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龙榻后,世子妃被暴君娇宠了》 第1章 你不做饭我们吃什么? 兆宁七十一年,永兴郡王府。 屋外初雪簌簌落下,暖乎的屋子因门被打开,一股寒气直逼。 陶桂芝不耐烦地拍了拍身上的雪,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儿媳妇,语气十分不满。 “郦婌,什么时辰了还在床上躺着?你不起来做饭我们吃什么?” 郦婌脸色苍白,忍不住咳嗽几声。 “婆母,我突然病了。今日身体实在是不适,不如让下人们做吧。” 陶桂芝眉头皱得跟川字一样,“怎么突然病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郦婌如鲠在喉,一时间无话可说。 昨日婆母说想喝初雪做的茶水,让她去外面接雪,还不能是掉落在其他东西上的雪。 郦婌在外顶着雪吹着风许久,才接了满满一盆雪。 往常婆母总是说想吃她做的饭,郦婌孝顺,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下厨。 郦婌深感疲惫,实在是没有精力。 “婆母,我今日实在是身体不适……” “这不是还没病得起不来吗?文松说你做的饭菜好吃,非要吃你做的,不然晚上就不吃。你起来去做两个菜。” 陶桂芝不耐烦打断了郦婌的话。 听着婆母命令的语气,郦婌皱眉,想拒绝。 陶桂芝见状,立刻说道:“文柏明日就回京了!你也知道文松小孩子心性,一生气就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了。” 说完,她斜了一眼郦婌。 郦婌叹了口气,自己嫁给姚文柏三年,独守空房。 如今夫君快回来了,郦婌也不想多生事端。 郦婌虚弱无力说道,“竹子,扶我起来。” 陶桂芝满意离开,郦婌的贴身丫鬟竹子忍不住吐槽:“小姐,你是世子妃!每日伺候公婆打理郡王府,如今夫人还要您做下人的事,太过分了!” 小姐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自从嫁进了郡王府,就差给公婆洗贴身衣物了。 郦婌咳嗽了几声,她穿好衣裳,脑子里想着当初姚文柏的话。 “夫人,我母亲性子不好,你一定要多多包容。你切勿与她发生冲突,我不在你身边,怕你吃亏!” 郦婌每次受委屈了都会想起来夫君信誓旦旦说会为她做主! 一来二去也就忍了…… 隔壁府中搭了一处高台,可将周围情景一眼收纳。 男子狭长的双眸含着戏谑的笑意,他直勾勾盯着下方的郦婌。 郦婌身形纤细,一张鹅蛋型的脸眉目如画般美丽。 裴知渝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心中有着一丝异样的感觉。 “大人,您在看什么?” 听到他人声音,裴知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 他漫不经心起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矜贵的气息。 这女子虽然长在他的审美上,可已嫁作人妇,可惜了。 … 郦婌亲手做了两个菜,做好之后给小叔子送过去。 她刚走到婆母院门口,便听到小叔子姚文松厌恶道:“母亲,这是不是大嫂做的?我觉得她做的饭菜难吃,我不想吃。” 婆母宠溺的声音响起,“好,我们松哥不想吃就不吃。来人,拿去倒了喂狗。” 郦婌脸色一白,她紧握住袖子。 竹子气愤地上前想去理论,郦婌伸出手拦住了她。 她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小姐,这松哥真的是白眼狼!平日一口一个大嫂真好,背后居然是另一套表现?” 郦婌平日经常拿自己嫁妆给小叔子花,这些竹子都看在眼里。 小姐刚嫁入郡王府没多久,世子就上了战场。 这么多年,郦婌打理郡王府,照顾公婆,哪样做得不好? 郦婌露出疲惫的神情,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郦婌回到自己院中,疲惫入睡。 “郦婌!郦婌!”一道厚重的男声大声喊着郦婌的名字。 竹子看到来人是郡王,她压下心中的不耐烦。 “郡王,世子妃今日身体不适,已经入睡了。” 姚金年皱眉,“我找郦婌有事,你将她叫起来。” 姚金年眉心拧紧,他语气带着几分气恼。 “哪有白日睡觉的?快去将她叫醒。” 竹子内心愤愤不平! 这郡王一家人吃穿用度都是小姐在出!如今生病了休息还要被说。 竹子:“郡王请回吧,世子妃已经睡下了……” 啪的一巴掌重重打在竹子脸上。 姚金年怒意横生,“一个丫鬟,主子让你做什么便做就是。这么多嘴做什么?” 外面动静这么大,姚金年就不信郦婌还能睡得着。 他脸色难看,刚想张口呼郦婌名字。 郦婌房门打开了。 郦婌苍白着一张脸,视线扫到竹子脸上的巴掌印时,眉头一蹙。 “父亲何事如此着急寻我?” 姚金年冷声,“我要一千两银子,账房那边说没银子了。也不知道你怎么管得家。” 听到公公的话,郦婌忍不住问道,“半月前不是才拿了一万两银子给账房吗?如此快就没了?” 她实在是有些不可置信。 姚金年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他强硬的冷哼一声。 “府里人多,什么不需要支出?你先取一千两给我。” 郦婌瞥了一眼竹子脸上的伤,心里有些恼怒。 公公刚刚打了竹子,又指责她,如今还问她要银子。 郦婌声音淡淡,“公公要银子做什么?” 姚金年看着郦婌平淡的表情,有一种自己被看不起的感觉。 他脸色一沉,顿时恼怒。 “我要银子做什么你管这么多作甚?” 见郦婌不说话,姚金年只好压下怒火。 他还需要郦婌的银子请同僚用餐呢。 “郦婌啊,父亲要请同僚吃饭,你说这柏哥回来了。总是要四处打点一下,让他官途顺遂。” 郦婌沉默片刻,“竹子,去取银子给郡王。” 竹子心里十分不愿,她撇了撇嘴,转身去取银子。 姚金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拿了银子,黑着脸离开。 郦婌心疼地看了一眼竹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傻吗?那可是郡王。他说什么你照做便是了,以后再有人寻我。你直接禀报我即可。” 竹子眼眶里有着大颗的眼泪,愤愤不平道:“小姐,这郡王府真的是欺人太甚了!等姑爷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就不用这么委曲求全了。” 郦婌顿了顿,轻叹了口气。 等夫君回来了,兴许日子会好过些。 郦婌看到院子中落下了一枚玉佩,兴许是郡王刚刚动手打竹子不小心掉落的,她捡起玉佩准备给公公送过去。 第2章 不堪入目的商户女 姚金年一脚踹开主院房门,黄花梨木门"砰"地撞在墙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额角青筋暴起,进屋抓起青瓷茶盏狠狠砸向金丝楠木柱,瓷片在郦婌陪嫁的《雪梅图》上划出狰狞裂痕,碎瓷片四溅。 陶桂芝被这动静惊得连忙起身:“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生气?” 姚金年冷哼一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支一千两银子,她竟敢让丫鬟拦着,还要我交代用途!” 他浑浊的眼珠里迸出凶光,“她莫不是忘了,这郡王府姓姚不姓郦!” 姚金年十分恼怒!在他眼里,郦婌的银子就是他的银子。 他拿自己的银子,还要告诉郦婌拿去做什么? 陶桂芝眼中精光一闪,假意叹道:“当初要不是看她家有钱,也不会让柏哥娶她过门。” 她话锋一转,“好在柏哥明日就到京了,还带着咱们的孙儿” “商户女终究上不得台面,咱们嫡孙都要进门了,总不能让个商贾之女占着正室之位。届时寻个借口……” 姚金年听到夫人的话,心情也好转了几分。 他想起郦婌,眉心狠狠一拧。 “郦婌还不知道此事,这两日你寻个时机告诉她。否则柏哥回来时她要是闹……” 陶桂芝立马懂了姚金年的意思,她连忙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一会就去寻郦婌说清楚。 陶桂芝想起郦婌的性子,又有些头痛。 她这个儿媳妇看着软绵绵的,要是逼狠了也会咬人。 陶桂芝皱眉,“她要是不接受怎么办?我就怕她闹,毕竟她名下那些产业还没全部得到。” 郡王府年年入不敷出,郦婌嫁进来后才得以支撑。 姚金年冷哼一声,语气透着一股精明。 “她不同意?那就想办法解决她不就好了。” 听了姚金年的话,陶桂芝脸上露出笑容。 “还是夫君你有主意。” 姚金年闻言面色稍霁,捋着胡须冷笑。 “柏哥这次打了胜仗,回来后不出意外可封将军,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意外。” 门外,郦婌紧紧捏住玉佩,心头气血翻涌。 她眸中闪过震惊,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公婆,背地里居然是这样一副面孔! 他们算计她的家财,又想算计她腾位置。 而且,姚文柏居然在外面有了一个儿子? 郦婌心底升起一股悲愤,气血翻涌。 她刚嫁入郡王府时,姚文柏温柔体贴又尊重她。 他说他即将上战场,不想让她一个人在家中照顾婆母还要独自怀孕生子。 可笑的是,那个口口声声不忍她在府中独守空房的夫君,早在外面有了野种! 郦婌倏地深吸一口气,眸中寒光乍现。 “你去将这三年的账本都抬来,既然他们想让我腾位置迎新妇,我总不能平白无故给别人养爹娘。” 冬笋眼睛一亮,“好的小姐。” 竹子和冬笋是郦婌身边的得力助手,竹子主要负责郦婌身边的大小事。而冬笋负责在外照看产业,打探消息。 竹子很快将账本送到郦婌手中。 郦婌迅速看完手中的账本,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些年郡王府花销数额居然如此巨大!三年她给郡王府差不多补了20万两银子! 郡王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两左右。 郡王府早些年老郡王立功,先皇赏赐封位,可传给下一代。但一代比一代碌碌无为,直到姚文柏这一代,勉强能撑起郡王府。 整个郡王府靠着姚明年和姚文柏的俸禄糊口,曾经还因为过于寒酸被人笑话。 直到姚文柏的祖母给姚文柏订了一门与商户的亲事,但他们瞧不上商户女。 但郦婌嫁进郡王府后,因为出手大方,郡王府一朝富足,公婆也无话可说。 郦婌脑子里梳理着信息,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些年侯府各项支出。 郦婌越看越心惊,这账本居然还有着假账! 老夫人所谓的"百年老参",实则是市价三成的劣等货。 公爹宴请同僚的"珍馐",足足虚报五倍价钱。 婆母在外购买的所有物品,竟全都记在她名下 郦婌冷笑出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赫然一抹猩红。 "小姐!"竹子慌忙端来汤药。 郦婌推开药碗,继续翻账本。 她忽然在某页停住:“去年重阳宴的玉燕盏,市价八十两,账上记二百两?” 她猛地合上账本,沉声道:“冬笋,姚文柏大概什么时候到永兴?你先去打探一番,看看他身边是否有一个孩童。” “是。” 郦婌盯着阴沉一片的天空,小雪簌簌下个不停。 郦婌拖着病体前往郡王府老王妃住处。 春姑正往鎏金暖炉添银丝炭,老夫人正准备入睡,听到丫鬟说郦婌来了的消息,惊讶道:“她这么晚来做什么?” 丫鬟说出白日里侯府发生的事。 老夫人皱眉,“你去告诉郦婌,就说我已经睡了。” 春姑低声,“是。” 郦婌站着寒冷如霜的院子里,看到里屋熄了灯,立刻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三年来她亲手给老夫人煎的上百副药,寒冬里抄的百卷佛经,原来都暖不化这些人的铁石心肠。 如今,她想找老夫人做主,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郦婌抿唇,转身离去。 老夫人知道郦婌离开,也只是淡淡道:“不堪入目的商户女,若不是当初我让她与柏哥订亲。如今指不定在老头府中做妾室呢!她爹说不定还在四处求人呢。” 郡王府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是不善经营,郡王府穷得叮当响。 老夫人发现郦父一心想攀附权势,便想着让柏哥娶个商户女。 郦父当时被官司缠身,被郡王府找上议亲时立刻答应了这门亲事。 老夫人打心底是嫌弃商户女的,一无官职二无强大的背景。本是想让郦婌做妾,奈何郦婌说什么也不做妾。 老夫人没办法,这才让柏哥给正妻的位置。 郦婌回到自己院子里,烤了好一会火,身子才暖和,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竹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心疼道:“小姐,身体要紧,先喝药吧!” 冬笋此时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她发间还沾着夜间霜雪。 “主子,姑爷身边的确有一个女子。” 冬笋欲言又止,“我寻到姑爷时,他正和那女子……” 第3章 娶平妻可以,签了和离书 郦婌深吸一口气,做了心理准备。 “冬笋,你说吧。早知道还有做准备的时机。” 冬笋艰难道:“小姐,姑爷今夜就到城内了,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子,还抱着一个婴儿。” 郦婌手中的药碗顿时掉落在地上。 她眼眶微微发红,心情越发沉重。 脑子里闪过成婚那日,姚文柏明明情动不已,却克制自己不碰她。 他笑着捏她脸说,等他回来。 这一等便是三年,可姚文柏却带着别的女人一同回来了。 郦婌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舒不出去。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让竹子和冬笋先下去。 郦婌几乎整夜辗转反侧,天亮时分才浅浅入睡。 天微亮,郦婌睡得浅,听到动静就醒了。 竹子轻声道:“小姐,姑爷提前回府了!” 郡王府前厅。 姚家上下围着姚文柏,姚母左一句右一句询问姚文柏在边关的三年过得如何。 姚父和老夫人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姚文柏抱着他的弟弟姚文松笑吟吟回答问题。 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在看到郦婌出现时就停止了。 陶桂芝冷哼一声,“夫君回来了这么久才慢悠悠到,你就不会跑快点吗?” 姚文柏一双漆黑的眼盯着脸色苍白的郦婌。 见她过得似乎不好,他心里舒坦了。 姚文柏勾唇,“娘,郦婌来了正好。我有一件事在告诉大家!” “我要娶平妻!” 郦婌发现整个郡王府除了她,其他人的神色正常,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姚文柏似乎看到郦婌讥讽笑了。 他皱眉,定晴盯着郦婌。 郦婌一张精致的小脸充满了冷淡,似乎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姚文柏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想起苏心语和他的儿子,心情愉悦地向家人介绍道: “这三年我在边关几次濒临死亡前,都是苏心语救了我!他是我下属的亲妹妹,习得一身好医术。 “心语心性率直,温柔谦虚。我在边关已经举行了成婚仪式,只是京城中没有上身份牒书,算不上明媒正娶。 “心语在边关默默的陪了我三年,救了我无数次,又给我生育了孩子。我自然要好好对她!将她隆重娶回郡王府。” 姚文柏说完,就听到陶桂芝笑得合不拢嘴的声音。 “好啊!柏哥喜欢我自然是没意见。只是郦婌啊……你怎么想的呢?” 所有人目光看向郦婌,只见她脸色苍白地咳嗽了几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可以。” 陶桂芝眼睛一亮,没想到郦婌这么好说话! 姚文柏则是眉头一皱,眼神打量着郦婌。 郦婌语气平淡,让竹子拿出和离书。 “签了,你们想娶谁娶谁。” 老夫人怒呵,“胡闹!” 陶桂芝声音尖锐,“你要和离?你一个女人就是和离了也是弃妇!以后谁还敢要你?” 姚金年重重地放下茶杯,不满指责。 “郦婌,不要胡闹!柏哥不过是娶平妻,又不会影响你的位置。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至于闹和离这一步?” 姚文柏本来心情不爽,听到所有人都在说教郦婌,他勾起唇角。 “是啊郦婌,我只是娶心语做平妻。男人都会三妻四妾的,不要闹脾气。” 连温柔的姚文柏都在说让她不要闹脾气。 郦婌皱眉,有些不理解。 自己不过是想和离,为何在他们看来是闹脾气? 姚文松朝郦婌扔了一个吃了一半的梨,砸到郦婌的肚子。 她痛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捂着疼痛的肚子。 小叔子略略略地吐舌头,“砸死你!砸死你!” 竹子气得站出来,“你做什么?你的教养呢?” 陶桂芝见不得别人说她儿子,再加上夫君说竹子这丫鬟不听使唤。 她脸色当即一黑,厌恶地看了一眼竹子。 “来人,掌嘴!” 郦婌忍着疼痛,看着走过来的两个嬷嬷的声音严厉。 “母亲!竹子是我的贴身丫鬟,又不是郡王府的。她也是护主心切,母亲何必与她计较?” 陶桂芝更气了,她指着郦婌对姚文柏诉苦。 “柏哥,你看你的媳妇,平常在家里面就是这样的!哪有下人说教主子的?我想教训丫鬟两下还不行了!” 姚文柏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抓住挡着的郦婌。 “郦婌,一个丫鬟而已。” 竹子被两个婆子拽住,郦婌奋力挣脱姚文柏的手。 婆子一个巴掌就要落在竹子脸上,响亮的一声,现场顿时安静了。 竹子不可置信,“小姐!” 姚文柏看见郦婌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他拧眉,冷呵:“郦婌,你非要这样吗?” 郦婌脸上火辣辣的,她冷声:“姚文柏,我郦婌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们姚家的!如今你们又是如何报答我的?” 她自嘲一笑,这些年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一家子白眼狼! 姚文柏脸沉下,声音愠怒。 “郦婌,我看你是气疯了胡言乱语。我并不是争取你的同意,而是告知你。” “虽然我要娶心语为平妻,但你这么多年对郡王府也有功劳,我不会与你和离。” 姚文柏说完气话转身就走!陶桂芝怎么叫都没留住姚文柏。 陶桂芝忍不住埋怨郦婌,“郦婌呀!这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只是娶一个平妻而已,又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夫君刚回家就把人气走了,哪有这样的?” 郦婌只想冷笑,她冷眼看了现场所有人一眼,似乎是要记住他们此刻的面孔。 随即,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陶桂芝冷哼一声,“一点礼数也没有,都不知道打个招呼再走!” 老妇人皱眉,“行了,柏哥突然回来。张口就说要娶平妻,郦婌在郡王府操持这么些年,一时间不能接受也正常。” 老夫人顿了顿,“你一会挑个时间,去跟郦婌好生说道说道。” 陶桂芝不敢忤逆婆母,她讪讪地点了点头。 … 郦婌回到自己院中,让竹子冬笋收拾东西。 陶桂芝刚进郦婌院里,就看见郦婌将值钱的物品一件一件往外搬。 她连忙心疼的哎呦一声,“郦婌,你这是做什么呀?” 郦婌看了一眼婆婆,婆婆性子尖酸刻薄,但她平时给银钱,陶桂芝也不会太过刁难。 郦婌冷声,“既然文柏要娶新妇,我自然是要腾出位置!我今日就搬出郡王府。” 陶桂芝下意识说:“不行!” 第4章 你竟然如此恶毒? 你搬出去了那柏哥哪来钱娶新妇? 陶桂芝心想,面上却是宽慰郦婌。 “婌儿,平妻也只是说得好听,实则是个妻罢了。你是正室,以后那苏心语不是任由你拿捏?” 竹子走到郦婌身边,“小姐,东西收拾好了。” 郦婌勾起讥讽的笑,“婆母早就知晓姚文柏在外有了女人?” 陶桂芝心虚不敢和郦婌对视,她讪讪一笑。 “我也是今日才知晓……” 陶桂芝的反应让郦婌感到十分寒心。 她是真心将陶桂芝当自己母亲对待,用心孝敬对方,结果对方一直在蒙骗她。 郦婌不想跟陶桂芝废话,她声音淡淡响起:“搬家。” 陶桂芝一慌,立马拦在郦婌面前,“你是我郡王府的人,你不能走。” 郦婌有些不耐烦,她头疼的下意识伸出手推开陶桂芝。 嘭的一声,陶桂芝摔了一跤撞到门槛上晕死过去。 郦婌吓了一跳,正想去看陶桂芝什么情况,就听到一声怒喝。 “郦婌!你做什么?” 姚文柏双目猩红,他大步流星走到陶桂芝面前,一把抱起陶桂芝。 随即,他冷冰冰看了一眼郦婌。 “来人,将莞香楼看起来,不许放走里面任何一个人!” 郦婌心中想解释,在触及到姚文柏冷漠的视线,她又吞咽回去。 莞香楼被姚文柏派人看管起来,郦婌也不知婆母情况如何。 郦婌叹了口气,“冬笋,你将这信送去公主府。” 她与公主有些交情,如果请公主出面,想必能顺利和离。 如果姚文柏只是娶平妻,兴许她气一阵子也接受了。 但姚文柏孩子都生了,她这个正室算什么? 郦婌心里觉得膈应,实在是没有和姚文柏过下去的想法。 冬笋前脚悄无声息离开,后脚姚文柏怒气冲冲闯入,看这架势似乎是找他算账。 果然,姚文柏面含怒气,劈头盖脸地呵斥落下。 “郦婌,我竟是不知你竟然如此恶毒?母亲不过是想劝你两句,你就伸出手推她?” 郦婌皱眉,有心无力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用力……” 姚文柏不耐烦的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母亲故意把自己摔伤?郦婌,你是不是太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 三言两语皆是指责。 郦婌蹙眉,只觉得十分疲惫。 “既然你不信我,那和离便是了。” 姚文柏冷笑,“想和离?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从手中拿出一封信件,郦婌瞥见信封外壳,眼皮一跳。 姚文柏面色阴沉,盯着脸色发白的郦婌,神色讥讽撕掉信封。 “我竟是不知你什么时候结交了公主?你想请公主帮你和离?痴心妄想。” 他眼底的讥讽让郦婌如鲠在喉,她想不通既然不爱,为何不和离? 姚文柏怒气冲冲的来,又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郦婌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无奈感。 … 陶桂芝面色红润躺在床上,瞥到进房门的儿子,她立马捂着头哎呀起来。 “哎呦哎!我的头!”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个这么儿媳妇?” 听到母亲又在哭喊,姚文柏脚步一顿。 “母亲。” 陶桂芝委屈地看着自己儿子,一个劲控诉郦婌这些年对她的不尊重。 姚文柏听得不耐烦,他思想飞出。 他本是后世之人,一场意外穿越到这个架空的时代。 姚文柏本来抗拒这种包办婚姻,但发现对方是现世界的女友后,欣喜若狂!他意外发现女友没了现世记忆,但一些行为处世还保留着现代化习惯。 姚文柏一开始娶到郦婌的确是高兴的,但他成亲没多久就参军去了。 一去便是三年,这期间苏心语一直陪着他,姚文柏一时间忘了家中妻子。 “柏哥?柏哥?你想什么呢?”姚文柏回过神,看见陶桂芝疑惑的神色。 他敛起心神,“母亲何事?” 陶桂芝本来想说两句姚文柏,姚文柏问她有什么事,陶桂芝立马说出心里所想。 “柏哥,郦婌名下产业颇多。郡王府这几年都靠郦婌的产业才风风光光,你若是要和离,一定要她把产业交出来才能和离!” 姚文柏皱眉,有些厌烦。 “那是她的产业,我拿了干什么?” 这个朝代男子吞妻子嫁妆,是会坐大牢的。 陶桂芝翻了个白眼,“你娶苏心语的银子还得找郦婌要,你说拿不拿吧?再说了,你们夫妻一体。她的产业便是你的产业,拿过来怎么了?” 陶桂芝理直气壮,她觉得郦婌的产业本来就是他们家的。 姚文柏目光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悦。 “我这些年给家中的俸禄呢?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一分没有?” 陶桂芝撇了撇嘴,“你那俸禄又没有多少,能做什么?” 姚文柏眉心一跳,他揉了揉太阳穴。 三言两语就理清如今郡王府的形状。 姚文柏心惊,没想到郡王府花销如此巨大。 更没想到,郦婌居然如此有钱? 他沉思片刻,“母亲,此事从长计议吧。你尽快告诉她我有孩子?我想挑个良辰吉日尽快办了,不然心语和孩子在外呆着不好。” 陶桂芝撇了撇嘴,“我还没说呢,她就闹着要走要和离!还推了我一把,害得我有这么大一个伤口。” 姚文柏知道陶桂芝伤得不重,但他还是寻了个借口指责郦婌。 很快,姚文柏挑了一个良辰吉日。 但郡王府账上没钱,办喜宴一分银子拿不出来。 姚文柏一开始本来不想找郦婌拿银子,但看着苏心语委屈的表情,他咬牙踏进莞香楼。 郦婌唇角讥讽,“哟,这不是世子爷吗?有何贵干?” 姚文柏原本准备好的稿腹一时说不出口,他拧起眉心。 “郦婌,如今我回来了,你便把郡王府的产业还给我打理吧。” 看着姚文柏理直气壮的态度,郦婌唇角讥讽,声音淡淡:“郡王府的产业我接手时大部分经营状态都是亏损,如今你想拿回去也可以,将我补贴进去的如数奉还即可。” 