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冷漠侯爷变疯批了》 第1章 穿书 “抬起头来给我看看。” 楚云舒闻言轻轻抬头,露出一张柔弱娇媚的脸,坐在主位上的侯夫人眼中冒出精光,当即站了起来。 “像!当真是像!” 薛文锦细细打量着楚云舒的眉眼,半响才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纳你进府?” 楚云舒知道,但是她不说,只故作懵懂,小声说:“为了伺候侯爷?” “哼。”侯夫人冷笑一声,语气里嘲讽和不屑的意味溢于言表。 她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摩挲着白釉瓷杯,“这么说倒也没错。” “咱们这位侯爷是真的命好,虽是个庶出但从小养在嫡母身边,上面还有个哥哥护着,这哥哥呢原本是要继承侯府之位的,可惜是个早逝的命,谢家也只剩下谢沉舟这一个男丁,自然由他继承侯府。” “你说他命好不好?”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若不是楚云舒知道侯夫人只是单纯讨厌靖安侯,只怕要想岔以为她对谢大爷有什么心思。 “嗯,命真好。”楚云舒附和,眼里流露出的羡慕极为真实。 尤其是跟原身对比一下,就显得楚云舒极为命苦。 原主的爹是个赌鬼,赌输后一无所有的老男人把女儿抵押给了赌坊。 原主想跑,被自己的亲弟发现,抓住送到了赌坊。 赌坊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打了她三十板子扔到柴房关了起来。 原主烧了两天两夜后就一命呜呼,再次醒来身体里的灵魂已经变成了楚云舒。 这样的开局,简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楚云舒都想死了一了百了。 赌坊估计是也怕她病死了,赶紧出手卖掉,原本只是想卖到候府当个丫鬟。 没想到侯夫人听说她长的像大夫人,直接纳了她,让她当妾。 楚云舒人都是懵的,顶着同一批丫鬟羡慕嫉妒的眼神,脚步飘忽忽地去主院谢恩。 见到了侯夫人,楚云舒也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了。 因为她穿的是一本重生后主母冷脸洗内裤文的炮灰女配啊! 眼前的这位雍容华贵的侯府主母20版,因为前世被靖安侯辜负,重生后就断情绝爱,冷漠地做好侯府夫人,冷漠的操持内务,冷漠的给男主纳妾。 还给男主纳了一个白月光替身。 嗯,这个替身就是楚云舒。 大概是眼中的羡慕太直白,薛文锦也卡壳了一瞬,若换了旁的人早就低着头不敢吭声了,但眼前的姑娘竟然还真心实意附和着。 该说她是傻还是天真呢。 薛文锦掩唇轻咳了一下,正了正神色:“侯爷命再好,却也有求而不得的人,那个人就是大夫人,正好你有着一张这样相似的脸,我要你从今天开始就模仿大夫人的一切,不论是吃饭穿衣还是说话语气。” “总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侯爷的心,生一个儿子出来,这个孩子会记在我的名下成为嫡子。” 薛文锦等着眼前的女人露出惶恐害怕的神色。 叔叔爱上寡嫂,此等侯府秘闻,单是知道就没了后退的路,楚云舒只能答应,否则等她的那就只有死! 没想到,楚云舒神色一点也没变,继续不紧不慢的点头。 “是,我明白了。” 薛文锦顿住了,她忍不住问:“你真的理解我的意思吗?你需要去当另一个人的替身,成为她的影子,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不属于你。” “当然。”楚云舒眼睛眨也不眨,真诚道:“夫人,我超会当替身的!” 既然都穿越到古代了,还矫情什么呀,难道像穿越里写的那样去跟侯府主母宣传人人平等吗? 只怕前脚她刚说出来,后脚就会被拖出去打死吧。 楚云舒想的很明白,把妾当成职业的话,这就是个面试现场。 正好主母(面试官)很满意她,而她的工作也很简单。 当替身而已。 没见过猪跑,她还没吃过猪肉嘛。 楚云舒看过的替身也有百八十本了,理论知识满级。 而且,进了侯府,她不需要宅斗,主母会帮她解决麻烦。 也不会再过苦日子,侯府有的是锦衣玉食,更不会再担心被自己的渣爹渣弟给卖了。 至于生出来的孩子会被主母抱走,笑死,难道养孩子是个很容易的事吗? 况且楚云舒还知道书中的剧情,书中薛文锦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反而专心抚养原主生下的儿子,全力托举他成为世子。 只可惜,原主身子弱,生完孩子就大出血死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楚云舒生完孩子还能活着,到时候她不就可以直接退休,等着啃儿子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楚云舒目光坚定: “夫人,不管是娇弱小白花,伪善白莲花,无辜绿茶婊,还是妖艳贱货,我都能演!” 作为一个在现代职场混的打工人,不仅要看得懂眼色,还得演的一手好戏才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每一个领导都有自己喜好的员工,楚云舒会专门为领导打造自己的人设。 什么单纯老实人、坚韧小哭包、苦情小可怜她都扮演过。 最奇葩的是,她有一任老板喜欢嘴毒傲娇那款。 楚云舒硬是靠着自己精湛的演技,持续三个月让老板主动给自己加薪。 最后还是她实在受不了,老板想吞人的眼神主动辞职了。 侯夫人略有些无语。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提各种花,但是单看那些娇弱、伪善、无辜等形容词,薛文锦也大概明白了楚云舒的意思。 并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默默把那位大夫人归为伪善白莲花位置。 呵呵,陈婉仪不就很爱给别人施恩,很多次薛文锦想要处理犯了错的下人,陈婉仪都要出来打圆场,替自己原谅下人,来彰显她的善良。 所有人都夸大夫人温柔善良,把她这个真正的侯夫人比成了地里的泥。 薛文锦每次都恨得牙痒痒,多年来处理内务都束手束脚,以至于侯府上下都对她不服。 尤其是陈婉仪还爱穿白衣,跟披麻戴孝一样,也不看看大爷都走多久了,早过了守孝期,还天天穿着白衣,真不吉利! 越琢磨越觉得白莲花这个词用的妙。 “你倒是能说会道。”薛文锦嘴角忍不住勾起,看着这张跟陈婉仪有七分像的脸竟也觉得顺眼了几分。 “本夫人也不是个吝啬的人,只要你说到做到,生一个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会赏你田庄和商铺,保证你后半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这可是京城的田庄和商铺,换到现代就是生一个孩子就送你北京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房地产。 那还犹豫什么,当然是答应啊! “多谢夫人,您真是人美心善,是这世上最好的主母。” 楚云舒笑了起来,冲淡了原主那浑身的忧郁彷徨感,眼睛明媚灿烂,只叫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太刺眼了,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实在让薛文锦感到头皮发麻,仿佛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 薛文锦按住发抖的手,凶巴巴说:“不许笑,你笑起来就不像她了。” 楚云舒立马抿紧嘴,想起书中对大夫人的描写,她秀眉微蹙,脸上的神情换上三分悲伤三分温柔还有四分的悲悯。 然后捏着轻柔温婉的语调问:“夫人,这样可以吗?” 薛文锦: 像,太像了,简直像到她现在就想撕了这张脸的程度。 她闭了闭眼:“算了,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学她。” 第2章 我长得比你美 楚云舒从善如流的应下来。 不用侯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模仿的很到位。 薛文锦:“侯爷还有七日就会回府,在他回来之前,你先养养身体,务必要在侯爷回府那日变得光彩照人。” 敲定完时间,侯夫人又将楚云舒安排住进了兰香院,院子很宽敞,又是距离正院最近的一间,侯爷要是进了后院一抬腿就能到。 是以,后院里的小妾们都想住进兰香院,只是不管给侯夫人说了多少好话,还是使了多少银子都不管用。 侯夫人宁愿把这个院子空着,也不给她们住,反而将她们都安排到了最偏僻的院子里。 小妾们暗地里没少骂侯夫人是个妒妇。 哪知道,侯夫人竟然有一天会主动给侯爷纳妾,还安排在了最好的兰香院内,所有人都惊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在楚云舒刚坐下歇一会,就有人闯进来。 穿着胭脂罗裙的少女趾高气昂的走近。 “你就是楚云舒?”曹又菡眉眼轻挑,上下扫视着楚云舒,看到她衣服上的补丁轻蔑一笑,“穿的这么寒酸,连我养的狗都比你看起来像个人样。” 入职第一天,就被同事排挤了怎么办? 楚云舒微笑:“我长得比你美。” 当然是用自己的优势来让对面破防啊,毕竟不遭人妒是庸才。 这波零帧起手属实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毕竟新入府的楚姨娘,出身低微,更是被自家亲爹卖去了赌坊,这样的人性格不是谨小慎微就是敏感脆弱,谁也没想到她会跟曹姨娘硬碰硬。 曹又菡瞪大了眼,肉眼可见的红温了:“你胡说,你这个贱人,我要撕烂你的脸!” 说着,就扑了上来,尖锐的指甲往楚云舒的脸上挠。 楚云舒自然不会干站着等她挠上来,侧身躲过去后,趁乱扒下来曹又菡头上的发簪。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主子就干起架来了。 有心想劝,但又怕事后被主子责罚,狠了狠心也扑上去跟对面撕扯了起来。 于是,场面更加混乱了。 楚云舒在现代没练过散打,也是练过瑜伽的,身体灵巧的很,没几下就扒干净了曹又菡身上的首饰。 王嬷嬷带着府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曹又菡又气又急的样子。 “曹姨娘,楚姨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王嬷嬷震惊,身后的府医也震惊。 这种女子扯头花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曹姨娘是四品官员的嫡女,平日最是喜欢把礼仪规矩挂在嘴边,没想到竟有一天能看到她不顾形象跟人撕扯起来的场面。 足足愣了三刻,王嬷嬷才赶紧上前将众人拉开。 看到片叶不沾身,依旧风轻云淡的楚云舒,她嘴角抽了抽,正要说些什么,楚云舒突然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起来。 王嬷嬷赶忙搀住人,“楚姨娘,你怎么了?” 楚云舒捂着胸口,脸上神情脆弱:“胸口好闷,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了,呜呜呜,王嬷嬷我要去找夫人,让她给我做主。” “我才刚回院子,还没有喘口气,这位姐姐就直接闯了进来,骂我不如狗就算了,还想要毁了我的脸!” “太过分了,我与她无冤无仇,她怎么能这么恶毒。” “呜呜呜,我的脸要是毁了,可还怎么伺候侯爷啊!” 这句话一出,王嬷嬷的神色瞬间凌然,楚云舒浑身上下最宝贵的就是她这张脸了。 要是脸毁了,那夫人的计划可就全毁了。 不再犹豫,王嬷嬷拍了拍楚云舒的背,安抚道:“楚姨娘别怕,待会我就回去禀报给夫人,夫人肯定会给您做主的。” 然后又对着曹又菡说:“曹姨娘先请回吧,您最好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夫人解释。” 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转眼就变成虚弱的站不稳的样子。 王嬷嬷还被她装可怜的样子给骗了去,当即就想骂。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话说一半,想到这人是侯夫人的人,曹又菡顿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恨恨瞪了楚云舒一眼,“咱们走着瞧,有我在侯府的一天,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说完,带着丫鬟们风风火火离开了。 只是来的时候一身珠翠全都消失不见,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也全然忘记了自己来兰香院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跟楚云舒换个院子。 曹姨娘走后,王嬷嬷扶着楚云舒坐到床榻上,才招呼府医为她诊治。 原身从小过得就是苦日子,亲娘生儿子难产死后,她才八岁就开始照顾爹和弟弟,一直过着吃不饱肚子的生活。 加上在赌坊挨的那三十板子,身体是真的一堆病。 府医细细把完脉,神色严肃:“楚姨娘身上的伤已然伤了根基,加上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好好调养进补一番,不然怕是对岁数有碍。” 楚云舒倒是不意外,她问:“那对生孩子有影响吗?” 府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打击到这个年轻的姑娘。 “大夫但说无妨。” 府医才道:“若是养的好,大概三年左右就能恢复生育。” 王嬷嬷顿时皱眉:“这,就没有好的快一些的药方吗?” 三年有点太久了,她家夫人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府医摇头:“我的能力有限,若想要更快些调养好身子,也只有太医院的妇科圣手陆太医能做到。” 相较于王嬷嬷的着急,楚云舒倒是觉得三年刚好,她这副身子也才十六岁呢。 太小了,骨盆还没发育完全,这么早生孩子容易难产。 书里原主就是还没养好身子就怀孕了,生完孩子就一命呜呼。 她是想要孩子,早日退休养老,但还不想早点投胎转世。 过三年刚刚好。 楚云舒笑了笑:“王嬷嬷没事的,好事不怕晚,我一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待的。” 王嬷嬷感觉眼睛被闪了一下。 这个楚姨娘一笑,有一种跟这个沉闷的侯府格格不入的鲜活感。 这样的活人气,也不知道在这侯府还能保持多久。 心中的怜惜一闪而过,王嬷嬷回去给侯夫人禀报的时候,自然就把曹姨娘欺负楚姨娘的事夸大了几分。 王嬷嬷:“夫人,楚姨娘可是被曹姨娘吓得不轻,府医都说要她卧床好好休养。” 薛文锦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声说:“那就关曹姨娘一个月禁闭,侯爷快回来了,不能让她妨碍了我的计划。” “还有,把我库房里的血燕和人参送到楚姨娘那,让她宽心,生孩子的事暂且不急,先把身子养好最重要。” 第3章 落水 秋水院。 曹又菡气的摔了不少花瓶杯子,大骂:“薛文锦她就是故意的!这时候关我禁闭,就是诚心不让我见到侯爷,还有那个贱人,我见不到侯爷,她也别想见。” 秋水院里的主子在气的摔杯子。 另一边,兰香院的楚云舒却高高兴兴的捡曹又菡掉在地上的簪子。 “姨娘,这些首饰您要把它们送回去吗?”一个丫鬟问。 “送什么?”楚云舒叉腰,“进了我的院子,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这满府可就属她最穷了,这些首饰可都是上好的金银玉器,还有几件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 楚云舒勾了勾手:“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宝珠。”宝珠上前恭敬行礼。 楚云舒眼前一亮,赞道:“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很富贵。” 然后将一只蝴蝶银簪插入她的发髻上,剩下的首饰塞给宝珠,“这个银簪子就给你了,剩下的你去寻个当铺,把它们都卖了。” 宝珠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心跳很快,原本还想劝楚姨娘还回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咬了咬牙:“好!姨娘等着,奴婢这就去。” “诶呀,小丫头就是急。”楚云舒笑笑,又招呼人将侯夫人送来的血燕和人参放好。 入侯府的第一天,真是收获满满啊,不仅有热心的同事送礼,还有领导的医疗补贴。 楚云舒对未来的生活更加期待了。 一连喝了七日药,加上人参血燕的进补,楚云舒的气色好看了很多。 这日,她换上侯夫人送来的云锦织就的烟罗裙,一根玉兰簪子随意插入发中,三千青丝披散着,想了想又用淡粉的胭脂在眼角扫了扫。 一副温婉又纯欲的妆容就做好了。 “姨娘,你今日真美。”身后为她梳妆的宝珠看直了眼。 楚云舒用手帕矜持捂嘴,温柔似水的眸子含着笑意问:“怎么,我之前都不美吗?” 明知道姨娘在开玩笑,小丫头还是羞红了脸,支支吾吾说:“美的美的,只是一日比一日美,今日最美。” 可怜她没读过什么书,肚子里半点墨水也没有,挖空了心思也只能想出这点词。 要她说,那书上的洛神仙子也就是姨娘这样子了。 楚云舒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古代的铜镜可不是模糊不清的,虽然做不到跟现代的水银镜鲜亮,但是也能将人照的纤毫毕现。 所以她看的很清楚,小丫鬟确实没说错,自己还真是一天美过一天。 楚云舒猜测,大约是灵魂和这个身体融合后,产生的一些奇妙反应。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下神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娴静柔和一点。 随后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去迎接侯爷了。” 是的,今日正是靖安侯回府的日子。 靖安侯府正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身漆黑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雕刻,但无端给人一种肃穆威严之感。 一身锦衣的男人刚从马车下来,站在门口的一群莺莺燕燕都迎了上去。 谢沉舟不爱美人,但是架不住皇帝对他的子嗣操碎了心,送了不少人。 这些美人入府后,直接被他塞进了后院,之后一面也没见过。 他不急,美人们却是急坏了,一见到他就扑上前来。 “侯爷,您回来了!” “侯爷,妾好想你。” “侯爷” 谢沉舟步伐不停,只是眉宇淡漠地瞥了诸多美人一眼,那冷如寒渊的眼神让她们都退了半步,再也不敢上前。 薛文锦行了一礼,“见过侯爷。” 谢沉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冰冷,对自己的夫人也不见一点温和:“母亲最近怎么样?” “母亲一切都好,只是每日诵经礼佛的时间更长了些,府医建议母亲平日里要多走走。” 谢沉舟气压更低了些,他沉默了片刻转而问:“大嫂和辉儿如何了?” 薛文锦捏紧了手帕,谢沉舟回来问过了母亲、问过了大嫂和侄子,却独独对她一点也不过问。 她冷着脸刺了一句:“他们自然都好,府里难道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 谢沉舟抬眸看了薛文锦一眼,她的性格似乎尖锐了一些。 不过他对不在意的人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故而也没去探究夫人的改变,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抬脚往清韵院走去。 那是陈婉仪和她的儿子谢承辉住的院子。 薛文锦看着男人走远的步伐,侧头问王嬷嬷:“楚云舒呢,怎么没见她过来?” 按她的计划,本该是让楚云舒在这亮亮相的,只是不知为何迟迟不见到人。 真是白白浪费了这般好的机会。 王嬷嬷也纳闷:“许是被什么给绊住了,奴婢去找找看。” 楚云舒确实是被人给拦住了,她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有一堆丫鬟小厮冲过来,不是搬花盆故意砸到她脚下,就是拿扫帚往她身上扫灰。 她入府的这些日子也就得罪了曹又菡这一个人。 不用脑子思考也知道是谁派这些下人来捣乱的了。 宝珠气的直跳脚,破口大骂:“你们无耻!故意挡在这里拦我们姨娘的道! 楚云舒躲避着飞溅过来的瓷片,心念一动,转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去。 与其强行闯过去,狼狈的见到靖安侯,倒不如换一个思路,给他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初见。 她一走,曹又菡派来的人也跟着一起追过去。 靖安侯府很大,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假山和人工湖。 而去往清韵院的路必然会经过碧水池。 瞥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楚云舒故意走到湖边,‘恰好’这时有人推搡了她一下。 倏忽一下,人就掉到了池水中。 此时,所有人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宝珠的一声尖叫唤醒了众人的神智。 “姨娘落水了!快来人啊,快去救姨娘!” 曹又菡的人眼看闯了这么大的祸,谁也不敢留,一哄而散的跑开。 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谢沉舟的注意,他看向湖中。 原本平静无波的神色却在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后,瞬间慌了神,不管不顾跳下湖。 楚云舒看到人跳进来,勾唇狡黠一笑,然后放任自己沉入湖底。 第4章 谢沉舟 谢沉舟潜入湖底,他在水下看清了女子的样貌,才惊觉那不是她。 不过是一个跟陈婉仪相似的女人。 男人冷静下来,划动湖水,双手箍住她的腰肢。 楚云舒的桃花眼倏地睁圆了,乌瞳如受惊小鹿撞进雾霭,眼尾一抹胭脂红随呼吸翕动,惶然中竟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艳。 谢沉舟愣神中,她突然吻了过来。 急切的、没有章法的汲取着他的呼吸,那双水光潋滟的眼,期期艾艾得恳求着他。 透过她懵懂无知的神色,显示这只是女人在求生本能下做出的反应。 可却无端让男人失控了。 他箍住楚云舒腰的手猛地一紧,唇齿相碰间,空气被取走而带来的些微窒息感,让身体也随之颤栗起来。 半响,湖面破开,谢沉舟抱着女子游上了岸。 淅淅沥沥的水渍从两人的衣摆滴落青石板上,无声的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 “侯、侯爷!” 宝珠磕巴了一下,震惊不已。 她原本急的团团转,都快要豁出命自己跳下去了,没想到侯爷竟然会突然出现救出楚姨娘! 不仅宝珠震惊,听到动静,而闻声赶过来的侯夫人一群人也是惊讶不已。 要知道,侯爷可是最厌恶被人触碰了。 薛文锦前世嫁入侯府十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争宠,只是每一次只要靠近谢沉舟一点点,就会被男人毫不留情避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沉舟有多厌恶被女人碰。 若单只是为了救人,为什么现在还牢牢抱着楚云舒不松手? 就因为那张和陈婉仪相似的脸? 虽然知道这点更恶心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薛文锦对楚云舒的信心更大了几分。 在场大概也只有薛文锦一人看到这一幕会高兴了。 其余小妾皆是羡慕嫉妒的盯着楚云舒,恨不能以身替之。 “诶,这不是刚进府的楚妹妹吗?” 出声的是李妙珍,她是商贾之女,最会抓住时机。 此时不吸引侯爷的注意,更待何时? 别人还只敢在心里想想的时候,她直接大胆跳了出来。 李妙珍:“哎呀哎呀,真是可怜,怎么突然就掉水里了?” 虽是这样问的,但她也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而是转头夸起了谢沉舟。 “多亏了侯爷及时赶来,才没闹出人命来。” 她刻意将嗓音掐得娇媚婉转:“侯爷真是善良,妾就没见过比您更伟岸不凡的人,今日能瞻仰您的英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侯爷您辛苦了,妾来为您擦擦水。” 说着手帕就要碰到谢沉舟的脸上。 谢沉舟:“别动,离我远点。” “啊?”李妙珍尴尬的举着手帕,她说了那么多好话,就为了给侯爷留一个好印象,结果侯爷半点不让她靠近。 还一脸的警惕? 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李妙珍现在是真的酸了。 凭什么啊? 自己也没比出云舒差啊。 此时的李妙珍只觉得就是楚云舒在妨碍自己和侯爷亲近,若不是她一直扒着侯爷不放,侯爷也不会对她这么冷淡。 人一破防说话就容易不过脑子。 李妙珍扯了扯手帕,眼神不满的盯着楚云舒:“楚妹妹,你还要在侯爷怀里呆多久?” “真是半点都不知道体谅侯爷,侯爷刚刚回府,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你倒好,连累了侯爷泡凉水不说,还一直抱着侯爷不放,当真不知羞耻。” 