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八年,带四娃致富后将军丈夫又活了》 第1章 诈尸了! 陈嘉禾穿书了! 穿过来就被要债的找上门来,还差点嗝屁被送走。 “赵有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不把你娘欠我的20斤粮食还回来,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子可不讲人死债消那一套!” “你不还是吧?还不上就拿你家的地契来抵债!” 吵吵嚷嚷的争执声音,夹杂着几声啜泣声,一阵一阵得钻进陈嘉禾的脑袋瓜里,震得头昏昏沉沉。 前额处的皮肉仿佛被万千根针扎,痛到失去知觉。 忽然身上一沉,被什么压住了身体。 仔细闻还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味,耳边传来小女孩略带嘶哑的哭嚎声。 “哟,还是个孝顺的好姑娘。不如让舅舅帮你找门好亲事,到时候拿到聘礼就能还你娘欠下的债了?” “不乐意?不乐意就把地契给老子!” “地契肯定放在她身上了,滚开让我搜搜看。” 那人笑着说出得意又恶心人的话,隐隐带着计谋得逞的兴奋。 有道雄浑的男人的阻扰声:“放你娘的狗屁!我娘才没死呢!谁稀罕你那点粮食?等我娘醒来肯定马上还你粮食。” 另外一道较为低哑隐隐带着焦急的男人声音传来:“大哥,咱家哪来的20斤粮食还给舅舅?就是娘现在立马醒过来也还不上呀!” 男人女人的哭声,周围村民的议论声,两方人互相争执的吵闹声,吵得陈嘉禾脑壳更痛了。 身上趴着的女娃子被人拽着要扯开,硬是没松手,死死护着自己的娘亲。 真是个孝顺的好娃子。 后来又有一道轻柔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 “舅舅,我婆婆生前什么好用的好吃的都紧着娘家。不缺粮的时候往娘家送的粮食没有五十斤也不止二十斤了吧?” “现在你就要为了这区区二十斤粮食就要逼死你的侄子侄女吗?” 过分!太过分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而后又炸了开来。 “臭娘们!再瞎咧咧,小心老子揍你!” “别跟我说有的没的。你们娘往我家送粮那是她自愿的,又不是我逼她的。” “我还能阻止她孝顺我爹娘不成?” 说着说着竟还笑出了声,就差把“你能把我怎么样?”挂在脸上。 老天!看他这人怕不是左脸揭下来贴在右脸皮上,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了。 陈嘉禾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钻进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西元国小河村。 秋收将近,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雨淹死了处在低洼处的,赵家田里的所有庄稼。 原身也叫陈嘉禾,今年36,比她年长了10岁。 贪财的娘为了二十两银子的高额彩礼,将她嫁给了五大三粗且独门独户的的山野莽夫。 婚后生活还算美满,原身接连生下三儿一女,眼看着日子有了盼头,丈夫被朝廷征兵征走了。 一走就是五年,当年一同去参军的男人们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她家的却一直未归。 问起丈夫当年好友,才知道丈夫战死的噩耗。 原身差点一病不起,但她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只能强撑着撑起这个家。 她在村里是没有男人撑腰的,再没有娘家人,怕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所以娘家问她要粮,给!她和四个孩子饿肚子都要省下粮食给娘家拿去。 娘家问她要钱,给!丈夫留给她的钱不够,她就勒紧裤腰带把从牙缝里省下的钱拿去给娘家。 娘家看上丈夫给买的银簪子,给!哪怕那是原身丈夫给她留的最后一个值钱的物件了。 就这么忍耐了三年,一场暴雨将庄稼全给淹死了,也浇灭了全部的希望。 没有粮食,她和孩子们都得饿死了。她只能厚着脸皮去娘家借20斤粮食,想着自己之前对娘家掏心掏肺,借不到20斤粮食,10斤,不,5斤粮食也成。 哪承想,爹娘见她两手空空,还开口借粮食,直接狠心她给轰出去了。 她亲手带着长大,疼爱万分的弟弟把她赶出去还不罢休,随手捡了块石头直接对着她脑袋砸,额头当时就被砸破了。 丈夫没了,娘家人也不管她了,孩子们还等着她借粮回去填饱肚子。 原身越想越绝望,回家的路上看见一条河,直接跳河自我了断了。 也是她幸运,这一幕恰好被邻居看见,这才把人捞起来带回了赵家。 总结就是:我的人生就像是个茶几,桌上摆满了餐(惨)具和杯(悲)具。 惨呐! 思绪飘回,胸口上压着的脑袋分量不轻,而且她还听见啜泣以及吸鼻涕的声音,她有点害怕对方的鼻涕粘到自己身上。 陈嘉禾忍不住开口:“那啥?