她可是补贴了好多钱进去,才盘活郡王府的产业。 如今姚文柏张嘴就是想要回产业的。 姚文柏不以为然,“你当初补贴了多少钱?我给你便是。” 第5章 和我和离是因为他? 郦婌嗤笑一声,“竹子,把账本拿出来。” 姚文柏翻了翻账本,脸色越发来越黑,他忍不住问郦婌。 “怎么可能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报假账了?” 姚文柏的质问让郦婌重新打量着他。 她倏地笑了,“姚文柏,你这话说出口不觉得丢脸吗?” 姚文柏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 他态度强硬,声音愠怒。 “这些账我要查过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先将产业还给我。我查过之后确定了再还你。” 郦婌才没有那么傻呢。 姚文柏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管他对没对账,他都可以找借口不给银子。 郦婌神情冷淡,“什么时候给银子,我什么时候给你郡王府产业。” 姚文柏恼怒:“郡王府产业本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捏着不放?” 郦婌冷笑一声,“竹子,送客。” “是。”竹子毫不客气将姚文柏驱逐,姚文柏许久没被人这么下过面子了! 他眼神冷漠看了一眼郦婌,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郦婌有些生气,她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 感觉到一股视线,郦婌蹙眉,抬眸望去。 隔壁府的高台上坐着一位面容矜贵俊美的男子,他的视线肆无忌惮打量着郦婌。 郦婌觉得对方的视线太过具有侵略性,她不由地蹙眉,毫不犹豫转身关上门。 裴知渝盯着小妇人一套动作,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 … 姚文柏在郦婌这受阻,转头出府寻苏心语去了。 看着温柔可人的苏心语,姚文柏心中的烦恼消散几分。 他犹豫不决,最终决定问苏心语:“心语,我们成亲你能接受简单举办吗?聘礼可能只有18抬。” 苏心语温柔地抱着孩子,听到姚文柏的话,她心中有着不舒服的情绪。 她语气温柔,“柏哥哥,我听说你当初跟姐姐成亲,聘礼抬了48箱。” 姚文柏眼角一抽,心中有些恼怒。 当初成亲时抬的48箱,他郡王府只出了8箱,其中的40箱都是郦婌的嫁妆! 但这种事姚文柏怎么可能往外说? 姚文柏眼底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心语,你知道如今家中产业都在郦婌手中,18箱已经是我私人出的,我也拿不出多余的私产了。” 苏心语咬唇,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郦婌跟姚文柏成亲时有48箱!而她只有18箱? 但她知道,姚文柏已经有一丝不悦。 苏心语将孩子放下,委屈地扑到姚文柏的怀中。 “文柏哥哥,你也知道我哥哥临走前希望我嫁得好。平妻说得好听是平妻,实则还是妾室……我不求名分,也不求聘礼,柏哥哥看着安排吧~” 苏心语并没有主动提出觉得聘礼少。 她不是傻子,主动向男人索取。 苏心语将姚文柏的性子摸得死死的,她知道像姚文柏这种性子,只能我主动给你,你不能主动向他要。 姚文柏听了苏心语的话后,不由得心疼她。 苏心语跟着她不图钱不图名分,她只图自己的爱呀! 姚文柏咬牙道:“心语,我会让你风光大嫁的,你不用担心。” 大不了,他去找郦婌借。 心语什么都不图跟着他,他总不能委屈了对方? 苏心语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即抱着姚文柏哭泣。 “文柏哥哥你真好!” … 郦婌一直被看管在院里,她无聊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比之前一天围着郡王府的人悠闲自在。 上次冬笋送信被姚文柏抓了个正着,这次她让冬笋趁姚文柏不在时去公主府送信。 郦婌觉得今日天气还不错,她推开窗户,打算吹吹风。 她感觉有一股视线盯着她,下意识抬眸望去。 见是那个俊美矜贵的男子盯着她,郦婌忍不住皱眉。 她想了一圈京中贵公子,都没有能跟面前这人对号入座的。 裴知渝直勾勾盯着郦婌欣赏她的美貌!见她一双美眸疑惑地盯着自己,心中仿佛被什么戳中了一般。 裴知渝勾起唇角,“小娘子,你要和你夫君和离?” 郦婌皱眉,没有搭理他。 裴知渝神色戏谑,“你和你夫君什么时候和离?” 姚文柏打开院门,就听到这句话。 他恼怒地看着对方,“你是何人?居然敢调戏我的娘子?” 郦婌看见裴知渝都没有关上窗户,看见姚文柏的时候,无语得翻了个白眼。 她立刻不耐烦地把窗户关上。 姚文柏气急,怒目圆睁。 裴知渝嗤笑一声,也没有搭理姚文柏。 他这两日都住许府,郡王府那些事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姚文柏见一个两个不搭理他,他气冲冲敲郦婌的门。 “郦婌,你给我开门!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会认识?” 听着姚文柏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郦婌眉头一蹙,心中一梗。 姚文柏见郦婌不开门,气愤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直接一脚踹开门!大步流星走到郦婌面前,伸出手抓住郦婌白皙的手腕。 姚文柏一副抓奸的表情,他眼眸森然,怒不可遏质问郦婌。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郦婌手腕被捏痛得忍不住蹙眉,她开口解释。 “我不认识他。” 姚文柏冷笑,“不认识他?不认识他说这种话?” 他面色愠怒,有一种被郦婌背叛了的感觉! 姚文柏声音冷厉:“你说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和离?你跟我和离是不是因为他?” 郦婌气笑了,“姚文柏,你不要胡言乱语。” 姚文柏眼神冷漠,“郦婌,你是不是因为他所以要和我和离?如果是,那我永远都不可能跟你和离!” 他是不会放她离开自己,然后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的。 姚文柏扔下这句话,冷漠地离开。 郦婌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姚文柏脑子有问题。 姚文柏离开时,抬眸与裴知渝对视上。 他本来是想用眼神威胁对方,结果对视了几秒后,姚文柏感到一阵心慌。 他冷哼一声,落荒而逃。 男人戏谑的声音传来,“小娘子,你这相公看着也不如何。离了好!我支持你。” 郦婌剜了一眼对方,低声暗骂:“登徒子……” 第6章 今天这银子你不拿也得拿出来 见郦婌将门关上,裴知渝挑了挑眉。 他饶有趣味地盯着门看了好一会,许少卿走到裴知渝身前低语了几句。 只见裴知渝眼神阴冷盯着姚府的方向,声音森然。 “给我查!将郡王府全家上下都给我查一遍。” 许少卿心中叹了口气,还以为姚文柏是少年英才,结果…… 若是这件事是真的,整个姚府将被诛九族。 … 姚文柏本是想去找郦婌借银子,结果恼怒得忘了。 一时间,也不好拉下脸面去找郦婌开口。 于是,姚文柏转头进了母亲的院子。 姚文松正闹脾气,声音嫌弃。 “母亲,你做的雕木好丑!还没有嫂子做的好看!” 陶桂芝尴尬地放下雕木,忍不住辩解。 “松哥,母亲也不会雕木啊。不然你去找你嫂子,让她陪你雕可好?” 以前都是郦婌陪着姚文松做手工,她哪里懂这些? 姚文松立马嫌弃,“我才不要她陪我!” 郦婌每次都雕得比他的好看,他讨厌死郦婌了! 姚文柏上前几步,皱眉喊道:“母亲。” 见姚文柏空手而归,陶桂芝眉心狠狠一拧。 “她没拿银子给你?” 姚文柏尴尬道:“没有。” 他迟疑,想着要不要问那个陌生男人…… 陶桂芝已经气愤拍案而起,冷声指责郦婌。 “她是我们姚家的儿媳妇!让她拿银子出来怎么了?” 陶桂芝冷着脸起身,端着架子。 “柏哥,你陪松哥玩一会。我去莞香楼一趟。” 见母亲主动提出要去莞香楼,姚文柏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姚文松,心想陪他片刻也无妨。 郦婌正在院中收拾东西,莞香楼的门被人打开。 陶桂芝笑意吟吟走进来,亲切地伸出手想握住郦婌的手。 郦婌不动声色躲了陶桂芝的亲昵。 陶桂芝神色一僵,立刻笑着说:“郦婌,既然你被禁足了,这郡王府也不能没人管家,不如你把库房钥匙交给我,我暂代管理如何?” 郦婌不由地笑出声,眼里溢出冷色。 她的嫁妆皆放在库房,若是将管家权交给陶桂芝,她的嫁妆还是她的嫁妆吗? 郦婌声音淡淡,“婆母,你只需要给姚文柏说一句好话,我就不用被禁足了。” 紧接着,她似笑非笑盯着陶桂芝的头,不紧不慢道:“毕竟,你头上的伤已经好了。” 陶桂芝面色笑容一僵,语气干巴。 “儿媳呀!我也给柏哥说了,可是柏哥就是不听我的,这我也没办法不是?” 她叹了口气,故作忧愁。 “这柏哥进京了,如今应酬较多,儿媳可否借母亲一些银子,过些时日再还你?” 郦婌淡淡一笑,“借多少?” 陶桂芝听郦婌问借多少,眼睛一亮,“十万两。” 郦婌勾唇,瞥了一眼婆母身边的嬷嬷。 “婆母,我若是没记错,那一日是婆母身边的安嬷嬷扇了儿媳吧。” 陶桂芝心中暗道不好,她恶狠狠瞪了一眼安嬷嬷。 “安嬷嬷,还不给世子妃道歉?” 安嬷嬷立马颤颤巍巍跪下,“世子妃,奴婢知错。” 郦婌没有应声,只是平静喝着茶。 陶桂芝如今有求于郦婌,见郦婌不开口,陶桂芝给安嬷嬷使了个眼色。 安嬷嬷咬牙,扇了自己一巴掌。 郦婌不冷不淡瞥了一眼安嬷嬷。 “安嬷嬷给自己脸挠痒痒呢?” 安嬷嬷这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陶桂芝心中不悦,觉得郦婌不给她这个婆婆面子。面上却是和颜悦色询问:“婌儿可解气了?” 郦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并没有回答陶桂芝的问题。 陶桂芝立马问郦婌要银子,郦婌勾唇,“竹子,拿纸笔来写借条。” 听到郦婌要写借条,陶桂芝顿时面色不悦看着郦婌,她不满说:“我们是一家人,写什么欠条?” 郦婌淡淡哦了一声,“那没银子。” 陶桂芝顿时恼怒,“郦婌,你耍我玩是吧?” 郦婌似笑非笑,“婆母这话说的,我也没说我有钱借给你啊。”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借过陶桂芝了? 陶桂芝也反应过来对方在戏弄她,顿时恼羞成怒:“今天这银子你不拿也得拿出来!” 又冷眼道,“安嬷嬷,让人搜库房钥匙。” 竹子气愤地站出来拦住她们。 “夫人,你别太过分!” 陶桂芝嗤笑一声,“我身为郡王妃,如今世子妃被禁足,我掌管中馈怎么了?” “好大的威风!”一道清冷女声响起,陶桂芝下意识回头看是谁。 少女锦衣华服,气质清冷,缓步端庄走进莞香楼。 陶桂芝在脑海里寻了一番京城贵女的容颜,都没有跟面前这人对上号的。 她皱眉,语气带着试探。 “你是?” 段如月瞥了一眼陶桂芝,有些嫌弃:“郦婌,你这嫁的什么市侩人家?这是郡王府?我还以为进了乡野村妇家中。” 陶桂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是在骂她。 她顿时脸色涨红,恼怒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如此不知规矩。” 陶桂芝心中恶狠狠地想:她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郦婌走到段如月面前微微屈膝行礼,“见过静敏公主。” 段如月扶起郦婌,语气带着埋怨。 “婌婌,你这样就跟我生分了。快起来。” 陶桂芝听到郦婌称对方为公主,有些想笑。 “郦婌,你该不会从哪里找了一个人,就让她冒充公主吧?” 陶桂芝看来,郦婌只是一个商户女,怎么会认识公主呢? 她又细细打量着对方,发现对方穿的面料是京中最时新的。 陶桂芝又迟疑,若是真的是公主呢? 只是她从未听说过静敏公主…… 郦婌只看一眼就清楚自己婆母在想什么。 静敏公主身体不好,常年在永兴休养,宫中人甚少知晓她的存在。 郦婌皱眉,“婆母,你还是先回吧。” 陶桂芝眼珠子一转,若是真的公主,她怎么会不知道? 指定是郦婌请来糊弄她的。 陶桂芝趾高气昂,“哼,别以为本王妃会被你们唬住。” 段如月厌恶地皱眉,“来人,将这老东西扔出去。” 陶桂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段如月的人扔了出去。 陶桂芝头磕到尖锐物,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郦婌听到了婆母惨叫声,但她不想理会。 从前她真心待婆母,但婆母私底下却是想着吞掉她的财产! 郦婌:“公主,我想和离,求您帮我。” 第7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段如月神色柔和,“郦婌,当初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怕是早已离世。既然你求和离,我会入宫向母后求一道圣旨。” 郦婌轻叹了口气,“那就多谢公主了。” 她心中梗塞,心情也是不佳。 段如月看出郦婌有心事,她担忧地握住郦婌的手。 “可是有什么心事?” 郦婌扬起一个笑意,“公主可知,姚文柏要娶平妻。” 段如月眉头狠狠一拧,“你说什么?他要娶平妻?” 怪不得她觉得郦婌笑容勉强,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段如月气愤拍桌,忍不住骂侯府:“这郡王府真的是欺人太甚!当初他姚文柏走得多潇洒多干脆?新婚第二日就抛下你离京,父母都扔给你,如今回来卸磨杀驴?” 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他们侯府! 郦婌无奈叹息,“公主,不怕您笑话。姚文柏不止要娶平妻,和那个女人在外孩子都生了。” “什么?”段如月震惊了。 她精致的脸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气恼道:“是本宫的错,本以为姚文柏会是一个知心爱人,谁知竟是将你推入了火坑。” “我当初就不该将你介绍给郡王府老王妃,你也不会独守空房三年,如今还要被郡王府羞辱。” 新妇成亲三年无所出,夫君在外已有子嗣。 这像什么话? 郦婌苦笑。 当初她救了静敏公主,静敏公主为了报答她,便介绍了郡王府这一门亲事。 她当初一度以为郡王府世子人品端正,光风霁月。 没曾想,竟是这般三心二意之人。 郦婌眼神黯淡,“公主,也不是您的错。”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她不能接受姚家欺她瞒她。 段如月气冲冲地离开,打算回京寻太后赐离婚的圣旨。 郦婌得到段如月的应准,心情愉悦了几分。 只是这好心情,还没坚持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姚文柏打断了。 姚文柏神色冷漠,他手中拿着一道圣旨。 “郦婌,你以为寻求公主帮助就可以和我和离了?呵,痴人说梦。” 姚文柏将圣旨扔向郦婌,心中是无限的畅快。 郦婌捡起圣旨,打开一开。 她指尖颤抖,不可置信望向姚文柏。 “你竟然用军功向太后求圣旨赐予尊号?你疯了吗?” 姚文柏神色疏离,眸色竟是讥诮。 “你想与我和离,和那个野男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 姚文柏斜视了一眼郦婌,居高临下道:“郦婌,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说完,他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郦婌盯着这道圣旨,忍不住落泪。 她晚了一步!若是第一次让冬笋去请公主没被姚文柏拦下,姚文柏也未必能成功请下这道圣旨。 竹子一脸担忧看着小姐,她出声安慰。 “小姐,兴许静敏公主能求来和离圣旨,小姐勿太过伤心了。” … 永兴郡王封地就在京城边上,回京不过一日路途。 段如月急急忙忙入宫求见太后,王嬷嬷一脸为难,“公主,太后刚刚入睡,你也知晓太后如今睡眠不好。怕是只能等着太后醒来了。” 段如月内心有些着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笑了笑,“多谢王嬷嬷,我在宫中等着太后醒来便是。” 太后一觉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王嬷嬷服侍太后起床,笑意盈盈。 “太后,静敏公主求见。她一大中午就赶来见您,奈何您睡着了。”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哦?您为何不叫醒哀家?快去叫如月过来。” 段如月等得都快睡着了,她听到太后叫她,立马急急忙忙进到太后宫殿。 太后眉头一皱,“瞧你这丫头,多大了,还这么急急忙忙的。” 太后面色虽然严厉,语气却是带着宠溺。 段如月:“太后,孙儿有事求您。” 太后挑了挑眉,倒是觉得稀奇。 “哦?你有何事求我?” 段如月沉声:“之前孙女差点出事时,被郡王府世子妃所救,祖母可还记得?” 太后笑容淡了几分,不冷不淡问道:“记得,怎么了?” 段如月站起身,给太沉捏肩,语气亲昵了几分。 “祖母,你也知道当初我介绍她跟姚世子认识,两人成亲之后,姚世子就去行军了。如今姚文柏回来,带着夫人孩子,这将郦婌置于何地?” 段如月顺其自然说出心中所想:“祖母,我想替郦婌求一道和离圣旨。” 太后脸色一沉,“怕是来不及了。” 段如月一愣,“啊?” 太后意味深长看着段如月,“如月,你当初为何巧好那么巧被郦婌所救?” 段如月一愣,“祖母,什么意思?” … 郦婌定情望着窗外的风景,她的右眼皮一直跳。 她伸出手,摁住右眼皮。 冬笋突然出现,声音响起:“小姐,静敏公主这两天病了,在宫中静养。” 郦婌嗯了一声,眼眸中流露出疲惫。 “估计静敏公主那边是帮不上忙了……既如此,只能换一个法子。” 男人嗤笑的声音在郦婌背后响起,“换什么法子?我查过了你身边的关系,你除了静敏公主,再无其他权贵人脉。如今我断了你的后路,你能有什么法子?” 姚文柏面色冷淡,唇角含着几分讥讽。 他定定地打量着自己妻子,满意着自己掌控着她的感觉。 自己虽离永兴多年,可却一直派人监视着郦婌。 她与静敏公主有联系,自己也知晓,所以他第一时间断了郦婌的后路。 郦婌眼眸平静,“姚文柏,你爱我吗?” 姚文柏稍稍抬眸看了一眼郦婌,“自然是不爱。” 郦婌淡然一笑,说话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你不爱我,可你不愿和离,就是想拖着我,是吗?” 姚文柏唇角牵出一抹温和的弧度,“倒也不是,你若是愿意将铺子交还于我,再交出库房的钥匙,兴许我会考虑和离。” 郦婌眼眸一沉,立刻抓住对方话语漏洞。 姚文柏说的只是考虑,并不是同意和离。 更何况,她如今的依仗就是这些东西。如果真的将东西交出去,对方若是出尔反尔,她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郦婌语气平淡,“那世子还是请回吧,我不会如你们所愿的。” 见郦婌神色一直平淡,姚文柏脸色一沉。 “郦婌,我在外与心语也有了孩子。你可知晓?” 姚文柏勾唇,仿佛已经看见她脸上伤心、错愕的神色。 第8章 我只会用利器杀了敌人 然而,让姚文柏失望了。 郦婌面色毫无波澜,声音淡淡:“恭贺世子弄璋之喜。” 姚文柏紧紧盯着郦婌,发现她真的不在意时,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郦婌,你真是好样的!” 郦婌唇角勾起讥讽的笑。 她还没说什么呢,姚文柏为什么就生气了? 郦婌看着姚文柏眸色森然,郁怒地盯着她,脑子里闪过当初少年清俊羞涩求娶她的画面。 “郦婌,我心悦你。若是娶不到你,我宁愿孤独终老,穷困潦倒一生——” 那时的郦婌羞涩信了,满怀期待嫁入郡王府。 姚文柏见自己在郦婌面前,她还能出神,他愠怒地抓住郦婌的手腕。 “郦婌,你已经想那个男人想到在我面前都能出神的地步了是吗?” 一想到郦婌是因为其他男人和自己和离,姚文柏就十分生气!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郦婌为什么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自己娶平妻,为什么能接受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姚文柏越想越生气,郦婌手腕被捏得生痛。 莫名其妙被质疑,郦婌气得红了脸。 她一巴掌扇在姚文柏的脸上,声音激动。 “姚文柏,你让我觉得恶心!” 姚文柏偏着头,脑子里闪过当初坠海时郦婌的话。 “姚文柏,你让我觉得恶心!” 场景似乎重复,那时的他无能为力,知道出轨被郦婌发现就再无机会继承亿万家产。 他干脆拉着郦婌一同死亡,再睁眼,就来到了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 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姚文柏了。 姚文柏冷笑一声,他直接抱起郦婌。 “恶心?我还能让你更恶心。” 他面无表情将郦婌扔在床上,看着郦婌惊恐的表情时,姚文柏心情愉悦。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不应该宛如明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她应该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易碎。 “你要做什么?”郦婌惊恐万分连忙往后退,眼见姚文柏离她越来越近,她拔下头上的簪子,秀美的长发顿时散落。 姚文柏居高临下盯着郦婌,声音淡淡。 “你不是说觉得我恶心?你如果被我宠幸了,那你是不是也变得恶心?” 他盯着郦婌手上的簪子,不屑一顾笑了。 “你是想用簪子自杀?” 姚文柏勾唇,突地扑向郦婌。 郦婌将簪子快狠准插入姚文柏的喉咙处。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将簪子刺向自己,我只会用利器杀了敌人。” 姚文柏在习武打战,反应能力比一般人快。 他快速抓住了金簪,郦婌想用尽全身力气将簪子扎进他的喉咙。 见着少女惊慌失措,又心狠手辣地用簪子杀他。 姚文柏低低的笑了,“郦婌,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姚文柏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兴奋的感觉,刺激得又痛又爽。 郦婌呆滞地看着手中的簪子,鲜血淋漓不尽。 惊慌之下,郦婌直接松开手。 姚文柏果断将簪子拔出,鲜血喷在郦婌的脸上。 他撕了一块郦婌衣布,包裹住伤口。 姚文柏勾唇,“喜欢吗?我的血?” 郦婌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见状,姚文柏心情舒畅。 姚文柏让人叫大夫过来,眼眸幽深地盯着郦婌。 郦婌被他盯得浑身不适,厌恶地扭过头。 大夫进屋看见屋子里一片混乱,吓了一大跳。 “夫人?你没事吧?” 姚文柏声音沙哑,“大夫,有事的是我。” 大夫这才看到,脸色大变。 姚文柏强撑着大夫过来,才敢晕死过去。 郦婌阖上眼眸,鼻尖闻到一股铁锈味。 她走了出来,外面守着的下人看见世子妃浑身是血,脸色一白。 竹子被姚文柏的人拦住,她担忧地向郦婌冲来,然而依旧被人拦住。 郦婌声音冰冷,“你们还有功夫在这里拦我的人?世子快死了,你们还不快点将他送走?” 下人脸色大变,顿时冲进莞香楼。 大夫刚给姚文柏包扎好,见有人进来,忍不住啧啧两声。 “这伤口再深两分,这人就废了。” 郦婌安静地擦着脸上的鲜血,听到这句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见竹子一脸担忧,郦婌轻描淡写叙述刚刚发生的事。 竹子听得心惊胆战,恨不得世子再也醒不来! … 陶桂芝正在城北的院子里抱着乖孙,安嬷嬷着急忙慌走到陶桂芝旁边低语几句。 苏心语只见方才和颜悦色的婆母,此刻面色阴鸷扭曲。 “你说什么?”陶桂芝不敢相信,郦婌居然敢刺杀柏哥? 她又气又恼,心里十分担忧,自己儿子连孙子都没心情抱了。 陶桂芝直接将孩子还给她母亲,急急忙忙回府。 苏心语若有所思盯着陶桂芝离开的背,对着身边的丫鬟低语。 “你去打听一下,郡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接过苏心语递过来的银子,低声细语:“是,夫人。” 陶桂芝回到郡王府时,只见姚文柏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她顿时怒气冲冲,声音尖锐喊道:“郦婌呢?来人,去把郦婌给我抓过来!” 陶桂芝见到自己宝贝儿子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气炸了。 她下意识忽略原因,只想为姚文柏报仇。 郦婌在院子中,知晓婆母迟早会派人来。 她见到人时,对着竹子冬笋摇了摇头。 对方人多势众,她们对上不一定讨好。 郦婌被人押着带进前厅,只见姚家所有人都在,仿佛三堂会审一般。 陶桂芝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郦婌,跪下!” 