” “操你大爷的,老子说的话你当放屁是不是?”所谓的老大一把扯住王瘤子的衣领,反手一巴掌,又是一脚,王瘤子嘴角流着血,躺在地上不敢反抗。 男人狠狠吸了口烟,看向其他人,“老子不喜欢身上有伤的,听到了没有。” “大哥放心,我们保证把这小妮子毫发无损地送到您的床上去,哈哈哈哈……” “不想死的话,就滚远!”夏姩姩还想往前走,那几个人就跟那边牧似的,逐渐靠近夏姩姩,“小美女这声音还怪好听的,不知道一会儿在床上……哦!” 一拳下去,刚才说话的男人一颗牙齿被打掉,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 那老大一看看还是个烈性子,顿时兴奋了起来,他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女人。 七打一,刚开始夏姩姩还处于优势,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中突然多了个中年女人。 “干什么呢?你们再欺负人家小姑娘门外就要喊了,外面可有公安巡逻。”女人上去就要去拉夏姩姩的胳膊,被对方躲开,也就是那一躲,不知道谁突然对着她的脸,喷了什么东西,一个不防备,另外一条胳膊被人趁机抓住。 “本来想让你少受点罪,你偏不愿意,那这就不能怪我了。”女人大笑着走到那老大面前,拿了好处转身离开。 夏姩姩被几个人拉住胳膊动弹不得,刚才被撕烂的衣服开始进风,出了个汗,浑身冷飕飕的。 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人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夏姩姩突感不妙,紧咬牙关,不让几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男人贱兮兮的伸手在夏姩姩脸上摩挲着,粗糙的手指每过一个地方,那片皮肤都开始泛红。当看到对方衣服被扯时,满脸坏笑,“呦衣服开了啊!哥哥给你……啊!”手刚要碰到衣服,夏姩姩趁机一个顶膝上去,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顺势趴在地上,成蜷缩状,浑身冷汗直冒,疼得喊不出声来。 趁这个时机,夏姩姩咬牙快速抽出胳膊,将整个人从棉衣里面剥离了出来。 没了厚重棉衣的束缚,浑身一轻,在冷风的加持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趁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抬脚向着就近男人的下体踹了上去,反手抓住一个就往一旁红砖墙上撞,力气大得不像个女孩子。 砰砰砰几下,男人额头鲜血直流,整个人就跟死了一样,顺着墙壁丝滑垂落,躺在地上。 看着被吓到的几人,夏姩姩紧咬下唇,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她用大拇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刚被男人摸过的脸,用着挑衅的眼神看向面前几人。 “那姑奶奶……现在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滋味!”夏姩姩的双手骨节咔咔作响,一个健步上去,踹飞一个成年男性。 一手抓住一个就往脸上砸,看似全是骨头的手,一拳下去,对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整个人浑身抽搐,无法动弹为止。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公安了?”王瘤子怕了,大喊要报公安。 第22章 发烧 夏姩姩面色潮红,心跳加速,浑身就跟要着了一般难受。 敢给她下这种药,那她今天就要这几人的命。 强撑着挺直腰板,歪着脑袋看向对方,“好啊!一会儿看公安相信你们还是相信我?” 砰砰砰!拳拳砸在王瘤子脸上,献血然后的地面,还不过瘾,起身用处吃奶的劲,一脚踹到对方后腰,惨叫声响彻整个小巷。 当她还想再去暴揍那所谓的老大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着地面就栽了下去。 就在这时,顾南洲以百米冲刺,在夏姩姩要摔倒那一刻,将人整个揽进怀里。 也正是这一抱,一阵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夏姩姩彻底失去了意识,双手开始拽自己衣领,嘴里还哼哼唧唧,“好热,好热……” 整张脸都贴在了顾南洲胸膛上,想要借点凉意,双手探进外套里,寻找着什么。 见夏姩姩现在这个样子,顾南洲额头青筋瞬间暴起,抬脚向着那所谓老大的腹部踹了下去。 惨叫的声音比起那过年杀猪都要响。 “带着人先走,我来处理。”高辰点燃一根香烟,看着顾南洲抱着夏姩姩离开后,对着男人的右手就一脚。 手指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 顾南洲想要带夏姩姩去医院,不成想刚上车,对方整个人都扑了上来,毫无章法地就开始生啃起来。 顾南洲浑身一僵,某处立马有了反应。 他想要将夏姩姩从身上移开,可对方就跟那泥鳅似的,根本就不给他抓住的机会。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南洲双手扶着夏姩姩的肩膀,和对方对视。 夏姩姩此刻早都没了意识,也根本听不懂对方在那说什么,嘴里一直重复着,“难受,好难受,帮我,求你帮帮我……” 娇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南洲一时失神,被对方趁虚而入,紧贴胸前的一抹柔软让他短暂放弃了抵抗。 就在那双小手要去探索其他地方时,顾南洲顿时清醒,一把握住夏姩姩胡作非为的手,喘着粗气提醒对方:“乖,听话,我带你去医院。” 夏姩姩不听,还想挣扎,被一个托举,快速控制在副驾驶上,哼哼唧唧的声音让顾南洲于心不忍。 但一想事后对方可能会后悔,顾南洲拿起衣服盖在夏姩姩身上,烟抬脚下了车。 “你说你有必要忍着吗?”高辰拿出打火机,帮顾南洲点燃。 顾南洲没有说话,靠在车上狠狠吸了一口烟,趁虚而入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死因查得怎么样了?”顾南洲随口问道。 “和嫂子说的一样,吸食过量。”他也是佩服,只看一眼就能确定死因,这不进公安都可惜了,“要不让嫂去公安局上班吧!” “她不去。”顾南洲不带一丝犹豫,一秒回答。 高辰被对方这话险些逗笑,心想,“就你这脾气,估计也没人敢多和下姩姩多说两句话。” …… 等夏姩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看着熟悉的房梁,夏姩姩脑子一阵眩晕。 她记得昨天被几个混混围在了厕所外面,她暴揍了一顿那帮人,可后来呢? 后来怎么样了? 夏姩姩想要回想最后发生了什么时候,可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就在她想要爬起来时,胳膊一个没撑住,整个人重重栽了下去。 “哎呦喂!你干什么呀!快躺好。”王翠端着碗从外面进来,看到夏姩姩突然栽倒,吓了一跳,“你发烧知不知道?” 后半夜她起来喂孩子,就感觉夏姩姩不对劲,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喂完孩子连忙找出退烧药给吃下,半个小时后出了汗,可早上又烧起来了,都快吓死她了。 发烧了? 怪不得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姐,我是咋回来的?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记得好像看到顾南洲,可后来呢? “你当时睡着了,是被顾队长送回来的。” 幸好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顾南洲把人抱进家里没人看到,要不然就那些大嘴巴女人早都坐村口开始传八卦了。 夏姩姩对自己中药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更别说他对顾南洲都做了什么。 然而就苦了顾南洲,他每当闲下来,就会不自觉的满脑子都是夏姩姩那哼哼唧唧的声音,索吻的画面同时在脑海里浮现。 他想见她,可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 又怕见到她,惹对方不高兴。 “行了,行了,再这么抽下去,人就没了。”张保国一把夺过顾南洲手里的香烟,往自己抽屉里一扔,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对方,“你真就不担心人丢了?” 这媳妇过来找,现在死活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货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找到了!” 张保国一听人找到了,悬着的心终于是放进了肚子,“那就好,那就好。”可一想,不对啊!媳妇找到了,为什么不带到大院来? “人呢?