说着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捂住唇轻笑: “诶呀,我忘了,妹妹之前被亲爹卖去赌场,能被送来侯府这样的好地方,想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那里鱼龙混杂,谁知道你的身子还干不干净,说不定就是从那里学来的狐媚手段,这才一见着侯爷就抱着不撒手。” 薛文锦眸色一冷:“李氏!闭上你的嘴,楚氏是我亲自纳进来的,自然都检查过,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是在质疑我这个侯府主母吗?” “不,妾不是这个意思。” 李妙珍心中一个咯噔,顿时什么都不敢再说,她可不敢得罪主母。 薛文锦有着前世十年做侯府主母的经历,举手投足间浸透侯门贵妇的威仪,此时冷下脸,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后院的女人想的什么,薛文锦一清二楚,她们前世也没少斗。 李氏是个鲁莽无脑的,上一世就没少犯蠢,只可惜前世刚入府的时候,她顾忌着这些女人都是皇帝赏赐的,多有退让。 薛文锦后来也看明白了,她们斗的再厉害又有什么用,侯爷的心从来都不在她们身上。 所以她更没必要给这些小妾们脸面,由着她们蹦跶。 薛文锦毫不留情宣布:“李氏不敬主母,罚俸三月,禁足半年。” 半年! 等她解禁,侯爷只怕早就忘记她了! 李妙珍顿时觉得天都塌了,慌乱跪地哭着求道:“夫人妾知错了,妾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求夫人饶了妾吧。” 这老板能处,有事她真上啊! 楚云舒很感动。 多久了? 她多久没遇到这么正常的老板了啊! 想她这些年吃下的大饼和替老板背的锅,已经习惯到楚云舒以为所有的老板都是人渣。 没想到穿越到古代,她竟然从一个封建女子身上体会到了有一个好领导到底有多爽。 简直就是夏天喝到了冰可乐一样! 楚云舒立刻打起了鸡血,她要让主母看到自己的价值! 旋即,挣扎着就要从谢沉舟怀里脱离出来。 谢沉舟低头看去,正好看到楚云舒泫然欲泣的脸。 她咬着自己的唇,用力到唇瓣发白,朦胧的水雾拢上眼睫,随着湿漉漉的睫毛颤抖,却倔强得不让眼泪落下来。 似乎因为李氏的话而感到难堪,勉强撑起力气站起来:“多谢侯爷相救,妾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走了。” 谢沉舟看她苍白的脸显然不信,楚云舒朝他浅浅一笑: “侯爷别担心,妾的身子壮着呢,之前被爹爹卖去赌坊,还能从众多打手中逃出来,虽然后来又被抓了回去,但是挨了三十棍子妾也活了过来,这点凉水实在不值一提。” 为什么逃,因为怕送到那些烟柳之地,她的笑容里藏着苦涩,让那张清艳的脸看起来破碎感十足。 是啊,如此被人当众揭露伤疤,怎么能不痛苦难过呢。 不过是女人强忍着罢了。 谢沉舟唇抿成一条线,明知楚云舒不是大嫂,可看到这张分外相似的脸做出伤心的表情,也忍不住心生疼惜。 他刚松开了手。 就看到楚云舒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谢沉舟连忙将人打横抱起,拧眉对呆愣愣的宝珠吩咐:“愣着干什么,带路,去你们姨娘的院子!” 路过跪在地上的李妙珍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妙珍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一样,拉住男人的裤腿。 男人却再次错步闪开,没让她近身半步,接着她听到侯爷更加冰冷的声音道:“拖下去,掌嘴三十。” 李妙珍手一抖,再也不敢拉侯爷的裤腿了。 呜呜呜。 老天爷真不公平,若是落水就能被侯爷看上,她下次也当着侯爷的面跳下去! 第5章 喂药 对味儿了,对味儿了! 楚云舒一张口,那股柔弱无辜的感觉就上来了。 看到谢沉舟毫不犹豫把楚云舒抱走。 薛文锦勾唇一笑,对王嬷嬷道:“嬷嬷去请宋府医过去,给楚姨娘看看,这身子才刚养了几天可别又坏了。” 宋府医是她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王嬷嬷心领神会。 薛文锦看了其他美人一眼:“既然都在,那就看看李氏受罚吧,也好叫你们长长记性,以后后都管好自己的嘴,万不可再像李氏这样口无遮拦。” 说着就吩咐几个丫鬟押着李妙珍掌嘴。 “啊!!” 李氏哭嚎着,吓得周围的人都白了脸,再多的小心思都压了下去。 皇帝赐了五个美人,抛开还在禁足的曹又菡,和跪在地上受罚的李氏。 还有剩下的三位美人,身份虽是伶人、舞姬却也跟曹氏李氏略有些不同。 谢沉舟刚及冠,就已经是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掌北镇抚司,可见其有多受皇帝重视。 趁着皇帝送美人的机会,各方势力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进去。 而那几人正是王氏、赵氏、方氏。 她们想要得宠,却也不是李氏那样没脑子的人。 观看完了掌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去管李妙珍。 几人心里都清楚,得罪了主母,还不讨侯爷欢心,以后这位李姨娘恐怕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费心思交往。 不过今日虽然被警告了一番,却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让她们也知道了,主母是厌恶妾室挑衅她,却并不介意妾室争宠。 没见那楚姨娘都被侯爷抱走了,侯夫人不仅不恼,还请了府医过去? 哪家主母能有侯夫人这般大度啊? 侯爷回来的第一天就被小妾抢走,别说给小妾请大夫了,不扒了小妾一身皮就算好了! 她们要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吸引侯爷的注意。 侯爷虽然看着冰冷不近人情,却会为了救人而主动跳下水,可见侯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不会见死不救。 要不,也试试苦肉计? 不就是掉湖里吗? 她们也行! 一时间,后院的女子都抱着同样的心思。 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谢沉舟只要路过碧水池,都会有人从这里掉下去。 谢沉舟:? 主动寻死之人,有什么可救的。 他不仅不救,还让所有人都不许救,那些主动跳湖的女人,哭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哪里学过洑水,能艰难划到岸边,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兰香院 宋府医为楚云舒诊完脉,想起侯夫人的吩咐,特意将楚姨娘的病症夸大了几分。 “回侯爷,楚姨娘素日气血两虚,此番骤感寒邪入体,脉象浮紧而涩,已然引发了陈年旧疾。现下症见唇色青白,高热不退,若熬不过今夜,只怕有性命之危!” “去开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她活下来。” 谢沉舟冷声吩咐。 如果死掉就太可惜了。 是的,可惜。 渴望了许久的东西突然出现了一个平替,但这个平替还没得到就要没了。 这种失之交臂的感觉,是个人都会觉得可惜。 但再多的情感就没有了,不过是个妾,玩物而已。 就算真的死了,也激不起他半点怜悯。 男人颀长的身影在床前站了很久,视线犹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扫着楚云舒的眉眼。 阴冷的仿佛蛇爬过一般。 楚云舒身体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谢沉舟看出异样。 没办法,锦衣卫专门负责查案、审讯。 谢沉舟可是指挥使,眼力不凡,一切的伪装在他眼前都能洞察清楚。 但是,他碰到了一个现代来的打工人。 对于打工人来说,淡淡的死人感已经腌入味了。 楚云舒只需要稍稍回忆一下从前打卡上班的苦逼生活。 浑身上下立马散发一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可惜,谢沉舟不懂。 不然他就能用班味这个词来形容此时的楚云舒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舒感觉浑身热了起来,脑袋晕乎乎的,显然泡冷水还是对她这个脆皮体质太超过了。 这下,不用她装就能看出是病得快不行了。 这时,药煮好送了过来,宝珠试着用汤勺喂药,只是药水都流了出来,没有喂进去。 看着姨娘烧红的脸,宝珠急的快哭了。 手指颤巍巍的,越发喂不进去。 突然,她手中的碗被人夺走。 宝珠:? 谢沉舟的随侍柴青给宝珠使了个眼色,见这丫鬟还是呆愣着,一把将人拉走,“快走快走,笨手笨脚的,再这么耽误下去你家姨娘就要没命了。” 话说的真难听。 宝珠瞪了她一眼,却还是识时务的退到一旁。 谢沉舟用手捏住楚云舒的下颌,趁她嘴巴微张,食指和中指伸进口腔内。 湿润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的手,指尖仿佛过电了一般。 本想着只是简单的喂个药,却好像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欲望,他眸色一寸寸暗下来,忍不住逗弄起了女人的舌尖。 待感到细微的抵触,才猛地回神。 谢沉舟滚了滚喉咙,低声咒骂一句。 冷静! 谢沉舟,你的自持呢? 她不是婉仪,不过是有几分像,你就把持不住了吗? 不,这不是你的错。 心里隐隐有另一道阴暗的声音低语。 都是她在勾引你,如果不是她用这张脸,逼的你碰了她,你也不会痛苦难耐,备受折磨。 你不能触碰婉仪,为什么不抱抱她呢。 只是缓解一下内心的渴望而已。 只是摸摸也没什么,除了婉仪,你又不会对别的女人下手。 没人知道,谢沉舟并非不喜人触碰。 相反,他非常需要跟人肌肤相贴,不知何时,他得了一种不与人肌肤相贴就十分焦躁烦闷不安的怪病。 为了不让自己的病被人发现,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可今日在水底的拥抱和亲吻,仿佛是荒凉的沙漠迎来了甘霖,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叫唤着舒爽。 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触碰到活人的肌肤了。 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留恋痴迷。 但他刻入骨子里的克制和谨慎又让他很快清醒过来,才没有和这个女人一起溺死在湖底。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到地下也没脸见父亲和大哥。 谢沉舟咬了下舌尖,清醒了过来,按下纷乱的思绪,外人眼中这些激烈的情绪起伏不过是短短的几刻,根本没引起下人的注意。 维持着冰冷严肃的神色,一丝不苟的给昏迷的女人喂药。 一旁看着的柴青忍不住有点咋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侯爷动作这么小心温柔。 以后这位楚姨娘,大概是要发达了。 第6章 破戒 楚云舒虽然意识全无,但身体的反应还在。 药一入口,铺天盖地的酸苦感就从味蕾传入胃中。 好苦。 楚云舒拼命用舌尖抵着,却被男人用指腹压住舌根。 她只能含含糊糊的咽下去。 苦的她呜呜直哭。 有种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强硬灌药的感觉。 呜呜呜,妈妈我再也不去河边玩了。 只可惜这双大手并不像妈妈那样温柔,会因为她的求饶就放过她。 依旧不容置喙的继续灌着药。 楚云舒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从一开始的妈妈追着她喂药,到后面一堆陌生人跟在妈妈后面追着她一直跑。 在被追上的那一霎那,她猛地睁开了眼。 直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宝珠听到动静,欢喜地撩开床幔:“姨娘,你醒了!” 楚云舒慢吞吞点头。 额前的几缕碎发垂在恹恹的眉眼旁,白到透明的肤色让这张脸仿佛琉璃般脆弱易碎。 宝珠顿时心疼了:“姨娘做噩梦了?” 梦见周女士也不算噩梦。 楚云舒砸吧了一下嘴,感觉口腔苦苦的,应该是她昏迷后被喂了药。 怪不得她会做那样的梦。 “我没事,就是嘴里苦,给我端杯水漱漱口吧。” 兰香院配了一个贴身丫鬟,和三个粗使丫鬟,院子里除了主卧还有东西厢房,和一间茶水间。 这边喊了话,就有一个粗使丫鬟端了水进来。 宝珠笑着递到楚云舒的嘴边,不得不说这古代有人伺候的生活就是舒服。 如果是周女士在这里,只怕早就打得她屁股开花,让她自己起来倒水喝,才不会惯着她。 楚云舒就着水漱口,正要吐时宝珠一脸暧昧的看着她: “姨娘快喝,您不知道,昨晚可是侯爷亲自给您喂的药呢。” “噗、咳咳!” 楚云舒呛咳住了,猛地咳了一会才好:“什么?谢,咳咳,侯爷亲自给我喂水?” 男主怎么破戒了? 他的洁癖呢? 要知道,在那本《侯府主母重生后》书中,如果不是男主中药,把原主当成白月光碰了,原主也不会怀上孩子。 而之后男主就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接触,包括薛文锦这个正妻。 也只有到大结局,谢沉舟认可了薛文锦是个合格的侯府主母,才意思意思牵住她的手。 算是一个经典的包饺子团员大结局。 整本书从各种方面写了谢沉舟有多洁癖,多么厌恶别人触碰。 楚云舒落水,原本也没想让谢沉舟救,只是为了让男主看见她清水出芙蓉的一面。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招式不在老,够用就行。 不过谢沉舟会直接跳下来,也很出乎楚云舒的意料,她当即改变了策略,在水下借着度气亲吻。 现在看来,这波勾引成果斐然。 有了第一次触碰,之后再想亲近就简单多了,这世上最难的是从0到1的过程。 宝珠显然很激动,小嘴巴巴的不停:“还有呢,侯爷当天就把那几个贱婢打了一顿板子发卖了。” “就是这几人死守着不肯交出是曹姨娘指使的她们推您下水,不然侯爷绝对不会放过曹姨娘的!” 曹又菡的父亲是两淮盐运使司同知,这可是个肥差,单是核验盐商,签发盐引,就能捞不少油水,更别说监管盐仓时,盐场的损耗都由曹父来把控。 近些年,盐税越来越少,交上来的账簿却没有一份异常,皇帝老了,却也不是越来越好糊弄。 早就对这些勾结在一起的贪官们不满。 但树大难除根,不敢操之过急,只能先暗中命谢沉舟查各地盐运使。 正好曹又菡想嫁给谢沉舟的心思整个京城都知道,甚至说出哪怕做妾也愿意的话。 皇帝乐意顺水推舟,将曹又菡塞进谢沉舟的后院。 让谢沉舟借着曹氏这一关系,好好去查查曹父,如此才能不引起这些盐运使的警惕。 说不定他们还会觉得攀上锦衣卫指挥使,以后被查也好利用这份关系使个方便。 楚云舒眸光闪了闪,心里清楚沉舟不会现在就处理掉曹又菡。 但处理掉曹又菡身边的丫鬟,就能换一批自己的眼梢。 看来,以后她在曹又菡面前,可以多演演戏,白莲花人设不能崩。 等这些眼线传递消息的时候,也能顺手刷一下存在感。 侯爷刚回来,府内就处理掉了一批下人。 饶是知道侯爷是个不近人情的人,却还是为侯爷雷厉风行的动作感到胆寒。 无他,那几十板子打下去,是真的会死人的。 一时之间,整个靖安侯府的下人们都谨言慎行起来,更是对这个刚进府的楚姨娘也敬畏了几分。 豪门世家历来如此,下人们行事都是看主子的脸色,侯府虽然规矩森严,却也不乏踩高捧低的人。 不仅下人们传遍了楚姨娘的事迹,就连候府里的其他主子也听闻了楚姨娘这个人。 荣安院。 “老夫人,奴婢去打探过了,那位楚姨娘家里有一个爱赌钱的父亲,她被这个爹卖到了赌坊,正巧府里要采买下人,她才被赌坊卖入侯府。不是有意接近侯府,只是跟咱们府里有缘分。” 张嬷嬷掀开小佛堂的帘子,轻声对跪坐在蒲团上的老夫人讲述。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不停,嘴里还在念着佛经。 直至一轮功课做完才停下,睁开一双精明晦涩的眼。 “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这福气自然不是指楚云舒有个渣爹,而是说她好运被卖到侯府,又被薛文锦看中。 成了侯府里半个主子。 张嬷嬷扶着老夫人起来,眉色有些犹豫。 “老夫人,楚姨娘不仅是运气好,她的容貌略有些特殊。” 老夫人抬了抬眼:“怎么个特殊法,能让你迟迟说不出口,难道是个天仙不成?” 张嬷嬷不再迟疑:“容貌确实不俗,只是奴婢想说的却不是她有多貌美,而是楚姨娘有七分像大夫人。” “哗啦”一声,是佛珠断裂,珠子落地的声音。 “荒唐!荒唐!” 自家人的事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顾不得捡佛珠,气的胸腔喘不过气。 “薛文锦是要将侯府搅得鸡犬不宁吗?” “她难道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侯爷对他的寡嫂心生觊觎,让侯府沦为他人的笑柄吗!” 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看向摆在佛堂上为先夫和长子点的长明灯,她脸上染上一抹狠辣之色。 即使多年吃斋念佛,但高门贵妇的手段她又怎会忘记。 “张嬷嬷,楚云舒不能留。” 她决不允许,靖安侯府的名声被毁。 第7章 爱与恨 清韵院,大夫人处。 大夫人喜欢芍药花,院子里种了几十朵芍药。 “夫人,奴婢听说侯爷对刚入府的楚姨娘很是在意。” 丫鬟春荣递给大夫一把剪刀。 陈婉仪接过慢条斯理的修剪着盆栽里的花枝,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任谁看了都觉得那笑温暖如春。 裁剪花枝的动作极为狠辣,原本长得枝繁叶茂,花朵清艳脱俗的淡粉芍药,不消片刻就剩下残败的枯干。 春荣小心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多瞧大夫人一眼。 她伺候大夫人多年,旁人都道大夫人温柔善良极好说话,可只有她这个身边人知道大夫人的狠毒。 若是惹了大夫人生气,这位主子有的是让人看不出来的折磨人的手段。 这些年清韵院悄无声息消死去的下人不少。 只是从没人往大夫人身上想罢了。 “我这院子里的芍药不少,长得相似的也有几株,但只有第一株是我精心照顾了多年,有着不一样的情谊的,别的再好看,看过了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反而觉得有些占院子,春荣把这株挖出来扔了吧。” 陈婉仪声音温柔,话中藏着深意。 花无百日红,人无几日好的道理春荣也知道,大夫人剪了花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就怕大夫人心中憋着气,撒到她们这些下人的身上。 不敢再多说什么,春荣挖走了这株品相极佳的芍药,当初也是大夫人花了一百两银子才买回来的,如今却当个垃圾一样扔掉。 昨日没来,谢沉舟处理掉那些放肆的下人,就又踏入了清韵院。 院子里少了一盆花他自然也看见了。 原本还有些紧张不知该跟大嫂说些什么,看花盆里少了什么便开口说: “嫂嫂的花少了一朵,我去差人再买一个品相好的芍药。” 陈婉仪神情自若,仿佛那花不是自己毁掉的一样,有些可惜道: “这些花在花肆里都养的极好,只是不知为何到了我才养几日总是莫名其妙枯萎。” “你买的再名贵的花到我手上都糟蹋了,还是莫要浪费钱财了。” 谢沉舟拧眉:“怎么能算糟蹋,送给嫂嫂的花哪怕只能开几日,能让嫂嫂多开怀几日,那这花就买的值。” 陈婉仪笑了笑,她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但一直保养得宜,又喜爱素雅的衣裳,看起来还似双十女子一般年轻貌美。 “你呀,尽会说这些好听话讨好我,怎么不见你在娘面前这样说。” 谢沉舟沉默了下来。 母亲不喜他,对他这个庶出子心有芥蒂,更别说大哥去世后,母亲便怀疑是他对大哥下的手。 他没做。 大哥对他极好,他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谢沉舟即便是自己死了也不愿大哥死。 又怎么会对大哥痛下杀手。 只是,大哥死后,靖安侯府只剩下他一个男丁,皇上便下旨由他继承侯府。 即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夺取侯府之位的想法,但最终获利的是他。 哪怕没有证据,他也足够让人怀疑。 所以,母亲恨他。 良久之后,谢沉舟才道:“母亲不愿见我,我送的所有东西她也不愿接受。” 就算他有心解释,也无能为力。 陈婉仪自然知道这些,却只是冷眼看着谢沉舟苦闷纠结,她可不愿老夫人跟谢沉舟的关系真的修复好。 若非如此,老夫人又怎么会继续为她所用。 但她还是做足了姿态,陈婉仪神色有些许哀伤:“娘只是还无法接受阿桓的死。” “沉舟我希望你不要怪娘,爹和阿恒的相继离去对娘的打击太大了,若不是恨着你,娘也不会坚持活到现在。” 这话无异于在告诉谢沉舟,不要去解释,不要去辩驳。 若不想让母亲死,就让母亲继续误会他是杀兄的凶手。 谢沉舟薄唇紧抿着,些微震颤的眼球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可最终他也只是平静的答应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 反正母亲一直都不喜欢他,恨不恨也无所谓。 比起这个,他更不愿大嫂为难,被迫夹在他们母子中间。 陈婉仪用手帕抹着眼泪,柔弱又憔悴的姿态看得直叫人心疼:“你若怪就怪我,都是我的私心作祟,想让娘多陪陪承辉。” “承辉自出生就养在娘身边,对娘感情深厚,喊的第一句话就是祖母。若是娘走了,承辉会接受不了的。” 谢沉舟心疼地安慰:“嫂嫂别难过了,我与母亲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我担心。” “承辉也是我从小照看大的,我把他当亲子,又怎么忍心让他难过。” 陈婉仪这才停下哭泣,只是想到昨日府中发生的事,便起了试探的心思。 “承辉是孝顺孩子,会记得你对他的好的。” 说着她话音一转:“只是府中的孩子还是太少了,承辉一人难免有些寂寞,我听闻弟妹给你新纳了一房娇妾,你也要努力些,早日为承辉添几个弟弟妹妹。” 谢沉舟有些委屈:“嫂嫂就这么希望我碰别的女人?” 谢沉舟不是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意,世家在乎颜面却也是最不在乎的,小叔子兼祧两房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遭到了母亲和嫂嫂的强烈抵触。 母亲说,若他敢娶自己的嫂子,就一头撞死在谢家的祠堂。 嫂嫂也哭的昏了过去,说要为大哥守节,此生不会再嫁。 谢沉舟只能按耐住心思,准备徐徐图之。 但是母亲却怕他生事,连夜给他定了亲事,不久就迎了薛家女进门。 谢沉舟骨子里的偏执被激起,冰冷地拒绝着后院女子的靠近,只一心对陈婉仪好。 薛家女更是碰都没有碰过。 陈婉仪说不出是满意多些还是厌恶更多,谢沉舟不碰女人就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子,将来继承侯府的就只会是她的承辉。 但她又实在厌恶男人的靠近。 谢沉舟身上有着常年洗不掉的血腥味,那是在慎刑司审问犯人使用残忍手段后沾染上的气味。 他像一只在暗处窥伺着猎物的野狼,那些被他查到罪证的犯人,无一例外都死的很惨。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之人的喜欢,只会让陈婉仪反胃。 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依旧笑着说:“你也不小了,没有子嗣怎么能行,而且侯府也需要一个继承人。” 谢沉舟怎么会看不出陈婉仪疏离的动作,心中一痛,面上也急切了起来,他想让嫂子看到自己的诚意,便允诺道: “我不会有子嗣的,以后侯府就由承辉来继承!” 第8章 赝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陈婉仪很高兴,却强按住激动,做出震惊着急的表情。 “那怎么可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样做娘会伤心的!” 谢沉舟反问:“为何不行,承辉本就是谢家子孙,若不是大哥去了,这侯爷的位置也是大哥的,侯府以后自然也由承辉接手,我这样做只是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路上。” 陈婉仪又哭了出来,这次是激动哭的,谢沉舟说的,何尝不是她心中所想。 这侯府原就该由她的儿子继承。 不过她也还有理智,知道在谢沉舟向皇帝请立世子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呜呜呜,若你没有子嗣,日后到了地下我又该怎么面对你大哥,他会不会怨我,都是我害了你。” 这招以退为进她用的得心应手。 陈婉仪不会让自己善良的形象破坏,用手帕遮掩着脸,却偷偷给春荣使了个眼色。 春荣立刻上前扶着她,担忧道:“夫人!您别哭了,您的头疼才刚好,再这样哭下去痛风又该犯了。” “这怎么能是您的错,侯爷他有自己的想法,您又左右不了。” 然后又心直口快的对谢沉舟道:“侯爷您要是真的有意那就做给夫人看,您昨日还抱了个美人回兰香院,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今日这些话说的好,可空口白牙的夫人又怎么能相信您的心意。” “春荣!