郦婌没有跪,一旁的人直接踹了她一脚。 郦婌被迫跪在地上,她心中涌出怒火。 “婆母不问缘由,就让我跪下?” 姚金年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什么原因?” 郦婌声音平静,“姚文柏想强要我,我反抗的过程中不小心伤了他。” 陶桂芝一听理由,声音顿时拔高。 “你说什么?你身为柏哥的妻子,和他同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你居然反抗中伤了他?” 姚金年也忍不住皱眉,觉得荒唐。 姚老太太冷着脸,“不管什么原因,哪有伤害夫君的道理?” 姚家二房那边的人也忍不住出声:“是啊……这原因真的是荒谬。” 姚家三房眼神不屑一顾看着郦婌,“早就说过了,商户女娶不得。” 第9章 关入祠堂,禁闭思过! 郦婌倏地笑了。 她眼神幽冷,盯着老王妃。 “祖母,我嫁入郡王府时,你已经病入膏肓。是我费尽心思为您寻了神医。” 老王妃心中一沉,眼神不喜地看着郦婌。 郦婌又转头看向陶桂芝,“郡王妃,我嫁入郡王府时,您说您没钱,我毫不犹豫拿出银子给您当私房钱。” 陶桂芝脸色一变,感受到姚金年冰冷的视线,她忍不住心中暗骂。 这小蹄子说这个干什么? 郦婌目光平视着姚金年,“郡王,你说你要请同僚吃饭,每次一拿银子就是一千两起步,还都是从我的私库里拿。” 陶桂芝不可置信睁大双眸,姚金年请同僚哪里要得了这么多钱? 姚金年心虚地拿起茶杯喝茶。 郦婌视线看向二房,二房夫妇两人都在,郦婌讥讽开口。 “二婶婶,二叔叔。当初我嫁入郡王府,你们说借银子做生意,这银子一借前前后后就是18万两,这么多年也没催你们还。” 陶桂芝和姚金年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二房居然从郦婌那借了这么多银子。 陶桂芝当即指责二房,“姚金臣,你们借这么多银子不还是几个意思?” 二房神色尴尬,心中怨恨郦婌说出借钱这件事。 郦婌目光对上三房,三房目光不自然移开视线,心中祈祷郦婌不要说。 “三叔叔,你说三婶婶想再要一个孩子,你的俸禄养不起。我慷慨大方地借了你2万两,后来你又说三婶婶的孩子没了,三婶婶要养身子,又从我这借了2万两。前前后后一共加起来差不多六万两。” 三房夫人顿时炸了,“姚金池,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要再生一个孩子。你这些银子花哪去了?” 郦婌面色冷淡站起来,旁边的安嬷嬷还想再踹一脚郦婌。 郦婌神色冰冷,“你敢再踹一脚,我就打断你的腿。” 安嬷嬷颤了一下,默默收回了腿。 郦婌冷漠的眼眸扫视着现场所有人。 “你们这些人受着我的恩惠,还要打断我的脊梁骨,让我向你们跪下,让我被姚文柏羞辱。这就是郡王府的家风是吗?” 现场所有人皆闪过一丝尴尬,三房三婶婶率先拽着姚金池回去。 二房姚金臣面上尴尬,僵硬地扯出一个笑,“郦婌啊,你怎么还拿这些事出来说呢?虽然你对我们都很好,但我们对你也不差呀!” 陶桂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马复合姚金臣。 “是呀郦婌!你这三年无所出,我也未曾指责过你。如今柏哥回来了,你们还未和离,你依旧是他的妻子,你不愿意……何必像如此重的死手?” 郦婌冷笑一声,“我三年无所出,是因为成亲当日我压根没和姚文柏同房!” 陶桂芝一惊,压根没想到他们居然没同房。 姚金年冷哼一声,拍了拍桌子。 “郦婌,无论如何!你犯了‘不睦’罪。今日,你要么交出库房钥匙,要么关入祠堂,禁闭思过!” 郦婌目光平淡,语气坚定:“交出钥匙可以,我的嫁妆我要全部拿出。” “不行。”陶桂芝下意识反驳。 库房里本来是值钱的就是郦婌的嫁妆房产铺子等,若是她拿走了,库房拿过来也是空壳子。 郦婌心猛地一沉,这钥匙迟早要交出的,但她不想便宜郡王府一家人。 姚金年放下茶杯,声音淡淡:“郦婌,伤害夫君,关入祠堂,禁闭思过。待文柏醒了,再议此事。” 陶桂芝皱眉,不满这个处理,张嘴还想说什么。 姚金年眼神冰冷看了一眼陶桂芝,陶桂芝立刻安静。 郦婌被关入祠堂,面壁思过。 饭点时,丫鬟敷衍地送来一碗白菜清粥。 郦婌竟是觉得想笑。 整个郡王府都是她出钱在养,如今自己被关禁闭,郡王府的人用着她的银子大吃大喝,自己只能可怜兮兮吃点白菜清粥的东西。 郦婌心中升起一股不甘。 凭什么? 女子嫁人后就要以夫为纲,以婆家为主? … 姚文柏昏昏沉沉两天,终于清醒了。 陶桂芝见儿子终于醒了,高兴地握住他的手。 “儿呀,你可算醒了。” 姚文柏愣了愣,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森然:“郦婌呢?” 陶桂芝冷哼一声,“你爹让她去祠堂关禁闭了。” 姚文柏沉默片刻,伸出手摸了摸喉咙处的伤。 他语气沉冷,“既然她不听话,就让她在祠堂关两天禁闭。” 陶桂芝撇了撇嘴,“我本来想让她交出库房钥匙,她说要取出放在库房的嫁妆才可以交。你爹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只是让她关禁闭。” 姚文柏听了母亲阐述,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 他思考片刻,很快理解父亲考虑之处。 姚文柏语重心长给陶桂芝解释道:“母亲,儿子是带着心语快马加鞭提前赶回,今日其他将领应该先后到京了。估计明日宫中就会开始筹备庆功宴。” “若是现在对郦婌太过苛责,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那儿子升职一事怕是有变故。” 更何况,郦婌对郡王府的确尽心竭力。 陶桂芝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 姚文柏想到柔弱的心语,忍不住问道:“母亲,心语那边如何?” 陶桂芝想到自己大乖孙,脸上也忍不住扬起笑意。 “你放心吧,这两日母亲都有帮你照看。” 姚文柏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 “母亲,如今郦婌被关禁闭,心里自然是伤心低落。你此时去安慰她,如同雪中送炭。再借机提出她交出库房钥匙,若是不愿,你借银子,想必也会同意。” 陶桂芝眼睛一亮,觉得有理。 将要求从高到低,郦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陶桂芝高兴地立马前往祠堂。 她希望郦婌乖巧懂事拿出银子,这样她就不用天天鬼鬼祟祟跑外面看自己孙子。 姚氏祠堂 姚家祠堂幽冷寂静,郦婌在祠堂关了四日禁闭。 她听外面小厮说姚文柏两日前已经醒了。 这两日姚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前来看她。 她面无表情看着姚家祠堂,心中升起一股叛逆的想法。 她真想一把火将姚家祠堂烧了……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刺眼的光透过门照射进来,郦婌下意识闭上眼睛。 第10章 她的银子都是郡王府的 陶桂芝原本脸上扬着笑,看见面前场景时忍不住发出尖锐声指责郦婌。 “郦婌,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在供台上睡觉?” 陶桂芝脸色大变,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她靠着身边的嬷嬷,气愤骂道:“真的是大逆不道!” 郦婌无辜道:“母亲,你们关我禁闭连床榻都没有准备。地上那么凉,我总不能睡地上吧?” 陶桂芝下意识想发脾气,身边的安嬷嬷拍了拍陶桂芝的手臂,陶桂芝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 再次睁开眼,陶桂芝眼底充满了慈爱。 “是娘的不是,倒是娘没想到这点。让婌儿委屈了。” 她挥挥手,让下人拿着吃食上前。 “婌儿,这些都是为娘亲手做的。你尝尝。” 郦婌看着婆母虚伪的笑容,并没有戳穿她。 她尝了一口,忍不住吐出来。 郦婌哎呀一声,面上笑吟吟夸赞道:“母亲做的菜太好吃了!可惜我这几日吃得太素,一下子吃肉觉得反胃。” 陶桂芝笑容一僵,她又不是傻子,会信郦婌的说辞。 她心中恼怒,面上却是慈爱道:“婌儿喜欢就好。” 陶桂芝顿了顿,“母亲今日来,是有要紧事想跟你说,之前是母亲的不是,母亲也意识到自己错了。” 郦婌擦了擦纸,心中冷笑。 她太清楚自己婆母的性子了,陶桂芝还没开口,她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郦婌似笑非笑,语气平静。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我交出库房钥匙。可以!但我得把我的嫁妆取出来。” 陶桂芝讪讪道,“婌儿,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那种惦记你嫁妆的人吗?” 她伸出手,一副心疼郦婌的表情。 “唉,你说你这孩子犟什么呢。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你只要向他服个软,你正妻的位置肯定不会动摇……” 郦婌抽回自己的手,神色冷淡。 “如果婆母是来说这些话的,那大可不必说了。” 陶桂芝咬牙,心中骂郦婌不知好歹。 区区一个商户女,如果不是他们家看中郦婌,她哪能坐上世子妃的位置? 陶桂芝面上挂着笑意,“婌儿,不如你将郡王府的产业交还给我,让婆母继续打理,如何?” 原先想说库房钥匙,郦婌也提出明确条件。 陶桂芝再提库房钥匙,就真的显得惦记郦婌那点嫁妆似的,她婉转地换了一个说辞。 郦婌面色平淡,“可以,我同姚文柏说过,让我归还郡王府产业可以,我在铺子里投入的银子必须归还给我。” 听郦婌说只要银子,陶桂芝倒是松了口气。 “银子嘛,自然好说。你当初投入了多少,如今我们还你便是。” 郦婌勾唇,“具体多少银子我忘了,我记得拢共是50万两银子,但也记不太清了。若是看账本便知具体多少了,只是,账本在库房里……” 陶桂芝面色犹豫,她不是没让人私底下让人搜莞香楼。然而将莞香楼搜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库房钥匙,更别说铺契、账本什么的。 郦婌叹了口气,“婆母,你也知道我父亲不重视我。我将您和父亲当做我的亲人,这些年对您什么样您也清楚。” “如今文柏回来就要娶平妻,我如何情愿?婆母,若是公公此刻跟你说要再娶一房平妻,您如何想?” “他敢!”陶桂芝下意识回答! 郦婌神色委屈,带着一丝不甘。 “婆母,你我都是女人,自然不愿意自己夫君宠爱分给他人。” 郦婌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其实铺子每月收入比我当初投的银子多几倍的收入。我当初投了总共50万银两左右,婆母算一下每个月收入翻三倍是多少。” “我是生意人,我想要回自己的本钱不过分吧?” 陶桂芝听到郦婌说铺子每月的收成是投的银子几倍时,眼睛一亮。 这要是拿在她手上…… 郦婌观察对方上钩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故作唉声叹气。 “可惜我不能出去,铺契都放在库房里。库房钥匙在我的人手上,她只认我这个人。” 陶桂芝小算盘打的哐哐响,她立马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 “淑儿,婆母今日便去同你父亲商量,将你放出祠堂。” 郦婌面露惊喜,“婆母此话当真?” 陶桂芝满心惦记着铺子,她敷衍地安抚了郦婌几句,快速离开寻姚金年去了。 郦婌勾起唇角,眸色嘲讽。 整个郡王府,就属陶桂芝算计多,脑子又愚钝。 陶桂芝寻夫君商量了此事,姚金年一听每月的赚的银子有如此之多,立马同意放郦婌出祠堂。 陶桂芝却是叹了口气,“银子怎么办?真的拿这么多银子给她吗?” 郦婌当初投入郡王府几个铺子的银子拢共50w银,她全身上下的私产加起来才40w,哪有这么多银子给郦婌? 姚金年冷哼一声,“你傻嘛,先把铺子拿到手。至于银子,郦婌这个人都是郡王府的,银子给了她不还是郡王府的?” 陶桂芝一琢磨,觉得有道理。 莞香楼 竹子一直被看管在莞香楼,看见自家小姐出现那一刻,竹子心疼地扶着郦婌。 “小姐,你又瘦了。” 郦婌扬起一个笑,低声道:“竹子,去把账本拿出来。” 竹子瞪大眼睛,虽然不解为什么要拿账本,但她还是去拿了。 郦婌将账本给陶桂芝,陶桂芝看着账本上每日收益记录,心动不已。 “郦婌啊,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银子,先给你一半可以吗?” 郦婌叹了口气,“婆母,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吧。” 见郦婌将账本收回去,陶桂芝连忙哎呀一声。 她讪笑,肉疼地拿出50万两银子。 “郦婌,铺契呢?” 郦婌拿出铺契,交给陶桂芝。 竹子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觉得侯府白眼狼。 陶桂芝捏着铺契,高兴道:“郦婌,松哥最近木雕有所滞后,你这两日便去陪一下松哥。” 郦婌笑了笑,没有应下。 陶桂芝有些不满,但刚拿到铺契,她也懒得跟郦婌计较。 又跟郦婌交代了一遍,这才施施然离开。 竹子见侯夫人走远了,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她们是不是逼你了?这郡王府的产业,你花了那么多心血,如今拱手让人……” 第11章 把她送到龙榻上 郦婌淡然一笑,“他们想要便给吧。” 她语气骤然一冷,“竹子,等冬笋回来你让冬笋去告诉所有和郡王府产业合作的,便说铺子已是郡王府的,与离舟商行再无任何关系!” 竹子眼睛一亮! “和郡王府产业合作的人只认小姐,就算是把郡王府产业给他们,他们也拿不住。” 竹子顿时美滋滋了。 郦婌眼神幽沉,“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当初她接手郡王府之后,自带生意进入铺子,如今铺子是郡王府的,买家们自然不认郡王府。 郡王府那些铺子赚的银子,勉强只够本金罢了。 要说赚三倍?不可能! 账本是她连夜做给姚文柏看的!没想到姚文柏因为扣扣搜搜没上当,陶桂芝上当了! 不过,陶桂芝拿出来的银子,本来就是她的。 这些年郡王府账面上贪了数万两银子,私底下还从她这里拿了不少好东西。 郦婌阖上眼眸,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收回二房三房的账。 … 宫中举行庆功宴。 姚文柏听着自己同僚一个一个被加封,始终没念到自己名字,他心中猛地一沉。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听到自己名字。 姚文柏面色难看,他抬眸看了一眼上方的陛下。 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野男人居然是陛下—— 他脸色阴鸷又难看,恼怒又无能为力。 如果是皇帝看上他的妻子?他能怎么办? 姚金年因为姚文柏没有受封,被同僚嘲笑。 他心情阴沉,见姚文柏毫不掩饰的怒意,心中大吃一惊。 “姚文柏!你不想活了吗?”姚金年低声呵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儿子。 姚文柏回过神,收回情绪。 他低头,面色难看。 “郦婌就是因为台上那人,所以才要跟我和离?” 姚金年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 姚文柏冷着脸,“这种事我骗你干嘛!” 姚金年想到许多人都受封了,唯独自己儿子没有。 他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肯定是郦婌在陛下耳边吹枕边风了! 不然为什么最小的官都受封了!唯独姚文柏没有? 裴知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姚文柏,见他面色难看,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轻嗤。 许少卿不解地跟随皇帝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姚文柏时,脑子里出现郦婌的容颜。 他记得姚文柏似乎是郦婌的夫君? 前几日陛下在他府中时,总是有意无意打量郦婌。 陛下这么多年后宫空无一人,朝臣上下都在猜测陛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 许少卿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莫不是喜欢人妻? 裴知渝神色不悦,再次呼唤许少卿。 见许少卿回过神,裴知渝眉头轻拧。 这许少卿在他面前都能走神,看来还是任务太过轻松了。 姚文柏整个宴会上都闷闷不乐,宴会结束后。 姚金年面色冷漠,“文柏,既然陛下和郦婌有私情,那你让郦婌帮你向陛下求情,如何?” 听见父亲的话,姚文柏眉头拧成川字,恼怒道:“父亲,郦婌背叛了我,我还要让她向奸夫求情?” 姚文柏心中知晓,郦婌并没有背叛她,甚至可能都不认识陛下。 不然她完全可以求陛下求一道和离圣旨,何必向公主求助? 但是他需要一个郦婌有罪的由头,这样才能遮掩他不忠这段感情的事实。 姚金年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若是陛下真的对郦婌有私情,那姚文柏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升官发财不是指日可待? 姚金年声音冷漠,再次确认问道:“你说陛下和郦婌有一腿,可是你亲眼所见?” “自然。”姚文柏沉眸,面上不动声色。 姚金年沉思片刻,“待我去试探一番陛下身边最得宠的许少卿,届时再想办法。对了,你日子看得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让我姚家血脉流落在外吧?” 提起自己孩子,姚文柏心情也好了几分。 “日子早已经看好了,如今问题是郡王府账面上一分银子都没有!我看了账本,您和母亲开支最大。” 姚文柏皱眉,不赞同道:“父亲,以后莫要再拿银子去请同僚了。若请同僚有用,那我去边疆打仗做什么?” 姚金年面上一闪而过心虚的神色。 姚文柏沉浸在郦婌奸夫是皇帝的思绪中。倒也没注意父亲哪里不对劲! 回到家,郦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路过莞香楼,她面不改色写着书法。 姚文松路过莞香楼从来不会踏进来一步,郦婌倒是松了一口气,也乐得自在。 夜深人静,姚文柏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想到父亲的话,脑子里又气又有这个想法 陛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但他那日亲眼看见陛下调戏郦婌。 郦婌容颜如何姚文柏还是清楚的,当初他决定娶郦婌,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郦婌长相。 一时间,姚文柏心绪纷乱睡不着。 他干脆起身去苏心雨住处。 熟睡的苏心语看见姚文柏突然出现,惊喜地抱住他。 “柏哥,你怎么半夜突然来了?” 姚文柏闻到苏心语身上的香味,轻薄的衣裳暴露的白皙肌肤,眼眸一沉…… 两人翻云覆雨结束后,姚文柏心情愉悦了几分。 姚文柏缓缓开口,“心语,今日庆功宴封赏我并未被提名。” 苏心语一怔,“为什么?” 姚文柏眉目阴沉,“郦婌和陛下可能有私情——” 他那日亲眼看见不近女色的陛下调戏郦婌,这做不得假。 如今他十分烦恼!不知郦婌和陛下到底有没有私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姚文柏向苏心雨倾诉,苏心雨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文柏哥哥,这有什么可纠结的?试探一番不就知道陛下什么态度了?” 姚文柏一愣,“你的意思是?” 苏心雨勾唇,“柏哥可以把郦婌送到龙榻上,若是陛下宠幸,说明他们早已经暗通情意。夫君只需要拿捏住这个把柄,陛下注重名声,自然会对你言听计从。” 她顿了顿,“陛下若是不喜郦婌,那便证明他们之间并无私情。” 姚文柏皱眉,下意识说:“不行!” 第12章 陛下喜欢人妻 苏心语心中不舒服,面上却是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文柏哥哥,我只是提主意,你若是觉得不行那便不采取我的主意便是了。” 姚文柏神色阴沉,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穿上衣服,声音淡漠。 “你睡吧,我回府了。” 苏心语咬唇,有些委屈。 “文柏哥哥今日不留这吗?” 姚文柏淡淡嗯了一声,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苏心语手指紧紧捏着被子,气得脸色扭曲。 … 翌日清晨,今日阳光甚好。 郦婌一早醒来,发现郡王府下人四处贴喜字,张灯结彩甚是热闹。 她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姚文柏应是在准备迎娶平妻。 竹子碎了一口,愤愤不平。 “小姐,这郡王府真的是令人恶心。” 郦婌轻笑一声,“我已经着手令人去安排了,今年科举的新科状元不出意外定是贺玉良,届时让他在陛下面前求一道和离圣旨。” 竹子眼睛一亮,“小姐说的贺玉良可是前两年小姐帮助过的那个贺玉良?” 郦婌嗯了一声,若是还是行不通,她只能假死脱身了。 竹子顿时钦佩自家小姐,心想当初怪不得小姐要资助贺玉良,原来是在为此刻做准备。 郦婌打算今日去铺子上看看。 她悄无声息出府,无人注意。 路过郡王府产业时,郦婌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我拿自己铺子中的银子怎么了?”陶桂芝气愤不已! 郦婌让竹子停轿,掀起帘子看戏。 管事无语地又给陶桂芝解释一遍,陶桂芝不听,她非要拿走银子。 管事实在是没法,只能把进货的银子给陶桂芝。 陶桂芝心满意足地离开,她离开前嫌弃地看了一眼管事,轻描淡写定了管事的下场。 “这个管事换了吧。” 管事闭上眼睛,心中也有怒火。 原本这个铺子快倒闭时,人都走完了,他记着老郡王的恩情,一直守着不走。 直到世子妃盘活了这个铺子,又没有赶走他。 如今,郡王妃一语定了他的去向。 管事为郡王府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如今只觉得心寒! 郦婌放下帘子,唇角勾起一抹笑。 陶桂芝是官家女,她瞧不起商户女,更不懂的经营商铺。 铺子如今只剩进货款,被陶桂芝全部拿走,不出几日就会倒闭。 不远处,男人眼神幽深盯着郦婌。 许少卿没想到在大街上都能碰到郦婌。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陛下,发现陛下对郦婌的眼神饶有兴味,心中猛地一沉。 裴知渝漫不经心收回目光,看见许少卿又在发呆,有些嫌弃道。 “许少卿,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既然太闲了,那调查姚文柏一案就交给你了。” 许少卿心中喊苦,面上苦笑道:“是。” 裴知渝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声音淡淡。 “离舟商行的幕后老板还没查出来是谁吗?” 许少卿摸了摸鼻尖,“公子,这离舟商行就像突然冒出来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幕后老板,管事嘴巴也很严,套不出话。” 裴知渝眼眸幽深,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 离舟酒楼 管事看见郦婌那一刻,脸色一变,连忙恭敬地将郦婌迎进去。 离舟酒楼是郦婌两年前盘下的,那时的离舟酒楼还不叫离舟酒楼,是一家快倒闭的酒楼。 被郦婌接手之后,她想出许多新颖的菜式,经营模式也与一般的酒楼不同。 她将这座酒楼用作主店,其他地区开分店。 郦婌主要是产业是离舟酒楼,其次是胭脂衣裳饰品。 这些产业一经推出,离舟商行火遍大江南北。 郦婌查过账本确认无碍后,在离舟商行用完膳才回去。 … 隔壁雅间,许少卿皮笑肉不笑,心中觉得真是碰巧。 刚好陛下把姚家案子扔给他,姚金年就主动凑上来了。 姚金年十分主动给许少卿倒酒,他笑着道出自己目的。 “许少卿,陛下这么多年后宫空无一人,你可知陛下喜欢什么类型的?” 许少卿脑子里下意识闪过郦婌的脸,他有些不确定道:“永兴郡王,这我也不清楚。” 姚金年笑了笑,知晓许少卿不会随随便便说出陛下喜好。 他一个劲给许少卿灌酒,许少卿本来想套姚金年话,自己反倒喝多了。 见许少卿被自己喝得差不多了,姚金年眼眸闪烁。 “许少卿,陛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许少卿打了一个酒嗝,脑子迷迷糊糊。 “陛下……陛下喜欢——嗝,人妻。” 姚金年愣住,反应过来,脸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将许少卿安置好,马不停蹄回府找姚文柏商议。 父子俩商量了许久,姚文柏冷着脸离开,转身去了莞香楼。 … 郦婌刚踏入莞香楼,就见姚文柏脸色阴沉盯着她。 郦婌脚步一顿,眉头不由得一蹙。 姚文柏冷声,“你出去干嘛了?” 郦婌声音平静,“去街上随便转了转。” 