马上年三十了,不能让人家小姑娘在外面过年吧?这像什么话!” 这个问题顾南洲也想过,可他要怎么开口,对方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更没有要来部队找他的意思。 “你家老爷子可是等着抱重孙呢!你小子也抓点紧。”说完,顾南洲被张保国赶出办公室,理由很简单,就是去找媳妇。 …… 第二天一大早—— “顾队长,你现在方便吗?” 王翠着急得都要哭了,她听到外面有车的声音,就猜到是顾南洲来找村长了,抱着孩子就往外面跑。 顾南洲见对方着急,突感不安起来,“你说。” “姩姩发烧了,烧了两天了,药也喝了,可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刚才我摸他额头,又烧起来了,人也叫不醒,你能不能送我们去趟医院,我有钱”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就要塞进顾南洲的手里。 顾南洲没有收,抬脚就往王翠家走,步伐大地,王翠一时半会儿还跟不上。 一进屋子,直奔炕边,见夏姩姩小脸被烧得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夏姩姩,你醒醒。” 不管怎么拍打对方的脸,人就是没有要醒的意思。 顾南洲这下是真慌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拿起一旁叠放好的衣服就给穿上,抱着人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车上跑。 第23章 只是几率小,又不是不可能 顾南洲抱着人直接坐到后座,王虎开车,本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军区医院。 护士医生一看来人是顾南洲,对方怀里还抱了个人,连忙开启绿色通道,将人送到距离冯言彰诊室最近的一间病房。 “是不是吹风了?”冯言彰直截了当。 顾南洲点了点头。 冯言彰检查完,看了体温计后看向顾南洲,“四十度,先打上一针让退烧。” 看着护士给打完针后,顾南洲才抬脚向着冯言彰的办公室走去。 “常年营养不良,抵抗力差,这次吹了风,才会高热惊厥。”冯言彰三言两语,把夏姩姩的情况告诉了顾南洲,并且一眼看出两人关系,推了推眼镜,看向顾南洲,“回去好好养养,明年生个属龙的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顾南洲先是一顿,随后抬头看向冯言彰的眼睛,“怎么什么任务你都接?” 冯言彰尴尬地轻咳一声,这任务是他想要接的吗? 他这也是迫不得已。 “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没意思,我们医院没结婚的男医生多的是,我不介意做回恶人,替你把这事解决了。”说着就喊门外小护士进来,被顾南洲一个眼神吓得连门都没敢进。 “你看你,这不是纯纯耽误人家吗?”冯言彰假装一脸不悦,实际早把顾南洲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了。 “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出这话,顾南洲心里一阵烦躁,想要抽烟,手刚摸到烟盒,停顿半秒,又给收了回去。 经过前天的事情,他现在除了训练,满脑子都夏姩姩,就连晚上做梦也都是她。 他怎么可能不想和对方有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呢! 冯言彰叹息一声,“只是几率小,又不是不可能。” 之前那场意外没几个人知道顾南洲具体伤到了什么地方,就连顾家那边也被瞒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也就只能希望能出现奇迹。 …… 打了针后,不到半个小时,夏姩姩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全都是汗水。 本就白皙的人,现在惨白得让人害怕。 顾楠洲捧着对方那纤细到只剩下皮包骨的手,一阵心疼。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可就在车上,他怎么都喊不醒夏姩姩,那个时候他是真怕了,怕她一觉不醒,怕她从此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退烧了吗?”高辰过来取药,得知夏姩姩发烧的事情后,连药都来不及去拿,就跑了过来。 看着顾南洲猩红的眸子,就知道这家伙这次是真栽进去了。 “退烧了,冯医生说下午可能才会醒。” 高辰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这次就接回去吧!” 顾南洲早都想把人接回大院住,接到自己身边,可他也怕,怕夏姩姩生气这么久瞒着她,怕她一生气不告而别,从此不再见他。 “不可能一直瞒着,趁这次机会,出院就带回去自己亲自照顾。”之前就看夏姩姩脸小,现在看着,别说脸了,浑身上下有没有七十斤都不好说。 顾南洲没有接话,转头看向高辰,“那帮人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高辰瞬间精神了起来,看着顾南洲的眼神略带怜悯,“我只能祝你以后自求多福了。” 夏姩姩下手也是真狠,拳拳致命,尤其踹黑八最惨,一个顶膝,下体爆裂,下半辈子是做不了男人了。 “他们是流窜犯,前面案子犯得比较多,公安那边正抓那帮人着,这次进去,估计出来没希望了。” 顾南洲嗯了一声,他对那天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明明他都已经走到百货商店门口了,白羽微为什么会突然冲上来。 是巧合?还是故意想要拖延他? …… “妈妈,你要去哪?你不要走啊!” 夏姩姩哭得泣不成声,抓住母亲的手不愿意放开。可对方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挣脱了她的手,逐渐向着远处飞去。 “姩姩,我们还会见面的,一定还会见面的。”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再也听不见。 “不怕,我在,不要怕!”顾南洲抱着浑身颤抖的夏姩姩极力安慰,他轻拍对方后背,跟哄孩子一样温柔。 一阵大哭过后,夏姩姩慢慢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男人的怀里,那男人还是顾南洲。 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你发烧了,四十度。”顾南洲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缓慢从床上起来,穿上鞋,披上外套,看向将自己埋进被窝里的小姑娘,柔声道:“要不要上厕所?” 这不问还好,一问,夏姩姩小嘴一抿,点了点头。 她感觉再不去厕所,自己的膀胱都要炸了。 因为发烧的缘故,夏姩姩浑身无力,就连上厕所都是顾南洲扶着进去的。 所幸这里是单间,病房里有卫生间,要是被那些思想保守的大妈看到男人进女厕,还不得炸了。 上完厕所,又被顾南洲抱上床,给对方披上外套,后背垫上枕头后,才缓慢从保温桶里倒出稀饭,“你刚醒,先喝点粥。” 因为发烧的缘故,本就胃口不好,没吃几口,夏姩姩就开始摇头。 “不想吃了,我好累,我想睡觉。” 她浑身都疼,现在连说话都感觉费力。 顾南洲放下碗,拿掉衣服,放好枕头,将人放平,盖好被子,那心细得让门口站着的人都不敢相信那是他们家队长。 “刘政,我之前有没有在嫂子跟前说过她什么坏话?”王虎连忙向刘政求证,答案没有得到,却得到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不会吧!我这么大嘴巴的吗?”完了,完了,完了,也不知道嫂子记不记仇,他不想去养猪啊! …… 刚才的事情两人都没提说,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你先休息,我去冯医生办公室一趟。”说着帮夏姩姩掖了掖被角。 见人走后,夏姩姩用那没打针的手狠狠在床上捶打了几下。 “完了,完了,完了,我可是已婚妇女啊!就算还没见过自己男人,那也是领了结婚证的。可刚才……啊!简直丢死人,这以后还怎么见人……” 夏姩姩内心狂吼,她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你就是夏姩姩?” 第24章 顾队长就是顾南洲? 内心正在叫嚣着,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姩姩缓慢揭开被子,想要看看是谁,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白羽微那张想要吃人的脸。 不对,对方是怎么知道她叫夏姩姩的? 可还不等她说话啊,白羽微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把她原地送走。 “别以为你用手段嫁给南洲哥,就可以如愿,我不妨告诉你,南洲哥和我姐早已私定终身,全部队的人也都知道,别以为你去了他的房子,就可以取代我姐在南洲哥心中的位置,你别痴心妄想了,我姐很快就会醒,那个房子也只有我姐我南洲哥才能住。” “……”夏姩姩一脸懵逼。 