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日落黄昏,天色微暗。 周围有一瞬间诡异的寂静,然后瞬间像是锅里的水煮开了般沸腾了起来。 “诈、诈尸了!” “啊!陈老太诈尸了!” 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散了开来,被吓到脸上发白。 原本嚣张的男人吓到腿直打哆嗦,眼睛瞪直了,半天说不出个字来。 跟随其后的女子应该是他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还趴着的人却欣喜若狂,一把紧紧搂住了陈嘉禾,激动极了:“太好了!娘没死!” 剩下的一个两个三个孩子都围了上来,陈嘉禾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就感觉头顶上方的空气变得稀薄。 等到终于睁眼,一张带着傻气的男人的方脸直接怼到她眼前,对方脸上带着欣喜之色关切得看向她。 原身的记忆立马浮现了出来,这是原身的大儿子赵有山。 瘦不拉几的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的黄毛丫头是原身的三女儿赵有玉——看来自己的衣服没能幸免于难。 细瘦猴子相的二儿子赵有金,虎牙小屁孩是小儿子赵有庆。 在外圈围着的两位一胖一瘦的年轻女子就是原身的两位儿媳妇了。 陈嘉禾刚刚清醒过来,身体还有些虚弱无力,脸色苍白得可怕,真就像是诈尸一样。 视线转向人群外,那站着个气质猥琐,略有些驼背,一脸惊恐得看向自己的的高个男人。 她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就像是愤怒委屈绝望交杂在一块的样子,眼泪自己就掉个不停。 是原身残留的情绪在干扰她。 啊咧?怎么还掉眼泪?影响我发挥!陈嘉禾暗骂。 第2章 怼怼暴富系统 好半晌,原身弟媳周慧云首先反应过来,她的长条丝瓜脸瞬间拉下来,狠掐了男人胳膊一把:“人没死,怕什么怕!孬种!” 原身弟弟陈满仓痛呼,眼珠子一转,得到证实后腰立刻挺直了,又恢复了嚣张的气焰。 “大姐,你醒的可真是时候。欠我的二十斤粮食什么时候还?” 陈嘉禾在原身儿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走近几步,勾起了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满仓原本的一丝丝心虚瞬间被点燃成了怒火:“你你你!你笑什么笑?欠我粮食你还笑得出来?” 闻言,陈嘉禾笑意未收,声音故意提高了问:“满仓,你欠我的二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给我呀?” “我呸!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老子啥时候欠你钱了?” “那我又什么时候欠你粮食了?” 陈嘉禾反唇相讥。 陈满仓被问住了,面上有些讪讪。 他觉得大姐好像变了个样子,以前大姐从来不敢反驳自己的话,什么都顺着他的。 就算是随口编瞎话说她欠了自己二十斤粮食,她也不敢不承认的。 他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来赵家要粮食的。 难道大姐不想回娘家了?不可能。 在心里反驳后,陈满仓又理直气壮道:“大姐,你要是想赖账不还粮食,别怪我不顾念姐弟情谊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这情谊给你你要不要?人的厚脸皮也要有限度。 陈嘉禾终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弟弟,要人还债可不是像你这样空口无凭得讨饭的。有借条吗?我签字画押了?” “我还说你欠我二十两银子呢?你要是还钱,我就还粮食。” “你要是缺粮缺疯了,姐姐我勉为其难得能施舍你一——” 陈嘉禾竖起一根手指。 陈家两口子以为大姐真能给一袋粮食,欣喜若狂。 赵家人以为娘又向着娘家,又失望又愤愤不平。 “一粒米。” 此话出口,两家人心情瞬间调换了过来。 “你玩老子!” 陈满仓怒目圆睁,双拳握紧,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气之下直接一拳头用力砸了过去。 陈嘉禾被吓到当场呆住,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拳头就要砸在自己身上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那拳头。 顺着手臂看过去,是挂着一脸笑意的赵有山,他用另外一只拳头在自己健壮结实的胸肌上轻拍两下。 好像在说:怎么?要打架吗? 被钳制住的人用力挣了挣,没挣开,反被赵有山大山一样的身体推得后推了两步。 陈嘉禾也是真被吓到了,手掌轻拍两下胸口,顺了顺气。 她再怎样能说会道也抵不住别人的硬实的拳头。 