姚文柏视线直勾勾盯着郦婌,似乎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郦婌面对姚文柏的目光,不悦地蹙起眉头。 姚文柏却突然站起身,淡淡开口。 “你不是想和离?晚上陪我去离舟商行用膳,我便考虑考虑。” 郦婌若有所思姚文柏离开的背影。 竹子皱眉,担心道:“小姐,世子是不是知道了……” 竹子话没说完,但郦婌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 兴许只是巧合。 许多权贵都喜欢在离舟酒楼宴请四方,也许姚文柏只是听闻离舟酒楼比较出名,所以定在这。 “小姐要去吗?”竹子还是有些担忧。 郦婌想了想,若是姚文柏愿意和离,那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只是吃顿饭而已,姚文柏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 夜晚如约而至,姚文柏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裳站在莞香楼门口。 他看见郦婌插着嫩粉衣裳出来时,神色恍惚。 姚文柏记得自己离开那日,郦婌穿的似乎就是嫩粉色的衣裳。 回过神,他冷声道:“走吧。” 郦婌嗯了一声,跟在姚文柏身后。 马车上,姚文柏率先上了马车,郦婌神色迟疑上了马车,主动坐得离他远点时。 姚文柏不语,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郦婌,你如实告诉我,是否有了奸夫?” 第13章 自然是避子药 郦婌动作一僵,强烈的羞辱感扑面而来。 她眸中含着怒火,“姚文柏!你不愿和离直说便是!何必如此羞辱我?” 姚文柏面色冷淡,沉默不语。 郦婌气得想下轿,她愤怒起身。 姚文柏淡淡开口,“你若是下去了,我再也不会考虑和离一事。” 郦婌动作一顿,她深呼吸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她心中恨不得将姚文柏大卸八块!一路上都在心中骂姚文柏。 姚文柏目光复杂,他和郦婌在现实世界谈了三年恋爱,郦婌一颦一笑他都清清楚楚什么意思。 她现在肯定是生气在心中骂他呢。 姚文柏难得态度温和,“下车吧,我扶你。” 郦婌理都不理姚文柏,搭着竹子的手下马车。 见郦婌脾气这么大,姚文柏也来了脾气。 他冷着脸,也不主动搭理郦婌。 离舟酒楼人满为患,一楼是散桌,二三四楼是雅间。 姚文柏上楼时,看见一楼的菜式,觉得十分熟悉。 他没有多想,冷着脸上楼。 姚文柏问都没有问郦婌,直接定了几道菜。 小二看了一眼郦婌,又看了看姚文柏。 姚文柏声音冷漠,“你看她做什么?还不快点去!” 郦婌没有心情跟姚文柏吃饭,她点不点菜都无所谓。 姚文柏出去了一趟,回来时端着一壶酒。 姚文柏身边的小厮主动倒了两杯酒。 郦婌皱眉,“我不喝酒。” 姚文柏仰头喝下酒,沉声道:“当初我们成亲时喝下了交杯酒,如今喝一杯分离酒,如何?” 郦婌迟疑地看了一眼姚文柏,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拿起酒杯,一口气喝掉。 这酒香味浓郁,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很快,菜端上来。 姚文柏尝了一口,瞳孔震惊。 这不是现代的辣子鸡吗? 他又尝了其他几道菜,发现与现代菜系十分一模一样! 姚文柏连忙问小二,“你们老板是谁?” 小二笑了笑,“大人,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们老板是谁。我新来的。” 郦婌面不改色。 这个话术是她教的,有人问就说自己新来的,没见过老板。 姚文柏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盯着郦婌。 郦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正想说什么,感觉头倏地晕眩,直接晕倒趴在桌上。 竹子见状,惊呼道:“小姐!” 姚文柏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地给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姚文柏身边的小厮立马对竹子出手,几番回合下来。 姚文柏发现竹子武功不逊色他身边的人,他脸色一沉,直接上前制服住竹子。 姚文柏让人打晕竹子,他低头看着睡颜乖巧的郦婌。 姚文柏心中有些犹豫。 真的要这样做吗? 姚金年面无表情走了进来,“文柏,你在犹豫什么?” “前途还是女人?” 姚文柏纠结片刻,缓缓回答:“前途。” 姚金年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我都安排好了,今日陛下在离舟酒楼小住,你直接把人送上前。” 姚文沉眸,“是。” 他抱起郦婌,这才发现郦婌原来这么轻。 姚文柏将郦婌放在床榻上,转身离开。 他脚步一顿,眼底露出迷茫。 片刻后,他坚定地走出雅间。 人都是想要往上爬的,他只是试探,他没有错。 姚文柏闭上眼睛,内心沉重。 … 男人推门入内,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漠。 裴知渝瞥见床上有人时,眉头一皱。 他转身刚想离开,听到女子委屈的娇哼声,脚步一顿。 裴知渝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他走到床边,掀开窗帘。 看到女子面容时,裴知渝嗤笑一声。 这姚文柏真是舍得,自己妻子都要献上龙榻。 郦婌神志不清,只感觉身上好热,想发泄热气。 她胡乱地扯着衣裳,精致小巧的脸发烫泛着红晕。 裴知渝当即明白她被人下药了。 他挑了挑眉,伸出手摸着郦婌的脸。 郦婌感受到冰凉,下意识往手上蹭。 裴知渝深邃的眼眸盯着少女茫然又乖巧地蹭脸,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细微的气氛在沉默中蔓延。 裴知渝双眸微眯,眸色晦暗。 … 隔壁雅间。 姚文柏听到动静时,他恼怒地站起身想要冲进去。 姚金年冷声,“站住!” 见姚文柏没有停留,姚金年生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你若是想死,尽管去!” 姚文柏脚步一顿,他手紧紧的攥成拳头,脸色阴翳。 姚金年沉吟,“人是你亲自送进去的,如今陛下正……你现在闯进去,打扰了陛下的兴致,陛下杀了你谁知道真正理由?” 姚文柏懊恼的闭上眼睛,他后悔了! 此刻,隔壁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 姚文柏心里膈应,他深吸一口气。 “孩儿知晓分寸,父亲请离去吧。” 姚金年继续留在这里不合适,他眼神似警告似的。 “文柏,到底是女人重要还是前程重要,你可要慎重考虑清楚。” 姚文柏阖上眼眸,心烦意乱。 他清楚知晓古代权势的好处,所以此时他不敢打扰隔壁。 姚文柏心中恨陛下夺人妻,更恨郦婌不守妇道! … 翌日 郦婌醒来时浑身酸痛,她茫然地起身,被子滑落时露出玉臂。 她揉了揉头疼的头,脑子突然浮现缠绵悱恻的片段。 郦婌身子一僵,她努力想记起那个男人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 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姚文柏面色冷厉走了进来。 郦婌看见姚文柏时,顿时想起昨天喝了那杯酒晕过去一事。 她心中猛地一沉,难不成是他? “你昨夜对我做了什么?” 姚文柏压抑着怒火,冷声道:“我能做什么?穿好衣服,回去吧。” 郦婌见姚文柏不否认,她顿时觉得恶心,她忍不住扶着床边干呕。 姚文柏想起早晨那个尊贵的男人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一冷,让人端上一碗药。 “喝了吧。” 郦婌呼吸一滞,声音沙哑。 “姚文柏,我从未想过你竟然如此恶心!” 姚文柏冷笑一声,“我恶心?你就不恶心了?” 郦婌气恼,“这药是什么?” 姚文柏眸光冰冷,“自然是避子药。” 难不成他还要养郦婌和奸夫的孩子? 郦婌红着眼,气愤不已。 她一口气喝下汤药,眼神冷冷盯着姚文柏。 “姚文柏,你会为今日所作所为后悔的!” 第14章 莫不是在外有了奸夫? 姚文柏不在意地嗤笑一声,他拂袖离去,独留郦婌一人。 郦婌清丽的脸上流下一行泪水,心里觉得痛苦又恶心。 她怎么这么傻?居然敢信姚文柏不会对她动手? 竹子不见人影,必是被姚文柏关起来了。 郦婌想发泄情绪,又无处发泄。 冬日未过,寒气凌人。 郊外的精致小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到妇人身边,她的声音冷漠:“夫人,事成了。” 妇人衣着华丽,面容清纯。 苏心语勾唇,缓缓转身。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若是她知道你背叛了她,你说她会如何?” 竹子面色冷漠,“奴婢已按夫人吩咐,在雅间里下了助兴的药,我的药何时给我?” 苏心语挥挥手,后面走出一名小厮。 竹子认的这名小厮,是姚文柏身前从不离身的侍卫。 看来苏心语十分得世子喜爱,世子把自己贴身侍卫都派给苏心语了。 竹子拿了药,面无表情离开。 苏心语盯着竹子疏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好笑的弧度。 “人啊,都是自私的。” 当初她救下竹子后,便让竹子去郦婌身边伺候,也算为自己走了一步暗棋。 小厮低头不语,只是眸色幽深看了一眼竹子的背影。 郡王府 郦婌疲惫回到莞香楼,刚坐下陶桂芝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郦婌!你什么意思?我说你怎么那么容易把铺子给我!是不是你让那些东家都不跟郡王府产业合作了?” 郦婌皱眉,“婆母,话可不能胡说?你有证据吗?” 陶桂芝气得咬牙,她听信郦婌所言掏空积蓄拿回铺子。 她刚开始去看过那些铺子,生意的确很好! 她不过拿了一点银子走,那些管事就说没银子进货了!做不出货买家要求退钱。 如今银子都给柏哥置办婚宴了,哪里有什么银子? 陶桂芝气恼,声音锐利:“你不知道?你绝对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给我的账本写着收银那么多,我才拿了三分之一,铺子就没钱了!你是不是把银子全部拿走了?” 郦婌咳嗽了一声,“婆母,铺子如今又不是我在打理,为何你拿了三分之一银子就没钱了,这我如何知晓?” 郦婌笃定陶桂芝拿不出账本,账本她让冬笋烧了,陶桂芝找不出来。 如今陶桂芝就是想找她麻烦,也没有证据。 更何况,他们能在账本上做假,自己为何不能做一个假账本给他们? 陶桂芝气得呼吸不畅,她猛地一拍桌子。 “郦婌!你把账本拿出来,你看看你给我的账本,再看看郡王府铺子的账本,哪里对得上?” 陶桂芝简直就是快气死了! 办婚宴所需的物品她皆下了定金,今日去铺子拿钱,居然告诉她没钱了?还要赔偿买家银子? 陶桂芝一看账本,发现跟郦婌给她的账本对不上,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郦婌无奈地叹了口气,“婆母,那日就把账本给你了。如今你不能因为铺子一时半会拿不出钱,就来找我的麻烦呀。” 陶桂芝气恼,让人去寻账本。 郦婌站着了许久,觉得累,她直接坐下。 陶桂芝眉头一皱,“没有规矩!长辈还没有赐座,你如何能坐下?” 她心中越发生气,觉得郦婌是故意的。 郦婌敛起眼眸,压住心底的不耐烦,“婆母,我今日身子不适。” 陶桂芝皱眉,刚想说什么。 安嬷嬷一步一急地走了过来,“夫人,没有找到账本。” 陶桂芝脸色顿时一变,她目光下意识看向郦婌。 “郦婌,是不是你让人家账本拿走了?” 郦婌知道婆母不喜欢自己,但是被对方这样对待,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寒心。 郦婌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婆母,您的账本放在何处我又不知道,我怎么让人拿走呢?” 陶桂芝气愤起身,“不是你拿走还能是谁拿走?” 陶桂芝目光瞥见郦婌衣领处的痕迹。 她眸色阴沉盯着郦婌,“你昨日一夜未归,去哪了?” 提起昨夜,郦婌脸色也冷了下来。 一向温婉的她,此刻呛声陶桂芝。 “你要去问你的儿子对我做了什么!” 陶桂芝一愣,看到郦婌眼底闪过厌恶。 昨夜柏哥也不在府中,莫非是和郦婌在外面? 莫不是在外有了奸夫? 她连忙去寻姚文柏打算问清楚,也顾不得账本一事。 姚文柏在书房中和父亲商议事情,见到母亲的到来,他不由地皱眉。 “母亲有何事?” 陶桂芝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姚金年,她急急忙忙拉过姚文柏,低声询问。 “儿,你昨夜是否和郦婌同房了?” 姚文柏眸色一沉,语气毫无波澜。 “母亲若是没什么事,请回吧。” 陶桂芝哎呀一声,“你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姚文柏恼怒,昨夜那种事他怎么可能拿出来说? 姚金年冷哼一声,“好了,桂芝,不是让你准备柏哥婚事吗?快去吧。” 陶桂芝见两父子态度冷漠,她也没了说话的欲望。 她气恼地转身离去。 姚金年皱眉,“你母亲性子急躁,做事不靠谱,你的婚宴流程你自己盯着点。” 姚文柏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母亲性子再急躁再不靠谱,这么多年侯府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姚文柏并没有当回事。 … 郦婌休息好了,醒来第一时间去了离舟酒楼。 她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神色紧张的管事,郦婌缓缓开口。 “夏管事,那日你做什么去了?” 夏管事擦了擦额头细微的汗,压根没想到主子会在他的离舟酒楼出事。 “主子,我那日进货去了……” 郦婌笑了,“我让你搜查雅间,搜查得如何?” 夏管事人已中年,可是每次面对郦婌这个主子,总觉得招架不住对方。 他颤颤巍巍:“那日的小二还没找到人,雅间里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郦婌眉头一蹙,“没有如何问题?不可能!” 她起身,径直走向那日的雅间。 郦婌闻到一股异味,她挥挥鼻尖,依旧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郦婌打开香炉,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换香了吗?这香不像是檀香,这是什么香?” 夏管事下意识回答,“没有啊,所有雅间统一用的檀香。” 郦婌一怔。 第15章 小门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郦婌咬牙,没想到姚文柏居然如此恶心! 他竟然给自己下药,还用香? 郦婌觉得恶心,忍不住干呕了好一会。 冬笋突然出现,竹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吓了一跳。 冬笋看了一眼竹子,径直走向里屋。 竹子若有所思盯着冬笋进去的背影,她一直不知道冬笋到底在做什么…… 竹子趴在门口偷偷地看,只见冬笋在郦婌耳边低语几句,郦婌表情骤然一冷。 这样的郦婌竹子很少见到,她心中不由得担心。 郦婌面色平静走了出来,她目光自然看了一眼竹子。 “走吧,回府。” 还有三日便是宣布新科状元的日子。 郦婌只需要再等上三日。 郡王府。 姚文柏脸色阴沉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母亲,你买的聘礼怎么能以次充好呢?” 陶桂芝哎呀一声,“还不是因为郦婌,如果不是她坑了我,我怎么会没有银子给你准备聘礼?” 见姚文柏疑惑,陶桂芝立马向姚文柏控诉郦婌。 姚文柏听完,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愚蠢! 被人坑了银子还收了不赚钱的铺子!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陶桂芝见儿子脸色阴沉,她讪讪不语。 姚文柏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 他如今还未封赏,娶心语一事还需靠家中。 思及此,姚文柏出声询问。 “母亲,你真的一点积蓄都没有了?” 陶桂芝心虚地拿起茶杯喝茶,语气故作轻松。 “自然是没有了!你祖母那边兴许还有,你要不去问问你祖母?” 姚文柏皱眉,“行吧,那儿子去祖母那问问。” 陶桂芝心想,郦婌孝敬了老东西那么多好东西,私银定是比她多得多的。 姚文柏自从回京后还未踏入过祖母住处,如今突然出现,老夫人听见消息十分高兴。 姚文柏礼貌行礼后,便直接道出自己来意。 老夫人听说姚文柏要借银子,眉头皱得死死的。 她声音不悦道,“郦婌呢?郡王府不是她在管家?” 姚文柏沉声,“祖母,郦婌听闻我要娶平妻一事后,就向我提出和离。如今郡王府是母亲在管家,母亲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府上哪还有银子。” 老夫人听闻,沉着脸冷哼一声。 “我当初就瞧不上商户女,若不是你坚持要娶她哎!罢了,春姑,你去将郦婌叫来。” 姚文柏皱眉,心中清楚祖母应该是想叫郦婌出这笔银子。 他一方面不想让郦婌出这笔银子,一方面又实在是没钱。 姚文柏心想,大不了就当是向郦婌借的,等后面他有银子了再还她。 菀香楼 郦婌正准备去寻姚文柏,便瞧见春姑嬷嬷面色平静走过来。 春姑声音温和:“世子妃,老夫人有请。” 郦婌低眸,意识到姚文柏兴许在老夫人住处。 她没有拒绝,心想着一会向老夫人提出此事也好。 刚到老夫人住处,郦婌听见老夫人开怀大笑的声音。 春姑带着郦婌进屋,老夫人看见郦婌时,脸上笑容戛然而止。 老夫人对着郦婌招招手,态度温和。 “郦婌呀,快过来。” 她看向郦婌,笑容满面。 “郦婌,自古女子嫁夫随夫,如今居然柏哥已经回来了,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郦婌心里有些膈应,她淡笑疏离道:“老夫人,我今日来是想求你做主,允许我和姚文柏和离的。” 老夫人顿时呵斥道,“胡闹!” 她语重心长道:“郦婌,你是姚家妇,就算是和柏哥和离了,在世人眼中也是你的过错。说得难听些,便是弃妇。” 郦婌语气平静,“老夫人,我说过了,姚文柏要娶平妻可以,签了和离书。” 老夫人脸色顿时沉下,觉得郦婌真是不识好歹。 一个女子,如此执拗,怪不得柏哥不喜。 老夫人笑了笑,“郦婌呀!自古男子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你何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呢?” 郦婌不语,心中有些不适。 老夫人继续说,“哎,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劝了。婌儿,你也知道柏哥要娶妻,郡王府什么状况你已知晓,你拿一点银子出来,后面柏哥再还你可好?” 姚文柏脸色有些燥热,觉得不好意思!同时又觉得郦婌太过分,这点忙都不愿意帮 原本他应该是风风光光的被封赏,结果同僚都被封赏,就自己没有。 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郦婌? 郦婌出这笔银子也是应该的! 郦婌轻笑一声,“哪有夫君娶妾让正妻出钱的?这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老夫人脸色一变,不悦地盯着郦婌。 “郦婌,你如今还是柏哥正妻,本来这种事就该由你操办。这样吧,你银子那么多,你借柏哥一点,待柏哥后面有钱了,再还你怎么样?” “不行。”郦婌觉得考虑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她果断拒绝让老夫人面子上挂不住。 老夫人有些气恼,“这不行,那不行,你要如何才能行?” “自然是和离。”郦婌毫不犹豫地回答。 姚文柏脸色一沉,他冷哼一声:“祖母,既然她不愿意借罢了,我进宫去求太后赏赐军功。” 老夫人皱眉,“不可!别人都是皇帝赏封,你去求太后岂不是和皇帝作对?” 太后和皇帝的母子关系表面上看着还行,实际上两人明争暗夺,在朝堂上两方势力撕得不可开交。 姚文柏目光平淡,拂袖离去。 “祖母,我自有分寸。” 见姚文柏不听劝直接离开了,老夫人毫不犹豫将这一切怪在郦婌头上。 她冷哼一声,“小门户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 老夫人这句话阴阳怪气的,郦婌怎么会听不懂? 她觉得可笑地扯了扯唇角,“老夫人若是没事,那我便走了。” 日后,老夫人这边吃药需要开支的银两,休想从她这里拿到一分! 郦婌嫁进郡王府三年,一直以来尽心尽力照顾郡王府,从未有过怨言。 是她把他们捧得太高了,让他们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郦婌刚走出老夫人住处,只见姚文柏修长身影站在门口,他突然开口问,“离舟酒楼是你开的吗?” 郦婌心跳一滞,她定定地望着姚文柏,见他神色正常,郦婌缓缓开口。 第16章 这般善妒,怎么配为正室? 郦婌垂眸,唇角浮起一丝讥诮。 “我不过是个商户女,哪来本事开离舟商行?” 姚文柏眼中疑色一闪,转念又觉在理。 她虽富却无权势,离舟商行这般规模,背后必有显贵撑腰。 见他信了,郦婌暗自庆幸当初未向郡王府吐露实情。 姚文柏出了郡王府,径直往苏心语住处去。 “文柏哥哥!”苏心语欢欣迎上,“不是说这两日不见么?” 姚文柏抚了抚她的发,“心语,你我既是真心相爱,婚事从简可好?聘礼嫁妆也减些。” 苏心语笑容微滞,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柔顺道:“都听哥哥的。” “那就四十八抬吧。”姚文柏大气开口,盘算着其中大半可用石块充数。 苏心语喜极而泣,“哥哥待我真好!” 姚文柏张了张口,终是咽下实话,只轻拍她肩背。 他心想,后面再告诉心语实情吧。 心语如此温柔体贴,必定不会计较的! 时间一晃而过,今日是姚文柏娶平妻的日子。 郦婌坐在铜镜前,素净的脸憔悴苍白。 外面热闹非凡,她的莞香楼一片清静。 竹子面色担忧,“小姐,今日要不你就不出面?” 郦婌挑了一只张扬的簪子插在头上。 “竹子,帮我梳妆吧。” 她唇角微勾,“世子娶平妻,我这个世子妃怎能不出面?岂不是落一个善妒的名声?” 前厅,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陶桂芝听着别人夸赞自己儿子,唇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忽有人问道:“听闻那女子身份低微,郡王妃怎么会同意她入府?” 陶桂芝故作叹息,“哎,她兄长为了救我儿而死,临终前将他妹妹托付文柏。如今文柏自当负责。” 周围贵妇顿时夸赞姚文柏,陶桂芝笑得合不拢嘴,假意推辞道:“我儿就是重情义罢了!” 郦婌冷眼瞧着,只觉得讽刺。 什么重情义?不过是因为苏氏生了郡王府的孩子罢了。 “呵!”忽地一声嗤笑响起,“我怎么听说世子跟人家孩子都有了?报恩报到榻上?” 陶桂芝笑容一僵,转头看见熟悉的面庞,脸色骤沉。 “是你?” 段如月挑眉,“没错,是我。” 郦婌与段如月四目相对,只见她眨了眨眼。 陶桂芝阴着脸喝道,“管事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我们郡王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 段如月冷声,“公主都算小鱼小虾?那你们郡王府算什么?岂不是臭水沟?”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 陶桂芝嗤笑一声,“我可没听说宫里有封号静敏的公主!你可知,冒充皇亲国戚是什么罪?” 郦婌上前一礼,声音清脆。 “母亲,静敏公主乃太后的幼女,久居永兴养病,故少有人知晓她的存在。” 陶桂芝皱眉,狐疑的视线扫了一圈现场。 “你们可知太后女儿封号?” 有妇人摇了摇头,“郡王妃,太后有一个小女儿大家都知道,但封号叫什么……” 陶桂芝见无人作证,当即冷笑道:“郦婌,你莫不是因为柏哥要娶平妻,故意寻人假冒公主?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死罪!” 郦婌神色平静,“我既提出和离,又何必在意姚文柏娶谁?”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世子妃这般善妒,岂配为正室?” “商户女能攀上郡王府已是祖坟冒青烟了!莫不是小门小户出身,觉得自己家有点钱,不愿和他人共侍一夫?” “我女儿要是能嫁到郡王府,我巴不得呢!” 段如月怒喝一声,“闭嘴!同为女子,为何觉得男子纳妾理所应当,女子求和离便是罪过?” 陶桂芝给安嬷嬷使了个眼色,安嬷嬷带着人围上来:“将这个冒牌货扔出去!” 郦婌皱眉,挡在段如月身前。 “她可是静敏公主!你们敢!” 陶桂芝冷笑一声,“她是静敏公主,我还是太后呢!” “安嬷嬷,把这个假冒公主的冒牌货扔出去!” 陶桂芝还记得上次被段如月扔出去,受伤一事! 如今她自己冒出来,陶桂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报仇! 郦婌对公主低声道:“公主,你今日不该来的。” 段如月撇嘴,“我怕你受委屈!