什么? 南洲哥? 顾队长就是顾南洲? 夏姩姩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这么长时间对方竟然在逗自己玩呢! 怪不得刚才他刚爬上床,还抱着他,感情人家一人饰两角。 白羽微见夏姩姩不搭理自己,抬脚上前就要把人拉起来,手刚碰到被子,被对方啪的一下打在手背上,疼得她差点还手。 夏姩姩缓慢坐起身,没有生气,反倒用着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 之前以为陆云哲说那些话就是为了给夏心月出气胡说八道的,没想到还真有个白月光。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应该当着我的面来提说这件事情。既然你能在这个医院上班,那就应该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后果。那个后果是你负得起,还是你姐姐负得起?还是你想说顾南洲他一人就可以承担得起?” 白羽微被夏姩姩这话问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半天连个屁都没能放出来。 夏姩姩看着对方那都气绿了的脸,就想笑。 明面上打着替姐姐打抱不平的由头想要独占姐姐男朋友,这女人倒是挺敢想的。 思想够超前的啊! 但这主意就是打错的地方,她夏姩姩也不是那认谁都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时,白羽微突然挺直了腰板,跟看可怜虫一样的看向床上人,突然笑出了声,“但南洲哥心里只有我姐一个人,就算被迫娶了你,他也不会碰你,更不会喜欢你。” “他同样也不会喜欢你。”夏姩姩突然的话,差点把白羽微噎死。 “你……”白羽微气得都要跳脚,她的理智彻底被对方这句讽刺的话击垮,抬手就要向着夏姩姩的脸就要扇上去。 夏姩姩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可还不等她出手,只听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白羽微慌忙收回手,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都白了下来。 顾南洲黑着脸大步跨进病房,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全身。 “南……南洲哥!”白羽微见来人是顾南洲,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开始出汗。 但一想刚才关着门,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对方应该不会听到。 可她完全低估了顾南洲的耳力。 “滚出去!”男人低沉嗓音在病房内响起。 白羽微一阵委屈,还想上前询问为什么,被顾南洲一个狠厉的眼神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刚要走,就被夏姩姩接下了的话吓得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夏姩姩将白羽微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趁机在被窝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双眼瞬间猩红,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作势就要把针出院。 主打一个你不让我好受,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想法。 顾南洲见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耐心的哄着。 可当听到对方抽噎着说要和他离婚的时候,浑身一僵,心脏跟被刀子扎进去一样的疼。 看到这场面,白羽微紧咬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 顾南洲抬眼看向白羽微,眼神冰冷,“我和白洁只是普通战友关系,和她走得近,也正是因为武康。麻烦白护士以后不要再散播这等谣言,给我和我妻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要是再敢有下次,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你们领导办公室。” 顾南洲威胁的话在病房内回荡,白羽微双拳紧握,紧咬着下唇,泪水不听话地沿着脸颊滑落。 “……”他的妻子。 不可能,不可能,她姐可是说那些情书都是顾南洲给的,她姐不可能会骗她。 现在要是没有了这层关系,她还用什么理由来接近顾南洲,这绝对不可能。 “我姐是因为你才昏迷不醒的,你不能辜负了她啊!”白羽微哭的伤心,可换来的回答如同当头棒喝一般。 顾南洲面无表情,“当年的通报你是一点都不看的吗?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听到这里,夏姩姩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九七二年一场边境战争,有人不听从指挥,犯了最为致命的错误,导致不少战友牺牲。 难道不听从指挥的人就是军医白洁? 这怎么可能? “南洲哥……” “滚出去!” 顾南洲怒吼的声音都传到的楼道,几个小护士路过,看到夏羽微从病房内哭着跑出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你们说那个顾队长不是白护士对象?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之前是不是说过顾队长都不带正眼瞧她白羽微的。” “我还以为攀上顾队长了呢!把她一天高傲的。” 听着外面人说的话,顾南洲轻轻将夏姩姩放开,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道:“刚才刘政买了橘子,我拨给你吃。” 夏姩姩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看着专心在那剥橘子,跟没事人似的顾南洲。 一想到前两天她还让两人单独相处,好好谈谈,她就来气。 “扎着针,别乱动。” 顾南洲一把抓住夏姩姩就要下意识拍在床上的右手,连忙提醒。 对方不高兴,他看得出来,不过他也有一丝丝的窃喜,但也有一丝丝的后怕。 “武康对白洁有意思,我替武康捎过几次东西给白洁,可能她妹妹误会了。” 夏姩姩听得出对方没有撒谎,只是就是莫名的生气。 看着那小脸气鼓鼓的,顾南洲顺手上去就捏了一把,滑滑的,软软的,和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以后不许再说那两个字了,知道吗?” 顾南洲有点委屈的看着夏姩姩的眼睛,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的答复。 第25章 啊!她没礼貌? 看到对方这表情,夏姩姩莫名地觉得自己就像那电视里欺负完女主,提上裤子就要走的渣男。 之前她确实担心过那个什么白月光,抱着能过就过,过不成大不了离婚的心态。 可现在哪里有什么白月光,都是白羽微传出来的而已。 面前男人又高,又帅,工作还又好,还多次搭救过自己,她怎么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只是,对方把她当猴耍的这个账要怎么算? 顾南洲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生气的点在什么地方,只是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不该瞒着夏姩姩,想要探探她的真正身份。 “那就看你表现。” 还能怎么办,自己现在还没工作,更不可能一直待在永和村。只能试着去相处,合拍了好好过日子,争取自己也有点出息,在这个时代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万一不合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也别耽误谁。 听到这话,顾南洲那颗揪着的心是终于放进了肚子里,眼神中透露出宠溺和爱意,嘴角微微上扬,掰下一瓣橘子递到夏姩姩嘴边,“乖!” 夏姩姩瞬间有种被人当宠物投喂的既视感。 “嫂子好,”王虎刚一推开病房门,就看到他们队长正拿着橘子投喂媳妇,整个人就跟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傻乎乎地愣在了原地。 要不是顾南洲突然开口,王虎都还愣在原地没有反应。 王虎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想起什么后,慌忙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顾南洲面前,“那我先走了,祝嫂子早日康复。” 