平复心情后,又走向围观的村民,拉高声音喊了起来:“大家都评评理了,就算是我亲弟也不能连借条都没有,就说我赵家欠了他多少粮食吧?” “只要他拿出我签字画押的借条,二十斤粮食我眼睛不眨我马上还他。” 毕竟陈寡妇嫁到了自己村里算自己人,哪有没亲没故真向着别村人的,脑回路不同的另说。 有人应和:“对呀!对呀,拿出欠条来!” “欠条!欠条!” 眼看大家都扭成一股绳向着大姐,陈满仓和媳妇周慧云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慌。 他们哪里来的欠条? 无非是仗着大姐和几个侄子侄女平日里窝窝囊囊,一副不敢反抗的模样,就想来打打秋风。 现在大姐突然一反常态唱起了反调,他们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弟媳周慧云见丈夫碰了一鼻子灰,眼珠子滴溜一转,故意冲到赵有山身旁,作势要让他松手,然后直挺挺往地上倒,摔得四仰八叉的。 哀嚎声响起。 “哎呦!” “作孽哦!” “外甥狠心推倒舅母,我的腰要断了!” 陈家两口子眼神一对,陈满仓连忙跑到媳妇身边,两口子一起嚎,嚎得更凶了。 “慧云!慧云你怎么了?天杀的居然敢谋害亲舅母?” 赵有山无措得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明明没有推那女人,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他摸了摸脑袋,挎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看向陈嘉禾,在等着被骂。 陈嘉禾只感到一阵无语,两个无赖居然还搞碰瓷那一套。 她想了片刻,立刻装作一脸惊恐得模样,指着弟媳妇身后喊:“有、有蛇!” 地上的女人被吓到立马爬起来躲到自家男人身后,害怕四处看:“哪里?哪里有蛇?” 哪里还有刚刚腰疼的样子,手脚麻利得很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是聪明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周慧云一阵脸红。 “呦!弟妹你腰又好了?” “哦!对了,既然弟妹腰好了,那我这头上被砸那么大一口子,因为这一砸还栽到河里差点一命呜呼的事情我也得好好跟弟弟算一账了。” 全心全意对待的弟弟,用力砸原身这一下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弟弟嚣张的气焰一下被浇了下去,但仍死鸭子嘴硬:“你、你胡说!我没砸你!不是我砸的!” 大家的视线都移向了陈嘉禾红肿着的额头上。 那儿确实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流出的血还洇在发根上。 之前人人都猜测,这陈寡妇的伤口是跳河时,不慎砸到了河底的暗礁砸成的。 没想到罪魁祸首是陈寡妇的亲弟弟。 “陈寡妇这弟弟怎么这么狠心?亲姐姐都下得去死手?” “要是陈寡妇没醒过来,那他岂不是就是杀人犯了?” 跟原身有过交流的几个婆子快看不过去了。 有人又说:“就是陈寡妇醒来了,按照西元律法,她弟弟也是杀人未遂,是要砍头的。” 赵家的几个孩子也是真心护娘,闻言全都跑到家里放农具的地方抄家伙去了。 老大拿了家里的大家伙,铁锄头,老二拿了把柴刀,老三是女孩子,力气小只拿了根棍子,老小手里拿了把木头做的弹弓,已经瞄准了对方要发射了。 从前他们也不喜欢舅舅舅母一家,但奈何娘喜欢,他们作儿女的敢怒不敢言。如今舅舅都这样对娘了,娘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陈满仓见状也有些慌了,口不择言:“臭娘们!别往老子头上泼脏水!你自己跳河寻死是你自找的,跟老子没关系!” “你怎么不干脆死河里呢?” 陈嘉禾原本还游刃有余舒缓放松的表情立马变了,眸光冷凝,眼底泛起一阵暗涌的怒意,像是随时要将面前的男人焚烧成灰。 就在怒火压抑不住即将爆发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叮!” “怼怼暴富系统已绑定!” “怼人随机掉金币哦!有真金子哦!” 迟来的金手指上线了! 第3章 夺回簪子 陈嘉禾随手将散乱的头发顺到脑后,认真将宽大的袖子折了散折撸到手肘上方,拨开了站成人墙一样护着自己的几个孩子,抢过赵有玉手里的棍子,快走几步对着陈满仓就抡了下去。 “咻咻”几下,男人的哀嚎响彻整个小院。 “哎呦!臭婆娘!你居然敢打老子!” “哎呦!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陈满仓弓着腰一边哀嚎着努力躲闪,一边放狠话。 他媳妇周慧云更害怕了,生怕被碰一下,皮肉都要绽开来,一直躲在男人身后硬是将陈满仓推得没地方躲。 陈嘉禾主要胜在趁人不备手急眼快,但凡弟弟想要还手,大儿子又都能恰到好处得控制住他。 “天天老子老子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怎么不把自己供起来跑到我这撒野了?” “你个白眼狼!老娘今天就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吃老娘的用老娘的,居然还敢闹到老娘的地盘上来?” “真是给你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人是鬼?” 陈满仓刚开始还骂骂咧咧,后面直接求饶。 “姐!别打了!我错了!” …… 骂一句,棍子就在人身上抽一下,身上就肿起来一块,看着都疼。 原身在村里是个边缘人物,一直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爱说话,性子温吞,性格中规中矩还算安分守己。 现如今,形象直接来了个大颠覆! 不爱说话,但能骂到你自闭。 性子哪里温吞了,简直就是颗朝天椒,泼辣到对你脸框框扇巴掌。 性格更是睚眦必报,你犯我一寸,我打得你满地找娘的那种。 打到没力气了,陈嘉禾才停下动作,满脸通红,叉着腰大口喘气。 耳边一连串播报的声音。 “滴!怼怼暴富系统为您播报!” “检测到宿主怼人获得100情绪值,奖励1两黄金!” “检测到宿主怼人获得200情绪值,奖励2两黄金!” “检测到宿主怼人获得400情绪值,奖励4两黄金!” “总计7两黄金,已到账,请查收!” “新手福利发放完毕!” 怼人还能有意外之财? 陈嘉禾自然欣喜若狂,也终于抒发出了心中郁郁不平之气。 只有周慧云扶着浑身是伤的丈夫,眼里满是心疼之色。 对丈夫有多心疼,扭头看向陈嘉禾的眼神就有多狠戾。 “你个贱蹄子!居然敢打我男人!我一定回家告诉娘!到时候就算你跪着求我们,也别想迈入陈家一步!” 女人的脸上带着盲目的自信。 她不知道原身的身体早就换了个芯子。 换了原身,或许真能将头低到地下去求去原谅。 但既然换了个人,就原身那个吸血鬼家庭,陈嘉禾巴不得立马断亲,老死不相往来。 她双手抱胸,神色自若。 “既然这样,借我的银簪子该还我了吧。” 周慧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只手连忙捂住头上戴着的簪子。 “你、你瞎咧咧什么?这簪子可是娘亲手交到我手上,说是要给我这个儿媳的。” 她以为搬出原身最怕的婆婆来就能将簪子据为已有。 陈嘉禾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给大儿子赵有山使了个眼色。 “有山,去帮娘拿回你爹的遗物来!” “得嘞!” 赵有山得了娘的指令,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拿回了簪子,双手献宝似的奉给娘。 周慧云急得眼睛通红,她可舍不得那银簪子,于是揉了揉眼睛就开始掉眼泪:“还有没有天理!光天化日之下还强抢财物!” 看热闹的人里不少村里的男人,看见女人掉眼泪就心软。 “赵家大郎怎么强抢舅母的东西?欺负一个女人,还是自己的舅母,真是丧尽了良心!” “还不是赵陈氏指使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有山拿着簪子的手攥红了,一张笨嘴,使不上劲,说他自己就算了,说娘的不是绝对忍不了! 刚想使拳头出气,却被娘拉住了衣角,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 “可是,娘……” 陈嘉禾从有山手里拿过了簪子,转动簪子头,将头部拆了下来,然后给众人展示:“说我儿抢舅母东西,真是天大的冤枉呀!” 说着,眼框就直接红了:“大家看簪头,里面刻着的字是我的名字。是我战死沙场的丈夫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别以为就你会掉眼泪,谁不会似的。 众人定睛看去,里头果真刻着一个“禾”字,如若真是陈满仓媳妇的东西,为何要刻一个“禾”字?她名字里又不带“禾”字?这不是很奇怪吗? 可若真是陈寡妇的东西,又为何出现在陈满仓媳妇手里? 好歹人家丈夫为国捐躯,连人家这点念想都不给人留吗? 陈嘉禾又继续说:“我都不知道借人东西戴两天东西就能成别人的?天下哪还有这样的道理?” 看热闹的人就是堆墙头草,一下子又全部倒向了赵家,指责陈满仓夫妇的不是。 原先为周慧云说话的男人都羞红了脸。 周慧云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紫的,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不要见人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丈夫这大姐长了这么一张利嘴?果然是死了一回的人就是不一样吗?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她连忙给丈夫使眼色,拉着气坏了的丈夫就想走。 “不许走!” “你砸我这一下,必须得赔偿我看大夫的钱!否则,你就是杀人未遂的杀人犯!” 