你怎可说出这等放肆的话!” 陈婉仪等她说完,才佯装生气要罚她。 春荣立刻跪下,说:“是奴婢冒犯了,只是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您要打要罚奴婢都认。” 谢沉舟冷厉的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春荣身上,他的温和只给大夫人一人,对其他人眼中总是含着冰冷的审视。 春荣身子发抖,却还是直挺挺的跪着,她不能露出破绽,不然等侯爷离开,夫人会狠狠折磨她的。 意外的,谢沉舟没有计较她的以下犯上。 男人的浓密的眼睫遮掩住眸中的深思。 这个婢女说的不错,自己昨日被楚云舒的脸迷惑才做出了亲近的举动。 但落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他看上了这个女人,日后更是会宠幸楚云舒。 呵。 他心中冷笑,他是那样饥不择食的人吗? 他心中所爱只有陈婉仪,除了陈婉仪他谁都不会碰,就算楚云舒与陈婉仪有几分相似,终究也只是个赝品。 陈婉仪正在期待谢沉舟说出立马进宫请皇帝立世子的话,谢沉舟的下属却突然来报: “大人,陛下派您去随州查案,即刻出发!” “嫂嫂,我先去查案了,你好好休息。” 谢沉舟周身气质一变,浑身充满了冷肃萧杀之意,不再多言,只留恋看了陈婉仪一眼,就转身出发。 衣摆翻飞,划出冷冽无情的弧度。 陈婉仪: 看着男人毫不犹豫就离开的背影,她一口银牙快咬碎了! 查案查案! 满脑子都是案件的男人,也配娶她! 陈婉仪就没见过比谢沉舟还不解人情还冷心冷肺的男人。 看着大夫人阴沉沉的脸,春荣小心陪着话: “夫人您别急,侯爷已经承诺过会请承辉少爷为世子,侯爷是什么性格您也了解,凡是他说过的必然会给您办到,等侯爷这次办完差事,肯定会去宫里请旨。” 陈婉仪脸色放晴:“罢了,世子之位迟早是承辉的,我有的是耐心。”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丫鬟,她抬了抬下巴道: “起来吧,你这次办的好,这个镯子赏你了。” 说着她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下来,春荣连忙站起来用双手捧着。 “多谢夫人,奴婢所说实在微不足道,承辉少爷能成为世子主要还是有您深谋远虑。”她奉承道。 陈婉仪指尖捻过一片花瓣,带着几分思念和痛苦:“若不是为了承辉,我也不会留在侯府熬日子,饱受相思之苦。” 这相思自然不是亡夫,陈婉仪早在嫁入谢家之前就与一个书生相爱。 只是为了陈谢两家联姻,为了陈家她不得不割舍所爱,嫁给谢大哥。 现在谢大哥死了,为了儿子着想,她还要做出深爱着亡夫,为他守孝的样子,陈婉仪自觉她过得很痛苦。 “春荣,给我研磨。” 陈婉仪将一张信纸展开,将自己的相思都诉说在上面。 随着侯府男主人的离府,靖安侯府再次沉静了下来,后院的小妾们一个个都悲伤的不行,暗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行动。 早知道侯爷这么快就要离府,她们就一早去偶遇侯爷了! 只有楚云舒真心实意的开心了起来。 老板走了,代表她要放假了啊! 没有牛马会不喜欢假期,加上大病初愈,楚云舒急需要一顿好吃的来宽慰自己。 向厨房要了一份东坡肉、回锅肉、香酥鸭、红烧甲鱼,都是硬菜。 天知道她已经吃了多久的素了。 原主的身体从小没有油水,刚入侯府宋府医就特意交代不能食荤腥,忌油腻,要慢慢养胃。 她每天不是喝苦到反胃的药,就是吃寡淡的白粥配素菜。 唯一的慰藉就是侯夫人送来的人参炖鸡汤和血燕了。 感谢老板,老板长命百岁。 楚云舒双手合十,祈祷一遍,然后虔诚的用起自己的饭。 宝珠有些担心:“姨娘,这样吃真的没问题吗,宋府医可是交代了,您要再养一个月呢。” 但是给楚云舒布菜的动作一点也没停。 楚云舒嚼嚼嚼,盯着碗里的肉,轻快道:“没事的,这是放纵餐,我已经吃了一周的素了,吃一顿肉没有关系的。” “而且,不吃肉怎么长身体?” “你想啊,你要是生病了,你的爹娘是不是都好吃好喝的照顾你?” “这说明只有多吃好的,才能养好身体啊!” 宝珠愣愣点头,她爹娘还在世之前,对她很疼爱,从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从前她生病,爹娘也总是紧着好吃的给自己。 宝珠完全忽略了,农家人所谓的好吃的也只有一个鸡蛋,那点东西怎么能跟这一桌的大鱼大肉相比。 身体还没好就这样吃,肠胃怎么会受得了。 被忽悠住的宝珠是一点也不担心了,还贴心得舀了一碗鸡汤给楚云舒。 “姨娘来喝点汤,只吃饭容易噎着。” 楚云舒捏着勺子正要饮一口,看到碗底的人参片,突然想起来什么,她问:“侯夫人送给我的人参还没用完吗?” 多大的人参啊,这么耐吃,都吃九天了,今天竟然还有人参炖鸡汤。 “吃完了。”宝珠想到这碗汤,乐呵呵的邀功道: “姨娘奴婢今天的运气真的非常好,正巧去取餐的时候厨房那边给老夫人炖的鸡汤多出来一碗,奴婢就给要了过来,您快尝尝厨房给老夫人炖的汤放的补品更多呢。” 楚云舒默默放下了汤勺。 难怪这么香,原来是加了料了。 此时,一个大馋丫头轻轻的碎掉了。 第9章 送鸡汤 楚云舒说不上记忆有多好,看过的过段时间脑子就自动删除了记忆。 但是对原主这个跟她同名同姓替身的剧情,她还是印象深刻的。 要说书里谁对原主这个替身敌意最深,下手最狠,不是后院的小妾们,也不是谢沉舟的白月光。 而是一直深居简出,每天都在诵经礼佛的老夫人。 这位是真的人狠话不多。 怕原主影响侯府的名声,多次下手想杀了原主。 每次都由薛文锦救急,不是给原主请名医,就是花重金买药,或是赐嬷嬷手把手看着原主。 但多次下毒后,原主的身体也变得脆弱不堪,很难说,书里原主的难产跟老夫人没有关系。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厨房真的会特意把老夫人的汤留一碗给一个小妾吗? 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如果楚云舒没有提前知道老夫人对她的恶意,恐怕还会跟宝珠一样窃喜。 楚云舒看了宝珠一眼。 宝珠一脸茫然,甚至还催促了一下:“姨娘快尝尝呀,肯定很好喝。” 楚云舒: 大傻丫头,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呢。 “这是老夫人的汤,我一个妾怎么好享用这样的好东西,你去取个餐盒来,我想送给侯夫人用。” 楚云舒没有傻到直接说这汤有问题,她一个刚入侯府的小妾,去哪里知道老夫人想杀她。 这个时候就要去找自己的大老板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要学会善用手里的资源。 比如,有问题就去找领导。 不要怕麻烦领导,领导最怕的是员工不麻烦她。 初入职场的很多萌新都担心打扰领导显得自己无能,遇事宁肯自己硬扛着也不说出来,结果小事拖大,最后往往由你背锅担责任。 但是告诉领导,一是让领导能感受到你的忠心,二也能拉近你与领导的关系。 君不见,上学时候,反而是班级里的问题生最容易最容得到老师的关注。 楚云舒来的有些晚,到侯夫人的院中时,薛文锦已经用完了午膳。 下人来报楚姨娘想给她送一碗汤,薛文锦还有些迷惑。 送汤? 薛文锦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丫鬟们正在撤走桌面上的菜,王嬷嬷问她:“夫人,您已经用完膳了楚姨娘才送汤过来,实在是有些不知礼数,用不用奴婢给您回拒?” “不必,让她进来,她出身太低,不知礼数也正常,正好我来敲打一番,省的她日后生出二心。” 荣华富贵会迷人眼,更别说将来有了侯爷的宠爱,难免不会让楚云舒恃宠生娇。 薛文锦眼中闪过暗色,重生后她再也不会信任何人,尤其是侯府的女人。 楚云舒现在不会背叛她,可将来呢,若等她生下儿子她会不会想得到更多? 不同于上次来时的匆匆,这一次楚云舒仔细观察了一下侯夫人屋子内的布置。 墙面上挂着灵动鲜亮的花鸟图,装裱用锦缎滚边,轴头为和田青玉雕如意云纹。 鎏金嵌宝缠枝莲纹香炉放在墙边,以及桌案上摆着一尊白玉雕观音坐像,佛手拈的柳枝以翡翠薄片镶嵌而成。 一打眼就瞧着这几件奢侈品,其余的精致物件更是多到数不清。 楚云舒以前干过古董鉴定师的助理,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心中有个标准。 这一屋子的东西拿到现代卖了得值上亿。 不愧是古代侯府的主母,底蕴就是深厚,难怪能随手给出送她庄子和商铺的承诺。 她心中一边感慨奢侈,一边又兴奋起来。 老板有钱好啊,老板有钱员工的工资才会高。 一旁的小丫鬟打起珍珠帘,要见大老板了,楚云舒也收起了松散的姿态,脸上挂上职业笑容。 她的笑容当然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假的笑。 而是温软柔和的,眼睛也充满了信任的看着人,这是她练过无数次后摸索出来的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这样的笑尤其对严肃高冷的老板有奇效。 她对着薛文锦行了一礼,很自然的把食盒里的鸡汤拿出来摆到八仙桌上。 “夫人中午安好,今日厨房给老夫人做的汤多了一碗,就想送来给您尝尝。” 薛文锦还不至于缺一碗鸡汤吃,况且她已经漱完口了,不会再碰吃的东西。 但她看着楚云舒笑盈盈的脸,嘴里的训斥莫名说不出来。 “放下吧。” 楚云舒顿时笑的更明媚了。 后院子里的人看到薛文锦,要不是拘谨恭敬,要不就是充满敌意的,就连老夫人和大夫人也只会带着傲慢审视的眼神。 薛文锦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有人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对她这样笑过。 原本她应该是讨厌楚云舒这张脸的,但是看她笑着就感觉像是在春日融融的时节被微风拂过一般,心头暖暖的。 薛文锦又多看了两眼。 这才养了不到一旬,眼前人就已经大变样,她还记得见楚云舒第一面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瘦,瘦到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但现在的楚云舒发丝不再枯燥发黄,而是柔顺乌黑,干瘦的脸颊也长了些肉,原本看起来有些蜡黄的皮肤如今已是白皙透亮。 说是张开了,却更像蒙尘已久的珍珠终于扫尽铅华,露出原本的光彩。 不过还是瘦了些,这么柔弱,怎么搁得住男人的折腾。 薛文锦不怕楚云舒勾引不到谢沉舟,前两日侯爷的破例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怕的是楚云舒身体扛不住,还没伺候几次人就废了。 想着想着,薛文锦就忧心忡忡起来,改口道:“等等,你也坐下,把这碗鸡汤喝了。” 想着就一碗鸡汤楚姨娘还以为是好东西就巴巴给她送过来,虽然一片真心值得称赞,但是想来是她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真是可怜啊。 汤又一次回到自己手里的楚云舒: 她眼巴巴看着侯夫人,试图给她提示。 “多谢夫人,您对我真好,妾小时候从来没喝过鸡汤,到了侯府后才知道鸡汤是什么味道,您上次送我的那颗百年人参已经用完了,妾原本以为之后就再也喝不到人参鸡汤了,没想到今日老夫人交代厨房炖了人参鸡汤,让妾有幸蹭到一碗。” 她特意加重了人参鸡汤这几个字。 乌黑的双眼满怀期待看着侯夫人。 哪知道,薛文锦听到她的话第一反应竟是震惊。 竟然有人从小就没喝过鸡汤! 作为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高门贵妇,她是真不知道穷人的生活会这么惨。 就像穷人所能想到的最奢侈的事,是皇帝会用金锄头种田一样。 薛文锦以为的穷人,是每月只能吃一两回肉,不能像她天天补汤不断,但是要喝鸡汤一年半载还是能喝上几次的。 那平民百姓家里不都有养鸡吗,为什么喝不了鸡汤? 薛文锦很震惊,薛文锦很不解。 就连侯府的下人,也夏有绿豆汤解暑,冬有各种补汤暖胃。 看着楚云舒喝点汤还依依不舍的,一时怜悯不已,薛文锦对王嬷嬷道:“嬷嬷待会你去给厨房那边说一声,以后每日给楚姨娘的分例里再加一份补汤,燕窝也别断了,点心也多加两盘吧。” 王嬷嬷:? 夫人啊,不是说好要敲打楚姨娘吗? 怎么看您的样子像是半点记不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了? 第10章 这么爽吗 楚云舒欲哭无泪,她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侯夫人怎么还不懂。 虽然很感动老板给她的餐补,但是这碗汤她真的不能喝啊! 唉。 楚云舒心中叹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她端起碗,打算装作没拿稳的样子,故意摔掉。 只是鸡汤刚送到嘴边,她还没做样子,薛文锦却突然站起来,握住她的手臂。 “别喝!” 侯夫人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在这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在老侯爷和谢恒死后,老夫人就开始吃斋念佛。 厨房做的补汤偶尔会多出一些很正常,但是老夫人多年茹素,怎么可能突然要鸡汤。 还正巧碰到兰香院的人去取的时候,留出这一碗。 厨房里的人都是人精,若有多余的,他们都是自己用了,哪里会特意给一个小妾留着。 所以,这碗汤一定有问题。 楚云舒松了一口气,看来侯夫人已经想到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清澈的眼眸充满信任,虽不解却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只略微疑惑的轻喊了一声: “夫人?” 薛文锦挥退屋内的下人,只留下楚云舒和王嬷嬷,然后语气冰冷严肃道:“嬷嬷,去把宋府医请来,这碗汤有问题。” 宋府医最近来后院的次数有些频繁,要不是他早就是个老头子,只怕后院都要非议起来了。 只是这次喊他来却不是看病。 宋府医小心端起鸡汤,闻了闻,花白的眉头紧皱着,似乎是没办法确认,他又用筷子小心沾了一点汤汁,亲自尝了一口。 古代的大夫真彪悍啊,这是真拿命在工作,不怪侯夫人信任宋大夫。 可恶,被卷到了。 作为一个卷王,她不允许有人能比自己还卷! 楚云舒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努力些,一定要让侯夫人知道,自己才是她手底下最强的员工! 吧嗒一声,是筷子掉落的声音。 宋府医颤颤巍巍的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解毒丹吞下。 身为一个安安稳稳活到老的大夫,他可不是没有半点准备就试毒的。 这解毒丸,也算是他手里一个常备的药物了,不管是给主子们用,还是他自己用都是必需品。 虽然不能解百毒,但他只尝一点汤汁,这药也够用了。 待吃完药,宋府医擦了擦汗,恭敬道:“夫人,这汤被下了穿肠散。” 此药极烈,若饮下这一碗汤,一盏茶不到就会发作,中毒之人会感到穿肠烂肚之痛,最后活活痛死。” 好狠辣的毒! 薛文锦瞳孔骤然紧缩,她想起来前世自己的死。 她以为是自己常年抑郁难平,身体才逐渐衰弱,直到最后病入膏肓,她已经认命的时候。 宋府医表情难看的告诉她,自己是中毒。 那毒乃是前朝秘药,名为苦药,却无色无味。 之所以叫苦药,是因为中毒之人会日夜难眠,常常回忆起悲伤之事,陷入抑郁之中,身体也会呈现逐渐衰弱。 脉象在前期没有一丝异样,直到三十日,积攒的毒素会一下爆发,才能发现中毒,只可惜此时毒已侵入骨髓,早就回天乏力了。 薛文锦死的时候是恨的。 她嫁入侯府的十年,尽心尽力伺候婆母,一直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未懈怠过。 对后院的小妾也是做好主母该做的,未有苛待。 即使嫉妒谢沉舟对大夫人的感情,却从没有针对过。 可到最后落得个不明不白被毒死的下场。 薛文锦没想到自己会回到十年前,刚嫁入谢家的时候,这一次她已经不再对谢沉舟怀有期待。 但她一定要查明究竟是谁要害她! 这似曾相识的下毒,让薛文锦心情愈发阴郁,王嬷嬷从未见过她家夫人脸色这么冰冷过。 可她一时也不明白,这毒是下给楚姨娘的,夫人为何像是自己也被人害过一样。 不过她又一想,这碗汤本就是被楚姨娘端来送给夫人喝的,若夫人真的一不小心用了这碗汤,那中毒的可就是夫人了!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王嬷嬷就后怕不已,对楚姨娘也迁怒上了。 狠狠瞪着楚姨娘这个扫把星,以后楚姨娘送来的东西一律都不能收。 楚云舒可不管王嬷嬷是怎么想的。 她只知道,轮到她表现的时候了! 安慰领导嘛,这个活她熟。 首先,一个合格的打工人要知道领导因为什么事在苦恼。 楚云舒的优势就在于她知道书中剧情,所以她很清楚薛文锦看到这毒会想到什么,而给女主下毒的人是谁只有她知道。 但她能说出来吗? 不能,还是那句话,她一个刚入侯府,身份低微的小妾,从哪里知道这些认知之外的东西。 要知道,信息也是一种十分昂贵的商品。 虽然无法说出来,但她可以在日后慢慢给出线索,引导薛文锦去查。 由她自己发现的真相,才更能让她相信不是嘛。 不过现在,楚云舒只需要让老板知道,她不是独自一人在前行,自己会永远支持她! 让老板获得足够的情绪价值。 于是,她上前几步,轻轻握住薛文锦攥紧拳头的手,眼里含泪低低抽泣着说:“夫人,您又救了我一命。” “我知道自己不得人喜欢,爹爹和弟弟只会打骂我,被卖掉后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赌坊,最后扔到乱葬岗发烂发臭。” “但上天保佑,让我活了下来,还遇到了夫人这么心善的人,给我治病养身体,还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衣服首饰,从那时候我就发誓一辈子追随您。” “我好庆幸这碗汤您没喝下去,如果真的害了您,我万死难辞其咎。” 谁说绿茶只对男人有效,那只是女人没有被人茶过。 楚云舒哭的梨花带雨,话语真挚却含着羞涩,这些都是后宅女子对男人使的手段,薛文锦从前向来嗤之以鼻。 对哭哭啼啼的女人不耐烦。 可现在,她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甚至前世那些不好的回忆也淡忘了,只感觉被人握住的那只手烫的紧。 内心只剩下一句,谢沉舟一直以来都这么爽吗? 第11章 侍奉 小妾应该柔顺听话,对主母恭敬侍奉。 但,是这个侍奉法吗?? 王嬷嬷大受震撼地看着楚姨娘对自家夫人哭哭啼啼,身子都靠进夫人怀里了,夫人还心疼地拿手帕给楚姨娘擦拭眼泪。 王嬷嬷:不对劲,再看一眼。 楚云舒呜咽着问:“夫人,为什么这碗鸡汤会有毒,是不是有人要害老夫人?” 说到这,她猛地焦急起来:“坏了坏了,我们快去看一看老夫人,万一老夫人用了汤就糟了!” 薛文锦把她拉住,温声安抚:“别怕,老夫人不会有事的。” 楚云舒不解地眨眨眼。 薛文锦轻笑了一下,凤眸里微不可查闪过讥讽:“老夫人怕死得很,有专门的人给她试毒,谁死了,她都不会死,老夫人的命硬着呢。” 说句大不敬的,老侯爷和大少爷相继离世后,暗地里可没少有人说老夫人八字硬,克亲缘。 又或许是,因果报应。 老侯爷年轻时候后院里也有不少女人,生下的庶子庶女虽然不多,却也有四五个。 但那些女人和孩子,要么病逝,要么夭折。 唯一能活下来的庶子只有记在老夫人名下的谢沉舟。 这些女人和孩子是怎么死的,即使薛文锦没有证据,但她前世当了侯府十年主母,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个白痴了。 老夫人年轻时候可不信鬼神,下手狠辣果决。 如今老了,丈夫和儿子一个接一个离开,她反而收起金钗环佩,把西侧厢房里名贵的古董字画都扔了,收拾出来一个小佛堂,虔诚地拜起佛来。 这又未尝不是她自己在心虚。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老夫人每次用膳前让人试毒的习惯也是从她害人之后才有的。 “那就好。”楚云舒松了一口气,“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会给老夫人下毒,这里可是靖安侯府,侯爷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就不怕被侯爷发现吗?” 楚云舒演得真情实感,仿佛完全不知道,这毒是专门为自己下的。 还以为是她倒霉才差点喝了这碗带毒的鸡汤。 真是天真极了,也干净极了,浑身透着一股未被尘世污染的清澈气质。 “自然是有恃无恐的人。” 薛文锦没点明,在场的除了楚云舒这个一无所知的人,王嬷嬷和宋太医都深深低下了头。 靖安侯府规矩森严,下人不能行差踏错半步,主子们也墨守陈规,整个府邸宛如一潭死水。 这种环境下,只要是活着会思考的动物,都能明白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刻意算计。 至于整个侯府,谁会这样明目张胆地下毒,完全不怕被侯爷发现。 只有大夫人和老夫人。 薛文锦完全没去想那些小妾,一些争宠的小手段怎么使都没问题,但要真的有人敢下毒,那就是挑战侯爷的权威了。 而陈婉仪为了维持自己善良的名声,就算想害人也不会这么直白。 但老夫人就完全不怕,甚至一点也没有遮掩,直接吩咐厨房做了鸡汤。 薛文锦冷漠的想。 谢沉舟总不能将自己的嫡母送进大牢。 就算知道,也只会当没看到,而且只是毒杀一个不起眼的小妾。 薛文锦料想老夫人会对她找了个大夫人的替身不满,只是她没想到老夫人出手就是杀招。 上辈子,她与后院的小妾们争宠都是小打小闹,这样要人命的法子却是从来都没用过。 主母不喜欢小妾,撵出去发卖了都可,但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做法,着实有些狠毒了。 薛文锦不禁怀疑起,上一世是不是也是老夫人害的自己。 可是老夫人没有理由害她。 这门亲事还是老夫人亲自定下的,薛家虽也是世家,但对上煊赫的靖安侯府还是差了不止一点。 能嫁入侯府是薛家高攀了。 虽然她嫁到谢家后才明白,老夫人只是看中她好拿捏,又需要一个体面的,还会善待大房遗孀的主母,才选中的她。 老夫人既然还用到她这个侯夫人,就不会轻易舍了她。 但那样的前朝秘药,也非常人所能接触。 而老夫人乃是成国公府的嫡女,成国公的姻亲遍布前朝后宫,前朝秘药的药方别人或许不知,对成国公府来说却不是秘密。 薛文锦又没办法去查还未发生的事。 如今的一切都还刚开始,她还未跟任何人结仇。 就算是查,也无处下手啊 思绪一团乱麻。 这时,她听到楚云舒说:“夫人,您可要好好查查是哪个小人在作祟,尤其是厨房那里,还有老夫人院子,歹人说不定还会再次下手啊!” “这毒今日只是被我不小心碰到了,还被夫人好运地救下来,可到了别人手中,那就是一条人命,老夫人也不一定会次次躲过去。” 楚云舒还建议道:“若是下毒不成,说不定还会想别的法子害老夫人,为了老夫人着想,您不如给老夫人院中多送些人保护老夫人吧。” 薛文锦顿时眼前一亮。 对啊! 她可以利用这件事,顺理成章的把厨房的管事换成自己人,还能给老夫人的院中塞人。 老夫人对自己院中把控得密不透风,她想探听消息也没有办法。 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理由嘛? 薛文锦虽然是侯府主母,可这掌管中馈的权利却是由大夫人代劳。 侯府下人,对她恭敬却远不如对大夫人的尊重。 她做事也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前世,薛文锦做了十年的无权无宠的主母,她真是受够漠视了。 这管家之权,她一定要一点一点抢回自己手中! “好妹妹,你说得对,老夫人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作为儿媳若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我的不孝了,还有厨房也得仔细查一查!” 薛文锦显然非常高兴,就连对楚云舒的称呼都改了,亲切地喊起了妹妹。 楚云舒自然顺杆子往上爬,羞涩地叫起了姐姐。 “我也是担心姐姐,怕姐姐也遇害,早日找到歹人,侯府才能早点恢复安宁,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您有事,在这侯府也只有夫人您对我最好了。”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对于含蓄内敛的古人来说,这样的话简直比告白还肉麻。 听了一辈子的明嘲暗讽都没有失态的薛文锦,对上楚云舒真诚的视线,突然大脑空了一瞬。 回过神来,她已经把楚云舒撵走了。 “我不需要你的担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也别总是来烦我。” 第12章 奖赏和补偿 等人走后,薛文锦又懊恼起来。 “嬷嬷,你说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重了些?楚云舒会不会以后真的不敢来找我了?” “那丫头年纪又小还天真,若是再被欺负或是被害了,会不会只敢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哭。” 王嬷嬷知道她家小姐是个口是心非的性子,楚姨娘很会说话。 小姐自来了侯府就一直闷闷不乐,再不开怀过,王嬷嬷暗自焦急,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让小姐高兴起来。 但楚姨娘却有法子让小姐高兴起来。 而且小姐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见楚姨娘,实际已经将楚姨娘放在了自己人范围内。 