夏姩姩都还没来得及和对方打声招呼,人已经消失不见。 小夏同志就是他们队长的媳妇,这也太好了吧! 之前还担心他们队长媳妇真如那传言中的女人一样,没想到竟然是漂亮的小夏同志。 以后他们队长媳妇绝对是大院里的第一美女。 …… “那是什么?”夏姩姩一脸不解地看向顾南洲的眼睛。 顾南洲缓慢将信封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这是我当兵这些年来的津贴和粮票,都交给你,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自打知道夏姩姩的身份后,他就将这些东西放在一个信封里,准备好随时交到对方手里。 只是没想到会是在医院这地方,不过也好,早点总比晚点好。 夏姩姩也不矫情,拿起存折看了看,本就好奇这个年代当十二年兵能拿多少津贴,当一打开,果然,没让她失望。 两千多块钱,很多人一辈子估计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怪不得夏国安给她两百多块钱和那些粮票,徐爱琴那么大的反应,感情自己一下拿走了夏国安好几个月的工资。 能不急眼吗! 要是放在以前,估计徐爱琴都能把原主打死的程度。 …… 夏姩姩在医院一住就是好几天,前两天一到后半夜,整个人就跟那火球似的,顾南洲是彻夜不敢闭眼。 一到后半夜,他就习惯性的就开始摸对方的后背,手心,脖子,看人有没有发烧。 对方一发烧,整个人就跟那小猫似的,本就瘦,蜷缩在一起,小小一团,看得顾南洲心疼不已。 吃又吃不了多少,几天下来,人又瘦了好几斤。 出院那天早上,顾南洲临时有事,办完出院手续,让夏姩姩先在病房待着,等他回来。 顾南洲没等到,却等到了一个自来卷,脖子上带着一朵大红花的女人。 “你就是那个叫夏姩姩的?” 正在床边看报纸的夏姩姩缓慢抬头,看到打扮得跟那花大姐似的的女人,又把头给埋了回去。 “你有没有礼貌,我和你说话呢!不会是个聋子吧?”胡玉珍气得双手都开始颤抖,她还真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年轻人。 啊!她没礼貌? 夏姩姩放下报纸,单手撑着下巴,看向面前这个说她没有礼貌的老太太。 “咱俩谁没礼貌?”夏姩姩反问对方。 “……”胡玉珍,这人是什么态度。 “你要是来看病人的,空手而来,那也无所谓,可这一张口就用这语气问话,我倒是觉得你挺没礼貌的。” 夏姩姩毫不客气地将胡玉珍训斥了一顿。 胡玉珍大口喘着粗气,抬着手指了半天夏姩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蹦出来。 夏姩姩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白羽微的妈妈,因为对方那眼睛,和脸型,和白羽微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所以说,她这会儿过来,就是想要来给她故意找事,替她女儿出气。 只可惜,她这么多年的盐是白吃了,连个好好说话都不会。 “妈,你怎么在这里?”白羽微突然穿着白大褂走进了病房,当看到穿着红棉袄的夏姩姩时,心脏不由得揪了一下。 “这位大妈我不认识,麻烦白护士把人请出去,谢谢!”说完还不忘向白羽微露出一个笑脸来。 竟然敢赶她走? 胡玉珍抬脚走到病床跟前,用着审视了眼神,上下打量着夏姩姩,“我还以为南洲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原来还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没有礼貌。” 呦!她夏姩姩的名声都这么大了吗? 连一个拽得跟那二五八万似的的花大姐老太太都知道。 夏姩姩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这位大妈的夸奖,我家南洲就喜欢我这样的。像那哭哭唧唧,连打招呼都不会的人,他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你……”胡玉珍气得还想上前,白羽微见状,慌忙一把将人拉住,“妈,走吧!南洲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要是被顾南洲看到她妈欺负夏姩姩,对方肯定会认为是她把人叫过来的。 那样顾南洲肯定会更讨厌她,以后更不待见她。 “他回来怎么了?我一个长辈专程过来看看他媳妇,这一口水不给倒,就要撵我走,我倒要问问他,这娶的是媳妇吗?”胡玉珍放高音量,吼得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到。 甚至有人好奇地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白羽微见人越来越多,想要拉着亲妈离开,正要转身,突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胡玉珍不知道白羽微为什么会突然停下,当转头看向门口时,浑身一僵,“南……南洲!你回来了。” 第26章 丫头!和我回大院住好不好? 顾南洲黑着一张脸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们的眼神如同寒冰一样瘆人。 胡玉珍尴尬的笑了笑,开口和顾南洲打招呼,被对方无视。 “我妈得知嫂子住院,下了火车就过来了。”白羽微慌忙替亲妈辩解。 “对,对,对,看你媳妇没事,我就放心了。”胡玉珍也顺着女儿的话,继续往下编。 顾家人都好说话,可唯独这个顾南洲就是个例外,脾气大得连他家老爷子有时候都要忌惮三分。 母女俩想演戏,可门口站着的观众不想看,有人直接开口。 “看病人还有空手的啊!活这么大岁数我这还是头一次见。” “欧呦!刚才那么厉害的,我还以为是这小姑娘家里什么人呢!” “我刚才也以为是个厉害的婆婆,半天连人家一个亲戚都算不上。” 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你一言,她一语的,说得母女俩那脸就跟病床上的床单一样,白了下来。 胡玉珍还想反击两嘴,但看到顾南洲那跟要吃人的眼神后,站在原地没敢再动。 顾南洲就跟没看见这娘俩儿似的,绕过两人,抬脚大步向着病床边走去,柔声道:“没事吧?” 见夏姩姩摇头,顾南洲瞥了眼母女俩,一手提起早已收拾好的提包,一手牵着夏姩姩的手,头也不回的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两人逐渐走远后,胡玉珍气的狠狠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张口就想要骂人,被白羽微一把拉出了病房。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呀?”白羽微都快被自己这亲妈气死了。 刚才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医院的人,这是不想让她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吗? 胡玉珍见白羽微和自己说话这态度,失望透顶,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气的一屁股坐在长凳子上,瞪着白羽微的眼睛,“我在干什么,你说我在干什么?你和你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你姐放着顾南洲这么好条件的男同志她不选,非选个短命鬼,现在好了,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你也一样,这么长时间了,你说你在他心里有地位吗?我说我帮你,你说什么,你说你有把握让顾南洲心甘情愿爱上你。可现在呢!现在人家结婚证都扯了,媳妇都找来了,你还有什么机会?” 她胡玉珍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两个女儿拉扯大,现在大的昏迷不醒,小的为了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把自己都拖到了这个岁数,这还要她怎么办啊! 白羽微最烦的就是听到这些话,每次都一样,听都听烦了。 “你这个死丫头,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胡玉珍起身狠狠一把拍在白羽微的后脖颈。 白羽微对这一巴掌属实没有预料到,猩红着眸子不敢让眼泪落下,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看热闹的几人,心痛不已。 缓了一会儿后,调整心态,转头看向胡玉珍的眼睛,“你也来半天了,我带你先去看看我姐吧!” 说着就要拉着母亲的胳膊往住院部走,胡玉珍哪里会愿意,一把甩开对方的手,狠狠在对方手背上掐了一把,“没用的东西。” 她要是指望白羽微拿下顾南洲,还不如去指望白洁能醒。 简直就废物。 …… 看着从一上车就保持沉默的小姑娘,顾南洲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都压了过去。 “你干嘛?这里……”夏姩姩还想提醒对方当心被路过的人看到,话还没有说完,对方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不似前几次的蜻蜓点水的安抚,这次的吻有种发泄和占有的趋势。 夏姩姩被吻的脑袋都开始发昏,整个人就跟瘫软了的猫一样,任由对方摆弄。 只是接吻他还不满意,顾南洲一只手径直探入衣摆,寻找着那抹柔软。 他恨现在是在车上,恨现在是冬天。 夏姩姩轻哼着,想要伸手去推开对方,可刚抬起的手就被顾南洲反手一把抓住,快速向下拉去。 “丫头!和我回大院住好不好?” 夏姩姩现在哪里还能听得懂对方在那说什么,轻哼一声,顾南洲默认对方同意。又吻了几分钟后,才意犹未尽地把人从副驾抱到腿上坐着。 “白羽微的父亲曾经是我爸手下的兵,二十年前执行任务就再没有回来,白家两个女儿当时年龄小,所以家里就给她们家多了点照顾。久而久之,她们就当成了理所应当。” 顾南洲说这话的时候就跟在那读课文,毫无一点感情色彩。 夏姩姩点了点头,确实有的人被别人照顾久了,就当成了别人欠他们的,理所应当地去享受。 要是有一点不如意,就觉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她有那种想法,你爸妈知道吗?” 顾南洲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夏姩姩突然坐直了身子,撅着小嘴,一脸不悦地看向面前男人的眼睛。 顾南洲抬手捏了捏对方的小脸,宠溺道:“傻瓜,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所以才给我偷偷定了婚,就连我们领证这事,单位上知道的人也没几个。”同时也包括自己在内。 至于白羽微是怎么知道的,他猜有可能是胡玉珍告诉的对方。 夏姩姩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顾南洲都向自己表明了心态,自己也自当适可而止。 她缓慢靠近顾南洲的脸,用鼻尖在对方鼻尖上砰了两下,缓慢靠近对方耳边,接下来的两个字差点要了顾南洲的老命。 “老公!” 话落!蹭的一下,不等顾南洲伸手去抓,夏姩姩一个弹跳,就坐在了副驾驶,顺手还系上了安全带。 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承认两人这层关系,顾南洲怎么可能会不激动。 一路上顾南洲伸手想要去抓夏姩姩的手,都被对方无情的拍打开。 就连转头都不允许。 “学车的时候教练怎么教的,好好开车,不许东张西望。” 听着一旁小媳妇的训斥,顾南洲心里感觉暖暖的,乖乖地把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第27章 办喜酒 一回到大院,顾南洲就跟被点了什么穴位了一样,一秒变脸,和刚才在媳妇跟前那不值钱的样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夏姩姩快速上去,想要去抓对方的手,手指刚碰到,顾南洲倒是没敢甩开,但快速将手揣进了口袋。 “乖,听话,外面不行。” 夏姩姩假装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跟在身后,向着她们住着的那栋小楼走了过去。 不知道顾南洲是不是故意的,车明明上次都能开进来,可他非要让她走进来。 一路上全都是上来打招呼的人,一个个那眼神看得她羞愧难当。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不知道突然从什么地方乌泱泱的冲出来十几个人,把两人给围在了楼门口。 “这就是顾队长媳妇吧?” 一位年龄略大的女人抱着孩子挤在人群前面,上下打量着细皮嫩肉的夏姩姩,开口询问。 顾南洲点头,“这是我爱人,夏姩姩。” 夏姩姩被点名,立马跟着开始了自我介绍,“各位嫂子好,我叫夏姩姩,是南洲的爱人。” 话落!不知道顾南洲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袋子水果糖,塞进了她的手里。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全大院的人都跑过来看新媳妇,讨要喜糖吃。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张保国接过顾南洲递过来的烟,转头看了眼正在给孩子们发糖的夏姩姩。 漂亮,确实漂亮。 怪不得顾南洲找到人不愿意带回来,要是他,也得藏着,省得被那帮臭小子在心里惦记上。 “我怎么记得白护士说顾队长媳妇长得又黑,又矮,又丑的!” “我好像也记得,说是顾队长根本就看不上,所以人来了这么久,一直没带回来。” “嫉妒呗!”刘政媳妇刘红霞抱着孩子向着几人的方向大步走来,“不是嫉妒是什么,总不能顾队长在外面胡乱找个漂亮的女人,来冒充自己媳妇吧!” 其他人一听,好像确实不能。 就顾南洲那性格,还真干不出那事。 “那她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对她有啥好处?” “这你都不知道啊!”新来的军嫂突然小声了起来,“我觉得她也喜欢顾队长,你们没见,她每次看到顾队长那眼神,就跟饿了几天的狼看到了带血的肉一样眼红。”她都看到好几次了,甚至还有一次给人家送东西,被顾南洲当场拒绝。 “这怎么可能,顾队长不是喜欢白洁白医生的吗?” 此话一出,现场一阵死寂。 耳尖的夏姩姩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 夏姩姩也是没想到,正式跟着顾南洲回来的第一天就在部队食堂摆上了酒席。 菜品虽然简单,但在这个时代能每桌有鸡有鱼,那也算的上是丰盛。 看着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用自己去操一点心的男人,她不由得心里一暖,眼睛微红了起来。 “乖,不哭!”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顾南洲弯下腰,从兜里拿出折得四方四正的手帕帮夏姩姩轻轻擦拭着落下来的泪水。 随着一声声的起哄,顾南洲的吻落在了夏姩姩的脸颊上,本就白皙的小脸一瞬间就染上了害羞的红。 粉红色的小脸蛋看得顾南洲口干舌燥,恨不得现在马上结束,带着媳妇回到他们的婚房。 “今天顾队大婚,怎么都得喝一个吧!” 夏姩姩这才知道,原来顾南洲不喝酒。 …… “白护士,你是来喝顾队长喜酒的吗?”王虎来车上取东西,第一眼就看到了白羽微,抬脚就跑了过去,指了指食堂方向,“都已经在敬酒了,你快点过去。” “……” 什么,顾南洲的喜酒? 听到这两个字,白羽微浑身一颤,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 他竟然迫不及待地办起了喜酒,就那么想让大家知道夏姩姩就是他顾南洲的爱人吗? “哎!白护士,你怎么就走了?不进去了?” 回头拿个东西,就见白羽微逃也是的向着大门口跑去,王虎愣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是医院还有什么事情? …… 这个年代的婚礼夏姩姩属实是领教了,一阵忙活下来,外面的天都黑了。 刚送走最后一波战友,刚一关上门,顾南洲就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把将夏姩姩的腰环住,一手拖着她的后脑,将人抵在身后的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刚开始还能克制,可逐渐随着夏姩姩的主动,顾南洲的浑身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浑身的细胞都在促使他进入下一环节。 当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他克服不了的难题,可现在…… 吻了一阵后,顾南洲轻轻将人放开,额头抵在对方额头上,喘着粗气,温柔道:“乖乖!” 夏姩姩被吻得浑身发软,双眼迷离,轻声‘嗯’了一声后,牙关再次被对方撬开。 强势又霸道的吻,温热的舌尖进入空腔中,一阵索取,夏姩姩一时还没能缓过来,整个人被对方吻得有些缺氧,脑袋发空。 鬼知道他等这个时候等了多久,好不容易盼着那帮战友走了,现在恨不得将人抱进房间,好好疼爱一把。 两人在门口一阵拥吻,夏姩姩瘫软在顾南洲怀里。 顾南洲轻轻将人抱进房间,关上房门。 —— 第二天早上,等夏姩姩醒来的时候,身边男人早已不在,但床头放着的纸条让夏姩姩心里暖暖的。 “早饭在炉子上,乖乖吃饭,乖乖在家等我。” 夏姩姩在字条上吧唧一口后,将字条放进床头柜抽屉,穿上顾南洲放在床头的衣服,去洗漱吃饭。 饭菜是顾南洲在食堂打的,不算丰盛,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一顿营养早餐。 刚吃完饭准备去洗饭盒,顾南洲就回来了,看着小媳妇乖乖在家里待着,就跟几年没见了似的,拿过对方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桌子上,快速将人拥入怀中。 “有没有想我?” 温热的气息落在夏姩姩的脖颈处,痒痒的。 但被这么抱着,很满足。 “嗯,想你去干嘛了,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你……唔……” 话还没有说完,一吻落下,吻得她整个人跟小猫似的,躺在男人怀里。 越想越是不对劲,夏姩姩径直坐了起来,瞪着顾南洲的眼睛,严肃道:“老实交代,你把初吻给了谁?” 就这吻技,她可不相信是第一次。 第28章 心甘情愿 看到小媳妇不高兴,顾南洲抱着人向着房间就走了过去,任由对方再怎么喊要下去,他就是不放手。 将人放在床上,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正要上前的时候,夏姩姩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要干嘛?站那不许动。” 昨天晚上那跟饿狼似的的样子她现在都还记得,现在她的双腿都还发软,舌根疼。 “你不是问我初吻的事情吗?我现在告诉你。”说着上前坐在床边,“过来。” 夏姩姩瞥了眼对方,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在了床中间位置上,一副小大妈的架势。 “傻瓜!”顾南洲缓慢躺了下去,头刚好枕在夏姩姩的腿上,“那天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夏姩姩一脸不解,那天的事? 是哪天? 夏姩姩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那天在厕所门口遇到那几个混混,她被喷了什么东西,记忆中看到了顾南洲,可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 啊!!! 不是吧! 夏姩姩用双手捂着脸,那天她都干了什么呀! 没脸见人了! “乖!我是心甘情愿的。”顾南洲翻身爬起,掰开夏姩姩的手,将人拥入怀里,轻轻在额头落下一吻。 他确实是心甘情愿的。 听到这话,夏姩姩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将顾南洲推掉,抓住对方的衣领,“给我糖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顾南洲点头,“是!” “……”夏姩姩想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你敢那个时候就骗我,你这个大……啊!” 还想说顾南洲是大骗子,骗子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头就已经被对方按了下去,双唇紧贴。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又吻得难舍难分,整个房间充满了爱的味道。 “你属小狗的吗?怎么哪里都咬!嗯!”顾南洲嘴上说着,手上没舍得将人拉开。 夏姩姩轻笑一声,小脸倔强地看向对方的眼睛,“这就叫惩罚,敢有下次,就不是咬几口的事情。” 顾南洲轻轻附上对方的唇,蜻蜓点水般,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夏姩姩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对方:“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唔……” 后面要说的话被这顾南洲的吻堵住。 他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他不会,夏姩姩也不会。 …… 马上年关,经过商量,夏姩姩第二天下午就回了永和村。 王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少有点不太方便,这马上过年了,家里本来就人少,她回去帮个忙,那也有个家的样子。 见到两人回来,大包小包的,王翠起先还有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夏姩姩要来探亲的对象就是顾南洲的时候,王翠的cpu明显有点要被烧的趋势。 夏姩姩住院期间她去看过,当时她就觉得顾南洲有点不大对劲,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姐前姐后地叫着她。 再一想想之前又是送鸡汤,又是多给她家分肉,这不是照顾是什么。 一想明白后,王翠欣喜不已,等顾南洲走了后,一把将人拉进房间。 这个妹子她是喜欢的不得了,曾经因顾南洲有对象,她还伤心了一阵子。 “我可听说顾队长身边有个姓白的护士,你也长点心,别让那女的有在你跟前使坏的机会。” 夏姩姩点了点头,一把挽住王翠的胳膊,“就你妹子这性格,能让她给我欺负了?” 听到这话,王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对,除非她晚上那炕想被炮给炸了。” 上次李梅花家炕炸了的事情她就觉得奇怪,那炕才盘好没几年,怎么就好端端的给炸了。 几天后,她去隔壁小房子找东西,才发现之前放在角落盒子里的两根土炮没了,一猜就知道炸炕那是夏姩姩干的。 但现在,她就怕那搞暗事的人。 ……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 一大清早王翠就从炕上趴了起来,今天要蒸馒头,昨天晚上临睡前已经起好了面,怕冷,就把两个盆放在了炕上,今天天不亮一看,发的满满当当的。 听到动静,夏姩姩翻了个身,看到王翠穿衣服,夏姩姩不带犹豫跟着也爬了起来。 “你再睡会儿,我去给咱烧点热水。” “睡不着了,你烧水,我摘菜,今天再蒸点菜包子。”昨天顾南洲送来了一大块豆腐,本来说给用油煎一下,现在想想,还是蒸包子吧。 家里还有候爱秀给的菠菜,再加点蒜苗,大葱,烫点粉条,到时候也能蒸上一大锅。 临下炕,王翠就见夏姩姩往自己儿子跟前去,上去一把就给拽了回来。 “一会儿醒了,我就不能干活了。” 夏姩姩哪里愿意,趁王翠不注意,上去吧唧一口亲在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看没醒,得意地看了眼王翠,“他敢醒,就让他起来扫院子去。” 这话把王翠给逗笑了,她倒是希望小宝能扫院子,自己还能轻松一点。 “你现在也结婚了,抓点紧,趁年轻生一个,以后也不会那么累。” 一听让她生孩子,夏姩姩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反抗,她现在能生孩子吗? 答案是不能。 她现在才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怎么滴也得上学吧! 再说了,就她现在这小鸡崽子身子,怀孕估计都兜不住。 还是养养吧,至少也得再长点肉,长上二十斤差不多。 “等我三十了再生。” 王翠没有搭理对方,就知道对方在那胡说八道。 还三十岁,别的不说,就顾南洲看夏姩姩那眼神,临走时那不舍的样子,她敢说不出半年,这肚子必须有动静。 …… 一早上小宝也算给力,醒来了两次,吃饱,换了尿戒子,玩一会儿,哄哄继续睡。 不到一点,蒸好了三锅馒头,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又着手蒸八宝饭。 这刚把前期工作做好,门外一阵吵闹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两人出门一看,就见杨大娃提着扫帚追着杨向西打。 “你胆子不小啊!什么样的女人你都敢招惹,那男人还没有死呢!你都敢找,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我的亲娘啊!杨向西这是出息了,连马小莲都能拿下!” 第29章 煮肉 夏姩姩很好奇谁是马小莲? “就是爱秀婶子家东边隔壁那家,上次过去,就是马小莲在骂她男人,杨玉全。” 王翠皱眉叹息一声,“你姐夫当年和杨玉全关系不错,出事后,交不上看病的钱,还是你姐夫东拼西凑给拿了钱。” 可后来呢! 人家马小莲竟然怨恨上了她们家,娘家人跑来骂她家男人多管闲事。 “……”啊!还有这种不知道感恩的人。 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他是咋瘫痪的?”不应该脑梗吧? 听到夏姩姩这个问题,王翠就感觉到惋惜。 马小莲小月子,杨玉全上山去抓野鸡给对方补身子,野鸡没抓住,人从山上滚了下去,半截身子不能动了。 事后,马小莲想离婚,婆家就要还那一百多块钱的彩礼钱,娘家没有钱,就这么一直过着。 去年杨玉全的老爹也死了,马小莲也算是媳妇熬成了婆,一天对着杨玉全非打即骂。 村上去教育了好几次,对方一拍屁股就要回娘家,要把男人丢给村干部去管。 慢慢地,他们家的事情也就没人管了。 现在杨向西和马小莲走一块,真不知道该说谁厉害。 王翠越想越生气,一把拉住夏姩姩的胳膊,“走走走,回家,回家,外面冷的。” 忙活一早上了,两人都没咋休息,回去躺会,一会儿还得忙。 夏姩姩点头,转身就要跟着回家,刚转身,还没走两步,一道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姩姩!听说你住院了。” 夏姩姩一回头,就见杨向东拘谨地站在身后,洗得发白的外套,衬得对方有点儿落魄像。 夏姩姩点了点头,“现在好了。” 人家也没说什么,就是问候一下,她倒不至于黑着个脸。 