这些人真的是气死我了!早知道我把母后一同叫来了。” 郦婌心如明镜,婆母怕是为了那日公主扔她一事报仇呢。 段如月进郡王府时只带了贴身丫鬟,她的护卫都在门外守着。 郦婌拉着段如月一边往后退,安嬷嬷追求不舍,场面一度混乱。 郡王府闹这一出,所有人上前围观。 段如月的护卫见状立马冲上前保护公主。 争执间,姚文柏的接亲队伍到了。 姚文柏看见门口乱哄哄的,出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一行人早已经打红了眼,丝毫听不进去姚文柏的声音。 混乱中有人撞飞推倒抬嫁妆的人,箱子顿时砸在地上,里面的石头滚了出来。 像是小溪的水流到下游,一个人摔了一跤其他人也跟着摔了一跤。 旁边的人想浑水摸鱼抢聘礼,打开箱子一看全是石头。 那人气愤地拿起石头,直接砸到姚文柏身上。 他嗓音响亮,“没钱还娶平妻?箱子里还装的都是石头,真装!” 姚文柏气得要死,脸色铁青下马。 那人见状,直接跑了。 轿中,苏心语脸色煞白掀起盖头。 她急忙看向轿外,抬聘礼嫁妆的箱子里装的居然都是石头? 现场哗然一片—— “这郡王府娶平妻做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原来是装的石头?” “郡王府本就不富裕,娶了郦氏后日子才舒坦。” “一共28箱聘礼,20箱嫁妆。只有8个箱子装了真金白银,其他箱子里居然都是石头?” 姚文柏脸色苍白,无力解释。 他不由得怨恨郦婌,如果不是她不愿意借银子,自己今日也不会这么丢脸! 郦婌勾唇,心中舒畅。 当初姚文柏娶她时聘礼不足,她自己出银补贴姚文柏,让他用来装面子。 如今他竟然学当初那一招? 老王妃好不容易走到郡王府门口,一看现场感觉天都塌了! 她两眼一闭,晕厥倒地。 第17章 和离不成,反被锁院? 老王妃一晕,场面更乱。 郦婌勾唇,这才哪到哪? 丫鬟突然抱着啼哭的婴儿出现,跪在轿前哭喊:“世子,不好了!小世子不好了!” 姚文柏脸色骤然一变,怒火中烧。 这丫鬟为何现在出现?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苏心语一把掀开盖头冲下轿子。 陶桂芝见苏心语下了轿子,两眼一黑,急忙喊道:“哎呦喂,新娘子怎么可以掀盖头下轿?快点上去!” 苏心语哪还顾得上礼节? 她抱过孩子一摸额头,脸色煞白。 “文柏哥哥,文宣额头好烫,烧得厉害!” 苏心语会医,但此时焦急得有些不知所措。 姚文柏面色阴沉,毕竟是他的孩子,总不能不管不顾。 他对着陶桂芝道:“母亲,你先让人将文宣送去看大夫。” 姚文柏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举行婚宴,突然现场寂静一片,姚文柏抬眸一看,竟是钦差来了。 姚文柏心头狂跳! 莫不是赐封的圣旨? 姚金年原本在男宴厅招待同僚,听闻门口闹剧顿时恼怒赶来。 他看见钦差,认出那是礼部的李大人。 姚金年扬起一个尴尬的笑,“李大人,不知你此刻前来有何贵干?” 李大人官方笑了笑,“我也是奉皇帝的圣旨,前来送礼。” 姚文柏一听,压住兴奋上前一步。 然而,宫人掀开红绸,一片白花花的银子。 李大人笑了笑,“姚大人,这是官家的赏赐,还不快行礼。” 姚文柏笑容一僵,“多谢圣上。” 李大人送完东西就准备离开,姚金年连忙上前,低声询问。 “李大人,你可知陛下是何意?为何就我孩儿没有得到封官?” 李大人皮笑肉不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姚金年尴尬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一块金子塞给李大人。 李大人脸色顿时一变,冷声呵斥:“姚大人,这是贿赂朝廷命官。” 李大人拂袖而去,段如月突然出声叫住了李大人。 李大人一愣,回头一看是静敏公主。 他面色惊喜,连忙向静敏公主行礼。 陶桂芝见夫君对李大人态度恭敬,转头又见李大人对着她驱赶的女子行礼。 陶桂芝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段如月冷声,“我今日前来参加郡王府宴礼,却被郡王妃驱赶,李大人,你说该当何罪?” 李大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想到送个银子还能遇得这种尴尬事! 郡王府名义上是皇亲国戚,可面前的段如月才是皇室血脉!嫡亲的公主! 李大人尴尬一笑,“姚家虽有一个郡王身份,但常年在永兴,公主也甚少露面,姚家不知也是正常。今日又是姚家大喜之日,不如让姚家改日登门赔礼道歉?” 他也是因为在礼部,逢年过节要给静敏公主送礼,才有幸见过公主。 段如月有些不满,勉强道:“行吧!” 姚文柏本以为是赐封将军的圣旨,没想到只是赏银。 如今还要跟突然冒出来的公主赔礼道歉? 姚文柏心中气得吐血,面上还得强颜欢笑。 “李大人,不如留下喝一杯喜酒?” 李大人淡然一笑婉拒。 这姚家娶平妻仪式弄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取正妻。 李大人眼底的轻蔑刺得姚文柏心中一沉。 苏心语期待的婚宴如今成了笑柄。 她咬着唇,入目是郦婌平淡的神色,苏心语有些怨恨。 凭什么郦婌嫁姚家办得风风光光?她嫁姚家就办得鸡飞狗跳? 吉时已过,但婚宴仍要举行。 敬茶时,苏心语声音温柔:“姐姐,希望以后我们能和平相处。” 郦婌轻笑一声,接过茶杯放在一边。 姚文柏不悦地拧眉,“郦婌,心语诚心与你相处,你这是什么态度?” 郦婌抬眸,“我郦氏自从嫁入郡王府,侍奉公婆照顾宗亲,可有哪出错?如今你姚文柏回来就要娶平妻,我不过是不愿喝她敬的茶,你就指责我?” 陶桂芝立刻不悦道:“郦婌,你是不愿柏哥娶平妻?” 郦婌垂眸,“自然是愿意。” 姚文柏从未问过她是否同意。 他娶与不娶,与她何干? 陶桂芝冷声,“既愿意便喝下这茶。” 郦婌皱眉,想说什么。 姚文柏冷着脸打断她,语气冰冷吐出一句。 “郦氏,得了失心疯,送回莞香楼。” 郦婌猛地看向姚文柏,姚家一家人没有人为她出声。 段如月拍案而起,“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么多年全靠郦婌……” “公主!”姚文柏厉声打断,“这是我们的家事,与公主无关。还请公主不要插手,否则臣不介意请太后做主。” 段如月气得心口剧痛,郦婌刚想上前,却被婆子架着送回莞香楼。 苏心语眼眸一闪,她会医术看出段如月有心疾。 她若是将公主心疾治好…… 苏心语柔声细语:“公主,我会一点医术,不如让我先帮你瞧瞧?” 郦婌听闻,看了眼姚文柏,姚文柏看她的目光憎恶,他身旁的苏心语眸色带着几分得意。 郦婌忽地笑了。 姚文柏为了维护他姚家的名声,丝毫不顾她。 郦婌冷声,“你最好竭尽全力救治公主,公主若是出事,整个郡王府等着给公主陪葬。” 苏心语咬唇,委屈地看向姚文柏。 姚文柏冷喝,“还不快点将她送回莞香楼!” 许府阁楼。 男人倚靠栏俯瞰,见美人被锁死在莞香楼,低笑一声。 “这是和离不成,反被锁院中?” 郦婌眉头轻微蹙起,抬眸是男人俊美的容颜似笑非笑盯着她。 她觉得有些不适,淡声道:“你若是闲得没事干,可以去街上行讨。” 郦婌转身回了屋内。 裴知渝勾唇,指尖摸索着一枚簪子。 许少卿进屋时,便见裴知渝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许少卿跪地禀报:“陛下,衡州大捷已调查清楚,是贺家残部打先锋死战破敌,姚文柏巧好捡漏。” 裴知渝摩挲着簪子,眼底寒意森然。 “少年英才?呵。” 许少卿继续禀报:“衡州一战贺家军死伤无数,然而报上来的名单人名无一名贺家军。” 裴知渝脸色一冷,语气有些讥讽,“少年英才?” 姚文柏连贺家老兵打先锋一事都没有上报,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第18章 不许骄纵郦婌 夜晚,姚文柏喝得醉醺醺的。 他有些头痛,今日婚宴办成这样,宾客当面不说什么,背后指定笑郡王府。 姚文柏忽地想起成亲那日,他喝完酒头痛,郦婌给他备好醒酒汤。 他脚步一顿,转身去了莞香楼。 姚文柏站在莞香楼门口,脑子逐渐清醒。 他脑子里是郦婌和别的男人同房的声音,以及以前美好的回忆在交织。 郦婌坐在椅子上,面容平静地看着书。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 郦婌抬眸,是醉意缠绕的姚文柏。 姚文柏站在门口,清俊的脸笼罩在昏暗下。 “郦婌,心语性子柔顺。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今日我也是情急之下寻一个借口。” 郦婌觉得可笑,“我还未说什么,你便急切地说我疯了。” 郦婌冷眼,心中只觉得可笑! 姚文柏心中一堵,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从前的郦婌望着他目光充满了爱意,如今移情别恋了就对他如此冷漠? 姚文柏难得耐心开口解释,“今日之事是我有些过于着急了。接亲不顺,加上孩子生病,我一时着急,你就不要生气了。” 郦婌指尖停留在书上,烛光映出她清冷的侧脸。 她皱眉,冷声赶人。 “今日是你娶平妻的日子,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她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话,比起这些,她更关心什么时候和离。 见郦婌油盐不进,姚文柏也有些恼了。 来自男人的骄傲告诉他不许骄纵郦婌。 他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姚文柏夜晚刻意折腾的动静很大,吵得郦婌睡不着。 她有些无语,又觉得姚文柏幼稚。 两日后。 姚家一早便出门了。 只因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 姚家一直妄想能出一个天才,姚文松刚满15岁就开始参加科举。 今年是参加科举的第二年,姚家人一早就出去看名次。 郦婌在院中安静待着,她凝眸看着许府阁楼,不知在想什么。 冬笋突然出现,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小姐,贺公子中了状元!” 郦婌嗯了一声,冬笋见小姐并不高兴,她犹豫道。 “小姐,你不高兴吗?” 郦婌勾唇,“贺玉良中状元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 她眼眸一暗,并没有说出心中所想。 郦婌轻声道:“冬笋,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人来,一律不见。” 离舟酒楼那边调查香一事今日也差不多了。 冬笋会口技,会易容,留在郡王府替她不易被发现。 冬笋浅笑,“小姐,我在苏氏身边待了许久,她都没发现我的不对劲。” 郦婌勾唇,“可有发现其他异常?” 冬笋迟疑片刻,“没有……” 她低眸,不敢直视郦婌。 郦婌轻笑,并没有说什么。 … 离舟酒楼。 郦婌戴着帷幔,露出信物。 管事面不改色将郦婌引上楼上雅间。 进了雅间,郦婌慢悠悠取下帷幔。 “夏管事,香调查得如何?” 夏管事跪在地上,“主子!香已调查出来幕后黑手……是……” 见夏管事犹犹豫豫,郦婌猜到一个人选。 她心中一沉,“竹子?” 夏管事一惊,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郦婌没想到真的是竹子。 她沉眸,一时无言。 郦婌轻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捂不热她的心吗?” 夏管事神色带着一丝恨意,“主子,竹子当初就是别人送来的细作,不如干脆处置了她!” 郦婌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郦婌缓慢开口。 “竹子跟了我这么久,她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再给她一次机会。” 夏管事皱眉,“主子……” “好了!我意已决。”郦婌打断夏管事的话,她戴上帷幔起身离去。 郦婌下楼时,楼下一行人正好上楼。 郦婌瞥见对方容颜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两人插肩而过,裴知渝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脚步一顿,漆黑的眼盯着女子的背影。 一边的许少卿疑惑道:“公子,怎么了?” 裴知渝挑眉,“没什么。” 他嘴角微微勾起,慵懒上楼。 郦婌总觉得这个男人十分危险,离开对方视线后,她松了口气。 郦婌脚步一转,转身去了公主府。 段如月居住的地方十分偏静,郦婌不是第一次来公主府,门口小厮认得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公主府景色宜人,院中有一处很大的池子,一到夏天就会开满荷花,美丽至极。 段如月面色红润跑了出来,郦婌看见段如月跑,心头猛地一跳。 “公主,你的身体不能跑!” 段如月撇唇,“郦婌,你怎么也跟我母后一样?” 郦婌叹了口气,“公主,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段如月弯眸,“我前两天吃了一副药后,身子好了不少,如今跑起来也不会觉得心口痛了。” 段如月有心疾,做不得剧烈活动。 郦婌惊讶,“公主找到神医了?” 段如月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她视线偏向池子中的清水。 “郦婌,你不是想问我帮你和离一事吗?” 郦婌知道公主在转移话题,她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段如月烦恼地皱着眉头,“母后说,姚文柏亲口告诉她,你救我是你早已设计好的。我一开始生气,后面想了想,姚文柏能辜负你娶平妻,也有可能说谎。” 她握着郦婌的手,语气认真。 “然后我派人去调查,事实就是你救了我。而姚文柏在说谎欺骗母后,我很庆幸没有相信他人口中的你。” 郦婌心中有些感动,“公主……” 段如月哎呀一声,有些羞涩。 “母后在宫中,消息闭塞,她一开始不让我再回永兴,不让我跟你接触。直到我将真相摆在她的面前,她才放我回来。” 段如月神色犹豫,“郦婌,我向母后提起你的事,母后总是敷衍我。只能委屈你再等一段时间了。” 郦婌心中微微叹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道:“没关系的,公主。” 段如月突然有些扭捏,羞涩地说道:“郦婌,我认识了一个优秀的男子。他长相清俊,知识渊博,我好生喜欢。” 郦婌诧异,“公主有喜欢的男子了?” 段如月嗯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出对方的名字。 第19章 睡觉都不安生 段如月绞着绢帕,声音细若蚊呐:“那个新科状元” "贺玉良?"郦婌执茶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 “嗯。”段如月耳尖泛起薄红,"昨日我回宫,差点摔了一跤,是他扶起的我。他性子温柔体贴,我觉得……还不错。” 郦婌轻笑,贺玉良性子的确温柔。 她恍若看见两年前那个在雨中为她撑伞的青衫书生。 郦婌搁下凉透的茶盏,起身道:“公主,我今日是偷溜出府的,不便久留,我先回府了。” 段如月抿唇,忧心忡忡:“都怨我无用,连帮你都做不到” 本朝公主不可插手他人婚事,郦婌一开始也没抱太大希望。 郦婌笑了笑,“公主,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十分感激你了。” 段如月不舍地看着郦婌,“不回去不行吗?” 郦婌摇了摇头,身子摇曳离开。 郡王府 晨光透过窗时,姚文柏猛然惊醒。 苏心语海棠红的衣袖正缠在他腰间,昨夜情爱间的气息还萦绕在被间。 他怔了怔,才想起昨日已将这外室抬作平妻。 “文柏哥哥”苏心语带着睡意的嗓音像浸了蜜,细嫩的手指抚上他胸膛。 姚文柏披衣起身:“我去看文宣。” 苏心语顿时清醒了几分,她连忙起床跟在姚文柏后面。 昨天儿子送去看医后,苏心语看了一眼儿子退烧了,便没管了。 正院。 陶桂芝刚眯着,大孙子又开始撕心裂肺哭泣。 她不耐烦吼了一声,“安嬷嬷,你到底怎么照顾的孩子?一直哭哭啼啼,吵得我觉也睡不好!真的是发烧了。” 苏心语进来刚好听见婆母的怒吼声,她神色尴尬了一瞬,福身向婆母请安。 陶桂芝眼下青黑一片,看见苏心语终于出现,她阴阳怪气道。 “醒了?快点来把你孩子抱走。一晚上哭哭唧唧,吵得我睡觉都不安生。” 姚文柏皱眉,“娘,文宣也是你的孙子。” 陶桂芝恨不得翻个白眼!是她孙子怎么了?她只是想抱孙子又不是想受罪。 她一晚上没睡好,现在苏心语敬茶,陶桂芝都没心情喝。 她敷衍地喝了一口,转头睡回笼觉去了。 苏心语站在原地觉得尴尬,她感觉下人的视线都在打量她。 这让她心里有着不适,她强撑着站在原地。 姚文柏看了一眼孩子,见孩子小脸通红,他拧眉。 “文宣脸怎么这么红?” 一边的安嬷嬷笑了笑,“昨天晚上小世子发烧了,小孩脸红这是正常的。” 苏心语却觉得不对劲。 她会医术,知道孩子发烧后除非没有退烧,脸才会通红。 这一看就不是发烧弄的…… 苏心语心中气恼,面上没有吭声。 抱着孩子回去的路上,姚文柏见苏心语心情不佳,他出声询问。 “心语,怎么了?” 苏心语突然沉眸落泪,也不说话,就是抱着孩子低低地哭泣。 姚文柏一下子就心疼了。 “心语,你到底怎么了?” 苏心语哽咽,“文柏,婚宴办成那样我都不说了,嫁妆里都是石头也算了。为何你的母亲要虐待我的孩子?” 姚文柏听见前面话时觉得苏心语斤斤计较,在听到后面话时猛地一震。 他皱眉,有些不解。 “心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心语见孩子一直在熟睡,越发意识到不对。 她仔细一看,发现孩子被喂了安神的药。 苏心语顿时恼怒,她气愤道:“姚文柏,你们不喜欢我,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你母亲为什么要给这么小的孩子喂安神药?” 尽管苏心语知道不该对姚文柏发脾气,可是这是她亲生的孩子! 姚文柏觉得不可能吧。 再怎么样陶桂芝都是文宣的奶奶。 姚文柏心底也有些生气,但是他没有直接指责母亲。 他出声安抚苏心语,“心语,我会去寻母亲问清楚。你先好好照顾文宣。” 见苏心语垂眸落泪,姚文柏眸色幽深。 忽地心软了,苏心语这个角度更像他心中的白月光了。 “心语,我会将嫁妆补给你的。皇帝不是赏赐了我许多银子?到时候我全部给你,你就不要难过了。” 听到姚文柏哄她高兴的话,苏心语心中舒服了许多。 她难过道:“文柏,我也不是图嫁妆。我只是觉得难过……孩子还这么小……” 姚文柏知道苏心语会医,这种事情苏心语也没必要骗他。 他眸色一沉,转身踏入陶桂芝的院中。 陶桂芝刚刚睡下就被儿子叫起来。 她满脸怨气,不满道:“怎么了?” 姚文柏沉着脸,“娘,你是不是给文宣喂了安神药。” 陶桂芝眼底闪过心虚,“我就喂了一点点,他一直吵,我实在是没办法……” 姚文柏顿时气恼。 “娘,文宣那么小,你怎么可以给他喂安神药?” 姚文柏气愤,又不能对母亲动手。 他只能指责几句陶桂芝。 陶桂芝心里委屈,自己还不是帮他们照顾孩子。 莞香楼 郦婌看完书信,将书信烧毁时,竹子进来了。 “小姐。” 郦婌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竹子抿了抿唇,总觉得这段时间小姐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 她低头说道:“小姐,世子和苏心语今日在外面大吵一架,听说好像是因为郡王妃给小世子喂了安神药。” 新婚第二日吵架,传出去也不好听。 郦婌勾唇,并没有说什么。 陶桂芝这个人,好吃懒做,脾气也不好。 她可以抱孙子,但是帮你抱孙子,而不是抱孙子。 如今她被锁院中,无人打扰倒也过得舒适。 京城。 裴知渝声音冷漠,“宣贺玉良进来。” 一边的公公低声,“是。” 随即,他对着旁边的使了个眼色。小公公立马跑出去传话。 贺玉良一身青色衣裳,乌黑的头发别在头上,听见皇帝召令,他不卑不亢走了进去。 贺玉良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裴知渝抬眸看了一眼,随提问了几个问题。 见贺玉良对答如流,裴知渝眼底闪过欣赏。 裴知渝想了想,“贺玉良,我若是封你为永兴县知府,你会怎么做?” 贺玉良一怔,反应迅速。 “心系社稷,心系百姓,不负陛下所托!” 裴知渝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贺玉良封为永兴县知府大人。 贺玉良再次跪谢,随即开口:“陛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20章 算计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裴知渝不在意地挥挥手。 知道是不情之请了,还说出来干嘛? 贺玉良一梗,他坚定道:“陛下,微臣斗胆,想提出陛下不鉴之罪。” 裴知渝一顿,眼神幽深莫测。 众人顿时跪下。 贺玉良继续道:“陛下,您可知普通妇女的日子有多艰难?我的母亲,嫁与我的父亲后,父亲宠妾灭妻导致我的母亲死亡。” “我去告官,无人管此事。皆道是家事,从此,我便发誓考中状元。亲自告到京中,只为求女子的公道。” 一边的公公听得心惊胆战,他怒喝一声:“大胆!” 裴知渝勾唇,“说下去。” 贺玉良面色淡定,语气平静。 “陛下,女子若是伤害夫君,那就是‘不睦罪’,男子伤害了妻子,这只是家事。凭什么呢?” “我的一个知己好友,嫁与夫君三年,夫君成亲第二日就远赴边疆。她替夫君照顾爹娘,替夫君打理家。如今夫君带着妻儿回来,她想和离却不能和离。” “这世道对女子实在是不公,只求陛下给女子一条退路,让她们有后路。” 满殿死寂。 裴知渝突然轻笑一声,“你若是在永兴做出一番成绩,我便考虑你的意见。” 贺玉良立马应下,“是!” 若是出了维护女子权益的律法,满朝文武百官指定推翻。 如果有人愿意站出来推进…… … 姚文柏一直未收到封赏将军的旨意,他心中越发的心梗。 陛下只是赏赐他银子,这搞得他像老鸨一样拉皮带似的。 姚文柏心中不悦,对莞香楼那位也越发不喜。 竹子看着送过来的馊饭,气得一张脸通红。 “你们郡王府不要太过分了!居然送馊饭?” 丫鬟不耐烦敷衍一句,“有的吃都不错了。” 郦婌打开屋门,面如冰霜。 她盯着这馊饭,只觉得好笑。 如今郡王府暂时有皇帝的善银可以开支,过段时间没银子了就会想方设法从她这里捞银子。 郦婌平淡道:“竹子,不必废话。” 她一日不吃也不会饿死。 郦婌觉得,自己要着手准备假死一事了。 贺玉良不能直接帮她和离,公主那边也行不通。 既如此,只能假死脱身。 至于一些名下产业,郦婌让人挂出去卖了。 莞香楼安静无比,凄惨冷淡时。 苏心语住的小院热闹非凡。 自从那日发现陶桂芝给孩子喂安神药,苏心语再也没有主动带孩子去找陶桂芝。 陶桂芝又想抱孙子了,她今日主动来了苏心语的小院。 苏心语也不能直接将她赶出去,只是忍着不适让陶桂芝抱孩子。 苏心语站在一边,眼底有些怨恨。 姚文柏说是把赏银都给她,但陶桂芝哭哭啼啼后,姚文柏又将银子给了婆母。 好在,姚文柏回来了。 姚文柏见母亲抱着孩子玩,他不由地皱眉。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不好说。 苏心语心中一堵,一时气闷。 用膳时,姚金年准时出现。 他今日出去了一趟,自从儿子娶平妻一事传遍了永兴,姚金年觉得丢脸,再也没有出去。 直到今日,姚金年被好友约了出去。 他回来时,脸上的喜悦引人注目。 陶桂芝不由得主动问,“夫君,可是有什么喜事?” 姚金年摸了摸胡子,笑呵呵道:“原先永兴县知府不是意外死亡了两任,然后知府位置一直空缺着。如今永兴县马上要来新的知府了。” 姚文柏皱眉,顿时有了自己打量。 风声簌簌,一片厮杀声。 片刻后,才安静下来。 男人擦了擦剑上的血,面无表情。 一路上,贺玉良遇到了无数刺杀,他躲过一波刺杀又来一波。 贺玉良脸色一沉。 他不过是去永兴县做知府,没想到一路上刺杀无数。 想起之前永兴县两任知府离奇死亡一事,贺玉良觉得,这永兴县有古怪的地方。 同时,他坚定快速赶到永兴县的想法。 郡王府 姚文柏今日想从账房拿银子,结果账房一分银子都没了。 姚文柏震惊,随即是勃然大怒。 他质问管事,“银子呢?” 陛下赏银不少,如今账上一分银子没有? 管事尴尬道:“世子,银子被王妃拿走了。” 姚文柏又怒气冲冲转去主院寻陶桂芝。 陶桂芝本来高兴地挑着新买的胭脂水粉,见儿子怒气冲冲冲了进来,她吓了一跳。 “母亲,银子花哪去了?为何账上一分银子都没有了?” 陶桂芝本来有些生气,一听问题,她心虚地哎一声。 “你问我银子花哪去了?我本想拿回郡王府产业,结果倒赔银子进去。这不需要银子吗?” “你成婚时,所有东西都只付了定金,你成亲后难道不付尾款吗?” “这郡王府这么大一家人需要开支,哪里不需要银子?你那点赏银哪里够花?” 姚文柏听完,眼底震惊。 普通人家一年才花几十两银子,郡王府这几百万几日就挥霍一空了。 从前不是用他的银子,他还没有感觉。 如今意识到郡王府花银子有多厉害,姚文柏不由得心一沉。 他原本对郦婌的产业没有想法,如今若是不要,郡王府怕是面上的体面都没了。 姚文柏眉头一皱,思考着如何让郦婌拿银子。 郦婌忽地打了个喷嚏,她用手帕揉了揉鼻尖。 如今渐渐初春了,马上就到春日,但依旧冷气逼人。 郦婌想,要不再加一件衣裳。 郦婌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她抬眸,与裴知渝四目相对。 郦婌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这个男人三番两次打量她,实在是登徒子一个。 裴知渝眼眸微挑。 