看着夫人走来走去的样子,王嬷嬷笑着说:“夫人您别担心,楚姨娘虽然长得柔弱,可不是个胆小的人,您没看她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吗,可见是半点不受影响。” “若您实在是担心,不妨赐给楚姨娘一个厉害的嬷嬷,也能护着她一二。” “嬷嬷说得在理。”薛文锦慢慢恢复了理智,想到刚才失态的样子,又忍不住感到耳尖发烫。 王嬷嬷心中感慨,这楚姨娘真是好本事。 小姐以前在闺阁中也只会与家室相当的小姐来往,对身份低微的女子,从未正眼瞧过。 没想到楚姨娘短短几日就让小姐放下了戒心,划入自己人范畴内。 王嬷嬷是薛文锦的奶娘,小姐对她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小姐开心,王嬷嬷自然也开心。 但她怕楚云舒不能守住本心,日后会背叛小姐。 到时她绝对会亲自处理了楚云舒,不脏了小姐的手。 解决了一件危机,并拉近了跟老板的关系。 楚云舒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兰香院。 桌子上的食物还散发着阵阵香气,宝珠犹豫着问:“姨娘这些菜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菜还没凉,当然是继续吃啊。” 宝珠有些害怕:“可是万一这里面还有毒怎么办?” “这些我都吃过了,要真有毒我早出事了,哪还能活蹦乱跳地回来。” 楚云舒吃得很珍惜,能吃到浓油赤酱的肉实在是来之不易。 万一被侯夫人发现自己在吃这些东西,肯定会勒令厨房限制她饮食。 让她继续吃清汤寡水的食物。 “楚姨娘,你怎么能用这些东西呢!” 听到这声苍老中带着震惊的声音,楚云舒僵住了,她捏着筷子小心翼翼转头:“哈哈,宋大夫,您怎么来我这了?” “是夫人让老夫再来给你诊脉,也好调整一下药方。”宋府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胡吃海喝的病人,语气十分严肃: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样吃喝,多吃几口日后就要多受几分罪,楚姨娘你也不想将来一辈子下不来床吧。” 对上大夫严厉的眼神,楚云舒根本不敢狡辩。 再见了,美食。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对吗? 楚云舒心中大哭,面上乖巧放下筷子,对宋府医保证道:“对不起宋大夫,我就吃这一顿,以后一定乖乖遵循医嘱,您叫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绝对不会阳奉阴违,偷偷吃别的东西。” 宋府医依然冷着脸让楚云舒伸手诊脉。 楚云舒:害怕jpg。 随着宋府医而来的是一个眼生的嬷嬷,她温声说:“姨娘若是觉得清粥喝不下,厨房里也可做成药膳,既能滋补身体,味道也非常好。” 见楚云舒看过来,嬷嬷轻轻行了一礼,介绍自己道:“奴婢方芸,一直伺候在侯夫人身边,您这次受了惊吓,夫人便让奴婢来兰香院照顾您,姨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奴婢。” 这不就是高级助理来了嘛!! 楚云舒来了精神:“方嬷嬷会什么?” 方嬷嬷笑容谦虚:“奴婢虽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也痴长了一些年岁,曾管过侯夫人的库房,医理也学过一些,女红和琴棋书画虽不精通,却也讲得过去,旁的就不值一提了。” 作为一个打工人,楚云舒经常在职场上碰到表面谦虚实则牛逼的大佬。 这种大佬往往身上都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而方嬷嬷身上就带着这种气质。 楚云舒自动将方嬷嬷的话替换成:擅长管家,学过几十年医,女红很好,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会的太多,其余的技能略。 楚云舒吞了下喉咙,震惊了。 哇哦,这么牛逼的大佬要来给我打工了吗? 侯夫人竟然舍得放人。 毫不夸张的说,这要是自己的员工,楚云舒绝对走到哪带到哪,就怕一眨眼就被人撬走了。 而侯夫人送给她的不仅是人,之后又有几个丫鬟抱着布匹和首饰走进来。 丫鬟们一个个报名:“这是香云纱。”“这是雨丝锦。”“这是彩晕锦。”“这是月华锦。” “这是蝴蝶流苏镶玉簪。”“这是珊瑚珠排步摇。”“这是缠丝点翠金步摇。”“这是翠玉银杏叶耳环。”“这是紫玉芙蓉耳坠。”“这是白玉雕花手镯。” 然后齐齐道:“请姨娘过目。” 楚云舒走上前,一件一件摸过去,华贵美丽到炫目,若论奢侈品,还是咱老祖宗最懂。 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这些都是夫人给我的?” 方嬷嬷笑着肯定:“是的,姨娘。” “夫人将您的努力都看在眼里,也心疼您今日的遭遇,这些就是给您的奖赏和补偿。” “夫人”楚云舒鼻头一酸,泪珠就从眼眶滚落了下来。 “夫人真的太好了,呜呜呜,我要一辈子都做夫人的小妾!” 方嬷嬷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傻孩子,都高兴到开始说胡话了。 有一个富婆老板真的太幸福了,富婆一高兴就撒钱,送礼物。 接下来一个月,楚云舒将给所有人好脸色。 第13章 原则 第二日,楚云舒的午膳就换成了滋阴养胃的药膳,有胡椒猪肚鸡,和石斛玉竹老鸭汤,几道小菜,并一道茯苓山药薏仁羹。 用完了饭还有一碟松仁糕和一碟桂片糕。 侯夫人当真是说到做到,对自己人极为大方。 人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吃好喝好住好啊! 老板给的福利待遇高,楚云舒工作的激情就更高了。 她将自己院中的人都喊了过来,侯府的小妾配有一个贴身丫鬟,两个粗使丫鬟,还有一个杂役婆子。 如今又多了一个方嬷嬷。 换算到现代等于说,一共有五个保姆照顾楚云舒。 对一个贫穷打工人来说,这日子美好得想都不敢想。 人到齐后,楚云舒缓缓道:“你们都是我院中的人,虽然月钱是不是我来出,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奖金。” “你们每月呢都会有两天假期,这两天你们都可以去干自己的事,其他时间只要上值都要去方嬷嬷那打卡一下,只要拿到全勤,那就可以在获得月钱外,拿到额外的一百铜板的奖赏。” “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宝珠第一个发问:“打卡?姨娘什么是打卡啊?” 啊,真是说顺嘴了。 楚云舒有点苦恼该怎么解释打卡是什么意思,倒是方嬷嬷在沉思了一会后轻声问: “姨娘的意思是叫她们每日来我这里点卯一次?” 官员们大多都是卯时上值,主官按花名册逐一点名,侯府虽然虽然没有点卯,但是下人们都有管事管着,每日需得卯时起来,卯时三刻用完膳,辰时到主子跟前伺候。 方嬷嬷琢磨了一下楚姨娘的意思,也知道这记名是怎么一回事了。 楚云舒也想起来古代有点卯这回事,点头说:“对,就是点卯,待会我做一个表格给方嬷嬷,你们每日上值就去方嬷嬷那登记一下名字。” “嬷嬷以后要辛苦你给她们每月排一下休息日了,注意每个人要错开一下,不能影响到兰香院。” 方嬷嬷俯身行礼,“是,奴婢领命。” 其他人也高兴地行礼,那可是每月多出一百个铜板啊! 要知道,侯府的粗使丫鬟和杂役婆子每月只有五百铜板。 宝珠虽然是贴身丫鬟,但楚云舒只是个小妾,所以宝珠的月钱跟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是根本不能比的,只比粗使丫鬟多一百钱。 这一个月再多一百钱,一年就能多出一两二钱。 给了甜枣,接下来就是大棒了,楚云舒笑眯眯说:“咱们奖励说了,那接下来就要说一下惩罚了。” 宝珠一行丫鬟们纷纷面上一紧。 楚云舒说:“我呢,也不喜欢体罚,更不喜欢打人脸,这种事太伤人自尊了,你们虽是侯府的丫鬟,却不是我的下人,我可以管教你们,却不能发卖你们。” “你们的职责就是伺候我,维持兰香院的干净整洁,我不求你们的忠心,这侯府真正的主子也只有侯爷和主母,你们的卖身契也不在我身上,所以你们只要在兰香院内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 方嬷嬷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要下人的忠心的,这楚姨娘当真是个清醒透彻的人。 楚云舒继续说:“我的原则就是,小错扣钱,大错换人。” “若发生迟到早退,损坏贵重物品的,那就依情况严重程度罚钱,若是被我发现,你们之中有人想害人或是传播一些坏人名声的流言蜚语,那就直接上报给主母,我这里不会再留你们。” “是,奴婢记住了。” 丫鬟们连忙行礼,不管是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但一个个都非常恭敬。 楚云舒拿着团扇转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带着温柔,轻声细语安抚一下众人:“你们也别怕,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我就不会把你们交给主母,而且等日后我得了侯爷的欢心,还会有更多的赏赐,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再多发些奖赏。” 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楚云舒最卷的时候一周能打八份工,干过几十门职业,对老板们会怎么给员工开会画饼已经了如指掌。 当然这只是对普通员工有效果,对于高级员工来说,在意的不是这点饼子了,这时候领导就需要展露出对她的重视,打情怀牌子。 她拉住方嬷嬷的手,像一个小辈一样跟她撒娇:“嬷嬷,你能来帮我我真的很高兴,我没想到夫人会舍得让你这么厉害的人也来我这里,我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方嬷嬷呆愣住,原本还不理解为什么侯夫人会对楚云舒这么好,送了一堆贵重首饰和布匹不说,还让她也来照看着楚姨娘。 此时好像有些懂了。 被这样一个娇软的姑娘拉着手撒娇,软软的语调说出的好听话不要钱一样,方嬷嬷是真的扛不住。 尤其是这会楚云舒还说:“以后还要辛苦嬷嬷多教教我,我没读过书,也不会琴棋书画,跟大夫人相像的地方只有一张脸,但要完成侯夫人给我的任务只有一张脸是不够的。” “我知道您很厉害,我也想像您一样厉害。” 这话简直就是绝杀! 方嬷嬷当即振奋起来,展示了自己的十八般技艺,问楚云舒想先学哪一个。 楚云舒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轻巧的步子掠过满屋的乐器,坐到一个圆凳上,抱起琵琶。 纤细白嫩的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曲虽不成调但更吸引人的是那半隐在琴头后的绝色脸庞。 “嬷嬷,你觉得我弹的琵琶怎么样?” 方嬷嬷不想打击楚云舒,只委婉道:“这音色不分家,虽然姨娘的音不成曲,不过您出色的容貌可以弥补掉这点瑕疵。” 楚云舒笑了:“嬷嬷说的正是我想的。” “我知道自己天赋一般,现在学又太晚,远远比不上府上的乐师,所以嬷嬷只需要教我一些简单的曲子和指法让我能做做样式就好了。” “我的优势就是我的脸,我只要能弹得好看就行,曲子好不好听不重要。” 方嬷嬷: 您对自己的认知当真是十分清晰。 第14章 送人 除了学琵琶,楚云舒还要学认字写字。 大周的字跟现代的繁体字有些类似,不过大多数人对繁体字都是连起来能看懂,拆开看就脸盲了。 楚云舒也是一样,而且原身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她也不能露出破绽。 贪多嚼不烂,方嬷嬷让她先学着琵琶和认字,其他的以后再学。 楚云舒有些可惜,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学一下舞技,只是这具身体到底还有些虚弱,不能操之过急。 但是,作为一个卷王怎么会轻易放弃! 在知道方嬷嬷还会五禽戏后,楚云舒在每日辰时加了学习五禽戏这一项。 五禽戏可引气养生,非常适合楚云舒这种底子弱的病人。 方嬷嬷也就没拦着,在楚云舒软磨硬泡,撒娇了好一会后才装作无可奈何答应下来。 楚云舒这边学得如火如荼。 另一边,时间回到昨天。 薛文锦命人将赏赐送去兰香院后,就带着这碗鸡汤光明正大地带了一群丫鬟送到荣安院。 老夫人气急:“谁胆敢来我院中胡闹!把他们都撵出去!” 荣安院的人不是没有反抗,但都被薛文锦带的下人拦了下来。 薛文锦重生后最先做的事就是采买下人,她刚嫁入侯府,人手不足,府里的人也不信服她。 只有刚进府邸的人才能快速对她效忠。 看着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薛文锦不疾不徐解释:“娘别怕,这都是为了保护您。” “今日厨房给您炖的鸡汤不知道被谁下了毒药,儿媳实在是惶恐难安怕您以后出事,这才特意送了这些人给您,也算是儿媳的一番孝心。” 老夫人冷着脸:“荣安院放不下这么多人,也不会有人敢害我,将他们都送走!” 薛文锦一如既往地端庄温和:“若是放不下,可以将原来的下人调走一些,娘,儿媳这样做都是为了您好。” 说着,她亲自端着鸡汤走到老夫人面前:“您看这碗鸡汤可是被下了剧毒的断肠散,如此狠毒之人竟然在侯府里,您难道就不害怕吗?” 这话可算是戳了老夫人的肺管子了,老夫人的脸当即就黑了。 狠厉地扇了薛文锦一巴掌,怒喝道:“放肆!” 薛文锦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半晌才发出一声轻笑:“娘这么生气干什么,儿媳骂的是那下毒之人,又不是骂您。” 老夫人身体僵硬了一瞬,惊疑不定地看着薛文锦。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儿媳,是她特意选中的家世一般,性格温吞软弱的女子。 薛文锦刚嫁进侯府时,还谨小慎微,什么都不敢做,这才几日,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了,甚至还怀疑上了自己。 她都有些看不透这个儿媳了。 老夫人眯了眯眼,目光带上审视: “侯府中馈一直由婉仪掌管,下人调动也应由婉仪来做,你擅自插手已是坏掉了侯府的规矩,今日你若不把她们带走,我就要好好去问问薛家是怎么教女的。” 薛文景早就不是前世那个胆小懦弱的人了,她镇静回复: “娘言重了,这些下人皆是我出钱采买的,没有花府中的公账,就是大嫂也管不到这些人。” “儿媳也只是想送些人伺候您,以尽孝心并没有出格的地方,况且这世上哪有婆母遇害,儿媳不管的道理。” “您要是真要去薛家问我的罪,那儿媳就要上报应天府让官府好好查一下这府里究竟是谁在下毒。” 老夫人敢坏薛文锦的名声,那薛文锦就敢鱼死网破。 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老夫人是个毒妇。 老夫人在侯府里作威作福惯了,前半生有丈夫撑腰,后半生又有儿子保护,就连谢沉舟也习惯了给老夫人擦屁股。 猛地遇到薛文锦这个敢忤逆她,而她又没有办法的人,登时被气得晕了过去。 “老夫人!!” 一群丫鬟婆子都围了上去,薛文锦淡定地让人去喊府医过来。 半点都不害怕。 老夫人的身体可硬朗着呢,上辈子她都死了,老夫人还活得好好的。 趁着老夫人晕倒,她直接安排了自己送来的丫鬟,还贴心地给张嬷嬷也送了一个过去伺候她。 张嬷嬷盯着塞到自己身边的眼线,敢怒不敢言。 今日侯夫人的强势让她也有点发怵。 其余下人更是缩起身子,恭敬得不像话。 初战大吉,薛文锦信心高涨,她想自己上辈子一开始就错了。 爹娘教导她,要她端庄大度,不要坏了侯府的脸面。 可在高门大院中,退一步别人就以为你软弱,肆意欺辱。 如今她不管不顾与婆母撕破脸,侯府的下人却对她更恭敬了。 一鼓作气,薛文锦又去厨房闹了一通,以管事失职,没有发现给老夫人送的鸡汤有毒为由,换掉了他。 这对管事完全是无妄之灾了,他是知道那碗鸡汤会有问题的,但老夫人吩咐的事他能不干嘛。 再说又没有人敢惹老夫人,哪想到这才刚送了鸡汤给楚姨娘,侯夫人就找了过来。 管事冷汗直冒,却也不敢说出实情,没说出来他还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干,但要是真说出来那就别想活了。 老夫人第一个容不下他。 只能认下自己监察不严的罪,等侯夫人离开后,他的徒弟小李小声问:“师父咱们就这样把管事之位让出来吗?” 齐管事冷哼一声:“怎么能就这样算了,走,咱们去找大夫人,这府里最终是大夫人在管家,侯夫人说的可不算话。” 将袖子上抹好蒜汁,齐管事一路跑着到清韵院。 见到大夫人就直接跪下,声泪俱下地开始哭诉:“大夫人您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侯夫人太蛮不讲理了,直接越过您废了奴的管事,这是在挑战您的权威啊!” 陈婉仪揉了揉额头:“别嚎了,哭得我头都疼起来了,仔细说说她为什么要废你,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齐管事看了看周围的人,支支吾吾了起来。 陈婉仪摆了摆手,让下人都出去。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她才不冷不淡地说:“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管事咬了咬牙,想到从前的被其他下人捧着的生活,实在不想放弃,最后选择了向大夫人投诚。 第15章 知难而退 齐管事附耳轻声说了老夫人对楚姨娘出手的事。 陈婉仪无语:“不过是个贱妾,老夫人不喜欢就是打死也不碍事,你怕什么,等老太太知道了自然会罚薛文锦。” 齐管事叹气:“理,是这个理。” “但是咱们家老夫人最看重脸面,若是楚姨娘不声不吭的死了,那也就算了,没人会去深究这事是谁做的。” “可楚姨娘不仅好好的,还被侯夫人知道了那鸡汤有毒,侯夫人已经去老夫人那大闹了一场,塞了不少人进荣安院,听说老夫人都被气晕了!” 陈婉仪感到了一丝危机:“薛文锦何时胆子这么大了?” 难道以前端庄孝顺的样子都是装的? 齐管事只觉得人不可貌相,从前还觉得侯夫人最好相处,哪知道侯夫人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不顾一点人情,竟然直接辞了他的管事。 心中愤愤不平,齐管事满怀恶意地诋毁薛文锦: “大夫人您要小心啊,侯夫人心机深沉,今日她换了大厨房的管事,明日她就想掌管大厨房的采买,她这是在一步步夺取中馈,届时府中哪还有您和小少爷说话的地方啊!” 话音落下,陈婉仪漫不经心抚摸猫咪的手一顿,抬起一双寒眸。 她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到齐管事的头上:“我最是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不过是个奴才还想利用我。” 鲜红的血液从齐管事的额头上流下来,齐管事却不敢擦,啪啪啪开始掌自己的嘴:“是奴才嘴笨说错了话,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掌嘴。” 陈婉仪到底还是要维持着仁慈善良的一面,看着齐管事将自己的脸扇到红肿后,才施恩道:“行了,把脸擦擦吧,我见不得血。” 齐管事这才千恩万谢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府里看似最温柔善良的大夫人才是真的深藏不露,佛口蛇心的那一个。 他后悔了,也许自己就不该来找大夫人,他以为大夫人会为他出头,可实际大夫人一眼就看透他的心思,这下惹恼了大夫人以后还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做事。 还不如去找老夫人求情,说不定老夫人看在他是侯府老人的份上还能给他找个好差事。 不说能像以前一样在油水最足的大厨房,至少去老夫人名下的商铺布庄当个小管事也是可以的。 只是此时后悔也没用了,他只能跪得更谦卑恭敬,求道:“求大夫人给奴才一个出路,奴才一家上有老下有小,全都指望着奴才吃饭啊!您以后叫奴才干什么奴才就干什么,绝对没有一丝怨言!” 陈婉仪被他这样卑微的模样逗乐了,她就喜欢一点点磨掉人心中的傲气,故作沉思了许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说: “这样吧,你去马厩看马吧,你既然在侯府里干了十几年想来也不想去外面,但这府上的管事都有位置,实在不好把其他人换掉,而马厩那只有马奴,缺了看守这些奴才的人,正好你过去。” 完了。 那马奴是侯府里最低贱的人,马厩更是半点油水也捞不到,到那说是当管事,可跟那些马奴有什么区别。 齐管事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一时悲愤:“夫人,我齐某好歹也在侯府干了几十年,您这样侯爷” “侯爷?”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婉仪的一声讥笑打断,“侯爷的心思谁人不知,你说侯爷是站在我这里还是你那。” “若我告诉侯爷你想要非礼我,你说侯爷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令人胆寒的话。 齐管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奴才去马厩,奴才就喜欢看马,多谢大夫人恩赐。” 陈婉仪满意的笑了,“你喜欢就好,好好干,以后我还有事要交给你做,只要你都做好了,每月的月钱就还跟以前一样,以后我还能送你去田庄养老。” 齐管事笑容总算没有那么难看了,知道大夫人以后还会用到自己,自己以后也不是不能起来。 连连跟陈婉仪保证:“夫人您放心,您有什么吩咐就尽情使唤我,我绝对随叫随到,什么事都能给您办妥了!” “行了,下去吧。” “是、是,奴才这就告退。”齐管事转身就要走。 却又看到一盒脂粉砸到自己身上,他小心接住抬头,大夫人面无表情看着他:“去把脸上的巴掌印遮了,就这么出去难道是想坏了我的名声吗?” 齐管事连忙用脂粉将自己的脸上的巴掌印遮住,确保不露出破绽才出了清韵院。 小李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见师父面色苍白,有些疑惑: “师父,你脸怎么变得这么白了,是刚才出了什么事吗?” 齐管事打着哈哈:“我这是被尿憋的,没出什么事,大夫人还给我换了个好职位呢。” 小李兴奋:“是什么?难道是让您去老夫人的小厨房做事,还是去侯府名下的酒楼当掌柜?” 真要是这样就好了,齐管事苦笑:“大夫人心善,给我的活很轻松,是去马厩看管马奴,不过月钱还跟以前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小李很震惊,大厨房真正赚钱是采买和食物损耗的油水,就连泔水也能卖给外面的穷人。 “师父您可是做了几十年的菜了,怎么能去看马呢!” “不行不行,我们去找老夫人或者侯爷求求情吧!” 齐管事看得很清楚,只怕他前脚去找老夫人和侯爷,后脚大夫人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如今进退两难,只能给大夫人做事,但这个老实本分的徒弟他却不想耽搁了。 于是故意发怒:“呵呵,我看你是瞧不上我这个师父了,怎么我去看马就这样让你没脸吗?” “师父” 齐管事不管徒弟难过的表情,绝情地说:“滚!我没你这个徒弟,以后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没有人会关心师徒两人的决裂,清韵院中丫鬟们熟练地收拾起地上的瓷片,擦干血迹。 春荣小心问:“夫人,大厨房那您打算怎么处理,难道就任由薛夫人安插她的人手?” 陈婉仪已经有了对策:“她薛文锦不是有钱吗,那把厨房采买的物品交给她吧,不过中馈既然在我手里,那她就不能走公账,只能花自己的钱,看她能坚持多久。” “我要让她知难而退。” 第16章 不重要 “把这些单子送给薛文锦,告诉她,以后厨房的采买就交给她了,一定要按着这个单子来买。” 春荣拿好单子:“夫人,万一薛夫人不愿意接下采买怎么办?” 陈婉仪很自信:“她会接下来的,她想要的不是一直都是我的管家之权,如今这样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就算是卖了她的嫁妆她也要办稳这件事。” 正如陈婉仪所想,薛文锦在拿到采买单子后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嬷嬷去打开库房,清点一下我的银子,拿出每日要采买的份额交给周管事。” 周管事就是薛文锦刚换上的自己人。 她不是不明白陈婉仪想看自己的笑话,但是她必须要接下来,这会是她掌管侯府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在随州的谢沉舟也收到了暗卫来信。 天边的一轮圆月撒下银白的光,有几道人影快速在楼顶的瓦片上穿梭着。 片刻后人影轻轻落入院中。 树影晃动了几下,遮住了藏在暗处的身影。 谢沉舟推开房门,迎上这些刺客杀意的眼神,抽出腰间的佩刀,没有多余的问话也没有迟疑直接攻击过去。 黑夜中只能看到白色的刀光闪过,随着几道沉闷的抽刀声响起,鲜血从敌人身上溅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刺客在看到周围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后,也开始恐惧起来。 只可惜谢沉舟不会给敌人逃跑的机会,只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刺客皆已经倒下。 男人执刀独自站在院中,鲜红的血液从银白的刀滴落到地上。 宛如一尊杀神。 突然一道寒光从对面直直向他射来,谢沉舟抬起冷眸,一动也没有动。 短箭带着汹涌的破空声,擦过他的发丝,射向他身后。 “咚!”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沉舟的目光没有给装死偷袭他的刺客,而是看向树后:“出来。” “谢兄,别那么严肃啊,我可是刚救了你一命。”萧长风笑着从树上跳了下来。 “没有你的箭,我一样能杀了他。”长刀收鞘,谢沉舟没再看地上的尸体。 这样的刺杀他早就习以为常了,每一次在他要查那些贪官污吏的时候,总会有人誓死反扑,以为杀了他就能不被皇上抓到。 萧长风跟上去,两人进入一个地下室,壁龛上镶嵌的油灯亮着豆大的光,男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轻啧一声, “谢兄,我可是在外辛辛苦苦帮你搜罗证据,你就这样招待我的,不说好吃好喝的,总得给一杯水喝吧?” 谢沉舟倒也不是不通这些人情世故,只是:“井水不干净,有人投毒。” 他淡定开口。 萧长风扶额:“得,算我没说。” 他拿出一个账本扔给谢沉舟:“这就是你要的证据,姓卢的那老东西也真能藏,我可是把他全府都搜刮了一遍,才找到了,有了这东西你这案子就能结了吧。” “多谢。” 谢沉舟认真道谢,萧长风不是他的属下,他是个江湖中人,是他曾经查案时无意中结识的友人。 此人一向来去如风,偶尔没钱了会来帮他查案,赚个赏金。 此次随州之行,正好碰到了他,谢沉舟便请他来帮自己搜罗卢知府的种种罪行。 卢知府在任期间私增田赋,收受豪强贿赂,纵容其强占民田,并伪造地契掩盖罪行。 其罪行累累,致使整个随州民怨沸腾。 有了这个账本,就可以直接抄了卢家,押送卢知府到京城问斩了。 “谢兄,你家府上可真够热闹的啊。”萧长风的一句调侃打断了谢沉舟的思绪。 谢沉舟侧头,就看到萧长风已经看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 “不过是一些女子的小打小闹。” 对于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来说,府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闹剧。 而且只要陈婉仪没出事就好。 萧长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信封,眼中升起一丝兴味:“你府上的那个楚姨娘倒是有趣。” 侯府中各地都有隐藏起来的暗卫,每个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在这上面写有。 萧长风看着信可比那戏曲还有意思的多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能和主母关系这么好的小妾,她长得如何,这么会撒娇,一定很得你喜欢吧。” 谢沉舟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饥渴,并不是饿了,而是他又想起来那次水下的相拥。 那种刻入骨髓的战栗感,肌肤相贴时候的满足,是任何东西也提供不了的感觉。 不过是一次短暂的相拥,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直到再次被人提起楚云舒的名字。 他才像是上瘾了一样,开始感到喉咙干渴,指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痒,那上面仿佛还留存着上一次相碰时的温度。 她的腰肢是那样的纤细,唇瓣柔软香甜。 不能再想了。 谢沉舟抽出匕首,猛地划了自己手臂一刀。 “谢兄!你在做什么!”萧长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我没事。”谢沉舟面不改色地收起匕首,仿佛完全感受到疼一样。 萧长风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小声嘀咕一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那小妾我会自己去看,看你能把她藏得多严实。” 谢沉舟不在意道:“你想看等回京城了,直接光明正大的来府上,我不会拦你。” “当真?你何时这么大方了,从前我想拜访你嫂子都不许我去。” 萧长风还以为谢沉舟是那种对家里人严防死守的人,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他的同意。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个低贱的妾而已。” 谢沉舟重新翻开账本,淡漠回了一句。 第17章 想做恶毒女配 气晕老夫人的后果很快就反噬到了薛文锦和楚云舒身上。 老夫人一辈子都没被人忤逆过,被薛文锦刺激了一通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折腾薛文锦。 婆婆要折磨儿媳,多的是法子。 什么必须每日辰时到她院中请安,吃饭要亲自给喂给她,每天都要抄够十页经书,供奉到小佛堂。 从前老夫人不愿管后院,只一心礼佛,没有这样给儿媳立过规矩,但现在儿媳都打自己脸了,她断没有不还手的道理。 况且,这些事可都是堂堂正正的,就算拿外面讲,也不会有人说她。 自古婆婆就是这样管教儿媳的,薛文锦只有咬牙受着的份。 当然老夫人也没有放过楚云舒。 她现在不想那么快送楚云舒去死了,那太便宜楚云舒了。 老夫人最厌恶自作聪明的人,尤其是楚云舒这样一看就不安分的小妾。 薛文锦是铁了心要跟她作对,护着楚姨娘。 老夫人就以教规矩的名义送了两个教习嬷嬷到兰香院。 两位嬷嬷来的时候,楚云舒正没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 精致的大眼泫然欲泣,可怜兮兮地跟方嬷嬷耍赖:“好嬷嬷,今日就歇一歇吧,我的手好疼,你看十指都已经破皮了。” 说着她伸出手,好不委屈的样子。 她的手养得很漂亮,十指莹白如新剥嫩笋,甲面薄如蝉翼,血色只从月牙处渗出一点粉。 然而这样一双完美的手却硬生生被那指腹上伤痕给破坏了。 那指腹不仅红肿还有血丝,简直就像是受了刑一样。 若她是个男子早就把这双手捧住轻吻了。 “不行,学琵琶怎可半途而废,所有学琴者都会经历这一阶段,手破了也断不可放弃,只有在不断的练习中,不断把指腹磨出厚茧,才能练好琵琶。” 方嬷嬷此时庆幸自己不是个男子,还能硬下心肠说狠话。 楚云舒是真不知道学琵琶这么废手,她在网上看过不少美人弹琵琶,指尖拨弄琴弦的动作优雅迷人。 但是没人告诉她琴弦这么硬啊! 才练了三天,她的手指已经疼得拿不住东西了,每次拨弄琴弦就像是手磨在刀子上一样。 见方嬷嬷不为所动,楚云舒正想再落几滴眼泪。 一个丫鬟突然进来急道:“姨娘,老夫人送了两位教养嬷嬷过来。” 楚云舒还没站起来,那两位嬷嬷就直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两人端着姿态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一个颧骨高耸,横贯的深纹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眉间一道竖纹常见深陷,一看就面相刻薄的孙嬷嬷开口就是: “奴婢们是老夫人请来管教姨娘的教养嬷嬷,老夫人说楚姨娘出身低贱,不懂侯府的规矩和礼仪,需要好好学一学。” 另一个杜嬷嬷是个圆脸,眼睛却是下三白,看人时自带一股蔑视和鄙夷。 哦,不对,是这个杜嬷嬷原本就在鄙夷楚云舒。 杜嬷嬷不由分说地将楚云舒从地上捞起来,说是捞,用掐来形容更准确。 “楚姨娘怎可就这样坐在地上,实在是不成体统,看来需要老身好好管教一下了。” 楚云舒感觉自己腰快要被杜嬷嬷掐断了,方嬷嬷看出来她的难受,连忙上前解救她。 “放开我家姨娘,你没看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吗!” 杜嬷嬷又狠狠拧了一把她的肉,才慢吞吞收手:“以后这还有的疼呢,姨娘还是早点习惯得好。” 那一下的剧痛,让楚云舒眼泪花都冒了出来,脸色也一下变得煞白。 心疼不已的宝珠猛地推了一把杜嬷嬷:“走开,不要欺负我家姨娘!” 孙嬷嬷冷笑一声,扬起手就是扇了宝珠一巴掌。 “贱婢,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宝珠一下被打懵了,脑子嗡嗡的不知东南西北。 “宝珠!” 楚云舒连忙将人拉到自己身旁,看着她脸上瞬间就青紫起来,气得手在发抖。 “方嬷嬷你先带宝珠下去敷药。” 宝珠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的脸不要紧,我和方嬷嬷就留在这陪着姨娘,她们肯定会欺负姨娘的。” 宝珠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对楚云舒来说还是个上初中的孩子,平日里她都舍不得让这丫头干重活。 今日她被打了这一巴掌,可算是将她怒火给烧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话,你先下去。” 然后跟方嬷嬷对视了一眼,方嬷嬷轻轻点了下头,带着宝珠走了。 人走了,楚云舒冷着脸对两个嬷嬷说: “你们是来教我规矩的,不是来这当主子的,我的人自有我来管教,还轮不到你们欺负。” 孙嬷嬷和杜嬷嬷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楚姨娘好大的口气,老身既然来了兰香院,那就不仅是你,就连院子的所有人都得学一学规矩。” 楚云舒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有老夫人撑腰,不怕我去告诉主母,但是我记得孙嬷嬷有个孙子在小少爷的屋内当书童?” “你说,我要是把他把小少爷的黄金长命锁和翡翠玉扣偷偷卖了,大夫人会放过他吗?” “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会被打残了发卖吧?” “你、你怎么知道?!” 在孙嬷嬷震惊的目光中,她继续将目光放到杜嬷嬷的身上。 楚云舒轻声道:“杜嬷嬷是有个女儿叫晓燕吧,她嫁给了老夫人手上的布庄管事对吗?” 杜嬷嬷下意识感觉到不妙。 “你说,我要是告诉那个管事,你女儿跟府上的小厮有染,那个管事会不会休了你的女儿?” “哦,说不定还会把她沉塘呢。” 这下轮到杜嬷嬷不可置信了:“不可能,晓燕她乖巧听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楚云舒淡定回她:“是不是真的,你去问问自己的乖女儿不就知道了。” 嘻嘻,汗流浃背了吧。 姐可是有剧本的人。 正好,她还记得这俩嬷嬷身上的秘密,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天爷也站在她这边啊! “说了这么多,我也有些渴了,孙嬷嬷去给我倒杯水吧。” 现在局势已经颠倒了,该担惊受怕的已经不是楚云舒而是两位嬷嬷了。 楚云舒站累了,干脆坐到罗汉床上,斜靠着软垫,只是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感到腰间痛得厉害。 她蹙着眉,干脆娇气指使道: “还有杜嬷嬷,给我揉揉腰,记住力道一定要轻,若是还像刚才那样不小心捏疼我,那我就要你女儿好看。” 孙嬷嬷和杜嬷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憋屈。 最后她们还是上前,一个倒水,一个揉腰。 看着她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楚云舒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唇角扬起恶劣的笑。 诶呀,怎么办,突然就想当一个恶毒女配了呢。 第18章 有苦也说不出 总得还孙嬷嬷打宝珠的一巴掌,还有杜嬷嬷掐自己的那几下不是。 楚云舒捏着茶盖轻轻拨弄了一下茶叶,抿了一口后,茶水直接泼到了孙嬷嬷的身上。 “啊!”孙嬷嬷惊叫了一声。 楚云舒生气道:“你给我倒的什么茶水,这么凉,是存心让我吃坏肚子吗!” 孙嬷嬷抹了一把脸,低着头粗声粗气道:“是老奴的错,老奴再去换一杯茶来。” 杜嬷嬷一下也紧张起来,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点。 楚云舒还是做作的叫了一声,她美目一瞪,凶巴巴地拧了杜嬷嬷的手臂一下: “我刚刚只骂她了,没骂你是吧,你怎么捏的,这么重,是不是故意想疼死我!” 表情凶恶,但是少女的声音过于甜美,硬生生让那点恶毒的模样变成了撒娇。 明明是在欺负人,倒像是错的真的是对面的人一样。 杜嬷嬷手一抖,连忙把动作放轻了许多。 片刻后,孙嬷嬷又倒了一杯热茶过来,楚云舒刚端住,就手上一个不稳,把茶水又撒到了孙嬷嬷身上。 “太烫了,你是要烫死我吗!” 顺便又拧了一把杜嬷嬷的手臂:“还有你,动作这么轻是没吃饭吗!” 于是孙嬷嬷重新去倒茶水,杜嬷嬷又调整按摩力道。 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次。 两个嬷嬷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暗中祈祷楚姨娘快点放过她们吧,她们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楚姨娘了。 楚姨娘难道一点都不累吗! 事实证明,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感受不到累的。 楚云舒以前都是对老板做小伏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欺负人的恶毒事。 一个字。 爽! 却说方嬷嬷那里,在出来后,就直接拉着宝珠飞快跑去侯夫人院中。 宝珠一到院里,就开始哭着喊着:“夫人,快去救救我们姨娘吧,老夫人又派人来害姨娘了!” 对宝珠来说,之前老夫人的那碗鸡汤就差点害了姨娘。 姨娘告诉她,是有人在害老夫人。 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在楚姨娘进府之前,老夫人从没有出过事,也没有任何人敢害老夫人。 除非是不要命了。 所以她知道,是老夫人想要楚姨娘的命。 是她为了贪小便宜,差点害了楚姨娘。 虽然楚姨娘没有出事,但是宝珠还是很后怕,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被别人看出来,但还是被楚姨娘发现了。 姨娘不仅没有怪她,反而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她。 “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宝珠很好,是个乖孩子,真正坏的是那个下毒的人,我们都是受害者,所以我们没有罪。” 宝珠从没有被这么温柔地对待过。 姨娘像娘一样。 宝珠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姨娘。 所以在老夫人送了两个一看就十分凶狠的老嬷嬷过来后,宝珠第一反应就是,老夫人又想害姨娘了! 宝珠哭得真情实感,悲伤极了。 让听到她声音的薛文锦吓了一大跳,以为楚云舒已经中招快不行了。 她抄写经书的动作顿住,墨汁从鼻尖滴落到纸张上。 一张原本快要抄写好的经文就这样废了。 可她来不及心疼,赶紧丢下笔,带着丫鬟和嬷嬷一起去兰香院救人。 方嬷嬷知道夫人误会了,边走边跟夫人解释: “夫人,老夫人刚刚送来了两个教养嬷嬷,说是来教楚姨娘规矩,可一来就狠狠掐了姨娘,还扇了宝珠一巴掌,只怕是来者不善。” 薛文锦这才稍微安心一点,但她瞥到宝珠那红肿青紫到半边脸都肿胀的可怕的模样,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不敢想,若是楚云舒也被这样扇了一巴掌那张脸毁了可怎么办! 一时间,更着急了。 薛文锦踹开兰香院大门的时候,楚云舒坐得腰不舒服,她换了个姿势,原本要扔到两个嬷嬷身上的茶水歪了一下,全淋到了自己身上。 孙嬷嬷和杜嬷嬷惊慌失措地想要接住茶水,慌乱间被对方绊住了脚,两个人一起压到了楚云舒身上。 楚云舒为了不被压扁,连忙躲开,但是罗汉床上的位置实在狭窄。 只是翻个身的动作,就让她直接滚到了地上。 这下不止腰闪了,浑身都被摔麻了。 这就是乐极生悲吗! 楚云舒很悲愤,情绪激动下,眼泪也掉了下来。 而薛文锦一行人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孙嬷嬷和杜嬷嬷压在楚云舒身上,像是正在打她。 而一贯爱笑的少女此时蜷缩在地上,隐忍又委屈地哭泣着。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薛文锦厉声呵斥:“住手!好大的胆子,你们竟然敢殴打主子!” 孙嬷嬷和杜嬷嬷: 啊? 我们吗? 楚云舒眨了眨眼,诶? 她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薛文锦,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两个嬷嬷。 果断扑到薛文锦身上,嘤嘤哭了起来:“呜呜呜,夫人你终于来了,我好疼啊,她们都欺负我!” 孙嬷嬷和杜嬷嬷瞠目结舌地看着楚云舒装柔弱。 老天奶,明明是楚姨娘在欺负她们, 她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请苍天,辨忠奸! “夫人,我们只是想将跌倒的楚姨娘拉起来。” 两人试图解释,薛文锦已经走上前,一阵劲风袭来,‘啪啪’狠狠甩了嬷嬷们一人一巴掌。 “呵,你们以为我是瞎子吗,她的身上为什么是湿的,是不是你们往她身上泼的?!” 孙嬷嬷和杜嬷嬷此时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了。 第19章 火上浇油 楚云舒决定火上浇油,她拉住侯夫人的袖子,低声说: “夫人,是我刚刚接茶水的时候不小心撒到自己身上了,不关她们的事。” 薛文锦只当她怕这两个嬷嬷不敢说出实话。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楚云舒脸上溅到的水珠,温声道:“别怕,把她们对你做的都告诉我,就算她们是老夫人的人,我也可以处置。” 楚云舒摇头:“不用了夫人,换走了这两个,还会有下一个。” “而且老夫人也说得对,我确实身份卑微不通礼数,日后若是待客和出门社交我若是什么都不会,只会丢夫人的脸。” 薛文锦心中骂了一句,老虔婆嘴巴那么毒,怪不得克夫克子! 她也是这几日被老夫人给折腾得烦不胜烦,积攒了一肚子怒火,如今一下爆发出来,文雅端庄了一辈子的侯夫人今天在心里骂了一堆脏话。 片刻后,她冷静了下来。 不着急,不着急,她会回敬给老夫人的。 呵呵,老夫人不是最宝贵她的大孙子吗,她动了自己的人,自己就动她的人。 薛文锦从前是不屑于对小孩子出手的,但她是个护短的人,见不得自己人受伤,而且不过不伤小孩还折腾大人的法子也多的是。 还有这两个嬷嬷,也要给个警告才行。 她冷冷看了两个嬷嬷一眼,吩咐人道:“去把她们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孙嬷嬷和杜嬷嬷连连喊冤枉,那板子又重又厚,她们是老嬷嬷了,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罪。 只怕还没几板子下去,人就要没了。 “楚姨娘我们真的没对你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啊!” 楚云舒也怕这两个嬷嬷废了后,再换来两个陌生的嬷嬷她不能拿捏住,于是劝了一句: “夫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事,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不行,这种时候不能心软。” 薛文锦冷着脸道。 该怎么劝一个面冷心热的老板打消主意,楚云舒有她自己的技巧。 她先是陈诉自己对老板的关心。 “好夫人,打板子万一被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又折腾您了该怎么办,这几日您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能以身替之,怎么还能在这时候给您添乱。” 趁着薛文锦听完正心软的时候,说出自己并不是不同意,而是有更好的方法。 楚云舒乖巧道:“而且,我更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们掐我还泼我水,那她们也要受一遍这样的罪。” 哪里是这么算的,楚云舒是主子,嬷嬷是下人,她被这样欺负,放到别家受宠的小妾,直接打死也不为过。 若不是自己无权无势也不会让楚云舒这样处处为自己考虑。 薛文锦看着楚云舒稚嫩的眉眼,这次是真的把她当自己妹妹来看了。 “唉,依你吧。”薛文锦无奈同意:“你就是太善良了。” 已经被泼了无数次和掐了无数次的两个嬷嬷: 她们错了,她们就不该招惹楚姨娘这个魔鬼。 方嬷嬷和宝珠可是看着楚云舒被欺负的,两个人都上去狠狠掐了她们几下。 “让你们欺负姨娘!让你们欺负姨娘!” 宝珠黑黝黝的眼中含着怒火。 两个嬷嬷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其他丫鬟的毒手,最后一身狼狈,不仅头发散了,衣服也全乱了。 “别让我再知道你们欺负云舒,老夫人能护住你们一时,但她也老了,你们的子女迟早要到我手下办事,现在我动不了你们,不代表以后不行,你们自己掂量一下吧。 薛文锦也没有时间留在兰香院,她的事很多,既要管理大厨房,还要应付老夫人,警告完两个嬷嬷后就离开了。 要命了,怎么这两个人都这样威胁她俩! 嬷嬷们倒是不怕侯夫人的威胁,她们一家子的卖身契都还在老夫人身上呢。 但楚姨娘知道的东西却是真的能要了她们的命。 她们以为楚姨娘刚进侯府,是个能随意拿捏的人,没想到楚姨娘竟然会对她们亲人的秘密如数家珍,有些甚至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 楚姨娘是怎么知道的? 她绝不是一个赌鬼的女儿。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两人越想越怕,抬头仔细打量着楚云舒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楚云舒不简单。 眼前女子肤白如霜,眉目如画,一颦一笑自带韵味,如此绝色美人,说不定是某个大人物故意塞进侯府的探子。 老夫人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啊! 这俩人一直盯着自己干什么? 楚云舒疑惑,她觉得这俩人说不定在心中暗戳戳骂自己,她都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俩估计得天天盼着她死。 唉 看来以后需要再警惕些了,想害自己的人真是太多了! 两个嬷嬷第一天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她们还不敢让老夫人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跟老夫人汇报她们做了什么的时候,特意将自己收拾干净,没有露一丝破绽地说: “老夫人,我们今日按您的吩咐狠狠折磨了兰香院的所有人,那楚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老奴们怕得不行。” 老夫人抬起一双浑浊的眼:“我听说兰香院还请了府医过去,你们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以后就按照今天的样子来。” 孙嬷嬷和杜嬷嬷哪敢说,那是楚姨娘为了给一个小丫头看脸才请的府医。 她们只能放着狠话:“老夫人您放心,我们绝对狠狠教训楚姨娘,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夫人一点也没察觉出两人的糊弄,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跟了我几十年,我也对你们很放心,等你们干完这件事,我就让你们去含饴弄孙,好好养老。” “不不不,不用了老夫人,我们愿意继续为您做事!” 孙嬷嬷和杜嬷嬷一惊,齐齐摆手拒绝。 楚姨娘现在还需要她们为她遮掩,若是她们没用了,楚姨娘可能就直接要她们的命了! 毕竟,楚姨娘背后可是有一个大人物啊! 她们哪敢就这么离开侯府,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着想,她们还要继续在楚姨娘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行。 于是两人纷纷跪地痛哭:“老夫人我们伺候了您一辈子,真的不舍得离开您,您可千万别赶我们走啊!” 老夫人很感动,觉得两个嬷嬷是个忠心的,大手一挥一人赏赐了一个玉镯。 “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只有你们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她亲自起身把两人扶起来,三个人对视着,缓缓笑了起来,只是这笑里都藏着东西。 第20章 闹鬼了 这府里发生的一切却是都没有逃过谢沉舟的眼睛。 随州知府的案子已经解决。 谢沉舟面见了圣上,将查到的东西一并交给明德帝,一同带回来的,还有卢家藏在地下室的一屋子黄金珠宝。 明德帝看到那一箱箱抬进来的黄金白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不愧是朕的指挥使,朕交给你的任务都能完美完成。” 