不过,她和杨向东好像也就上次在村口说得不好,其余的地方对方也没为难过她,反倒还劝他妈不要惹事。 “之前的那些事情,我代替我妈向你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杨向东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眼夏姩姩,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两人身后,“顾……顾队长……” 夏姩姩:“……” 王翠:“……”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顾南洲又来了,回头一看,对方黑着一张脸,就跟谁欠他一个亿似的。 顾南洲送来了五斤肉,甚至都给贴心地切成了大块,猪头给劈成了两半,好几张冻得梆硬的猪皮。 夏姩姩看着猪皮欣喜不已,趁厨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吧唧一口就亲在了顾南洲唇边。 她好久没吃过猪皮冻了。 突如其来的吻,顾南洲没有做好准备,当想要还击的时候,王翠却不合时宜地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看着对方那得逞的笑脸,顾南洲无奈地低头轻笑,趁王翠给孩子整理包被的时候,拉住夏姩姩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昨天晚上他一夜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夏姩姩往他怀里钻的景象,那抹香软紧贴着他滚烫的身体游走,湿滑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触碰着他的喉结,那无处安放的小手探索着她想要去的地方。 当经过某处的时候,浑身一僵,深知是在梦里,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迎合起了对方。 一次,两次,一晚上三次…… 现在看到夏姩姩就在身边,恨不得将人揣口袋里,带回家。 “尝尝,我们包的包子。”夏姩姩一手端了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个大包子,另外一手拿了个小碗,里面是她自己调的料汁。 接过盘子,顾南洲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毫不夸张的说,要比食堂包的包子香很多。再将辣椒料汁灌入包子内,一口咬下去又是另一种味道。 顾南洲一连吃了三个包子,临走,王翠还给装了十几个。顾南洲也不客气,拿了包子,又装了几个甜碗。 趁王翠去屋子看孩子,抱着夏姩姩亲昵了一会儿,才提着东西向着车上走去。 送走顾南洲,夏姩姩直奔厨房,本来想着有之前还剩的野猪肉就可以了,没想到顾南洲又送来了这么多。 她拿出上次去集市上买的调料,自己配了一点,包在一个纱布包里,给锅里盛满半锅水,一起下锅煮。 又从后院土堆里拔出两根带根的大葱,妈妈说煮肉的大葱不要去那根须,用热水洗干净就可以,切成两端,直接丢进了锅。 家里没有料酒,索性顾南洲有带来白酒,到了点进去,去去腥味。 水开后,揭开锅盖撇去浮沫,直到看不见有多余的浮沫为止。 中火再煮上个二十几分钟,往里面撒上两大把盐,搅了搅,盖上锅盖。又给油勺里倒了半勺油,往里面丢上十几颗冰糖,放在灶坑里等到冰糖全部融化,拿出油勺,稍微晾一下,趁机倒入锅内,盖上锅盖再煮十分钟左右。 夏姩姩拿着一根筷子走到锅边,在瘦肉较多的那块肉上扎几下,轻轻轻松扎进去了,说明就熟了。 两大盆热腾腾、刚出锅的鲜肉,香气扑鼻,馋得人直流口水。 夏姩姩和王翠趁肉还是热的,连忙从骨头上把肉给拔了下来,留下的骨头放在一旁碗里。 现在人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肉,还是一次性给煮了,这要是家里有个婆婆,不得给气死才怪。 白天煮肉,下午在房间炉子上熬肉皮冻,晶莹剔透,王翠喜欢得不得了。 “这要是咱们能自己出去县上摆个熟食摊位的话,一天也能赚几块钱。”王翠可惜地摇了摇头。 听到王翠这话,夏姩姩脑子突然一转。 对啊!她没班上,可以想办法赚钱啊! 卖熟食那肯定是不行,别说她了,顾南洲都不会同意。 等过完年,她唯有从自己的特长上面去下手,看能不能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要是不坐班,那就更好。 到时候回来还能陪小宝玩。 就在这时,夏姩姩突然反应了过来,大步向着小房间跑去,打开门后就看到门后一堆东西下放着一台被罩子罩着的缝纫机。 “姐,你会做衣服吗?”夏姩姩随口一问,她不太确定这缝纫机到底是王翠婆婆的还是王翠结婚时买的。 第30章 酱辣子 听到夏姩姩的问话,王翠拍了拍衣服,起身走了过去。 看着今年年初杨柱子给她买的缝纫机,猩红着眸子伸手去摸。 “我结婚时家里穷,什么都没有,今年年初你姐夫在山上抓了三个月的野鸡,野兔那些,才攒钱买的这个缝纫机。” 说这话的时候,夏姩姩看到王翠的嘴角微微上翘,但那也仅仅只保持了一两秒时间。 现在确定王翠会缝纫机,就连她身上穿的这衣服都是对方做的。 那这就好办,只要有个手艺在,以后吃喝就不是问题。 她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王翠,这事还不一定能成,等成了,她再说也来得及。 …… 腊月二十九。 昨天蒸了馒头,煮了肉,现在满满一缸的肉汤,今天刚好炒酱辣子能用上。 洗好的土豆切成小碎丁放在水里浸泡,葱末,姜末被放进面前的大碗里,买来的豆瓣酱兑点水搅匀放在案板上等着一会儿用。 王翠哄睡小宝后,连忙进厨房帮忙生火,酱辣子王翠听说过,但没有吃过,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 热锅凉油,夏姩姩炒酱辣子用的是菜籽油,本来要用猪油,但一想,天冷,那玩意儿还没吃就白花花一片,看着影响食欲。 油热后,提前切好的姜末和葱末下锅爆香,沥了水的土豆丁紧接着被快速倒入锅内翻炒。翻炒几下后夏姩姩从案板下面的缸里盛出一小碗肉汤倒进了锅里,搅拌均匀后,又倒上被水化开的豆瓣酱,瞬间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因为有肉汤的关系,夏姩姩放的盐并不多,再放点现打的调料,散称的酱油,开始搅拌。 王翠给锅底塞了点柴火连忙起身查看,一脸不解地看着锅里,又抬头看看拿着锅铲的夏姩姩,“姩姩啊!这也不红啊!” 酱辣子,酱辣子,应该有辣椒才对。 夏姩姩转身从案板最里面拿出辣椒面瓶子,“等快熟了再撒辣椒面,现在撒进去,一会儿就糊了。” 王翠听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怎么就把这事都给忘了。” 土豆本来就熟得快,夏姩姩让王翠用油勺在锅底烧点熟菜油,她拿着辣椒瓶开始往土豆上面撒。 西北人普遍吃辣椒还可以,所以她稍微多撒了点辣椒在土豆上。 热油泼洒下去那一刻,刺啦一声,一股油泼辣子的香味瞬间将整个厨房包围,香的人都想爬锅里尝尝什么味。 盖好锅盖,不再给锅底添柴火,过了几分钟,夏姩姩揭开锅盖,倒上提前准备好的芝麻和杏仁,再将辣椒和土豆搅匀,盛出一小碗,拿出热馒头,给自己和王翠一人夹了一个。 “姐,快尝尝味道咋样。”调料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那个味道。 王翠拿起馒头,二话不说一口就咬了上去,刚嚼两下,突然停了下来,“嗯!嗯!好,好吃。” 麻辣鲜香,简直太对她的口味了。 她是江州人,爱吃辣椒。 自从来了这边后,辣椒她都很久没有吃过了,现在尝上这么一口,她心里的喜悦简直难以言表。 正在两人吃得香的时候,一阵汽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顾南洲和王虎前脚刚踏进院子,夏姩姩拿着两个大白馒头就迎了上来。 看着夏姩姩穿着他买的红棉袄,围着和他买的围裙,欣喜的样子,顾南洲恨不得把媳妇好好抱一抱。 “刚出锅的,你们两个也尝尝味道怎么样。”夏姩姩把馒头递到两人手里。 王虎也是饿了,拿起酱辣子夹馍一口就咬了下去,刚嚼一下,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嗯!好吃,嫂子这叫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吃过?”王虎没几口就给吃完了,王翠见状连忙又去给夹了一个。 王虎是南方人,在北方待的这几年也是把吃辣椒给锻炼了出来。 “酱辣子,我炒了多半锅,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点,让其他人也尝尝。” 顾南洲点了点头,他知道夏姩姩能干,可不知道对方竟然会做这道菜,一般除了本地人,外地人会做的并不多。 “你昨天拿的那些肉姩姩都给煮了,还做了两大盆肉皮冻,回去多带点,让大家都尝尝姩姩的手艺。”王翠说着就把两人往厨房带,想让他们看看她家妹子的手艺。 他们村条件在周围几个村里算是最差的一个,但因距离部队最近,没少被部队照顾。 这平时送东西人家不要,这次打着夏姩姩的旗号,这不收都不行。 顾南洲自然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下午临走时,后备箱差点被王翠塞满。 