见郦婌再次关上窗户,这次显然是有些生气,他不由得觉得想笑。 自从上次一别后,裴知渝总是会不知不觉想起她。 他想立马纳郦婌入宫,却又没有由头赐下和离圣旨。 若是…… 裴知渝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贺玉良到永兴了吗?” “公子,贺大人已经到了。” 裴知渝嗯了一声,勾起唇角。 “你去将贺玉良传来许府。” 他早已知晓贺玉良和郦婌之间的关系。 贺玉良生父早些年宠妾灭妻,生父自然也不喜贺玉良,导致贺玉良差点饿死街头。 是郦婌帮了他。 贺玉良之所以说那番话,估计也是想为郦婌请和离,但是又没有由头。 第21章 那是姐姐的嫁妆 郡王府 姚文柏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书房内檀香缭绕,姚金年正批阅账册,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姚文柏疑惑,“父亲唤儿子有何吩咐?” 姚金年搁下毛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三日后,知府大人设宴邀请四方宾客,我们姚家也在受邀之列。" 姚文柏皱眉,有些不解。 “父亲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给我?” “你可知为何特意告诉你?”姚老爷目光如炬,“若不是我背后之人提醒我,知府是陛下的人,陛下微服私访永兴已数次,然而我今日才知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姚文柏心中一沉!一个帝王微服私访数次,无非是这个地方将有什么重大事故发生。 姚金年语气沉重,“若是真相被调查出来,我们姚府就是满门抄斩!上次送龙榻一事无成,这次你若是……” 姚文柏面色一沉,冷声道:“父亲!上次一事无成,这次莫不是还想再来一次?” 姚金年脸色沉下,“文柏,上次一事我已打探清楚。陛下之所以只赏赐银子,是因为你衡州一战有异,陛下正在调查。” 姚文柏心中一颤,面色发白。 “陛下怎么会知道?” 姚金年冷笑一声,“你以为陛下是吃素的吗?这次知府宴请,若是成功,知府便是我们的人来了。” 姚文柏心中梗塞,他不语。 他曾经听闻,一些大人会送自己妻子出去陪侍。 可如今此事让他来做…… 姚金年语气一变,“这次只是用郦婌做钩子,看那位会不会出现罢了。” 良久,姚文柏才缓缓开口,“孩儿明白。” 姚老爷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我已命人备好礼物,你务必在宴会上好好表现。若能攀上这门亲,对我们姚家大有裨益。” 退出书房,姚文柏步履沉重地穿过回廊。经过莞香楼时,姚文柏下意识望去,莞香楼门上着锁,门口积了一层灰无人打扫。 他让人拿过钥匙,将门打开。 院中,郦婌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一支木兰花,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看书。 姚文柏觉得郦婌素净得与这雕梁画栋的姚府格格不入。 郦婌抬头看见他,皱眉毫不客气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姚文柏心中有些不悦,他淡声:“过几日知府宴请,届时你要出宴。” 姚文柏不想听见郦婌拒绝的声音,他转身直接离去。 这次,莞香楼的院门没有上锁。 郦婌面色冷淡,心想着贺玉良怎么会到永兴? 她起身,为后续做准备。 … 沉香院 苏心语听完,她面色一凝。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心语回头,只见姚文柏漫步而来。 苏心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文柏哥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姚文柏望着苏心语面容,“三日后知府设宴,届时我要带郦婌去。” 苏心语猛地抬头,杏眼中满是委屈:“文柏哥哥,为何郦婌可以去,我就去不得?” 姚文柏眉头一拧,“你不擅应付这种场合,郦婌去或许会好些。” 苏心语心情低落,“文柏哥哥说算……” 姚文柏见郦婌心情低落,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那有套新制的衣裙,颜色应与你相称,明日让丫鬟送来。” 苏心语轻笑一声,“谢谢夫君。” 两人如胶似漆好一会,姚文柏看到苏心语衣裳单薄,吩咐贴身小厮:"去库房取那匹天水碧的云锦,再请离舟锦坊的师傅来一趟。" 小厮瞪大眼睛:"世子,可是那是世子妃的嫁妆……" 姚文柏面色冷淡,不悦道:“你先拿来,我后面再补新的给她不就是了。” 姚文柏走到窗前,望着莞香楼方向出神。 苏心语细轻声,“夫君,那是姐姐的嫁妆,”算了吧!这太贵重了,心语也不敢用……万一姐姐生气……” 姚文柏皱眉,“无碍,你先拿去做衣服,我后面再补新的给她便是了。” 苏心语咬着下唇,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她做衣服还要拿郦婌的嫁妆去做? 一想到陶桂芝要走了那么多赏银,苏心语心里就不舒服。 三日后,知府门前车马喧嚣。 姚金年看到随行的郦婌,脸色冷淡。 姚文柏见郦婌穿得鲜艳,眉头一皱,在众人面前不便发作,只冷冷看了她一眼。 郦婌才懒得理他们,今日公主段如月居然也在。 段如月弯眸,“今日你也来了?你在郡王可还好?出来也好,听曲赏花散散心。” 郦婌扬起一个笑,不动声色打探。 “公主可知知府为何宴请四方吗?” 段如月望着景色,轻声道:“我听闻知府在路上被刺杀数次,从此宴会怕是不简单。” 一个知府还未上任就被刺杀数次,其中肯定有古怪。 郦婌也意识到了。 她不由地皱眉,看了一眼姚文柏。 既然这次宴会不简单,姚文柏还特意带她前来,怕是又在算计她。 姚文柏收到郦婌的视线,他低眸,抿了一口茶遮掩烦躁不安。 很快,宴会就开始了。 众人翘首以盼的知府终于出现,居然是个年轻清俊的青年男子。 郦婌看到对面的段如月有些娇羞,不好意思地偷偷看着贺玉良。 贺玉良沉声说了几句官方话,便开宴了。 贺玉良并未挑明刺杀一事,他什么也没说,反倒是让人觉得古怪。 郦婌见到有一名小厮叫走了姚文柏,她眸色一闪,给角落混进来的冬笋使了个眼色。 姚文柏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小厮。 “你不是说知府大人有事要私谈?这是哪?为何越来越偏?” 小厮并未回答他的话,只说马上到了。 小厮将姚文柏引到一扇门前便守在门口,让姚文柏进去。 姚文柏疑惑地推开房门,缓步走进屋内。 他见到一道修长的背影,还以为是新任知府。 姚文柏语气平淡,“不知知府私下找我何事?” 裴知渝漫不经心转身,斜视了一眼姚文柏,继续写着东西。 姚文柏却是看见裴知渝脸那一刻,整个人顿时震惊住。 他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裴知渝勾唇,“姚文柏?” 姚文柏心猛地一提,神经紧绷。 第22章 假死脱身 “不知陛下唤我何事?” 裴知渝没有让姚文柏起身,姚文柏不敢擅自起身。 裴知渝勾唇,他懒洋洋道:“你的妻子,韵味十足。” 裴知渝故意说这句话的,他想看看姚文柏什么反应。 若是生气,那便是他人的算计。 若是不生气,证明反倒是他亲手送的妻子上龙榻。 姚文柏怒火攻心,但他不敢发脾气。 他深刻知晓,权力的威力。 姚文柏低声道,“陛下喜欢——便好。” 裴知渝有些失望,还以为姚文柏会是什么骨气高傲的男子,没出息。 裴知渝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姚文柏不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大着胆子喊道:“陛下!” 裴知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姚文柏。 姚文柏不甘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为何陛下没有赏赐臣的官职?” 姚文柏心跳加速,有些害怕又有些紧张。 然而裴知渝只是嗤笑一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姚文柏脸色一白,感觉自己似乎被裴知渝嘲笑了。 他不甘心地握着拳头,心里气恼。 如果他穿成皇帝多好? 贺玉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观察了姚文柏的反应后,忍不住皱眉。 “姚文柏。” 姚文柏大吃一惊,没想到还有人。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知府。 贺玉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道:“姚卿,你可以仔细想想陛下那句话。” 姚文柏呆呆盯着贺玉良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反复折磨皇帝的话。 难不成,是让他再送一次? 姚文柏脸色一白,心情郁闷。 贺玉良走到尊贵的裴知渝身后,“陛下,微臣暗示完了。” 裴知渝嗯了一声,盯着下方貌美的妇人。 他眼眸一深,唇角勾起。 … 宴会上 冬笋蹲在郦婌桌前上菜,轻声道:“小姐,贺公子说姚文柏有意重蹈覆辙。” 郦婌不动声色笑了笑,心中却是气恼。 好在,她悄无声息处置了郡王府的嫁妆,以及名下产业。 郦婌拿起茶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 郦婌勾唇,都想算计她? 姚金年见儿子终于回到宴席上,他松了一口气。 姚金年正想问儿子去做什么了,只见姚文柏面色不佳敷衍了一句,寻郦婌去了。 姚金年眸色闪烁,意识到什么。 姚文柏心情复杂,他尽量让声线平静。 “郦婌,你随我来。我有事要与你说。” 郦婌抬眸,盯着姚文柏清俊的容颜。 “你是不是把我的嫁妆,送给苏心语了?” 姚文柏嗯了一声,“如今新式高贵的布料少,我便先用你的给心语做衣裳了。我后面再补给你。” 郦婌嗤笑一声,并没有搭理他的回答。 她早已经让人将嫁妆替换,郡王府库房中的嫁妆,如今不过是一堆废弃物。 姚文柏皱眉,“你跟我来。” 郦婌起身跟在姚文柏身后,她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视线含着占有欲。 郦婌回眸,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眉头轻拧,加快脚步离开。 裴知渝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情有几分愉悦。 两人走进一间雅色的屋子,郦婌在门口时停下脚步。 姚文柏皱眉,“怎么不走了?” 郦婌望着屋内,慢悠悠说道:“因为,我想要你的命呀~” 冬笋突然出现,将姚文柏一脚踹进屋内,扔下一个火折子。 屋子全是干木坐的,如今火折子一点,屋子开始烧起来。 姚文柏意识到什么,连忙爬起来追上前。 只见冬笋抱着郦婌往深湖一跳,再无波澜。 他心中一沉,大声呼叫。 “来人!有人落水了!” … 郦婌从湖水暗道游出水面,整个人凌乱不堪,因为缺氧,她猛地呼吸新鲜空气。 她扒着岸边的桥木,胸膛起伏不定。 冬笋也是同样的状态。 回头一看,知府那处燃烧着熊熊大火。 冬笋恨不得姚文柏葬身火海。 郦婌爬上岸边,开口道:“冬笋,走。” 贺玉良早已经安排了人在岸边接应。 郦婌今日将计就计,就是为了此刻。 她可不想一直在郡王府蹉跎,靠别人不一定靠得住。 不如假死脱身,离开永兴。 贺玉良准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尸体,冬笋将这具尸体扔到河中。 郦婌看了一眼燃烧的大楼,轻声道:“贺玉良,抱歉了。” 可惜不是烧得郡王府。 … 姚文柏好不容易脱离火海,湖中打捞的人越来越多,依旧没有打捞到郦婌。 姚文柏脸色一沉,他深呼吸一口,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姚金年见自己儿子这么狼狈,皱眉低声询问。 “发生了何事?” 姚文柏闭上眼睛,“郦婌应该是意识到不对劲,和一个丫鬟跳湖了。” 姚金年眼神一沉,正想呵斥姚文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背后传来清澈的声音。 “郡王,世子,你这是发生了何事?” 姚文柏抿唇,心中冷笑。 这新任知府真会装! “世子妃不小心掉入湖中,知府大人,烦请帮我打捞世子妃。” 贺玉良惊讶,“哦?竟然会这么不小心?来人,增加人手。” 姚文柏觉得贺玉良有些阴阳怪气,但是他没证据。 他只能忍着怒火,站在一边等着。 半夜三更,一群人疲惫地在小船上打捞湖中。 突然,有人发出尖叫声。 竟是有两具头发飘在湖中。 下人将人打捞起来,发现是两具尸体。 姚文柏仔细查看,的确是郦婌。 他心中震惊不已!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不可能是郦婌的尸体!你们绝对是搞错了。” 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 姚金年皱眉,盯着另外一具尸体。 “这是谁?” 姚文柏深呼吸,声音有些发颤。 “好像是知府的丫鬟。” 贺玉良挑了挑眉,侧头询问。 “管事,这丫鬟是我们府上的吗?”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大人,因为知府大人刚到永兴不就,府中人手不足,今日许多丫鬟小厮都是从外面招来的。” 姚金年脸色一沉,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咯? 这时,变故突生。 一个小厮突然掏出锋利的匕首刺向姚文柏。 姚文柏瞳孔一缩,下意识躲开。 然而周围人太多,他施展不开手脚,只能硬生生挨了这一刀。 姚文柏身受重伤,小厮哈哈大笑。 “姚文柏,你罪不容诛!” 第23章 将世子妃下葬 姚文柏冷着脸盯着小厮,小厮被抓住后还在出言不逊。 “姚文柏,你这么做,你不怕贺家军索你命吗?” 姚文柏心中一惊! 姚金年反应迅速,他呵斥一声,“哪里来的疯子胡言乱语?还不速速抓下去?” 贺玉良立刻呵斥下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姚大人说的话吗?” 姚金年眼神幽深,盯着贺玉良打量半晌,突然笑道。 “贺大人,永兴县是个好地方,贺玉良可要好好转转。” 贺玉良皮笑肉不笑,“一定。” … 送走了一众宾客,贺玉良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那位还在他房里面等着他。 贺玉良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迎之而来的是一盏滚烫的茶杯砸到贺玉良的身上。 贺玉良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裴知渝眼眸森然,“贺玉良,你好大的胆子!” 贺玉良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回答,“陛下,臣没错。” 裴知渝轻笑一声,俯视着贺玉良。 他心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未曾想到自己会被手下毫无权势的人算计。 裴知渝冷声,“贺玉良,如果朕找不到她!那你这一辈子都留在永兴吧!她也将永远是姚文柏妻。” 裴知渝拂袖离去,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得贺玉良喘不过气。 贺玉良沉眸,不语不言。 若是郦婌能自由,他一辈子留在永兴也无不可。 天色阴沉,一辆低调的轿子在马路上行驶。 冬笋掀开帘子,“公子,很快就到衡州了。” 被称为公子的人抬,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庞。 虽然这张脸是冬笋易容的,但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郦婌勾唇,“小娘子,害羞了?” 冬笋面色冷淡,耳朵却是泛红。 “公子,您这番行为实在是有点……”流氓。 冬笋心想。 郦婌倒是觉得好玩,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马上到衡州城内了。 身份文蝶郦婌早已经准备好,她踏入衡州城时,已是新生。 郡王府。 姚文柏迷迷糊糊醒来,梦中他梦见自己和郦婌在现实纠缠的画面,又梦见自己在这个世界与她在一起的画面。 姚文柏梦见自己和郦婌一同坠海,他呼唤她的名字,“郦婌……” 苏心语面色一僵,她盯着姚文柏俊美的容颜,眸底闪过一丝恨意。 明明那个女人都死了,他昏睡中还要叫她的名字? 姚文柏见到苏心语熟悉的脸庞,意识回笼,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苍白,强撑着起身。 “心语,我昏睡几日了?” 苏心语柔声,“夫君,你昏睡两日了。” 姚文柏突然起身,苏心语急忙问道:“夫君,你起来干什么?快躺一下!大夫说了你的伤口需要静养。” 姚文柏心中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他觉得这感觉让他不舒服。 他声音冷淡,“郦婌呢?她有回来吗?有找到她吗?” 苏心语面色一僵:“夫君,姐姐……不是死了吗?” 姚文柏这才想起来,那天捞到了郦婌的尸体,还有冬笋的尸体。 他突然泄气一般坐下,面色呆愣。 苏心语咬唇,“夫君,你不是说你跟郦氏没有感情吗?为何你听到她死了心不在焉?” 难不成,姚文柏真的对郦婌有感情,只是骗她的? 姚文柏低声,“没有,我只是觉得意外。” 郦婌的年纪放在现代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姚文柏有些不敢相信,郦婌真的死了。 苏心语见姚文柏又突然起身离开,她诧异地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姚文柏。 “夫君,你要去哪?” 见姚文柏不说话,一个劲往莞香楼的方向走去。 苏心语心中不适,但担忧姚文柏的身子,所以紧跟着他。 姚文柏踏入莞香楼,这才发现莞香楼除了竹子,空无一人。 竹子还不知道她小姐死亡的事,她看见世子突然来了,她惊讶地行礼。 “世子安!世子,世子妃呢?” 姚文柏抿唇,转身往前厅走去。 这时,姚文柏恰好碰到送棺材过来的小厮。 竹子看见小厮抬着棺材,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姚文柏闭上眼睛,沉声道:“把棺材打开!” 小厮犹豫不决地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开口。 “世子,既然世子妃已经死了,那就让她安息吧。开棺打扰死人是大不敬!” 竹子直接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棺材里面的是世子妃?” “是呀!前两天打捞出尸体的时候,世子也在。我家大人说世子妃的尸体一直放在他的知府不好,所以让我们送过来。” 姚文柏额头青筋爆起,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要开棺。 “给我把棺材打开,我要看里面的人是不是世子妃!” 见他们不动,姚文怒喝。 “给我把棺材打开,有什么责任我承担!” 眼见着小厮们要开棺,竹子突然扑上去。 “世子!世子妃活着的时候你不爱她,死了你还要羞辱她吗?” 竹子哭哭啼啼,眼神怨恨地盯着姚文柏。 姚文柏一愣,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怒火。 “给老子滚开!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脚踹到竹子身上,抬手就要去推开棺材盖。 竹子直接抱着姚文柏的大腿,“世子!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打扰世子妃安宁的!” 姚文柏猛踹了一脚竹子,竹子口吐鲜血,依旧死死抱着他。 苏心语弱弱开口,“夫君,竹子说得不无道理,既然姐姐已经死了,那便让她安息吧。” 姚文柏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苏心语怎会知道竹子的名字? 他脸色一沉,仿佛发现了什么重要信息。 苏心语见姚文柏不语,一双眼睛深邃地审视着她。 她心跳加快,面色紧张。 姚文柏又踹了一脚竹子,冷声,“滚开。” 竹子抱得死死的,就是不撒手。 姚文柏深呼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 “滚开!本世子将世子妃下葬。” 竹子这才迟疑地松开手,见姚文柏摸了摸棺材盖,竹子心想还好棺材里躺着的不是真正的小姐。 苏心语眼神幽深莫测盯着竹子好一会。 她心中不由地想,竹子不是她的人?为什么还要帮郦氏? 第24章 知道我哥是谁吗? 衡州 郦婌在这边重新弄了个身份,她如今叫做郦书,是个落魄世家的公子。 离舟商行在衡州也开了许多分店,郦婌到了衡州第一件事,就是查衡州的账。 郦婌将此处账本与送往京城的账本对了一番,发现账本明显不对。 她眼神冷漠盯着下方的管事。 “李管事,我记得你当初吃不上饭,是我救了你。我还给了你这样一份体面的活做,你便是这样报答我的?” 李管事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感觉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离舟商行的幕后主子会突然来衡州查账。 李管事擦了擦额头流出的细汗,一时无话可说。 郦婌见他沉默,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是吗?” 郦婌看着手边上的书信,里面详细记载李管事是在衡州生平所做之事。 郦婌姿态慵懒靠着椅子,她一只手拿起书信,慢悠悠念出李管事的资料。 “李成杰,28岁。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一个女儿,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哥哥。哥哥35岁,尚未成婚,但也有一个未婚妻。” “12月26日,李管事见了家中父母哥哥,随后,离舟商行的银子被挪用了一百两。” 李管事心一沉,没想到郦婌连这都清清楚楚。 他苦笑一声。 “主子,是我对不起您。我挪用的账,我都会一一补上,求您放过我的家人孩子。” 李管事接受过主子对他的好,也见识过主子不留余地的手段。 郦婌嗤笑一声,“相比较其他不老实而言,你只是挪用银子,已经算很老实了。” 李管事心惊!没想到郦婌速度这么快就查清楚衡州的账。 他也清楚,自己犯了大忌。 郦婌抬眸看了一眼李管事。 她当初之所以救李管事,就是因为他家里有一群吸血鬼的亲戚扒着他吸血。 那时,她顺手帮了李管事,李管事说要报答她的恩情,于是就在她的手底下给她做事。 如今不过一年的时间,李管事犯的问题越来越多。 见主子没有惩罚他,李管事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主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郦婌终于看完了账本,她瞥了一眼李管事。 “你能挪用一次银子,就能挪用二次。你这次只是能用银子,下次是不是就背叛我呢?这个道理你会不懂吗?” 李管事心一沉,心中升起一丝不甘…… 其他衡州管事不止挪用银子,凭什么他只是犯轻微错,主子就不能接受? 冬笋一眼看出李管事什么状态,她直接将李管事请了出去。 郦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原本觉得李管事可塑之才,可性子太过软棉,听家里话,这种人留不得。 他有可能最忠心,也最有可能背叛。 因为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家人,只要能抓住他的软肋,转头就能背刺你。 郦婌叹了口气,心想在这边也无事可做,这离舟酒楼便亲自接管吧! 翌日,郦婌早上六点起床。 衡州的离舟酒楼既然还没开门? 她面色冷沉,去了对面的酒楼。 直到九点左右,离舟酒楼才慢悠悠开门。 郦婌第一个进去的,里面的店小二态度敷衍,连招待都懒得招待。 “客观要吃点什么?” “你们这有什么菜系?”冬笋出声询问。 小二立马面露不屑,“你们是没听说过离舟商行吗?出名的几大菜系都不知道?” 郦婌见小二态度不好,其他人也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她面色一沉,冷声,“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不用在这做工了!” 小二一下子精神,他不屑地上下看了一眼郦婌。 “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们离州酒楼是谁家的吗?” “哦?”郦婌似笑非笑,“谁家的?” “我家的!”一道张扬的嗓音随着主人踏入酒楼,男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衣,清俊的脸上神色张扬。 许晋年上下打量了一眼郦婌,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是谁呀?