谢沉舟拱手:“陛下,臣还有一事没有禀报。” 明德帝挑了挑眉:“哦,是何事让谢爱卿也这么犹豫?” 谢沉舟上前几步,云纹长靴踏在宣政殿的地砖上,声音很轻,却又谁都不能忽视,他虽在进宫前就卸掉了武器,可那周身的危险气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的剑。 所有人都怕他,明德帝却对他这样愈加满意,毕竟这是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剑。 剑只有够锋利,才能震慑那些魑魅魍魉。 “臣从卢知府的暗室中找到了几封信,发现他与蒙古几个部族皆有来往,且在私下贩卖给蒙古糖盐、粮食和女人。” 谢沉舟送上信封。 总管太监王德全小心接过,简单摸了一下没有不妥后,才递给明德帝。 明德帝沉着脸看完这几封信,怒拍桌面,破口大骂道:“卢启元好大的胆子!竟敢通敌叛国,朕还是小看了他,砍头不足以泄朕心头之恨,朕要诛他九族!” 糖盐和粮食,都是蒙古必要的生存资源,大周严格把控着糖盐贩卖的数量来限制蒙古的发展。 还严禁贩卖蒙古粮食。 可以说卢知府这样做无异于给大周养了一头虎视眈眈的豺狼,尤其是他竟还卖了女人! 这些年卖过去的女人,又给敌人增加了多少人口? 瞬间大殿内的太监们都跪了下来。 眼见武德充沛的明德帝抽出墙上挂着的尚方宝剑就想去砍被关押起来的卢知府。 王徳全连忙抱住明德帝的大腿: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这种人不值得您脏了自己的手,而且只有在午门问斩才能给全天下一个交代,展示您的明君之相啊!” 明徳帝抽了抽腿,没抽动。 指挥使大人,你也一起劝一劝皇上啊! 王徳全给谢沉舟挤眉弄眼。 谢沉舟虽然冷漠无情,却不是没有眼色之人,而且他也知道诛九族的圣旨不能轻易下。 一个人的九族包含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以卢家来算,牵连在内的能超五百多人。 一次性杀这么多人,虽震慑了朝野,却也会影响明德帝的声望。 历史上只有暴君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单膝跪下,恭敬道:“还请皇上三思。” 明徳帝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动作,他之所以这样生气,不仅仅是卢知府勾结外族,而是他从这几封信中看出庇护卢知府的还有朝堂上的肱骨大臣。 甚至自己的儿子也可能参与了进去。 这让他怎么不怒,怎么不悲! 半晌,明德帝扔下手中的剑,长叹一口气:“唉,这朝堂上的囊虫永远也除不干净,朕每日殚精竭虑,却仍是赶不上他们挖空了心思腐蚀大周的根基,朕心里痛啊!” 明德帝捂着脸痛哭起来。 王德全这个总管太监也抱着明德帝的大腿哭: “皇上辛苦了,皇上是圣名之君,普天之下还能找到一个比您还勤政爱民的皇帝吗,有您这样的好皇帝,是全天下之幸啊,您一定会名留青史的!” 谢沉舟嘴角抽了抽。 他本打算在今日面见圣上的时候说出自己想立世子的事,只是现在看来不是个好时机。 只能等过两天再说了。 回到谢宅,暗卫就将各院发生了什么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了谢沉舟。 书房内,男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桌面几下,低沉的声音带着丝凉意:“去查一查楚云舒的身份。” 对侯府的下人身上的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究竟是谁的人? 谢沉舟也怀疑了起来。 一个相貌完美符合他喜欢的人,还知道府中不少秘密,轻易跟侯府主母交好,这样的人进来侯府怎么可能是巧合。 背后一定另有主使。 谢沉舟眼中泛起杀意,就让他来试探一下楚云舒究竟有什么目的吧。 深夜,楚云舒泡进浴桶里慢慢给自己擦拭身体。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她实在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光着身子。 虽然前世她也去过公共澡堂,尤其是她在北方上大学,还会和同学一起光着身子搓澡。 但是工作后,她就习惯只在自己的出租屋洗澡了。 浴桶很大,足够她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淹没进去,水面上撒满了玫瑰花瓣,楚云舒哼唱着轻快的曲调,慢慢舀了一勺水浇到自己的手臂上。 袅袅雾气萦绕着房间内,水珠不断从女子莹白如玉的皮肤滑落,又不舍地留恋在她的肌肤上,舔舐着她身上的香甜。 谢沉舟眸光暗了暗,他手中捏着几根针飞射出去,一息之间,屋内的烛火就全部熄灭了。 “灯怎么灭了,宝珠,帮我再点一下灯!” 楚云舒无知无觉地朝外喊了一声。 “宝珠——” 一刻、两刻。 外面都没有声音,楚云舒无奈摸着黑从浴桶里出来,还好她已经洗得差不多了。 她凭着感觉走到屏风那,完全不知屏风背后有一道人影,手指探了探却没有摸到挂在屏风上的衣服。 “诶?衣服去哪了,是掉到另一边了吗?” 楚云舒走到另一边,只是刚走两步,就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 她抬手摸上去,沉默了一下。 怎么感觉像是摸到了男人的胸膛啊?! 救命,不会闹鬼了吧! 第21章 采花贼 楚云舒什么都看不清,谢沉舟这个习武之人却能夜视。 他眼眸微垂,就看到女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脸颊上有水汽蒸腾出来的红晕。 她的眼眸也水润润的,半是迷茫半是疑惑无辜又懵懂的样子,像是不小心踏入猎人陷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动物。 偏她还大着胆子用小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谢沉舟没有推开她,阴冷的眸子继续盯着不安分的少女。 为何不怕他? 旁人只要靠近三分都会被他身上的杀意震慑。 楚云舒究竟是真的心大到这样的地步,还是伪装得完美无缺? 他静静等着,想看看楚云舒会做什么。 楚云舒试探地伸出小手慢慢往上摸索着,越摸越感觉,她面前这堵墙,就是一个人。 还是个强壮高大的人。 哈哈哈,怎么会有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屋内呢。 这里可是兰香院,靖安侯府后宅,安全得很。 楚云舒试图自欺欺人。 直到摸到男人喉结后,楚云舒彻底绷不住了,指尖像是在发烫一样,她慌乱地收回手。 却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拽住手腕。 力道大的她惊叫了一声:“啊——唔。” 男人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楚云舒只能被迫将尖叫压下。 她颤抖着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束缚,却反而越挣扎和他贴得越近,楚云舒咬着牙抬起腿想要狠狠的踹这个男人的下体。 男人却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直接用那双笔直的大腿夹起压住。 模糊的月光从雕花窗棂透进屋内,男人和女人的身影相拥着,明明只是想逃跑,却从窗外看去,更像是楚云舒在主动投怀送抱。 男人藏在黑暗中,楚云舒却被月色照出脸上的慌乱和绝望。 谢沉舟控制不住将眼前温热柔软的身子又抱得紧了些,他用脸轻轻蹭着女人,轻轻说了几个字。 “好香,好暖。”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楚云舒没听出来他是谁,只是见他这样越发怀疑这人是个采花贼。 冷静、冷静。 楚云舒另一只手用力推倒旁边的屏风,宝珠、方嬷嬷快来救救我啊! 屏风砸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外面依旧没有声音,出了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她院子里的丫鬟和嬷嬷说不定都已经遇害了。 楚云舒身子一泄,既然挣扎没用,那就摆烂吧。 她也不是那种贞操观特别强的人,在生命面前,贞操算什么,而且她摸过这个男人的身体。 胸肌健硕且慷慨。 而且听声音也很年轻。 好像也还行? 她在心里告诉知道,只要不看脸,有这样的身体,吃一顿也不亏。 楚云舒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小声呜咽了一下,舌尖舔了舔嘴唇,谢沉舟顿时感觉掌心一阵湿热。 他动作一顿,被肌肤相贴冲昏的头发缓缓清醒,他知道自己又发病了。 只要碰到人,他就会失控。 谢沉舟原本只是想试探楚云舒会不会武功,只是刚摸到她的手,他就忍不住呼吸急促,想要更多的相贴。 第一次的拥抱只是浅尝即止,却也打开了他心底的瘾,他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却在又一次触碰到楚云舒的时候就立刻失去了理智。 只想紧紧抱着她,和她肌肤相贴。 谢沉舟感到一丝危险,再这样下去,他会离不开楚云舒的。 他松开捂着楚云舒的嘴,另一只手却好像还在留恋着女人柔软的肌肤,不舍得放开。 女人却没有立刻尖叫起来,而是在轻轻喘了一口气后,小声地问:“你是谁?是老夫人派你来的吗?” 谢沉舟沉默,他在想自己的手为什么不听使唤。 怎么才能淡漠无情地把自己的手从女人的身上拿开? 还有她为什么喘得那么好听,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不是吗?那你是采花贼吗?” “我、我可以将自己的清白给你,但是你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 “我想活着。” 楚云舒可怜兮兮地卖惨,可眼前人就像是木头一样不为所动,刚才的疯劲不知道哪去了。 难道是在等自己给他解衣服? 她光着身子贴着男人冰冷的布料实在是不舒服,少女柔软的手指摸到谢沉舟的腰带,轻轻一拽。 谢沉舟眼眸微睁,似乎没料到会变成这样的发展,女人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扒干净了他的外衣。 他的喉咙就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想让女人松开手,却又实在贪恋另一个人的体温。 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脱光。 光着身子站在外面许久,冷风早就带走了楚云舒身上的温度,她冷得打颤,却不能逃开,留给她的选择只有紧紧贴住男人的身体。 楚云舒没有多犹豫,她踮起脚尖,贴上了男人炽热的胸膛,只是刚刚贴上,就让谢沉舟浑身一震,这样的肌肤相贴,和隔着一层布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令人目眩神迷,像是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突然遇到甘霖一样。 那是生命求生的本能,谢沉舟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 不知从哪一刻起,两具身体交缠了起来。 楚云舒伸出手就能摸到男人慷慨的胸肌,难以形容的感受从身体里传出来,似痛苦又似欢愉,泪珠从她的眼角溢出来,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咬住男人的手臂。 “呜,好疼,不要了。” 男人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用鼻尖轻轻蹭着楚云舒的脸颊,就在楚云舒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的时候,男人用着磁性的声音冷酷道: “不够,再来一次。” 楚云舒: 救命! 真的会出人命的! 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住昏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她嗓子干涩得厉害,浑身也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力地用手拉了拉床幔。 一直蹲守着的宝珠看到晃动的床幔连忙站起来,惊喜道“姨娘醒了!” “宝珠,你没事?” 楚云舒艰难地坐起来,然后就被太阳晃了一下眼。 她用手遮住亮眼的阳光。 第22章 狗男人 宝珠一脸自责道:“姨娘,你烧了一天一夜了。” “都怪我,昨天睡着了,姨娘在浴桶里睡了一夜我都没发现。” 她说着跪了下来磕头:“呜呜呜,姨娘罚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姨娘。” 她边说边抹眼泪,小丫头显然愧疚得不行。 这时方嬷嬷端一盆热水进来,她见楚云舒醒来了,松了一口气: “姨娘终于醒了,夫人已经来看过您了,用了最好的药材要宋府医把您救回来。” 楚云舒咬了咬唇:“宋府医有说什么吗?” 宝珠抽抽噎噎地说:“姨娘昨天烧得好厉害,全身都红透了,府医说再这样烧下去就要救不回来了。” “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他们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被破了身? 方嬷嬷以为楚云舒只是怕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宽慰道:“姨娘放心吧,宋府医说只要烧退了就能跟以前一样了。” 楚云舒拉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还记得那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印记,可现在却全都没有了。 她攥紧了被子,若不是身体的酸痛感还在,她都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方嬷嬷看了眼跪地自责的宝珠,复杂的神色闪过,她问楚云舒:“姨娘可要换掉宝珠,这丫头实在蠢笨,不能伺候好您。” 换掉宝珠? 楚云舒犹豫了一下,并不是她对宝珠不满,她知道自己发烧的事不怪宝珠,只是她的兰香院不安全,她怕宝珠跟着自己会被牵连。 这次好运活下来了,下一次呢? 宝珠如遭雷击,她连连磕头:“奴婢只想留在姨娘身边,求求姨娘不要撵我走,您可以把我贬成杂役丫鬟,我什么都能干,只要姨娘肯留下我,我以后不要月钱也可以!” 看着她这幅怕被抛弃的样子,楚云舒眼眶一热,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磕了,脸上的伤刚养好,别再给自己加新伤了!” 狗男人! 楚云舒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要不是他害得自己发烧,宝珠也不会这么惶恐害怕。 “姨娘”宝珠抬起头,一张脸已经哭成了大花脸,“您罚我吧,您把我关柴房反省,或者你打我板子都行!” “唉。”楚云舒叹气,知道小丫头心里过意不去,只怕不罚小丫头会愧疚一辈子。 她严肃了神色:“我在几日前已经定下了兰香院的规矩,宝珠你这次工作失误,在岗睡觉可记小过,罚你这月没有全勤。” “只、只是这样?”宝珠呆愣愣的。 “姨娘不行,这也太少了,我明明犯了那么大的错。” 这件事里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男人。 冤有头债有主,楚云舒就算算账也只会找那个采花贼,她可爱的宝珠本来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方嬷嬷也觉得这罚得有些轻了,楚姨娘的性子有些过于柔软了。 “姨娘不如再罚宝珠一年月钱吧,姨娘这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那些下人以后就会跟着有一学一,习惯偷奸耍滑,兰香院的秩序也会紊乱。” 宝珠也跟着点头,完全不在意自己被罚得更多。 甚至她还觉得只罚一年的银子也轻了。 楚云舒也是忘了这里是古代,治下只有仁慈可不行,还得让下人见识到主子的威严。 她低吟了一下:“嬷嬷说得也对,那就罚宝珠一年月钱吧。” 大不了她这一年多补贴给宝珠一些,没了月钱她还可以发奖金啊。 宝珠感动的眼泪哗啦啦地流:“多谢姨娘。” 楚云舒无奈:“快起来吧,把脸擦擦,再过来伺候我洗漱。” “诶,好!” 姨娘还愿意用自己,宝珠答应得非常积极。 方嬷嬷摇了摇头,楚姨娘这样心软迟早会出事的,看来以后她要多用些心了。 虽是这样想着,可她的眼神却分外柔和。 楚云舒习惯自己洗澡,就让方嬷嬷和杂役丫鬟们早早去休息了。 另两个丫鬟是什么情况方嬷嬷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一直有留意楚云舒的动静,怕有个意外。 可在某个时刻她突然意识昏沉,再清醒已经是早上了。 那时她就察觉到不好,赶紧起来查看,发现宝珠靠在大门睡着,就直觉不妙。 她摇醒宝珠,进屋后看到还泡在冷水中的楚姨娘,害怕到手都在发抖,还好楚姨娘还活着,但也不知已经烧了多久。 方嬷嬷将这件事的蹊跷告知了侯夫人。 薛文锦思考了一下,就断定道:“是老夫人又出手了!” “楚云舒的身体差,只要把你们迷晕,她自己泡在水里一夜,只怕就再难醒来了。” 方嬷嬷很心疼:“楚姨娘真是多灾多难,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薛文锦也感到愧疚,是她将楚云舒拉入这风谲云诡的算计中,她决定把楚云舒的待遇再提高一层,每月再多加五十两银子月钱。 同时又送去了一批药材,只是这些药材都被某人偷偷换成了更好的。 谢沉舟这次回府罕见地没有去清韵院看陈婉仪。 昨晚的疯狂让他有些心虚。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仅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还要了楚云舒。 即使没有人知道。 等等,没有人知道,不就代表他什么都没做? 那他就还是干净的,嫂嫂不会嫌弃他的。 谢沉舟冷声吩咐:“去把昨晚的痕迹全都处理干净。” 并不算人的暗卫们:“是!” 只是暗卫们处理的手段简单粗暴,第二日谢沉舟就听到了楚姨娘又病了的消息。 麻烦的女人,不如直接病死算了。 救下她,日后肯定还会再生事端。 她不过是长得像婉仪了一点,声音甜了一点,会撒娇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优点。 他为什么要救。 谢沉舟撇去杂念,翻开公务,在书房坐了一早上。 盯着侯夫人的暗卫进来道:“主子,主母亲自去看望了楚姨娘,还送了一批药材。” 谢沉舟把什么都没写的折子合上,冷声道:“她的药不过一般,能救什么人,去把药都替换成我库房里的。” 第23章 不行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次楚云舒足足养了半个月才好,正好明日到了给主母请安的日子。 薛文锦并不喜欢小妾们天天来烦她,便规定每逢十给她请一次安。 今日来请安的人格外齐。 楚云舒到的时候,花厅已经坐满了人,解了禁的曹又菡一看见她就冷嘲热讽: “病秧子终于能出门了?真是晦气,你坐远一点,可别把病气带给我。” “曹姐姐说得对,楚姨娘墙角那还有个位置,不如你就去坐那吧。” 附和的是李妙珍,她为了能出院子,给薛文锦送了几百两银子,薛文锦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也就解了她的禁闭。 两人都楚云舒关过禁闭,如今算是同仇敌忾。 其他小妾也都喝茶看戏作壁上观。 楚云舒本来是想主动离她们远一些的,不过现在她的反骨上来了,既然有人这样说那她还非要坐她们那了。 她笑了笑:“多谢你们的关心了,那我就坐两位姐姐的中间吧。” 曹又菡和李妙珍:?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叫你坐远点!” “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想坐也要看夫人同不同意!” 那好办啊。 楚云舒请示了一下薛文锦:“给夫人请安,夫人我瞧着两个姐姐很喜欢我,就让我去坐她们中间可好?” 这番一度乱回的话让薛文锦心中生笑,就知道这丫头吃什么都不会吃亏,于是也点头:“行,你就坐她们中间吧。” 得了命令的宝珠连忙把角落的椅子搬到曹又菡和李妙珍的中间。 楚云舒坐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挪开自己的椅子躲得远远的,看她们嫌弃自己,楚云舒还故意咳嗽起来,这一咳正好嗓子痒起来,她越咳越猛,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样。 曹又菡尖叫:“啊啊啊,你是不是有肺痨!” “我不要坐这里了,你离我远一点啊!!” 楚云舒眼眶红红的解释:“没有,曹姐姐我只是嗓子痒,我没有肺痨,你别嫌弃我。” 曹又菡看她这样就恶心,一脸嫌弃道:“我又没有说错,你哭什么哭。” 眼见着她想走,楚云舒猛地拉住她的手:“曹姐姐别走,我就喜欢和你坐在一起。” 这是自己的冤大头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像上次一样再打一架,让她再薅点羊毛。 楚云舒现在的存款,百分之九十还都是曹又菡‘赠送’的。 虽然曹又菡说话不好听,但楚云舒还挺喜欢这个大方的同事的。 这样想着她眼神更真诚了一些,没有一丝真情,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曹又菡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命人把自己的椅子搬走。 可惜薛文锦只站在楚云舒那边,看够了热闹后她道: “行了,曹姨娘刚出来还是安分点一些,楚姨娘有宋府医医治,身体已经恢复了,也没有痨病,你不用担心被传染,好好坐下吧。” 曹又菡天塌了,闷闷不乐坐回自己的位置。 李妙珍看曹又菡没讨到好,也不敢再多言,只屁股往另一边挪了挪,争取离楚云舒远一点。 她还是觉得楚云舒病得不轻,就算现在没有肺痨说不定将来就会有。 她还是早点远离的好。 薛文锦坐在主位上,没有跟小妾们讲太多客套话,直言道: “侯爷也回来有半个月了,还是没进过后院,你们也要多努力一些,争取让侯爷在你们院中留宿,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 虽然她对这些小妾们不抱有什么希望,但万一能成呢。 薛文锦也不管她们会用什么手段,只要能留住谢沉舟,怀上谢沉舟的孩子,那她名下也有孩子了。 “夫人不是我们不努力,可是侯爷根本就不想看我们一眼。” “是啊夫人。” “夫人您能不能劝一劝侯爷,让侯爷进后院。” “我们已经进侯府大半年了,却还都是完璧之身,这让我们怎么给皇上交代啊。” 一说起这个,众位小妾们都着急了起来,楚云舒养病的这段时间,她们是为了争宠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尤其是楚云舒落水这一招,一个个都学着当着谢沉舟的面往湖里跳,却没一个被侯爷救下,最后都是自己灰溜溜地又爬上岸。 她们想去前院给侯爷送汤送点心也都被小厮给拦住了。 薛文锦对这一幕很熟悉,前世后院也是这样折腾了很久,她也在局中,是她们的一员,为了能让谢沉舟多看自己一眼,什么蠢事都做过。 只是后来一个又一个小妾因为各种意外死去,前世她从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自己也快死了,才发觉这侯府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窥伺着她们。 薛文锦想活着,活得好好的,所以她需要更多的话语权,只是掌管一房还不够,她需要的是整个侯府的中馈。 只有彻底掌管侯府,她才能知道更多的秘密,查清楚前世死亡的真相。 楚云舒小口吃着点心,看着她们一个个说自己是怎么争宠的,大概是侯夫人表现得足够大度宽容,小妾们也非常敢说话。 其中最为胆大的还是曹又菡。 “夫人,我都给脱光站在侯爷面前了,可侯爷还是不为所动,是不是侯爷不行啊,不如给侯爷请个宫里的御医看一看吧。” 一瞬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被曹又菡的大胆给震惊到禁言了。 “咕咚。”楚云舒噎着了,猛灌了一杯茶水才把卡在喉咙的点心咽下。 曹又菡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在自己屋内脱给侯爷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哼,你们就是嫉妒侯爷去了我的院子。” 楚云舒在心里默默举了个大拇指。 谁说古人封建死板的。 这不比现代人还开放。 而且,她总觉得曹又菡真相了。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尤其是对古代男人来说,爱和性是分离的。 就算心中有挚爱,也不妨碍他们跟别的女人缠绵。 而谢沉舟能一直为白月光守身,真的只是因为洁癖? 难道不是不行? 第24章 试探一下 “咳咳。”一阵沉寂过后,薛文锦清了清嗓子: “侯爷的身体康健,怎么会有问题,你们没留住侯爷那就多在你们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自己不够漂亮,多学学琴棋书画,说不定侯爷就能喜欢上你们呢。” 