陈嘉禾示意了一下大儿子有山和二儿子有金,两个人立马意会,拿着家伙事就冲上去。 陈氏夫妇哪里还想被打,而且这不是在自己的村子,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吓得连声喊停,扯掉裤腰带上挂着的钱袋子连数也不带数的就丢给有山。 直到跑远了有百来米了,陈满仓才不服气得才冲着陈嘉禾的方向喊:“你给我等着!等娘过来了,你就别哭着喊着求饶!” 原身的记忆里有陈满仓故意哭喊,诬陷原身欺负自己,然后原身就得到了一顿毒打的画面。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弟弟在旁边幸灾乐祸给她使眼色,大有一副“你惹了我,活该被娘打”的意思。 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陈嘉禾沉下了脸回道:“你尽管告诉娘。如果娘护着你,我就直接上报官府断亲,就当从此没有这个娘。我陈嘉禾不与维护杀人犯的娘为伍!” 事情圆满解决,大儿子有山数了数钱袋子里居然有一两银子,不算上药材,够给娘请上一百回大夫了。 赵有山给陈嘉禾看:“娘!居然足足有1两银子!可以给您请好多回大夫了。” 最后决定是让老二去请的大夫,由赵有玉扶着陈嘉禾到床上休息 那头,陈满仓的里子面子都掉了个精光,气得不行,走在路上看路边的草不顺眼都要踹两脚。 “都怨你非要贪我姐家20斤粮食,现在好了!我脸都丢光了!” 周慧云不服气:“我哪里知道你姐还没死透?现在知道怨我了?当初这主意可是你和你娘都同意了的,要怨也不能都怨我呀!” 两人骂骂咧咧得往回村的方向走去,路上有个村民驾着一辆牛车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小路窄,牛车体型较大,走得缓慢。他二人互相埋怨,没注意到,直接被牛身子给拱了下去。 刚下的大雨,田里雨水未干,夫妇俩沾了一身的泥,还吃进去一嘴的泥水。 刚要爬起来,结果手上一抓,抓了一把的牛粪。 “啊!该死的牛!” 两人一身狼狈,连根牛车主人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回家。 第4章 家徒四壁 赵有山和二儿子赵有金拿着钱袋子去请村里的赤脚大夫去了,女儿赵有玉还在厨房煮粥,小儿子赵有庆在帮忙烧火。 是两个儿媳妇围坐在床头伺候着。 大儿媳徐若芳手脚麻利得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衣服递给陈嘉禾:“娘,您赶紧换身干净衣服,天气热但也禁不住您河里走了一遭,小心着凉了。” 二儿媳陈衣岚也在一旁搭手,帮着铺开被子,方便婆婆待会换好衣服休息。 借着换衣服的空,陈嘉禾仔仔细细打量了屋内的陈设。 屋子的墙体是用土砖制成了,屋顶仔细得盖了瓦片,没有留一丝缝隙。 屋内最大的摆件就是自己坐着的床,用了两块有一人手臂长的木板搭建起来的,结实是结实,但硬梆梆的。 再加上一个木制简易衣柜,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陈嘉禾换好衣服,忍不住偏过脑袋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不是自己的衣服,老感觉有点隔阂。 不过现在就这条件,她也挑不了更好的了。 不多时,赵有玉低着头端着一碗白粥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赵有庆还有一个长得像年画娃娃的小孩。 小娃娃进了房间像个炮弹似得直接砸进陈嘉禾的怀里。 “奶奶!坏人全都赶跑了!要不是娘亲不让我出来,我一定帮奶奶打坏蛋!” 陈嘉禾心里一暖,人类幼崽就是治愈人心,她轻轻掐了一把小孩的脸。 小孩脸上没什么肉,圆头圆脑的,和她大儿子是一脉相承的憨态可掬。 “哎呦!小鬼头,赶紧起开别压着你奶奶!”徐若娴笑骂了一句抱走了儿子。 赵有玉端着粥递给娘亲。 虽然之前喝过水了,但滴米未进,刚闻到一阵粥香,肚皮就响了起来。 陈嘉禾老脸一红。 众人看破不说破,想笑又不敢笑。 她也不端着了,直接大口喝粥,饥肠辘辘下,一碗白粥竟也让她吃得满足。 冷不丁感觉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一抬头看见他们都盯着自己咽口水。 “你们也去喝粥吧,都别盯着我了。” 压力怪大的。 赵有玉抬头看了娘一样又迅速地下脑袋,小声嗫嚅:“娘,您忘了。咱们家快没粮食了,要省着点吃……” 省着吃还是委婉的说法,他们下一顿都不知道有没有着落,不成就只能去山上挖些野菜果腹。 娘若不是被逼无奈,怎么会求到舅舅家去差点就…… 其余几人也是愁容满面。 陈嘉禾思虑片刻,想到自己迟来得金手指,当机立断。 “都先去吃饭吧!粮食的事情不用担心,娘会想办法的。” 小娃娃福安年龄尚小,根本挨不住饿,闻言立马喜笑颜开得拍手:“太好了!奶奶真厉害!” 大儿媳徐若娴也立马恢复了精神:“真的!那我再去煮点粥!” 话毕,人就着急忙慌的出去了,福安紧跟娘的步伐。 