要不是王虎眼疾手快,这个家里的年货都得被搬到大院去。 夏姩姩回到大院发现自己衣服兜里竟然多了两张大团结,就把王翠给钱的事情告诉了顾南洲,顾南洲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拉着人向着小房间走去。 小房间被放上了一个跟榻榻米一样的床,红色的床单格外喜庆,床上面放着两床单人被子,床边是一个床头柜,紧挨着另外一边的墙边放着一个大衣柜。 夏姩姩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当得知明天可以接王翠和小宝过来一起过年的时候,跟那突然得到糖的小娃娃一样。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夏姩姩依偎在顾南洲怀里,撒着娇。 顾南洲轻轻的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指腹轻轻触碰着对方额头上那道疤痕。 高辰查过了,夏姩姩当初很排斥和他的婚姻,嫁给他也是被徐爱琴从楼上推了下去,导致昏迷了三天三夜,等再醒来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夏姩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报答一下我?嗯!” 听到这话,夏姩姩本能地一把推开男人,连退好几步,并且做出禁止的手势。 “禁止无效!” 当天晚上夏姩姩两人就跟多年未见了一样,折腾了一整夜,天快亮时,顾南洲才不情不愿地抱着人眯了一会儿。 夏姩姩是被一声声放炮的声音吵醒的,当她想要下床去洗漱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栽倒在床上。 低头一看,洁白的肌肤上面就跟被人盖上了私人公章一般稠密。 “醒了!” 第31章 胡玉珍上门 这时,罪魁祸首闯入了夏姩姩的视线之内。 看着自己昨天晚上的杰作,顾南洲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反倒还认为任务没完成,某些地方的印记有点浅。 “今天晚上得再加把劲!”说着快速用被子将人裹了起来,学着夏姩姩那样,吧唧一口。 夏姩姩完全动弹不了,被裹在被子里,就跟那即将要被待宰的羔羊一样。 夏姩姩也不生气,眼珠子瞪着男人的脖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好呀!” 看着小丫头微红的小脸,顾南洲薄唇轻轻落在对方脸颊上,温热的感觉由唇部逐渐蔓延到全身。 再搭配上夏姩姩脖颈间那股淡淡的香甜,情不自禁地两人再次拥吻在了一起。 “丫头,你身上好香啊!” 夏姩姩以为对方说的是用肥皂洗完澡留下的香味,在顾南洲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道:“喜欢吗?” 顾南洲宠溺地嗯了一声,喜欢,他很喜欢。 两人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顾南洲没敢进入下一环节,看着小丫头满脸的不满,小鸡啄米似的一吻落在嘴角。 “乖,穿衣服吃饭,一会儿去永和村。” 夏姩姩一听去永和村,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嘴里嘀咕着:“男色误人,男色误事。” 听到这些,顾南洲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王翠在家给自己和孩子收拾了点换洗衣服,又把家里做好的食物给候爱秀家拿了点,剩余的全都装上了车,被接来时已经快下午四点多, 因为顾南洲还有其他事情,夏姩姩将王翠和小宝安顿好后,准备去厨房准备晚上要吃的菜,人刚走得到客厅,要转身去厨房的时候,门外女人说话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虽然声音不大,但按照夏姩姩的耳力,还是能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妈,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看那夏姩姩瘦得跟那麻杆似的,哪里能和你比。”胡玉珍啪的一下拍了一把白羽微的屁股,“别的不说,就这都要比那女人大两圈,保证能生养。再看看你的胸,一次奶两娃娃不是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夏姩姩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屁股,又摸了摸,她的屁股也不小啊!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她不敢说原主有多丰满,但搭配这身材,这胸也不小啊! 怎么在胡玉珍嘴里,她就像是个没发育的小娃娃一样。 夏姩姩不打算搭理对方挽起袖子,就要去阳台拿蒜苗,刚抬脚,啪啪拍门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有种你若不开门,她就要把这门拍倒的架势。 夏姩姩实在受不了,抬脚向着门口走去,再这么拍下去,楼上楼下还以为他们家着火了。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的,两母女就跟商量好的似的,径直向着屋子冲了进来。 胡玉珍脚下没能及时刹住,向着客厅地上就栽了下去,白羽微抬在半空的手什么都没抓住。 “妈,妈,你没事吧?” 白羽微连忙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 “哎呦!摔死我了?”胡玉珍转身见看门的是夏姩姩,四处看了看,没见顾南洲,顿时脾气就上来了,“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想要摔死我吗?南洲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媳妇。” 听到这话,夏姩姩皱眉,本垂直着的双手,改成了放在胸前。 “这位大妈你先搞清楚,这里是我家,是你刚才趴我家门上跟要拉裤兜子了似的着急拍门的,怎么,这摔一跤,把屎给原路摔回去了吗?” 夏姩姩竟然骂她! 胡玉珍一把甩开拽着她胳膊的白羽微,双手叉腰,“你说谁呢?这里是南洲的家,我是他的长辈。” “……”长辈! 啊呸! 夏姩姩翻着白眼,靠在墙上,“我可没听说他们家有这么不懂规矩的长辈!” “……”敢骂她! 见胡玉珍就要和夏姩姩打架,白羽微气的后槽牙都被咬得咯吱响。 “妈,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听到女儿的提醒,胡玉珍这才算是放下了手,将火气暂时给压了下去。 一个连初中都没上过的文盲,哪里能和她们家羽微比,要不是当年徐爱琴拿已故夏家老爷子说事,这婚事早都是她女儿的了,哪里轮得到她夏姩姩。 “南洲呢?” “不在。”夏姩姩双手环胸,站着没动。 要不是因为妈妈说大年三十不能吵架,和气才能生财,她真想把这两个没礼貌的家伙赶出去。 “呦,嫂子家这是来亲戚了啊!”刘政媳妇刘红霞端了个小盆走了进来,看到白羽微和胡玉珍两人跟吃了炸药似的站在客厅,突然拉着夏姩姩往厨房走,还故意在两人身边停了片刻。 “嫂子那甜饭做得就是好,这是我婆婆从家里带来的腊肠,我给你拿两节,今天晚上可以炒菜吃。” 说完还不忘撇一眼空手来的白羽微,白羽微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将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退。 对方这个举动被夏姩姩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笑,向着厨房走去。 临走,夏姩姩还拿了一块从王翠家里拿过来的肉皮冻,放在对方手里拿着的盆里,“自己做的,回去拌个凉菜让大妈也尝尝。” 刘红霞有点不好意思,“顾队平时就对我家刘政照顾,现在你又这么照顾我家,”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撇了眼客厅方向,翻了个白眼,“咱们住对面,嫂子有事喊一声,咱家男人虽然没在家,可弟弟过年可来了,有的是力气。” 夏姩姩笑着点了点头,送走刘红霞,端了两杯水放在桌上,“不好意思,马上过年,南洲那边有点忙,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请喝水。” 听到顾南洲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胡玉珍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似的,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活脱脱地像个暴发户。 她抬头看了眼房子的大概,随后看向小房间的方向,“这房子是两个卧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