怎么张口就要开除我酒楼的人啊?” “你酒楼的人?”郦婌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晋年用扇子拍了拍自己胸膛,语气张扬。 “没错,这离舟酒楼是我许晋年的!” 郦婌忍不住笑了,“据我所知,衡州的离舟酒楼老板是李管事,什么时候变成你这个不知名的人了?” 离舟商行名下的所有产业,皆是在她手上,所有管事只是表面上的挂名人。 许晋年不屑地看了一眼郦婌。 “一看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产业不是还可以转赠吗?李老板前一天把产业转赠给我了!” 郦婌眸色一愣,“你说什么?” 许晋年不耐烦地哎呀了一声,“你到底用不用膳?你要是不用膳的话你就出去,不要打扰我们做生意!” 郦婌淡定坐着,“我才是这个酒楼的主人,你被李管事骗了?” “说什么胡话呢?”许晋年不满地看着这个小白脸。 “你是不是来找事的?” 离舟商行名下的产业,除了京城里的,其他都有采取招商模式。 你出钱买离舟酒楼的名字,离舟酒楼给你提供菜系,装修风格等。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许晋年觉得这个人就是来找事的。 郦婌声音淡淡,“冬笋,把铺契拿出来给他看。” 冬笋拿出一张铺契递到许晋年面前,许晋年接过一看,发现铺契上门写着“郦婌”两个字。 铺契拥有者名字压根不是李管事的名字! 许晋年慢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 郦婌淡然道,“李管事只是我提拔管辖衡州离舟酒楼的人,酒楼并不归属他。所以你说他离舟酒楼赠送给你……” 郦婌看着许晋年的眼神欲言又止。 许晋年咬牙切齿,“该死的李管事,要了我那么多银子,居然敢骗我!李管事呢?” 昨天冬笋盯着李管事回家拿了银子还挪用的债务,之后就放走了李管事,李管事去哪了那就不知道了。 许晋年咬牙,“来人,去把李管事给我抓过来!” 与此同时,郦婌观察着离舟酒楼。 明明位置很好,对面都门庭若市,离舟酒楼无一人踏入。 一直以来衡州的酒楼盈利是最好的,这就奇怪了。 郦婌正欲开口,许晋年的人回来了。 “公子,李管事家里空无一人,全都搬走了!” 许晋年猛地拍桌,“好啊,居然敢骗我,知道我哥是谁吗?” 第25章 这次,一定能找到她 许晋年咬牙,“看我抓到他怎么弄死他!” 郦婌微微眯眸,这个少年应该是哪个家族出来游玩的公子哥。 公子哥许晋年突然觉得自己很尴尬,他抬头问道。 “你这个酒楼多少银子卖?” 郦婌轻笑,“不好意思,离舟酒楼从来不转卖。” 许晋年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离舟酒楼,他实在是喜欢这个酒楼。 京城的不卖,衡州的也不卖。 许晋年感觉继续留在这里很尴尬,他留下一句。 “你若是有一天想卖了,告诉我一声。” 郦婌嗯了一声,待人走了之后,郦婌让冬笋将酒楼门关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进入试用工期,三天之后不合格的通通给我走人。” 有的小二不满道,“凭什么呀?你谁呀?”郦婌一个眼神,冬笋就明白了。 冬笋上前,“上次工钱什么时候领的?” 小二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 “这个月第二日。” 冬笋点了点头,“多给你一些银子,你走吧。” 男子面色涨红,“凭什么?” 郦婌皱眉,有些不悦。 冬笋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郦婌给冬笋一个赞许的眼神。 在她的雷厉风行下,离舟酒楼很快整顿好。 与此同时,永兴县郡王府。 苏心语穿着姚文柏给她新做的料子,感觉身上发痒。 她抓了抓,身上快速起了一大片红块。 苏心语吓得连忙给自己把脉,发现是过敏了。 她脸色一沉,立马将身上的衣服更换下来。 苏心语换了衣服喝了药后,身上的红肿很快退下。 意识到是衣服的问题,苏心语拿着衣服前去找姚文柏。 姚文柏站在莞香楼里,他盯着秋千,有些恍惚。 从前郦婌喜欢坐在秋千上,但是她不爱汤秋千,只是安静坐在秋千上看书。 如今物是人非,从前有万般不是,郦婌死了也烟消云散了。 苏心语眸色冷漠,她没想到姚文柏居然在莞香楼。 自从那个女人死了之后,姚文柏魂不守舍。 从前怎么没见他这般爱她? 苏心语觉得好笑,又有些气愤。 “夫君。” 突然出现的声音唤回了姚文柏的思绪,他回头一看,是苏心语。 姚文柏忍不住皱眉,“你怎么来了?” 苏心语面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她沉眸,有些伤心。 “夫君,我知道姐姐去世了你有些难过。夫君重情义,但……” 她欲言又止,最后缓缓叹了口气 “夫君,我今日穿你送我的衣裳,浑身起了红色印子,竟是过敏了。是不是你把布料送错了?” 姚文柏当即反驳,“不可能,文让阿福去库房取的料子。” 库房钥匙郦婌早已经交给郡王府,他拿到手第一时间就给苏心语送了布料,还是让他身边的人亲自去取的。 姚文柏皱眉,“兴许是料子放库房救了,你让下人洗过再穿吧。” 苏心语有些委屈,她抿唇。 “夫君,衣裳是洗过的,我看了的确是料子的问题,不信夫君你看?” 姚文柏看了一眼料子,的确不是他说的那块料。 这布料表面上看起来很像,实际上是用劣质又粗糙的布料所制,皮肤娇嫩的人穿上摩擦个一两次就容易过敏。 姚文柏声音平淡,“兴许是锦纺弄错了,回头差人去问问。” 苏心语咬唇,“夫君,有没有可能是姐姐知道了,不想……” “心语!”姚文柏面色一沉,语气严肃了几分,“郦婌已经死了,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已经是往事。” 苏心语有些不甘,她扬起笑。 “夫君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想说,兴许是姐姐放库房久了,所以料子用着不舒服。” 姚文柏满意地嗯了一声。 在他看来,郦婌已经死了,以前不管做错了什么,她既然死了那就烟消云散吧! 只是可惜,自己升职一事无着落了。 一年后。 永兴县突然发生一件大事。 姚文柏将其他几个家族举报了,其他几个家族被查出贪污腐败,杀害朝廷命官,一律抄家流放,只有郡王府平安无事。 姚文柏之前打仗立功未获得官封,这次又立大功,朝中官员建议陛下论功行赏 裴知渝看着这些奏折,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漫不经心敲了敲桌子,神色冷漠。 许少卿知道陛下这是不耐烦的意思,他心猛地提起。 果然,裴知渝声音慵懒问。 “许少卿,我让你找的人呢?” 许少卿连忙跪下,“陛下!微臣将永兴和附近几个城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你要找的人。” 裴知渝眸色幽深,“贺玉良那边呢?” “贺大人和那位也未有联系。” 裴知渝嗤笑一声,拿起奏折扔到许少卿面前。 许少卿打开一看,建议陛下让贺玉良回京的颇多。 期间还有提议姚文柏论功封赏的。 许少卿心中一惊! 当初那就算别人不清楚他清楚呀,陛下可是记恨着永兴知府,如今让他回京,陛下岂不是自打脸? 至于姚文柏…… “陛下,我觉得姚文柏可以封赏。” 裴知渝似笑非笑,“哦?封赏?如果不是他无用,郦婌会跑掉?” 姚文柏以为郦婌死了,裴知渝却是发现郦婌跑掉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晓贺玉良帮助郦婌逃跑,裴知渝也不会在永兴世气愤放下狠话。 许少卿连忙分析了一番,裴知渝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勾唇一笑。 “我知道了。” 当初姚文柏因为衡州一战真相如何被搁置封赏,郦婌能去的地方那么多,她会去哪呢? 当然是一个姚文柏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那就是——衡州! 他从前一直觉得郦婌会逃得远远的,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直接跑衡州。 衡州离永兴虽然远,但因为道路通畅,往返时间也不长。 裴知渝声音淡淡:“你看着拟旨吧,朕要出宫一趟。” 许少卿心一梗,“陛下,你又要出宫?” 裴知渝勾唇,“这次,一定能找到她。” 衡州 郦婌穿着玉白的衣裳,慢悠悠站在顶楼。 离舟酒楼自从她整顿重新开业后,生意逐渐火爆。 如今门庭若市,与她刚来时大不相同。 “小书子!”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郦婌无奈地回头。 第26章 谁绑架了她? “许晋年,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叫我!” 郦婌不满。 许晋年不在意地哎呀一声,“这样叫你比较亲切!你今日卖不卖离舟酒楼?” 郦婌:“……” 一年了。 许晋年每天都会来问这个问题。 郦婌无语扶额,“你又是来捣乱的?” 许晋年摸了摸鼻尖,他只是太无聊了,在衡州又没什么好朋友。 他觉得郦书这小子蛮合眼缘的。 许晋年笑嘻嘻道,“郦书,我有一个重大消息告诉你!” 郦婌一边拨算盘,一边问:“什么好消息?” 许晋年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位要来衡州!” “哪位?”郦婌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 许晋年哎呀了一声,“就是皇帝!” 郦婌手中的茶杯顿时掉落在地,许晋年惊讶地看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 郦婌敛起心神,面色平淡地笑了笑。 “没什么。”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怎么会跑衡州来? 郦婌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晋年抱着双手,有些得意。 “因为我哥是许少卿!” 这重磅消息郦婌现在才知道。 郦婌扯了扯嘴角,觉得真扯。 他一直猜测许晋年是京中世家公子的,没想到是许家的!许少卿居然还是许晋年的哥哥。 见郦婌神色这么冷静,许晋年不满意地撇唇。 “你这什么表情,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郦婌敷衍了几句许晋年,转头离开。 她在后院子中慢悠悠地散步,突然被人打晕带走。 … 两日后。 清雅的竹林路上,停留一辆低调的轿子。 马轿旁边跟着数位暗卫,保护着轿中人的安全。 不远处,一辆马轿缓缓靠近。 “公子,人带回来了。”一道声音低低喊道。 裴知渝睁开那双幽深的眼眸,唇角微微勾起。 他本来想亲自去衡州抓郦婌的,但是他没时间。 裴知渝突然从旁边的侍卫中拔出长剑,挑开对面马车的帘子。 熟悉的脸庞安静地躺在轿子中,裴知渝看见她的脸,轻笑一声。 “带回宫中。” “是。” 郦婌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嗓音十分好听。 她感觉头晕昏沉,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郦婌再次清醒时,浑身疲惫。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时,整个人顿时清醒。 她疲劳地下床,不知这里是何处。 郦婌跑到门前打开门,发现门被反锁。 这个房间的布局华贵高雅,里面的许多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郦婌打不开门,也出不去。 她记着自己是被人打晕了,谁绑架了她? 郦婌脸色一白,心中紧张慌乱。 她在这里待了不知多久,直到用上时才有人送来吃食。 郦婌抓住对方,“这是哪里?” 宫女摇了摇头,放下吃食努力用手比划。 郦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得懂对方比划的意思,她心尖一颤。 对方说她也不知道,她是刚被买来的丫鬟。 郦婌盯着这些吃食,一口也没有动。 尽管她已经十分饿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疲惫,也许是被人下药了。 这些饭菜里面有没有要她也不清楚,郦婌不敢随意吃。 冬笋没能及时出现,兴许也是遭人毒手。 郦婌现在只希望冬笋能平安无事。 郦婌深呼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坐着。 她心中数着时间,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出现了。 男人修长的脚步踏入屋内,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郦婌的视线。 郦婌瞳孔一缩,“是你!” 裴知一张俊美的脸上扬着漫不经心的笑,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见她一口没动。 “饭菜不合口味吗?你为什么不吃?” 郦婌眉头一皱,“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 她记得这人,那是在姚府时常看她,有时候还会出言调戏。 郦婌那时一直觉得对方像个登徒子。 此刻,对方行为让她越发觉得就是一个登徒子。 裴知渝轻笑一声,他拿起筷子将这里的食物都吃了一口。 “放心吃吧,并没有下什么药。” 裴知渝还有一堆政务要忙,他听说郦婌时候不吃饭,抽空过来看她一眼。 郦婌抿唇,并没有想吃这个饭的打算。 裴知渝瞥了一眼郦婌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可以放心,我不用在你的饭菜里面给你下药。因为你完全逃不出去!” 裴知渝有这个自信! 郦婌不可置信盯着裴知渝,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到底为什么绑我?我可是个男人!” 郦婌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被侵犯过,衣服也完好无损。 她现在的装扮就是一个年轻的公子,郦婌不明白对方绑架她干什么? 裴知渝挑了挑眉,“你的易容的确不错,巧了,许少卿最擅易容。” 郦婌一惊,他的意思难道是早已看出她是易容的? 裴知渝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郦婌盯着桌上的饭菜,肚子一直在提醒她饥饿的感觉。 最终,她还是坐下吃饭呢。 下药就下药吧,只要不是砒霜就行。 裴知渝在御书房处理朝政,听闻她乖巧地吃了饭,满意的勾起唇角。 正在禀报朝政的姚文柏,见皇帝面色一喜,他心中顿时一沉。 自从郦婌死了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皇帝虽然提拔了他,但也经常针对他。 如今好不容易边疆有了战争,他想申请上边疆打战,陛下几次三番驳回。 姚文柏迫不得已,又选择自爆背后支持他的人。 主打一个用自己人献祭,让他一步登天。 裴知渝瞥了一眼姚文柏,他声音冷淡,“姚文柏,你的申请朕是不会通过的,回去吧,以后不要费这个心思了。” 当初衡州一战,到现在还没有详细的进展。 裴知渝不敢想,贺家军到底是战死在战场还是被自己人害了? 姚文柏抿唇,闷闷不乐地离开。 姚文柏出去时,正好碰到刚进来的贺玉良。 姚文柏看着贺玉良清俊儒雅的脸庞,忍不住出声喊住他。 “贺大人!” 贺玉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姚将军有事吗?” 姚文柏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跟你打个招呼。” 贺玉良点了点头,转身进去。 姚文柏手握成拳头,眼神幽冷盯着贺玉良。 第27章 男人总是这么爱装深情 贺玉良去年在永兴县干了一年知府,就被破格提拔回京城。 听说静敏公主对贺玉良颇为喜爱,有意嫁给他。 姚文柏心想,凭什么? 他努力杀敌立功奋斗三年,回京后拖拖拉拉许久才得封赏。 姚文柏心中愤愤不平,面上不动声色。 他气恼地往宫外走去,不知不觉走得脱离了路线。 姚文柏心中一惊,正打算离开这里。 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的嗓子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导致的?” 姚文柏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身子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入目是郦婌美艳的脸庞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姚文柏心底升起一股喜悦,反应过来郦婌没死,顿时又气又恼。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也许皇帝早已经把郦婌带走!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姚文柏意识到这点,心中升起无限的怒火。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郦婌面前,当着她的面打晕了宫女。 郦婌看见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她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姚文柏。 郦婌脸色一沉,冷声质问。 “姚文柏,你做什么?” 姚文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姚文柏将她绑了回来? 郦婌顿时眼神厌恶的看着姚文柏,她起身想离开,姚文柏一把抓住郦婌。 姚文柏气笑了。 郦婌看见他都没有害怕紧张的神色,想必她也愿意在这当陛下不见光的通房! 他眼神锐利,冷声道:“郦婌,是你自己逼我的!” 姚文柏将郦婌打晕,抱着她准备堂而皇之离开这里。 暗处突然出现一堆暗卫,拦住了姚文柏。 姚文柏脸色一白,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姚文柏回头一看,果然,皇帝面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裴知渝盯着姚文柏抱着郦婌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他上前,直接将郦婌抢了过来。 姚文柏闷不吭声,脸色憋得涨红。 裴知渝看见郦婌脖子处一片痕迹,他眼神倏地冷下。 “姚卿,擅闯嫔妃宫殿,知道什么罪吗?” 姚文柏缓缓跪下,仿佛屈辱一般。 他沉眸,“臣无意间走到此处,不知她竟是陛下的宠妃,还请陛下恕罪。” 裴知渝冷笑一声,“姚文柏,擅闯后宫罚俸禄半年,在家禁足三天。” 姚文柏低声,“是。” 姚文柏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他眼睁睁看着裴知渝抱起郦婌,转身离去。 一边的许少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姚大人今日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姚文柏抿唇,并没有搭理许少卿。 姚文柏突然想到,从前郦婌家里不同意她跟自己在一起,郦婌被父母罚跪在地上,最后她父母终于松口。 … 郦婌神色恍惚,她感觉脖颈好疼。 她伸出手揉了揉后脖颈,那股疼痛感才淡了几分。 “呀,还疼吗?奴婢帮你揉一揉!” 宫女端着东西进来,看见郦婌醒了自己在揉脖子,吓得脸色一白。 郦婌看见陌生的人,警惕了几分。 “你是谁?” 宫女笑得甜美,“奴婢小月,小姐放心,奴婢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打开药膏,取出一块药上到郦婌的后脖颈。 上了药膏的感觉凉凉的,没一会郦婌就感觉不疼了。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药膏,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药膏,效果居然如此好? 宫女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郦婌的问题。 郦婌意识到这个宫女和前面的哑女,都是那个人故意找来看她的。 她脸色顿时淡了几分,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这里是一个小院,门果然是锁着的。 郦婌嗤笑一声,觉得姚文柏十分恶心。 “你们大人除了这种招数,就不会用别的了吗?” 姚文柏将她绑回来关在院子里,就是为了羞辱她吗? 郦婌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该死的狗男人!别让老娘抓到时机,不然把你的蛋都给割了。” 宫女听完,身体一颤。 她害怕地跪下,一声不敢吭。 见小女孩吓得跪下,郦婌闭上眼睛,平息着自己情绪。 乾清宫 裴知渝听完下人禀报时,唇角忍不住勾起。 脾气倒是挺大的。 姚府,如今姚文柏在京中述职,姚文柏便在皇帝擅自的府邸居住着。 苏心语自然也抱着孩子跟姚文柏一同住在京中。 看见阴沉着脸回来的姚文柏,苏心语顿时担忧地放下孩子,跟着上前。 “夫君,怎么了?” 苏心语越来越有少妇味了。 自从她生了孩子之后,整个心就扑在孩子身上。 姚文柏有些厌烦地看了一眼苏心语。 本就是替身,如今不过才四年他就厌恶了。 姚文柏语气冷淡,“你来做什么?” 苏心语笑容一僵,“我看你怒气冲冲回来,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姚文柏就没有哪一天是高兴回来的,但苏心语想,既是夫君,两人互相沟通、互相体谅就好了。 姚文柏态度冷漠,他拿起书籍,看都没看苏心语一眼。 “你出去吧,我要忙了。” 苏心语笑容淡下,她顿了顿,“是。” 她踏出房门时,苏心语脸色忍不住扭曲。 当初姚文柏几次三番嫌弃自己发妻,发妻死了之后又开始装深情,男人总是这么爱装深情是吗? 苏心语心中十分不舒服,她低声对旁边的丫鬟说:“你去将竹子寻来。” 宫中,红墙绿瓦的高墙将人层层围困在里面。 郦婌烦闷,也没有胃口。 “你将这些吃食端出去吧,我不饿。” 小月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小姐,你已经一天没怎么吃饭了。” 郦婌沉眸,语气平淡,“我不饿。”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哪有胃口吃?加上想到自己被姚文柏关着,她就不舒服。 夜晚,郦婌躺在床上睡觉。 她眉头轻微蹙着,睡觉都不安稳。 裴知渝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郦婌的发丝,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郦婌。 他想抱着郦婌睡觉,一想到郦婌会害怕,裴知渝硬生生忍住了这个想法。 不能急,慢慢来。 裴知渝在床边坐了好一会才离开。 他离开时,郦婌的眼皮动了一下。 第28章 偷来的军功 郡王府 姚文柏写了无数回信,还是觉得不满。 他直接将书信全部撕了,心中一股怒火难以消散! 姚文柏在书房这么大的动静,苏心语自然听得见。 只是今日,她不想上前自讨没趣。 苏心语弯眸,笑得甜美。 只有竹子知道,这个女人心狠手辣。 “竹子,郦氏死了这么久。你可有想她?” 竹子立马跪下,“夫人,你才是我的主子,我怎么可能想她呢?” 苏心语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一封书信塞到竹子手上。 “你去将这书信送去儋州,记住,一定不能让书信落到别人的手里。” 苏心语在京城心腹只有一个,她若是将心腹派出去,孩子就没人照顾。 苏心语十分宝贝这个儿子,若是儿子出了什么事,她不敢相信。 过了好一会,苏心语感觉差不多了。 这才走进书房。 姚文柏瞥了一眼进来的苏心语。 “你进来做什么?” 苏心语捡起地上破碎的书信,拼凑起来看了看。 “夫君,婆母又在问你要银子?” 姚文柏脸色冷漠地嗯了一声。 陶桂芝知道郦婌死了十分开心,恨不得连夜将她名下的产业得到。 直到陶桂芝查到郦婌早已经将名下的产业卖了出去,银子也捐赠了。 她气得不轻,随即开始针对苏心语。 姚文柏每天夹在中间,时间久了自然对谁都不耐烦。 苏心语叹了口气,“夫君,若是你在这边不得志,我认识一个人,他认识岚国的大将军,若是……” 两人在书房商议了许久,姚文柏一个人坐在书房,思考片刻。 当初衡州一战始终是有隐患,如今他细细想来,后宫之中没有陛下的允许,暗处的暗卫怎么会纵容他径直进入后宫? 想必,这一切都是裴知渝的算计。 他故意让他看到郦婌,然后激起他的情绪,又突然出现,踩踏他的尊严。 姚文柏想清楚之后,气得无处发泄,他想将桌子上的东西砸了,又没银子买新的。 宫门口 登闻鼓被人敲响,一声又一声传出。 附近的人听到声音皆上前看戏,发现敲响登闻鼓的是一个孩子。 众人顿时议论纷。 “这孩子是有多大的冤屈,居然跑来敲响登闻鼓?” “估计他是不知道吧!”有人大喊一声,“孩子,敲登闻鼓面见圣上可是要挨20大板子才能面见的。” 