薛文锦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曹又菡惊天之语言出来后,她就控制不住开始想。 或许不是自己没有魅力,而是谢沉舟他自己不行? 她知道,谢沉舟很爱陈婉仪,但她从未见过哪个男子会如他那样给陈婉仪守身子的。 如果是谢沉舟不行,那就很合理了。 当然,明面上她还是要给侯爷留面子的。 于是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小妾们,让她们继续努力。 毕竟这侯府是真的不能没有孩子啊,若没有孩子她还怎么跟陈婉仪争? 不过还是要让楚云舒试试看,就算楚云舒现在还不能生孩子,但早一点知道谢沉舟能不能行,真有问题了,也好早点给他治不是? 于是,请安结束,其他人都走后。 薛文锦单独留下了楚云舒,她对楚云舒也有几分亲近了,看她还是有些憔悴,语气关怀道: “不是已经好了,怎么脸还是这样苍白,是不是气血不足,我这里还有些阿胶,可补血滋阴对女子极好,你带回去每日用一些。” “多谢夫人,宋府医给开的药也有补气血的,只是都好苦,还是夫人您体贴,是对我最好的人。” 楚云舒也不推辞。 她的身体确实气血不足,没走两步路就会喘气,蹲下去再站起来眼前就会发黑,若不是有人扶着,她都能摔晕好几次了。 薛文锦掩饰性地喝了口茶,没让对面看到自己的羞窘。 王嬷嬷:楚姨娘的嘴巴还是这么会说,跟抹了蜜一样。 夫人喜欢楚姨娘,她对楚姨娘自然也态度恭敬,亲自给楚姨娘倒了杯水。 楚云舒喝了一口,眼前一亮:“这是?” 竟然是甜的,还有桂花香。 薛文锦笑着说:“是木樨清露,我知道你喜甜,今日就准备了这个,喜欢吗?” “喜欢喜欢,多谢夫人。”她捧着杯子,瓷白的小脸写满了感动,乌黑的眼瞳圆溜溜的,又黑又亮,她软软道: “夫人,我都还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正打算跟方嬷嬷学一学厨艺做糕点茶水,到时候可要请您品鉴一番。” 有方嬷嬷在,薛文锦会知道自己的喜好也不奇怪,楚云舒不爱喝苦涩的茶水,她琢磨不出那些名贵的茶叶有什么高雅的味道。 养病期间喝得最多的就是蜂蜜水,倒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做奶茶。 楚云舒还是有点自制力的,生病期间就没折腾吃吃喝喝,只等着身体好了再大干一场。 “嗯,好。” 薛文锦笑了笑,只是想到要让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女去做什么她就有些难以开口。 “夫人的眉怎么皱起来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作为贴心员工,楚云舒自然第一时间愿意为老板分忧,看到薛文锦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 薛文锦迟疑了一下,迎上少女信任的目光,叹了口气。 “唉,你还小,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楚云舒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我不小了,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交给我就行,我一定会给您做好!” 薛文锦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几日不见,好像确实更丰盈了一些。 而且这丫头的眉眼是不是又张开了一些,从前是稚嫩偏多,如今却多了一丝勾人的清艳,更加妩媚动人了。 虽说只是陈婉仪的替身,可如今一张开,好像比她更好看一些,更别说楚云舒更年轻。 陈婉仪虽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可到底已经三十了,比不上少女的鲜嫩水灵。 薛文锦不信,有这样一个处处都完美的替身,谢沉舟会不喜欢,会不碰她。 除非谢沉舟是个天阉。 “好,我很期待你做的点心,不过等你做好了也记得送给侯爷尝尝。” 薛文锦最终只是委婉地说了一句。 楚云舒还不知道侯夫人是想让自己试探谢沉舟行不行,只以为这是在督促自己攻略谢沉舟。 新的任务已经发下,楚云舒也不能再躺床上看话本子摸鱼了。 她先是跟着方嬷嬷学了一下现在流行的糕点,如绿豆糕,桂花糕,梅花糕,糯米糕等。 才开始尝试做现代糕点。 让周围人循序渐进接受她很聪明,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自创点心。 给侯夫人送的点心,她做了漂亮精致的透花糍。 用上好的糯米捣碎,打成糍糕后,放入豆沙馅,然后用花形模子套出来,蒸熟后取出。 做好的透花糍外形如花,半透明的糍糕透出粉嫩的豆沙。 看起来精致到让人不舍得吃下去。 侯夫人吃过的甜点很多,楚云舒固然可以用土法烤面包和蛋糕,但这样的创新对现在来说还有些早。 她只是简单地改进了一下糯米糕,旁人只会觉得她心思巧,而不会觉得怪异。 而这样精巧的糕点,正是世家贵妇们拒绝不了的点心,薛文锦收到也夸赞了好几句楚姨娘用心了。 楚云舒送给谢沉舟的,是一盘抹茶如意山药糕。 书上写过很多次,谢沉舟不爱吃甜,执行任务的时候宁愿忍着饿,也不会吃甜食补充能量。 楚云舒也不指望谢沉舟真的会收下这份点心。 但是细节决定成败。 她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做一个不甜的点心来。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抹茶。 现代人喜欢吃微苦的巧克力蛋糕,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可能再复刻出来,但同样带着清苦的抹茶却可以。 她选用山药蒸熟压泥,加入熟糯米和牛奶揉成面团,取一半山药面团加抹茶粉揉均匀。 然后将两色面团分成同样大小,一起放入如意纹模具中,压出如意花型,这样白色和绿色撞色的如意花纹抹茶山药糕就做好了。 做好后楚云舒尝了一口,味道很淡,带着抹茶的清香和山药的顺滑,入口即化。 楚云舒一时不舍得全都送出去了,将做好的糕点分成两半,一半留下,一半装盘亲自送去前院。 谢沉舟肯定不会收下的,待会这一份也是自己的! 她心中雀跃。 只是没想到进书房传话的柴青出来后不是让她回去,而是笑着说:“楚姨娘请进,侯爷要见您。” 楚云舒:啊? 第25章 石锤了 书房内熏着沉水香,楚云舒垂首捧着食盒,余光瞥见紫檀木案几上堆满刑部卷宗。 男人执笔批阅公文的侧脸冷峻如刀削,笔锋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让她指尖微微发紧。 “侯爷,这是妾身做的如意山药糕。” 她将青瓷碟轻放在案角,莹白指尖与翡翠色糕点相映,一缕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谢沉舟搁下狼毫,目光略过她露出的那截皓腕,喉咙动了动,他的瘾又犯了,想碰她。 但是不行,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病。 他捏了一块糕点,意料之外的没有过分甜腻的味道,而是清淡柔顺的口感。 让他有些燥意难耐的心缓了缓。 他有些意外:“味道可以,里面加了茶?” “嗯,是的,妾听闻侯爷不喜甜食,特意用了庐山云雾茶粉中和了点心的甜。” “侯爷喜欢吗?” 虽然痛失一盘点心,但是做饭人能得到一句夸赞也很开心。 谢沉舟抬了抬冰冷的眸子:“你是听谁说的我不喜欢吃甜食。” 男人逼近了几分,“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 楚云舒猛地僵住,大脑飞快回想剧情,现在还是小妾们刚进侯府半年,她们似乎好像真的还没有发现一点男主的喜好。 完了完了,男主怎么这么敏感多疑。 楚云舒心中打鼓,怯生生地说:“是妾猜的,我跟方嬷嬷学着做糕点的时候,她说过女子多爱甜食,男子对甜食却不甚在意,所以才会想做一道不甜的点心。” 方嬷嬷确实说过这句话,只不过是在楚云舒说要做一个不甜的点心的时候才说的。 方嬷嬷还说她心思灵巧,竟然能想到这点。 可她不知道,侯府遍布谢沉舟的暗卫,对于这点也一清二楚。 小骗子。 “哦,是吗?”谢沉舟又靠近了两步,男人高大的身子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他俯视着楚云舒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少女胸口处露出的那片白皙。 今日方嬷嬷给楚云舒挑了一件低胸的裙子,楚云舒穿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样半露酥胸的衣裳是没有肚兜的。 就算是现代她也没有不穿内衣就出门的习惯。 露得有些太过了。 方嬷嬷也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但这勾引男人就得放得下身段,没看那曹姨娘都直接脱光了嘛。 只是不知道侯爷会不会看在楚姨娘的这张脸上碰她了。 若是真不碰,那侯夫人的猜测肯定就是真的了。 楚云舒被男人的试探烫了一下,因为羞涩身体不自觉发热起来,露出的半截胸口顿时变得白里透粉,看起来极为可口。 她想起临行前方嬷嬷嘱嘱咐她的话:“姨娘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啊,大胆一些,若是真的能见到侯爷,那就试试他能不能行。” 楚云舒小脸一红:“额嗯,我尽量?” 害,虽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还跟人偷情过,但是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脸热。 现在谢沉舟靠得这么近,楚云舒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是直接扑上去,还是假装站不稳摔倒。 啊,不行不行,这些方法后院的人都用过了。 请安的时候,小妾们失败的案例还历历在目。 她需要换一个更有想法的 谢沉舟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走神还一脸通红的女人,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难道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 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冷冰冰地问:“在想什么?” “想怎么勾引你。” 楚云舒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从耳根红到脖颈。 谢沉舟: 有点笨。 暗卫们已经查过楚云舒所有的过往,很干净,没有一点问题,但她偏偏知道侯府的很多秘密。 所以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就存疑了。 楚云舒一直以来的伪装都很完美,连这份天真也是,浑然天成,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 但绝不可能。 谢沉舟摩挲着少女脆弱的脖颈,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 “你进府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早就心有所属,不会碰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你就是死了,以命相逼,我也不会碰你一下。” 楚云舒眨了眨眼,好熟的fg,但是感觉不对劲,不该是他死吗? “我知道,可是大夫人不喜欢侯爷对吗?” 面对着男人危险的眼神,楚云舒一点也不怕,反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男人的手挪到自己的脸上。 “一直得不到喜欢的人回应很辛苦吧,侯爷可以把我当成大夫人,我和她长得很像对吗?” 她眼睫微颤,像是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足勇气开口: “您救过我一命,早在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我就爱上了您,所以就算是成为大夫人的影子我也愿意,只要能让我离您更近一点。” 呵,骗子。 不过是一个被不知道是谁培养出来的,想要控制他的细作。 谢沉舟面色阴郁下来,他冷嗤:“就算再像你也不是她,你们云泥之别,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男人用力掐着她的下颌,眸光似寒潭般冰冷摄魂,他毫不留情道:“别勾引我,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的去碰一个赝品。” 楚云舒: 鉴定完毕,此人阳痿。 她失落地走回兰香院,路上还碰到了听到消息急匆匆带着甜点去前院的李妙珍。 李妙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见她脸上挥之不去的难过,也不着急了,“看妹妹的样子,是不是也没见着侯爷?” 楚云舒欲言又止,看着她带着的好几盘点心要讨好一个根本就不行的男人就感到可惜。 “唉,姐姐还是别给侯爷送点心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自己吃了更好。” 李妙珍疑惑:“你什么意思?” 楚云舒淡笑:“没什么,我就是心疼姐姐,送了侯爷这么多东西,自己却很少享用,姐姐也应该多爱自己一点。” 李妙珍愣了一下,这是她从酥合斋买的点心,这家点心是京城最火的铺子,每天都有很多的客人,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有时来晚了还不一定能买到。 今天她终于买到了这个糕点,她也很久没吃到酥合斋的点心了,很想念,但还是第一时间想送给侯爷品尝。 楚云舒这个心机女还偏偏跟她选的同一个天送,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怕她得宠。 李妙珍抓紧了自己的食盒,不高兴说:“用不到你假惺惺。” 说完,也没心情再跟楚云舒继续拉扯,扭头就走。 看着美人的背影,楚云舒叹气。 可怜呀。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了。 第26章 藏头露尾 “姨娘怎么样,侯爷他?” 对上方嬷嬷期盼的眼神。 楚云舒点头,平静道:“嬷嬷,你的猜想是对的。” 方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 “怎、怎么可能,侯爷他那么强健,一点也看不出来有问题啊!” 宝珠将楚云舒留下的点心端出来放到案几上,听到方嬷嬷的话疑惑道:“侯爷有什么问题吗?” 楚云舒脱下鞋袜,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捏了一块抹茶如意山药糕。 诶呀,真好吃,嚼嚼嚼。 “不,没什么。”方嬷嬷勉强笑着应付宝珠,“宝珠你再去大厨房那催催看给姨娘做的补汤好了没。” 楚云舒又拿了一块。 抹茶这玩意究竟是谁发明的呢,嚼嚼嚼,简直就是个天才呀! “哦,那我去看看。” 宝珠很容易就被支走了。 方嬷嬷往四周看了一眼,还谨慎地去把门窗关牢,这才小心坐到楚云舒身边,压低声音说: “姨娘,侯爷是怎么对你的,他、他真的对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楚云舒嘴里塞着糕点,没说话只点头。 方嬷嬷倒了一杯水给楚云舒,殷切道:“姨娘顺顺喉咙。” 楚云舒接过,喝了几口,一盘子糕点已经吃完了,她才幽幽叹口气: “我去给侯爷送点心,侯爷见我了,也尝了我做的点心,而且还挺喜欢的。” “然后呢。” 方嬷嬷催促。 “嗯,然后”楚云舒略掉谢沉舟对自己的怀疑,她指了指自己的下颌,“嬷嬷你看我这有什么不同吗?” 方嬷嬷仔细看了看,皱眉道:“怎么肿了,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上了吗?” “姨娘疼不疼,我去要个煮熟的鸡蛋给您敷一敷。” 楚云舒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的,一会就好了,这都是侯爷掐的。” “侯爷说我就算有一张跟大夫人像的脸,但跟大夫人依旧是云泥之别,不配跟她比,他的心中只有大夫人。” “就算我把命给他,他也不会碰我。” 方嬷嬷沉默了良久:“侯爷太过分了,怎么能下手这样不知轻重。” 啊? 楚云舒抬眸,方嬷嬷不应该先痛心疾谢沉舟不行么。 方嬷嬷离开了一会,片刻后拿来一块药膏抠出来一块小心翼翼抹到楚云舒的下颌。 “这是夫人送给奴婢的玉肌复颜霜,可修复肌肤损伤,姨娘的脸这样好看,可不能留有瑕疵了。” “只是有点肿,就用这么好的药实在是太浪费了,嬷嬷还是给我拿个熟鸡蛋敷敷就好。” 楚云舒轻轻推了推方嬷嬷的手臂,没推动,方嬷嬷依旧稳稳地给她抹着药。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我都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这药我留着才是浪费。”说着她的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姨娘别把侯爷的话往心里去,在奴婢心里你不比大夫人差,您温柔还善解人意,侯爷不行是他没这个福气。” 是的。 您说得对。 我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 方嬷嬷会说就多说点。 楚云舒一边在心里自信点头,一边娇羞道:“我也没有这么好,嬷嬷才是,您年轻的时候,也定是一个容貌和才情俱佳的美人。” 岁月从不败美人。 方嬷嬷的五官端正,每日的妆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更别说她还会那么多的才艺,不敢想她年轻的时候有多受欢迎。 方嬷嬷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模样也只是清秀,而且也不通文墨,更别说琴棋书画了。” 她的动作放慢,眼中似是在回忆往事: “我原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后来嫁人后被夫家牵连卖给了人牙子,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好运地遇到了还年幼的薛小姐,我会的那些都是跟在小姐身后学的。” “我会的越多,便越受主子的重用,我也不再担惊受怕,从前的很多困难慢慢也迎刃而解。” 她带着年长者历经千帆的口吻,看着楚云舒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样,剖析解白将自己最珍贵的经历讲出来。 “我们女子,本就拥有的少,只有学到自己手里的技能,才永远不会被人抢走,而他人抢不走的,就能变成壮大我们的力量。” 楚云舒直到晚上躺到床上,也还在想着方嬷嬷的话。 她想,也许自己从未真正融入过这个世界。 她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场攻略游戏。 傲慢的端坐在游戏之外,漠视着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只是今日方嬷嬷的一番话,却如一记钟鸣,狠狠敲在楚云舒的心上。 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女人的思想,即使是隔着几百年,也依旧可以共鸣,她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她也能有同行者。 这一刻,她终于接受自己所在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从此,她就是大周朝的楚云舒。 ‘呼’蜡烛灭了。 层层叠叠的床幔被拉开,楚云舒猛地睁眼,就看到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悄无声息爬上了她的床。 又是你这个采花贼!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吓得她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楚云舒抓住枕头,用力砸向男人,然后被男人毫不费力地接住。 “狗男人,你又来做什么?!” 男人动作停住,隔着黑暗像是猛兽一样盯着楚云舒,声音低哑:“你叫我什么。” 楚云舒轻哼:“狗男人。” “藏头露尾,敢做不敢告诉我名字的人,算什么真男人。” 她用脚踢了踢男人,正好踢到他的胸膛上,被男人一把拽住,拉到了自己身下。 第27章 说话不算数 “啊——” 楚云舒下意识出声,又想到隔壁厢房住着丫鬟和嬷嬷,连忙将声音压低。 他们靠得太近,湿热的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胸膛。 谢沉舟的呼吸骤然粗重,黑暗中他单手扣住楚云舒双腕压在枕边,玄色衣襟上银线暗纹刮过她胸前的薄绸,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倒是敢说。” 他指尖碾过少女脚踝内侧的朱砂痣,滚烫的触感顺着经络直窜心口。 楚云舒用力挣扎,谢沉舟突然俯身咬住她耳垂:“别动,今晚我不想做什么,你乖一点。” 一瞬间,过电感从耳尖传到全身,楚云舒僵住不动了,她的抓着男人的衣袖,用力到指尖发白。 谢沉舟埋进少女绸缎般的发丝中,楚云舒不爱熏香,只会在洗澡的时候撒些花瓣。 她身上的气味很浅淡,但细嗅之下却能闻到一缕清甜。 谢沉舟心中发出一声喟叹。 他以为自己还能再忍一忍。 只是白日的短暂接触,却还是不能解渴,而他也不想去碰别的女人。 可楚云舒不一样,她们那样相似,抱着她就像是在抱着自己可望不可及的那个人一样。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他只想再抱一抱楚云舒,不会再碰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楚云舒嗫喏着,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她现在还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在养病的那一个月,她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那一天只是一场梦。 老夫人亦如既往地让孙嬷嬷和杜嬷嬷来教楚云舒规矩,两个嬷嬷有把柄在她身上。 只是装装样子,每天回荣安院后把楚云舒的惨状描述一遍。 老夫人很高兴,连带着对薛文锦的折腾也轻了一些。 为此,薛文锦还特意多来她的院中看过几次。 后院的女子都很正常,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楚云舒睁着大眼问:“你是不是侯爷的仇人?” “我记得那天侯爷也回来了,你是不是想刺杀侯爷,被发现后就躲到了我的屋内?” “你怎么不说话呀?” “喂,你跟侯爷有什么仇?” “还有你的脸,我还没看到你长什么样,可以点个灯吗?” 楚云舒的问题越来越多,谢沉舟闭了闭眼,干脆用嘴堵住少女喋喋不休的嘴巴。 “唔,等、等等,不要,说好了不会动我的!” “嗯,现在想了。” 第二日,楚云舒困倦地醒来。 昨晚折腾到了半夜,丫鬟们早就睡过去了,她也不好将人都叫起来给自己打水。 而黏黏糊糊的身体实在不舒服,她只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天就亮了,干脆让杂役婆子先给自己去烧水。 兰香院虽然没有小厨房,但也有专门烧水的灶台,每天备下的水都很充足。 毕竟要满足一整个院子人的吃用。 宝珠进来给她递了擦身体的巾帕,隔着屏风问: “姨娘觉得水温怎么样,要不要奴婢进去再给您加些热水,早晨凉气重,您今天洗得太早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俨然是把楚云舒当成瓷器对待了。 毕竟上回楚云舒就是因为泡了一宿冷水才病了一个月,宝珠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 “不用不用,我已经洗完了,今天不泡澡,很快就出来。” “你先出去,我自己换衣服就行。” 宝珠也知道姨娘洗澡的时候不习惯被人看身子,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 人走了,楚云舒才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擦着自己的身体,有些为难地看着满身的红痕。 怒骂了一句,狗男人! 上一次还记得给自己清除痕迹,这一次就完全不管她了。 只顾着自己爽完就跑。 若不是她醒来得早,赶在宝珠和方嬷嬷发现之前匆匆遮掩了一下屋内痕迹,早就被人发现了。 绝对是因为自己问了太多不该问的问题,故意报复自己的! 楚云舒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可恶的男人。 下一次,她一定要知道他是谁! 另一边,谢沉舟摸着左臂上被咬出来的牙印,嘴角不由自主牵起。 “稀奇啊稀奇,谢兄,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看到你笑起来的样子。” 