二儿媳陈衣岚矜持点,也耐不住饥肠辘辘:“娘,我去给大嫂打下手。” 陈嘉禾把赵有玉和赵有庆也打发走了。 赵有庆惯会些甜言蜜语,走前还给陈嘉禾一个熊抱,撒娇道:“娘!你最好了!”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推开的冲动,在心里劝自己:这小孩现在是你儿子!是你儿子! 等喝完一碗粥,有了些饱意,陈嘉禾才有心思研究自己迟来的金手指。 “怼怼暴富系统?” 空气一阵寂静—— 难道之前她听见的声音都是幻听吗? “叮!” “在!” “呵呵呵,吓到了吧?” 机械诡异的声音冷不丁从脑后中响起,吓得陈嘉禾一哆嗦。 君有疾否?她真想跳起来扇对方一巴掌然后问候它祖宗十八代。 “骂怼怼是会扣钱的哦。脑内骂我也听得见哦。呵呵呵。” 陈嘉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所谓系统人性化得清了清嗓子道:“嗯哼嗯哼,言归正传,宿主你原世界的身体已经火化了哦,死因是怼人后情绪激动导致的气胸而死。” 话毕,陈嘉禾差点再次气胸。 穿越前,她亲大姑不打招呼组了个相亲局,集齐了七个极品男。 二婚,二婚带娃,妈宝,抽烟男,酗酒男,赌博男等。 生怕她嫁太好了。 做人不能太会忍,她当即疯狂输出,以一抵七,不,加上大姑八个。 后来,她就在这里了。 “怼怼我呀,看你骨骼清秀,必有暴富之材,才选中的你的哦。” “怼人产生的情绪值可以随机获得黄金奖励,解释权归我所有哦。” “奖励黄金可按比例1000:1提现哦,或者兑换等值系统商城内的物品。” “系统出品必是圣品,兑换金疮药一管,扣除六两黄金。” “下次再见!不用谢!” 系统扔下一管药剂就跑路了。 陈嘉禾一脸懵圈,拿到药剂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奸商系统六两黄金一管的药剂竟然直接给她交易了。 兑换东西都不用经过本尊的同意吗? 吐槽过后,她还是拿着药剂仔细研究了一下,包装上写着“疗伤圣品,涂在伤口表面,内伤立消,外伤十天内恢复”。 试着在额头处的伤口轻抹了一层,刚抹完她就感觉涂抹的地方有清凉的感觉,原有的钝痛感消失了。 用完后,药剂直接凭空消失了。 她正奇怪,怼怼又出现了。 “哦,对了!忘记给你开可视权限了,系统兑换的东西都可以放进系统空间里哦。” 话毕,怼怼又消失不见踪影了。 陈嘉禾意念一动,果真看见眼前出现了了类似游戏界面里存放游戏装备的控制面板,里头空荡荡只放了一只药剂。 等赵有山请来大夫,陈嘉禾也只是让大夫象征性得给她把了把脉,没让抓任何药。 赵有山苦着一张脸问她:“娘!您真没事嘛?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陈嘉禾没办法解释怪力乱神的事情,只能非常肯定得点头:“娘没事!不用担心!放心娘有分寸!” 赤脚大夫走前还一脸鄙夷得讽刺他们一家:“真是穷疯了!这么严重外伤都不肯拿药!死了可别说我没劝你!” “呸!你敢咒我娘信不信我揍你?” 赤脚大夫赚不到药材前,骂骂咧咧得离开。 第5章 守株待鸡 这一夜,陈嘉禾睡得不太安稳。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过来。 原本这个点,赵家的人该早起去地里干活的,可如今地里的庄稼都给淹死,大家也只能各自窝在被窝里头。 昨天她答应了大家要解决粮食的问题,系统里倒是能兑换,可换出来的粮食总该有个说法,是借的也该有个借粮的出处。 她在原身的记忆里一找,还真找出来个可能会借粮食给赵家的人——赵家村的村长赵义祥。 这位村长为人仁义,当初传出原身丈夫死讯时,他甚至瞒着自己夫人贴钱给过原身抚恤金和粮食。 正是这些贴补的银钱和粮食让原身度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说动就动,陈嘉禾翻身起床,穿了鞋子就沿着村里的土路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不少农忙的人步履匆匆,偶有认识原身的人看见她总是一脸惊讶——昨天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今天阎王就把她给退了回来。真是命大!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村长家里,还赶巧村长正打算出门。 她连忙上前打招呼:“叔,准备出门了吗?” 赵义祥见了她也乐呵呵应:“是呀!地里活没干完哪能闲着?” “你身体还好吧?昨天闹了这么大一出,我回家听我家那口子说完吓我一跳。” 寒暄了一阵,村长突然打断了对话:“你等我一下。” 村长左右看了看,跑进了家里,再出来时手里拿出来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递给陈嘉禾,上面用块灰布遮着,看不出来装着什么。 她疑惑不解,接过篮子时没提住差点掉地上,怪有分量的。 “这是?” “嘘!” “可别让我家老太婆知道喽,不然非念叨得我耳朵疼。” 陈嘉禾闻言掀开灰布一角,里面露出莹白的大米。 