小孩抿唇,语气坚定。 “我知道,但为了给我叔叔贺祁霖报仇,我必须敲!” “贺祁霖?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知道是谁,贺大将军的儿子。当初贺家军死守边关,他的儿子儿媳都死战场,就剩一个最小的孩子,贺祁霖。” “这个我也知道,还有一个孙子贺山。这个孩子不会就是贺山吧?” 贺山登闻鼓敲完,里面有人出来。 看见是一个小少年时,赵大人一愣。 “你多大?你为何敲登闻鼓?” 贺山语气稚嫩,但他大声喊道:“大人!我是贺老将军的孙子贺山!我要状告姚文柏将军,谋逆忠良!害死同友!”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片。 “姚文柏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在衡州一战打胜仗的。” “没听说过!衡州靠近临国,就是打仗也只是击退临国吧,这有什么出名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姚将军当时击杀了邻国将军,狠狠震慑了敌军!” 贺山听到这句话,立马大声反驳。 “明明是我叔叔杀的!姚文柏就是个无耻的小偷!” 赵大人皱眉,盯着小少年说道。 “你可知敲响了这登闻鼓,不管有没有冤情,都是要挨20板子?” 贺山坚定的点头,“我知道。” 赵大人眉头皱的越深了,“你这身板,20板子下去你就没了。” 贺山眸色闪过一丝害怕,但是他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写了血书!我要是死了,烦请大人帮我把血书转交给圣上。” 赵大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坚持,他看着小少年目光带着一丝可怜。 “好,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等等!”突然有位年轻人走了出来,贺山看见他时惊喜喊道,“陈大哥!你还活着?” 陈大明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苟且逃生。 如今看见贺老将军的的孙儿,为了给贺祁霖报仇,都敢敲响登闻鼓。 他岂能袖手旁观? “在下陈大明,也贺家军的一员。这二十板子,可否我替这孩子挨?” 赵大人犹豫了一时间,律法也并没有规定别人不能挨。 “行吧。” 现场百姓众多,很快这件事就传了出去,连宫中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除了……那个院子。 郦婌安静地坐在椅中,有些自暴自弃。 她自从那日见到姚文柏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姚文柏。 每天只能在这小院中呆着,外面有人看守,想跑也跑不了。 郦婌叹了口气,这时她听到有人在说姚文柏。 “你听说了吗?姚将军的军功是偷了别人的!” “哦?偷谁的?” “听说是贺家贺祁霖。” 郦婌眸色幽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宫女。 小宫女快速给了郦婌一个眼神,郦婌心领神会。 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若是能将姚文柏直接赐死…… 郦婌勾唇,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一切。 自己的确不知道许晋年哥哥是谁,但是无意间见过许晋年和许少卿两人见面。 她只能假死脱身,心中是怨恨的。 而且,她假死离开前看见裴知渝时,他的眼神太不对了。 这让郦婌产生了怀疑,她只是向许少卿那边透露一点自己的消息,没想到就被直接绑了。 姚文柏速度不可能这么快!排除一个可能,那剩下的就是真相。 当初——姚文柏是把她送到了其他人榻上! 郦婌一开始本来只是在赌,没想到赌对了。 她立马安排人联系贺玉良,让贺玉良将之前救下的贺山、陈大明派上用场。 先前陛下对姚文柏不满,如今若是揭发出他军功真相呢? 郦婌很期待,她愉悦的哼着歌。 同时,心里又产生了一个计划。 她脸上虽然扬着笑,眸色却十分冷。 乾清殿 裴知渝坐在龙椅上,听完一大一小的指控,眼神冷漠地看向姚文柏。 第29章 危!急!救! 姚文柏心中一颤,当即明白这次平时栽了。 皇帝本来看他就不顺眼,如今若是知道衡州一战的真相…… 姚文柏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裴知渝声音冷淡,“将姚文柏暂时关押,大理寺卿何在?” 许少卿走了出来,“臣在!” 裴知渝:“此事交予大理寺全权查寻,不得有误。” “是。” 见皇帝直接派出大理寺卿许少卿任命此案,姚文柏脸一白。 他眼神看了一眼那个人,那个人低下眼眸,躲避了他的视线。 郡王府,姚金年收到消息时顿时不知所措。 他压下翻滚的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陶桂芝刚赶走一批来收债的,她心中怄得慌。 自从郦婌死了之后,郡王府再无人无限提供银子。 郡王府的花销又大,四处欠了不少银子,每日都有人上门要债。 陶桂芝看见姚金年又没用的沉着脸,不由得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快露出本性? 早知道,将郦婌手中产业全部哄到手后再挑剔她。 苏心语带着孩子前来请安,陶桂芝对大孙子笑吟吟的,对苏心语态度十分冷漠。 苏心语抿唇,她今日连夜赶回郡王府,公婆态度却是十分嫌弃。 她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对姚文柏的事业没有帮助。 苏心语低眸,心中多有不满。 京中。 很快,姚文柏的将军府被搜了个底朝天。 苏心语在郡王府住的院子叫沉香院,去京中之后住的院子也取了沉香院的名字。 有人翻到一些旧物,顿时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查看。 裴知渝在看到证据后,脸色大怒! “来人,将姚文柏压来!” 他眸色幽深,没想到姚文柏居然敢通敌叛国! 陷害忠良还不够,还要通敌叛国!这种人,其罪当诛九族。 姚文柏看见这一堆书信顿时懵圈了。 “陛下,我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这些和邻国来往的书信不是我写的!” 姚文柏心中大惊! 难不成皇帝想置他于死地?伪造了这些证据诬陷他? 姚文柏越想心越沉…… 椒房殿。 郦婌慵懒地坐在秋千上,宫女端着一盘点心走到郦婌面前。 她低声道:“小姐,竹子任务已完成。” 郦婌勾唇,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姚文柏的下场。 她捏起一块糕点,张唇咬下。 这一口仿佛咬住了姚文柏的血肉。 郦婌眸色幽暗,她看着不远处的景色,心中竟是一片平静。 不知何时,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道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响起。 男人清冷的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郦婌没有回头,她眼神放空。 “我在郡王府住了三年,郡王府一砖一瓦我早已熟悉。您就是刻意做出绑我的人是姚文柏,也骗不了我。” 男人渐渐走到郦婌面前,他伸出手挑起郦婌的下巴。 郦婌扭过头,皱眉道:“你在打量我什么?” 裴知渝轻笑一声,“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这么聪明。” 女子和离不易,郦婌还有太后赐的尊号,短时间内定是不能随意和离。 她选择假死脱身,倒是一个聪明的举动。 郦婌歪头,“你是皇帝?” 裴知渝身上穿的料子是京中最昂贵,独一无二的料子。 他身上那股气势,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裴知渝点了点头,“没错,你竟然知道了真相。我娶你入宫,如何?” 郦婌摇了摇头,“陛下喜欢我吗?” 裴知渝沉默了。 他缓缓开口,“喜欢。” 郦婌笑了,“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说明你只是看中我身上的某一点。我的美魅?我的身子?” 她自认为和裴知渝接触并不多。 如果裴知渝告诉她喜欢她,郦婌也不会信。 裴知渝眸色深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脸呢?” 郦婌的脸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郦婌轻叹了口气,“陛下,我已为人妇。如今身份不明,不适合入宫。” 她清楚自己长得的确美貌,可她不想进宫。 皇帝的宠爱固然诱人,但她色老衰迟了,怎么办? 裴知渝一把抱起她,见郦婌神色惊恐,他似笑非笑。 “朕其实更想看,你何时会为了复仇爬上龙榻。朕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安排了一切。” 整个京城都皇帝的,他想知道什么易如反掌。 一开始他就发现有人在故意坑姚文柏,尽管只是一些小事,裴知渝还是顺着这条线摸了下去。 郡王府没有银子花,突然出现几批放银子的人借给郡王府。 利滚利很快银子到了郡王府还不起的程度。 因为姚文柏,裴知渝一直观察郡王府,发现这件事后,他觉得不正常。 再仔细一查,幕后推手竟然是郦婌。 郦婌呆愣住,她忍不住问:“陛下,我与你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你……” 她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该怎么说。 裴知渝掏出一个簪子,他勾唇,漫不经心地给郦婌头上戴上。 “我第一次见你,你头上戴的就是个簪子。” “我第四次见你,你头上也是这个簪子。” 郦婌一怔,摸着这个熟悉的簪子。 裴知渝语气温和,“我后宫中空无一人,我的母后性子温和,你进宫后将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妃子,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如何?” 这条件的确很诱人。 郦婌轻笑一声,“多谢陛下,但我依旧是不想进宫这个答案。” 裴知渝眸色幽深,他控制了自己许久,这才淡然开口。 “那你便离开这吧。” 郦婌眼眸一亮,没想到裴知渝这么好说话。 她弯眸浅笑,“真的吗?” 裴知渝喉咙上下滚动,手背在背后握成拳头。 “嗯,君无戏言。” 裴知渝转身,淡淡留下一句。 “希望你不会后悔。” 郦婌并不在意她说的这句话,见裴知渝真的让人送她出宫。 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天牢。 一个男人懒散地塞了食物进牢房里。 姚文柏看着清汤寡水的食物,一点食欲都没有。 但他已经十分饥饿,姚文柏还是选择吃了食物。 他咬到异物,明显跟口感不一样。 姚文柏意识到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吐出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见无人注意,他悄咪咪吐出来,打开小纸条查看。 [危!急!救!] 第30章 骗我好玩吗? 姚文柏脸色一变,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他陷入了胡思乱想中。 看来陛下是真的想让他死,事态已经十分危急了。 姚文柏此刻十分想念文宣。 这孩子可是他第一个孩子,若是被他连累…… 半夜,天牢突然失火。 姚文柏越狱逃出,被人发现。 那人当即上前抓姚文柏,姚文柏虽一年未上前线,但在前线真刀实操,一时间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姚文柏有些着急,他怕一会再次被抓回去,他慌不择路地开始逃跑。 乾清殿 裴知渝面无表情批阅奏折。 一边的小太监着急地小跑进来,速度极快地在许少卿耳边低语。 许少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姚文柏越狱了。” 裴知渝动作一顿,他眼神冷漠。 “越狱了把人抓回来啊!告诉我有什么用?我能飞到现场抓人吗?” 许少卿被骂了一通,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又不是他抛弃了陛下,对他发什么脾气? 一边舍不得让郦婌离开,一边又要故作大方让人离开。 裴知渝突然勾唇,似笑非笑道:“如果人没抓回来,那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许少卿一愣,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他心中顿时感到后怕。 “是——” 裴知渝是什么人? 他是天子,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郦婌坐在轿子上,看到竹子时。 郦婌面露心疼。 “竹子,幸苦你了。这些时日受了不少苦吧?” 竹子看见郦婌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小姐,我不辛苦。我已经将消息透露给郡王府,郡王府一家人已经逃跑了。” 郦婌点了点头,“竹子,我将衡州的离舟酒楼赠给你,如何?或者是你想要其他的?” 竹子摇了摇头,“小姐,当初苏心语虽然救下我,却也害死了我的弟弟。如果不是你,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的弟弟早已经惨死……” 苏心语想安排人在郦婌身边监视她,没想到竹子反水,成为了她的人。 竹子一直在两边传话,苏心语那边想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郦婌让竹子说的。 就连苏心语让竹子去送的信件,也是竹子送到了郦婌手上。 苏心语自以为用药拿捏着人,可曾想过对方会背叛她? 郦婌摸了摸竹子的头,眼底有着心疼。 “竹子,你辛苦了。” 那段时间冬笋的纠结和不理解,竹子都默默承受,她不愿意告诉任何一个人。 郦婌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手,如果她是被绑回郡王府,那她将会里外接应,让外面的人随时准备救她。 竹子刚要上马车,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 她脸色一变,“小姐,你快跑!” 郦婌有些不解,但也意识到不对劲。 “马夫,快点驾车。” 马夫点了点头,“是。” 姚文柏坐在后面,神色疯狂看着前面快速离开的马车。 他冷声,“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前面那个马车里的人。” “是!” 姚文柏心里扭曲地盯着郦婌的马车,他冷眼,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折磨郦婌了。 郦婌不知道后面追她的人是谁,但她不想被抓回去关禁闭,只能让马夫不停赶路。 眼见着后面跟得越来越近,郦婌心中一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竹子,你会武功,一会你直接跳马车,然后你就快跑。” 郦婌虽然不知为何,应该在大脑里的姚文柏被放了出来。 但她猜,姚文柏的马车上应该只有他一个。 姚文柏不会架马车,他若是和车夫分开追人,那十分耽误时间。 竹子立马不同意,“小姐,您跳,我留在马车上。” 郦婌摇了摇头,“他是冲我来的,我没有武功,就算跑也跑不远。被他一抓到,他很快就会发现。依旧是被抓走的命运,还不如你快点逃走,去帮我搬救兵。” 竹子犹豫,郦婌呵斥一声。 “快跳!” 现在的姚文柏属于亡路之徒,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做什么? 竹子咬牙,立马跳马车了。 后面赶路的马夫见状,立马询问姚文柏。 姚文柏瞥了一眼竹子,并不在意。 “不用管她,快点追。” 很快,郦婌的马车就被追上。 马夫不会武功,只是一个驾马车的。 一看对方两个强壮的男人,他吓得脸色一白,扔下马车就跑了。 郦婌钻出来,看着站在马车前眼神幽怨盯着她的姚文柏,忍不住想笑。 姚文柏见她笑了,他语气幽幽。 “郦婌。” 马夫催着姚文柏,“大人,快一点,不然一会逃兵追上来了!” 姚文柏冷声,“郦婌,你是自己下来还是要我动手?” 郦婌笑了,许是许久未曾见到郦婌。 姚文柏觉得郦婌竟是如此动人美丽。 下一秒,郦婌拉起牵马绳,直接一鞭子抽在马的屁股上。 马被抽得身痛,发出一声啼叫,抬起马脚又快速落下。 姚文柏反应迅速躲开,眼见着郦婌的马车跑了进来。 他直接飞到郦婌马车上,一把抱住郦婌。 郦婌神色厌恶,她强烈反抗。 将皇帝簪在她头上的簪子快速取下扎向姚文柏。 姚文柏冷笑一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簪子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想杀我?” 郦婌抿唇,眼神厌恶。 姚文柏将人弄到自己马车中,他面无表情盯着郦婌。 “为什么要假死?骗我好玩吗?” 郦婌无语,“你没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厌恶你,我为什么假死?” 姚文柏手握成拳,一想到自己努力奋斗的一切烟消云散,这一切都是因为郦婌和她的奸夫。 他面无表情,心中一阵怒火! 郦婌被姚文柏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舒服,她蹙眉不语。 姚文柏忽地笑了。 “郦婌,你知道吗?在你死了之后,我伤心了许久。” 他真的以为郦婌死了,没想到郦婌竟是为了摆脱他,所以才做出假死。 郦婌不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她怕自己开口刺激到姚文柏。 … 宫中。 裴知渝手中的笔顿时断裂,他眼神冰冷看着许少卿,咬牙质问。 “你说什么?人被带走了?” 许少卿缩了缩脖子,“陛下,你的意思不就是让姚文柏知道郦婌出宫,让他把郦婌带走吗?” 裴知渝气笑了,“蠢货!” 第31章 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是让你告诉姚文柏信件是谁写的!谁让你告诉他郦婌的下落了?还不快点派人去把郦婌找回来?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干了!” 裴知渝没想到许少卿这么蠢! 他心中懊恼,许少卿这么能脑补,怎么能让他去办这件事? 许少卿傻眼了,难道不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 裴知渝派人抓姚文柏一事,满城皆知。 许少卿见裴知渝脸色十分难看,立马屁滚尿流地去办事了。 京中 一座雅致的小院中,旁边的人恭敬地询问。 “大人是否护送姚文柏出城?” 男子脸戴着面具,声音沙哑。 “嗯。” 他落下一子,黑白棋局顿时一变。 又落下一子,顿时改变棋局面。 郦婌再次醒来时浑身疼痛,她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 “姚文柏!你为什么要带着她走?” 苏心语十分伤心,她在收到哥哥的回信后,得知姚文柏会出事情,于是着手安排姚家一家人撤离。 结果呢? 她累死累活抱着孩子提心吊胆在这等他。 他却带着死而复生的郦婌出现?还要带着她一块离开? 苏心语气急,她看了一眼陶桂芝。 “婆母,你难道也想带着郦婌一起吗?我们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难道命不要了吗?” 陶桂芝当然不想,震惊之后,是贪图郦婌财产的巨大想法。 可是她又担心,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 “儿呀,要不就不带郦婌了。” 姚文柏冷声,“娘,心语。郦婌我带定了,先出发吧,我后面再给你们解释。” 陶桂芝皱眉,还想说什么。 姚文柏直接反问:“娘,你不是想要银子吗?我把郦婌带上,我们一路上就不抽银子花了。” 陶桂芝立马噤声了。 她这段时间穷得要命!想银子都快想疯了! 苏心语见婆母这么没骨气,她气笑了。 “姚文柏,我实话告诉你,我是——” 唰唰唰的冷箭放了过来。 姚文柏脸色一变,一把抱起苏心语上了马车。 陶桂芝反应慢中了一箭,周围人拿着剑打掉这些箭矢。 姚文柏见状,立马将陶桂芝带上马车。 “快点架马!” 郦婌感觉到马车再次颠簸起来,她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 她只能调整自己的姿势,避免自己被马车颠簸的难受。 苏心语恨不得扔下郦婌再跑,但她知道此刻没有时间。 她只能气恼地扭过头,吩咐下面的人拦住追兵。 姚文柏见母亲胸口中了箭矢,他蹙着眉头。 “心语,别闹脾气了。先帮娘治伤!” 苏心语深呼吸一口气,尽管他不想治,但是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姚文柏闹脾气。 她将箭矢深度算了算,确认无误后直接拔出箭。 她飒爽利落的英姿,让姚文柏想起来两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苏心语还未曾为人妇,他知道有一个女医一直在后面救治伤兵,却从未见到过。 直到那一日,他受了箭伤。 军医都害怕不敢给他拔箭,只有苏心语义无反顾走了出来。 她果断拔剑时,姚文柏觉得自己心跳好像慢了半拍。 姚文柏回过神,只见苏心语认真地已经给陶桂芝包扎伤口。 他想,自己后面再弥补苏心语就好了。 苏心语已经许久未曾如此狼狈过了,她有些嫌弃身上的血腥味。 姚文柏主动提出,“心语,我帮你擦擦吧。” 苏心语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搭理他。 姚文柏缓缓开口:“心语,我之所以带上郦婌,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眼眸阴沉,一想到郦婌和那个皇帝的奸情,他心中就十分怨恨。 苏心语一愣,下意识询问。 “什么惊天大秘密?” 姚文柏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他只是夸张地形容了一下。 他苦笑一声:“郦婌和当今陛下私下不清不楚……” 苏心语一怔。 和皇帝不清不楚? 苏心语是见过皇帝的,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皇帝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人妻? 姚文柏叹了口气,“心语,这次匆忙离开,一路上都没人照顾你们了。不如就让郦婌照顾你们吧。” 他眼底闪过冷意,打定主意要折磨郦婌。 苏心语原本心中有些不满,在一听到可以使唤郦婌时,不满的心思立马消失。 姚文柏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抱过自己儿子了。 他抱着他的孩子,心中不由得想到。 若是郦婌给他生下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郦婌不知道马车跑了多久。 她在马车里被颠得要死要活,她实在是忍不住,一阵恶心翻滚。 这个时候马车的帘子被人打开了。 苏心语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郦婌。 她勾唇,浅笑道:“姐姐,没想到你还活着。” 郦婌发出剧烈的声音,苏心语见她神色恐怖,以为她是想骂自己。 苏心语扯开她嘴里的布,脸上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姐姐,就算是你想骂我……” 郦婌没忍住,哇的一声全吐了。 苏心语就站在这里,被郦婌的呕吐物溅了一身。 她脸色顿时僵住,声音忍不住拔高。 “郦婌!你做什么?啊啊啊!” 郦婌没忍住,又吐了。 她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姚文柏在听到苏心语尖叫声时立马下了马车。 看见苏心语身上有不明物体,姚文柏眉头忍不住一皱。 “心语,怎么了?” 苏心语委屈地小跑到姚文柏面前,姚文柏闻到了苏心语身上有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 “心语,你先去洗漱吧!” 苏心语咬唇,心里十分怨恨郦婌。 她恶狠狠瞪了一眼郦婌,让人陪自己去溪边水里沐浴。 郦婌脸色苍白,她虚弱无力地喊了一声。 “喂!姚文柏。” 姚文柏看见她马车门口一堆呕吐物,忍不住皱眉。 他厌恶道:“郦婌,你怎么这么恶心?” 郦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恶心?要不是你把我捆着,还把我的嘴堵住。让我被马车颠得死去活来的,我会吐这么多?” 姚文柏这个人依旧喜欢倒打一耙! 姚文柏脸色铁青,“那你也不能吐心语满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