萧长风围着他转了一圈,“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难道是刚跟美人春风一度?” 谢沉舟收起袖子,瞥了一眼打开的窗棂,目露不善:“为何不走正门。” “哈哈哈,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萧长风潇洒一笑,“不说这个了,谢兄可有好酒好菜,让我痛饮一杯。” 谢沉舟也没觉得一大清早就跟萧长风一起喝酒有什么奇怪。 萧长风本就是一个酒不离手的人。 侯府内也有一些好酒,大多都是陛下所赐,但喝酒误事,谢沉舟本人很少用酒。 这次打开酒窖,倒是让萧长风饮了个遍。 “好!痛快!” “哈哈哈哈哈,这可是上好的剑南春,没想到谢兄家里还有这样好的酒。” “唉,往日真是错过了很多,我真应该早点来京城。” 谢沉舟心情不错,加上没有任务也就跟他对饮了一杯,“怎么,之前是有人拦着你吗?” 萧长风叹气:“唉——” “长安居,大不易啊,我不过来了短短几日,就用完了全部积蓄,现在已经身无分文,被客栈老板赶出来了。” 萧长风哀嚎着瘫进紫檀椅,腰间佩剑撞得叮当作响,他咕咚又灌下一口酒,眯了眯眼,说着苦恼的话,唇角却带着洒脱不见半分愁苦。 他朋友遍布四海,没钱用也只是一时的,赚钱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是最近他查的事情有了一点眉目,想要留在京城。 他很少来京城,毕竟这里达官贵人众多,街上的牌匾掉下来一个就会砸到一个皇亲国戚。 对他这种浪子来说,京城绝对是最不喜欢的地方。 所以这里根本没买常住的宅子。 只能可怜巴巴地来求助自己的好兄弟了。 “不知,谢兄可否让我借住几日?” 谢沉舟不在意道:“可以,侯府很大你可以多住几日。” 第28章 焦糖奶茶 楚云舒休息了三天,才重新恢复精力。 人一有精神,就想折腾些什么。 楚云舒使了些银子,让方嬷嬷去大厨房问问,有没有新鲜的牛奶。 今天有时间,她决定复刻一下奶茶。 嗯,当然不是她亲自做。 她现在可是有好多丫鬟婆子呢,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心折腾,只要口述方法,然后坐享其成就行。 鉴于第一次做,楚云舒就选了最简单易做的焦糖奶茶。 开满火红色花的石榴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撒在楚云舒的身上。 京中的五月并不闷热,前几日刚下了一场雨,雨水刷掉了空气中飘了许久的柳絮,今日难得空气清新干净,还吹着清爽的小风,楚云舒躺在贵妃榻上慢悠悠摇着团扇。 抿了一口奶茶,咂摸了一下口感后摇了摇头“味道不对。” 孙嬷嬷有一瞬间的头皮发麻,她现在已经对这几个字感到生理性的恐惧了。 杜嬷嬷献媚地捏了捏楚云舒的肩膀,小心询问:“姨娘敢问,我们做得哪里有问题,您可否指点一下?” 楚云舒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她有那么吓人吗,怎么一个个都手在发抖,脸还白的不正常。 也不怪楚云舒没想起来,自教训两个嬷嬷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月她一直在养病,也就没再针对过两个嬷嬷。 两个嬷嬷自那天之后就像吃错药了一样,对她毕恭毕敬的,不仅主动帮她打掩护,还主动帮兰香院的下人干活。 所有人都觉得这俩人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说老夫人为了麻痹她们的神经,故意让两个嬷嬷装出这么和善的样子,为了得到姨娘的信任? 思及此,宝珠和方嬷嬷把楚云舒每日的吃食和衣物收拾都看得牢牢的。 唯恐里面混入了不干净的东西。 “姨娘可千万别上她们的当,这两人都是佛口蛇心的狠人,肯定在算计什么!” 楚云舒自然还是防备着两人的,但完全不妨碍她把她们当兰香院的下人来用。 诶呀,既不需要自己发月钱奖金,还勤奋能干的打工人,她上哪找去啊。 感谢老夫人送来的免费牛马。 正好能让院里的其他人,每日休息的时间比之前一个时辰。 “姨娘?” 孙嬷嬷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叫醒正在发呆的楚云舒。 楚云舒沉思了一下:“是火候太大了,焦糖和红茶熬制的时间太久已经糊了,牛奶也热得太快,煮沸的时间过久,重新做吧。” “是、是!” 见没有被泼一身茶水,两个嬷嬷喜不自胜,连忙端着奶茶去小厨房又做了一次。 楚云舒则继续清清爽爽地吹着风,诶呀,有人帮自己来做奶茶真好啊。 又是试了十几次,还是同样的问题。 两个嬷嬷就没见过比这还难做的茶水,她们非常怀疑这又是楚姨娘想出来的整治她们的方法,而不是真的想喝所谓的奶茶。 看着自家姨娘很苦恼的样子,方嬷嬷突然想到: “姨娘,会不会是锅的原因,灶台的火一旦烧起来就很旺,而这奶茶必须要小火慢熬,不如换成陶锅在一张小火炉上试试?” 一句点醒梦中人,楚云舒觉得可以一试! 小火炉是现成的,因为楚云舒一直喝药,兰香院熬药的炉子就有好几个。 正好大小合适,有了趁手的工具,再煮出来的焦糖奶茶味道就很纯正了。 分到了一杯的宝珠尝了一口,瞬间眼前一亮:“姨娘,这个好好喝!我从没喝过这样好喝还香甜的茶!” 楚云舒笑了笑,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一杯。 随后单独装了两个巴掌大的瓷罐,让人分别给侯爷还有侯夫人送过去。 别看只是一杯奶茶,礼轻情意重,给领导送礼最重要的是让领导看到你的真心。 很快,两边都有了回复。 侯爷只有两个字“太甜。” 而侯夫人明显很喜欢焦糖奶茶,用完了奶茶后,还专门让王嬷嬷来了一趟。 王嬷嬷道:“夫人很喜欢姨娘做的焦糖奶茶,这是送给姨娘的谢礼。” 说着就将一盒胡椒呈上前,楚云舒惊讶:“这,这太贵重了!” 是的,这巴掌大的一盒胡椒非常贵。 胡椒只有西域才有,价格堪比黄金,甚至很多权贵家族不囤金银,只囤胡椒。 前朝就有一个宰相,被抄家时搜出了八百石的胡椒,由此可见胡椒的珍贵。 要么说吃喝嫖赌,吃喝可是比嫖赌还要败家呢。 因为在古代,想要吃顿好的,食材反而是最不值钱的,调料才是真正贵的原因。 王嬷嬷将盒子推过去,“姨娘收下吧。” “夫人有一事想要姨娘帮忙。” “啊,夫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怪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原来是有事想求她。 楚云舒这回放松了。 “过几日府上会开一个赏花宴,宴请京城的名门贵女,夫人觉得这道奶茶味道极好,肯定会很受欢迎,想要让姨娘在那天多做些奶茶来。” 楚云舒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又不是真的要自己来做,只是准备那天的奶茶份额才对。 她还将这份焦糖奶茶的做法写了下来,毕竟奶茶要一壶一壶地烧。 兰香园的所有人一起烧,也做不出来这么多。 王嬷嬷带着这份秘方回去,薛文锦赞叹了一声:“楚云舒真是个大方的人,竟然直接就把方子给送了出去。” “这样好喝的东西,若是开一家茶水铺子,肯定全京城的娘子都会喜欢!” 开铺子? 薛文锦说着说着愣住了,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她可以自己开一家这样的店。 最近有大厨房这个吞金兽在,薛文锦快把自己的嫁妆都赔进去了。 她正在愁苦该怎么开源节流,没想到瞌睡了就有人给自己送枕头。 还有楚姨娘上次送自己的糕点,当真是又好看又好吃,摆在桌面上绝对雅致脱俗。 薛文锦当即就道:“嬷嬷快去将楚姨娘请过来,我有事跟她相商!” 第29章 嘻嘻,不嘻嘻 “夫人要开茶水铺的话,只有这一种奶茶可还不够。” 楚云舒让王嬷嬷先回去,她需要一天的时间准备一下,到时候会给侯夫人一个惊喜。 薛文锦很期待,还大方地让大厨房的人都配合她,让她可以随意取用食材。 不得不说,作为主母,薛文锦非常的合格,尤其是对小妾的优待。 虽然这份特殊优待只有楚云舒有,但也足够说明主母的宽厚大方了。 做奶茶最不能缺的就是珍珠了,这个需要用到木薯粉。 说到木薯粉,来帮忙制作的高大厨不敢动了:“楚姨娘,不可不可,怎么能用木薯,这东西贵人们可吃不得。” 大周是有木薯的,只是木薯微毒,吃了容易恶心呕吐腹泻,只有穷苦人家才会吃,高门贵户根本连尝都没有尝过。 不过木薯的毒主要在皮上,制作木薯粉的过程也会除掉大部分的毒。 而且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一杯奶茶才十几颗珍珠,完全不会有问题。 楚云舒在现代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美食博主,对于各种奶茶的制作得心应手。 她莞尔一笑:“只用一点点,别担心,等做好你们就知道了。” 她指挥人先烧开了红糖水,然后加入木薯粉,揉捏成团,擀平后切成条,然后再切成小拇指大小的块,最后全部搓成团。 下锅煮熟,就成了珍珠奶茶。 奶茶的制作兰香院的下人已经很熟悉了,众人齐齐动手,很快就做好了。 碍于食材和时间有限,楚云舒就只做了方便取材的奶茶。 一共制作了八种。 有玫瑰桑葚奶茶、珍珠奶茶、焦糖奶茶、桂花烤奶,茉莉抹茶烤奶。 除了奶茶,还有一些果茶。 蜜桃四季春,杨梅荔枝饮、话梅茉莉饮。 有之前她自己研发糕点的例子在,其他人对楚云舒的印象自然就变成了脑子机灵,善厨艺。 这一次改进茶饮,众人也只是惊叹她的巧思。 做好后,自己带着奶茶去侯夫人那,依旧命人打包一份送给谢沉舟。 别管他喝不喝,既然做了,那就送呗,万一有一样瞎猫撞上死耗子能得他青眼呢。 这一次她还特意写了一封信。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既然侯爷不喜欢妾的身子,那妾只有用别的方式来报答您了,夫人准备买妾的方子,等妾赚到钱就把一半送给您。” 停顿了一下。 楚云舒默默将写好的纸张揉成团。 “宝珠再给我拿一张纸,这张写的字不好看。” 宝珠疑惑:“挺好看的啊,姨娘学字才一个月,就已经写得精致漂亮了。” “不过姨娘总觉得自己写得不行。您那么勤奋又好学,就是对自己太严苛了。” 楚云舒抿唇微笑。 是的、是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精益求精的人,才不是因为不舍得钱。 然后,她又写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信改成了: “救命之恩等妾赚到钱就送您一柄全天下最锋利的刀。” 女子给男子送礼,无非是亲自制作的衣裳鞋子,或者头冠玉佩,若对方是个文人,还可送文房四宝。 但这些,绝不是谢沉舟所喜欢的。 试问,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他手中的刀。 锦衣卫是皇帝的孤臣,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手中的刀。 只要看到这封信,肯定能勾起谢沉舟的兴趣,在楚云舒兑现全天下最锋利的一柄刀之前,男人就会一直记得她。 她真机智。 楚云舒为自己点了个赞。 然而,她完全没想到被自己扔掉的信会出现在谢沉舟的手上。 谢沉舟确实对她财迷的印象更深刻了。 书案上,放着一封完好的信,而谢沉舟手中拿着的是另一张被揉皱了的信。 看到那段被划掉的‘把一半送给您。’,谢沉舟气笑了,他轻敲了两下桌面,语气不带任何温度道: “给楚姨娘传话,就说我等着她的刀,但只限半年,若是她半年内不能拿出全天下最锋利的刀,那我就把她的库房抄了抵债。” “是。” 柴青在心中为楚姨娘默哀。 唉,你说这楚姨娘不写信不就好了,偏偏要写这封信,写了就算了还许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 这不是往侯爷的枪尖上撞呢。 侯爷可是最厌恶言而无信的人了。 谁敢信她一个后宅女子,可以弄到全天下最锋利的剑。 熙和院。 薛文锦很惊艳珍珠的口感:“这样有弹性还香甜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是用什么做的?” “是木薯粉。” 怕她不敢吃,楚云舒解释说: “夫人别担心,木薯只要处理好就不会有毒,妾小时候吃不饱饭就去山上挖木薯,除了吃多了肚胀之外,没出过一点事,这杯奶茶只放一点点木薯不会有事的。” 薛文锦怔了一下,随即看了楚云舒一眼,有些心疼:“难怪你这么会做木薯,竟是从小就吃这个。” “你爹他都不给你饭吃吗?” 楚云舒想了想,原身还真是从小就没吃饱饭过,虽然她本意只是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木薯粉能这样做,不是故意卖惨。 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可以吃饱穿暖,已经很幸福了。” 当然这幸福只是对比原身,跟楚云舒现代的生活还是差了远了。 不过楚云舒最大的优点就是知足。 现在有人伺候,还有一个好的领导,她也过得很开心。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令听到的人感到酸楚。 薛文锦原本只是想把这些方子买下来,听完这话后心中升起怜惜,沉吟了一声道: “你做的这些奶茶都很好喝,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一是我买下这些方子,给你五百两银子,二是利分十成,我得八,你可得二。” 楚云舒眼睛一亮,像被春风吹绿的树叶,生机勃勃。 她毫不犹豫道:“我选二!” 别看二成利少。 侯夫人可是要出铺子,雇佣人手和买茶叶牛奶等材料,甚至买水都要花钱。 而楚云舒完全是无本买卖,只要出了方子,就能坐等收钱。 侯夫人当真是天大的好人啊! 嘻嘻。 心情非常好的楚云舒刚回到院子,就看到谢沉舟的小厮。 柴青行了一礼后,敬职敬责地将话带到。 “见过楚姨娘,侯爷说他等着您的刀,但只限半年,若是您半年内不能拿出全天下最锋利的刀,就抄了您的库房抵债。” 楚云舒面无表情发出自己的愤怒:“收到。” 不嘻嘻。 第30章 越写越刑! 救命! 早知道她就不画这么贵的大饼了! 半年,谢沉舟知道自己半年的月钱才多少吗? 侯府的小妾一个月有三十两月钱,半年不吃不喝也才能攒下一百八十两银子。 呜呜呜,她原本打算攒个两三年银子的,到时候再找一个有名的铸剑大师为谢沉舟量身定制一柄刀。 就算不是全天下最锋利的刀。 心意也足够真诚了。 没想到谢沉舟会给她限时。 而且,不是最锋利的刀,他还会抄了她的库房。 谢沉舟,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一想到要跟自己的小库房会被抄,楚云舒心都碎了。 一连几日,楚云舒的心情都阴云密布,没有笑过。 宝珠试图安慰她:“姨娘,说不定半年后您就能买得起那样的刀呢,到时候侯夫人开的茶水铺肯定大卖,能分您很多钱,全部拿出来买刀,应该也能买到一个上好的宝刀吧?” 扎心了。 这还不如给谢沉舟一半钱呢。 方嬷嬷给出她的建议:“不如向夫人求助,也许夫人可以买到一把好刀?” “不行,这本就是我夸下的海口,怎么好让夫人来替我承担责任。” 楚云舒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 她觉得还不如自己多赚点钱,到时候尽自己最大努力买一把好刀。 赚钱的法子她脑海里多的是。 衣食住行,楚云舒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上百个。 她得想想,自己还记得什么。 肥皂、玻璃、水泥? 印刷术、青霉素、硝石制冰? 蒸馏酒、海水晒盐、粗盐提纯? 刑啊。 真是越写越刑。 楚云舒重重叹了口气,忽地掷了手中的笔,前额磕在案头,鸦青色长发飘散开,垂落到桌案上。 她敢把这些做出来,她的脑袋就能马上跟她分家。 想来想去,还是做吃的最安全。 楚云舒又重新拾起笔,沾了下墨,写下了一连串吃的。 写到一半,她又丧气起来。 谁知道谢沉舟心中最锋利的刀的标准是什么? 万一不管她拿出多贵的刀他都不满意呢。 一想到自己赚的越多,就要给谢沉舟更多,就再也提不起精神了。 啊——! 狗男人! 楚云舒将之前写的内容全部涂黑,这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不能让其他人看到,用火烧屋内的气味太明显了,还是全涂黑吧。 仔仔细细的,全部涂抹干净。 她又写下狗男人三个字,笔锋力透纸背,看得出来楚云舒非常愤怒了。 只写一遍不解气。 楚云舒又写了好几遍狗男人,只是写着写着她不自觉想起来夜里的那个采花贼。 嗯,这个也是狗男人。 天天来她这白嫖的狗男人,要是他敢再来,她一定要狠狠宰一顿! 写完一章后楚云舒心平气和了很多。 要么说,练字最能静心呢。 算了,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船到桥头自然直。 谢沉舟不就是想折腾她,大不了到时候拿不出刀,任由他罚。 往好处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眼相看呢。 对于谢沉舟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对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只有漠视。 就像后院里那些不受宠的小妾们一样。 哦,曹又菡除外,她还有个四品官员的爹。 自己也是,有一张跟白月光相似的脸,才能得他一两句回应。 楚云舒扔下笔墨,干脆拿起话本子看了起来。 “姨娘,注意仪态。” 沉默寡言的孙嬷嬷提醒了一句。 楚云舒默默将背挺直。 老夫人送来的两个嬷嬷还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楚云舒也不想浪费人才。 请她们教自己京中贵女的仪态礼节。 现代人多多少少有一些驼峰懒散的毛病,楚云舒虽然有一张好看的脸,但仪态影响人的气质。 再好看的抠鼻孔也不雅观。 楚云舒一向是要强的。 既然要做一个花瓶,那她就要做最好看,最华贵的那个。 孙嬷嬷和杜嬷嬷教得很认真,只是不敢对她下狠手,更不敢惩罚她。 就算楚云舒说,如果她出错了,骂自己也可以。 两个嬷嬷依旧拿出自己最小心温柔的声调讲学。 还别说,这人只要说话温柔一点,原本刻薄的面相都变得和善了。 这要是让荣安院的人看到这两个狠辣无情的教习嬷嬷在楚云舒这里低声下气的模样,不得下巴掉到地上。 孙嬷嬷和杜嬷嬷也憋屈的很。 但她们也不敢反抗楚云舒,生怕她背后的主子会随手清理掉她们。 两个人在老夫人那里看多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冷漠。 她们的生死,早在楚姨娘知道她们身上的秘密的那一刻就已经由不得她们自己做主了。 她们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楚姨娘究竟是谁的人? 杜嬷嬷嘴唇干涩,借机试探道:“奴婢听闻鸣鸿刀是世上流传的名气最大也是最锋利的刀,只是这把刀如今被景王收藏着,一般人难以得见。” “姨娘可有办法买到景王手中的刀?” 笑死,她是谁,怎么可能见得到景王,更别说要买他手中的爱刀了。 楚云舒觉得这杜嬷嬷在异想天开。 她默默翻了一页书,当做没听到。 杜嬷嬷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再试探了,楚姨娘绝对是察觉到她们的意图了! 她听了杜嬷嬷的话,只慢条斯理地翻书,完全不在意拿不到那把刀。 换言之,从她写信开始,就必然能拿出那把鸣鸿刀! 顿时,寒意从脚底一直涌上心头,她们害怕得浑身发抖。 楚云舒的主子,绝对是皇室之人! 第31章 又来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脑补什么的楚云舒,继续看着自己的话本子。 古代的话本篇幅很短,一本才几万字。 但是晦涩难懂,主要是因为用的都是文言文,楚云舒需要一字一句慢慢看。 不能像现代那样一目十行,一天几十万字的过。 尤其很多作者爱用典,楚云舒就不是很懂,看得迷迷糊糊的。 坏了,这下她真成文盲了。 不服输的楚云舒连夜啃了好几本书。 灯点得正亮的时候,忽然就灭了一盏。 又来? 楚云舒连忙伸出双手护着自己桌案前唯一还亮着的蜡烛。 “别吹灯,别吹灯,我怕黑,这盏可以留着吗,我保证不看你!” 身后却久久没有动静。 难道背后没人,是她太敏感了? 楚云舒正要扭头往后看一下,却猛地被按住了肩膀,她瞬间僵住不动了。 她的眼眸盯着砚台。 砚台上的水依稀能映照出男人的身影,只是脸依旧模糊看不清,一盏灯的光太有限了,勉强看清那张脸五官不错,还有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怎么之前没见过你怕黑?” 男人冷笑一声,靠近了她几分,声音低沉冷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楚云舒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声嘟囔道: “我真的怕呀,没有灯我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这具身体太差了,还有夜盲症。 一到晚上就跟瞎了一样。 楚云舒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 偏偏这个男人来的时候,还喜欢把灯都吹灭了,真是太过分了! 因为真情实感,她的话中也夹着些委屈。 谢沉舟呼吸停顿了一拍,嘴角轻抿了一下,淡淡道:“可以。” “什么?” “以后都可以留一盏灯。” 说完,谢沉舟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他今晚只是来看看这个女人都写了什么东西,看完就走,绝不会再多留。 以后也更不会再来。 “真的?” 楚云舒顿时高兴起来,随后又想这男人这么说,不就代表以后他还会经常来? 她有些无奈道:“你不是跟侯爷有仇吗,怎么只抓着我一个人不放,侯爷又不喜欢我。” “欺负我,也不会报复到侯爷。” 谢沉舟: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过别人那里?” “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姐妹们都很正常,没有一个整天担惊受怕的。” 少女扬了扬眉头,娇气中又带着矜持,看起来像只骄傲的小奶猫,谢沉舟的手顿时有些痒了。 想狠狠揉捏她下。 他们床榻之间,抵死缠绵过好几回,却还是第一次这样在灯下看她。 摇曳的烛火将少女本就绝色的美容,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谢沉舟哑了嗓子:“如此,怎么我也从未见你这样害怕过?” “我当然也怕!” 楚云舒声音发颤:“怎么可能不怕啊,我只是更想活着而已,如果我表现出异样,没有人会救我的。” “撒谎。” 男人冰冷的驳回:“你和侯夫人关系匪浅,她肯定会帮你。”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云舒心中气急,但越是这种情况她反而发挥得越好,她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变红。 “你根本就不懂我!” 少女猛的拔高音调,单薄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她低泣着,一字一句道: “我努力地讨好侯夫人,就是为了以后不被她抛弃,从进侯府那天她就告诉我,我只是替身,我最大的作用就是这张脸可以勾引住侯爷,但如果让夫人知道我不干净了,她肯定会再找一个新的替身。”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流露出来,声音里夹杂着迷茫和幽怨: “我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我本来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是你突然出现打破我的平静生活。” “为什么倒霉的人一定是我啊” 人一到深夜就更容易脆弱,本来只是在装可怜。 说到后面,反而带上了真实的难过。 楚云舒也想问问贼老天,为什么要让她穿越。 在古代好难,她的身份又这么低微,随时都会有人要了她的性命。 她那么用力地学习,又何尝不是内心在焦虑恐惧着。 谢沉舟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没有想把楚云舒惹哭,但少女就跟水做的一样。 他只是陈述了事实。 即使薛文锦知道楚云舒失了身,也会保她。 因为这张相似又更加绝色的脸,这世上再难寻到第二张了,即使是他,在知道楚云舒的身份有异常的时候,也是舍不得杀了她。 也许他应该把她关起来,这样她就不用那样辛苦讨好薛文锦了。 只需要讨好他就行。 他不会丢了她。 谢沉舟知道,陈婉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他只能无望地等待。 所以他需要楚云舒。 听着她断断续续地抽噎,谢沉舟不知为何心中也烦闷起来。 他不会安慰人。 想了想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到楚云舒身前的桌上:“别哭了,这个给你。” 楚云舒擦了擦眼泪,眼尾晕染出一片红晕,她哭着问:“什么东西啊,别想用一点小礼物就能收买我。” 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出现在眼前。 下一刻,她的哭声停了。 “一百两!” 谢沉舟点头,想到少女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便‘嗯’了一声。 他是不会安慰女人,但他懂得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