原本她确实是来借米的,可如果村长夫人不同意…… 她连忙想将竹篮还给村长,被推回来了。 村长五十来岁,在下巴的地方蓄了山羊胡,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捋了捋胡子不以为意。 “别跟老头子我客气。谁都有难的时候,老子头我帮不了多的,十几斤米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放心。这点米的事情我在家里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陈嘉禾眼睛一酸,顿时觉得手上拎着的米有千斤重,心里暖暖的。 “叔,您放心,我十天之内一定会还的。” 村长板起了脸:“什么还不还的?你以后别做傻事就成。” 说完,村长便扛着锄头朝着耕田的方向走了。 她也并不是真的缺这十几斤米,昨天怼怼系统里还剩了一两黄金,刚好系统商城有出售大米。 可能大米在系统不是什么稀罕物,价格不算贵,500个铜板能买五十斤粮食,系统钱包还能剩下不少。 借来的十几斤大米只是用来打掩护的。 陈嘉禾踏着朝阳,一路避着人回到赵家将竹篮内的大米放好又出了门。 这回,她不避着人了,背着一只可以装下两个小孩那么大的竹篓子,专挑人多的路上山。 刚从山上挑着一担子柴下来的邻居刘婶子尖着嗓子问她:“呦!赵家的,你昨天元气大伤,今天不好好休息上山干嘛呢?” 原身记忆里,这位关心她的“好”邻居平时可没少嘴碎在村里传她坏话。 什么今天又和哪个男人多说了几句话啦?昨天又和村里哪家的男人调情? 陈嘉禾心里呵呵哒,脸上还是摆出了几分笑意,再装出几分可怜兮兮:“害!昨天让你看了笑话了,娘家不给借粮,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几个娃饿死吧?” “婶子你是个好人,要不你借几斤粮食给我?我几个娃娃一定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刘婶子立马变了脸色,哪还有刚刚揶揄她的得意,头直冒冷汗:“婶子哪来的粮食借你呀?家里几个半大小子个个都瘪着肚皮吃不饱呢。” 陈嘉禾面无表情,冷淡应和:“这样呀?” 她双手拽住背篓的提手往上提了提:“那我就不打扰婶子了,我还得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捡到些野菜回去填一下肚子呢。” 说完,她背着背篓继续往山上走。 刘婶子看着陈嘉禾上山的背影,明明已经近四十的年纪却仍有一截纤细的腰身,忍不住唾了一口:“切!狐媚胚子!” 山路窄小,行至山腰还能见到不少扛着柴火下山的村民。 一刻钟后,陈嘉禾左右观望确定无人后,才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兑换两只野鸡!”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声音响起:“两只野鸡兑换成功!扣除半两黄金!当前余额半两黄金。” 话毕,两只肥美的野鸡突兀得出现在陈嘉禾面前,才“咯咯咯”叫了没多久直接撞晕在她面前的树桩上。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守株待鸡”! 她拎起两只野鸡掂了掂,分量不轻,估摸着一只也有个4斤左右。 手在野鸡身上探了探后,长叹了口气。 可惜了,两只都是公鸡,不能留着生蛋了。 将两只鸡放入背篓内,她又四处摘了些野菜盖在背篓上方。 步履匆匆得赶回家,时间已经快晌午了。 大儿媳徐若娴远远看见娘就迎了上来,一脸愁眉苦脸:“娘,您去哪了?” 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赵有山上前要帮娘卸下背篓被拒绝了。 陈嘉禾拉着一张脸硬是等人都进了院子,关上院门才卸下背篓。 大家都眼巴巴看着陈嘉禾,徐若娴耐不住性子:“娘,实在不行,我回我娘家借点粮食。咱们也不能饿死呀?” “不用!” “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 听娘这么说,徐若娴苦着一张脸在心里嘀咕:这还不是山穷水尽,啥时候是山穷水尽的时候?饿死的时候吗? 陈嘉禾难得生了一丝炫耀之意,招呼一家人凑过来看她的背篓。 一入眼的便是山上到处都有,吃起来十分苦涩的一种野菜。 二儿子赵有金眼露失望,耐心告罄:“娘!不就是些野菜嘛?凑合吃也行。我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呢?” 陈嘉禾一掌劈在二儿子脑袋上,看他疼得跳脚才又揭开了上面一层的野菜。 “嗷嗷嗷!娘!是野鸡!” 赵有金和赵有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敢置信得惊呼出声,他们都多久没吃过肉了。 上一次吃肉还是爹在的时候。 大儿媳眼冒绿光,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要不是娘还在,她非得上手摸摸真假。 光在脑海中想象把这两只野鸡做成鸡汤或者炒鸡肉,她就想流口水。 可是娘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肥的野鸡? 二儿媳瞪大了眼睛,狠掐了自己一把,痛呼出声:“哎呦!疼!我没在做梦?” 小儿子有庆和孙子福安围着赵嘉禾欢呼雀跃。 陈嘉禾看他们快要上天了,连忙喝止:“嘘!小声点,别给人听见!” 只有女儿赵有玉一脸担忧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娘,这样肥的野鸡在哪里得来的?” 问完又自觉失言,连忙低下头去,瑟缩着肩膀,不敢看娘。 这话问的好像娘是从哪家打家劫舍抢来的这鸡似的,总不能是从娘家拿回来的吧。 赵有玉觉得自己该打,不会说话就该闭嘴的。 想象中娘的棍棒会落在身上,却迟迟没有等到,她又睁开眼睛看娘。 陈嘉禾拍了拍赵有玉的肩膀安抚:“放心吧,我是运气好,去山上捡野菜时抓到的。” 第6章 娘家人来闹了 有肉吃,大家干活手脚都利落多了。 老大媳妇就属这回干活最积极了,跑去给鸡拔毛了,陈嘉禾又从屋子里拿出一兜子米,使唤老二去淘米。 赵有庆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好奇地问:“咱们哪来的粮食呀?” 陈嘉禾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们可得感谢村长爷爷肯定粮食给咱家,咱们得记着他的这份恩情。” 小儿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大家子人关起门来,在灶房捣腾了两刻钟。 全鸡汤被炖得色香俱全,米白的鸡汤和着新采来的蘑菇一起炖的,还没喝上呢,鼻子就来了一场美味的盛宴。 大家都被这香味勾起了肚里的馋虫,止不住的开始咽口水,巴巴看着一家之长等着娘发话开动。 徐若芳扫视了娘一眼,胖手眼疾手快的从锅里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立刻被烫得嗷嗷叫。 “娘,我帮大家尝尝有没有盐。嗷嗷!好烫好烫。” 老二媳妇陈衣岚可不满了,跑到陈嘉禾的身边使眼色:“娘,您看大嫂!您都还没吃呢,她倒动上筷子了!” 说完,还白了大嫂一眼。 看大嫂的大体格,怕是平时没少偷吃家里的东西。 要不是婆婆平日偏向她家那口子,她这二房媳妇可得吃亏死了。 老二家的看不惯老大家的,但又不敢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使绊子,只能借婆婆逞威风。 被娘觑了一眼,陈衣岚讪讪松开了手,歇了心思。 陈嘉禾拿了一个稍大些的瓷碗,在大家炙热的视线下,夹起一只最大的鸡腿,又舀了一大勺鸡汤,特地舀了好几个蘑菇进碗里,端给了老二赵有金。 赵有金得意得接过碗。 他一点也不意外,家里几个孩子娘最疼的就是他了,什么好吃得基本都是先给他,才轮到其他几个人。 赵有山一贯听娘的没什么意见,赵有玉更不敢说些什么。 老大媳妇搂紧了儿子赵福安,不满也只敢干瞪着。 赵有庆人小看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直接不爽了:“娘,你怎么把最大的鸡腿给二哥了?总共才两个腿。” 还没等赵有金高兴完,陈嘉禾又发话了:“去,这碗鸡汤端给隔壁昨天救了我的钱叔。要不是你钱叔,你娘我这条命可交代在河里了。” 这回大家都心服口服了。 赵有金端着鸡汤立马耷拉下脸来,赵有庆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赵有金见娘下定决心,只能不情不愿得往外走。 可恶!娘怎么这样? 不行,我就半路偷偷吃掉,反正娘也不知道。 陈嘉禾看到二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呵斥他:“还不赶紧去!” “要是被我知道你偷吃,或是慢吞吞的,回来晚了就给我饿着!” 听娘这么一说,赵有金加快了脚步,哪里还有别的心思,生怕回来晚了就没肉吃了。 正值午饭的时间,家家户户都的烟囱都冒出来缕缕炊烟。 但谁也没有赵家今日的饭香,丝丝肉味光是闻着又吃不着就让人抓心挠肺。 刘婶子闻着这股香味更是心烦意乱,坐在自家的院门口吃饭都味同嚼蜡。 刚咽下一口饭就看见赵家的老二端着一只碗,碗里盛着一只满是油脂的鸡腿。他快步经过她面前,扭身进了隔壁钱家,没多久又兴匆匆跑回了家。 这下左邻右舍都是鸡汤味了。 可恶,我也是赵家的邻居,怎么就只给钱家送鸡汤不给我家送?这不是埋汰人吗? 刘婶子拉着一张脸想罢,感觉衣服被拉着一角,低头就看到自己小孙子渴望得望着自己。 “奶奶,我也想喝鸡汤。” 刘婶子心里火更大了:“喝什么鸡汤!你以为我不想喝鸡汤吗?你也不看看人家能想着你,要给你喝鸡汤吗?” 小娃娃立刻摔了饭碗,在地上打滚哭闹着要喝鸡汤。 刘婶子抱起孙子关了院门,想起今天早上碰见陈嘉禾的事情。 那老太婆运气这么好,上山一回就让她逮回一只鸡,不行,我回头也上山瞅瞅。 赵有山匆匆回家,陈嘉禾已经给每个人都分好了鸡汤。 其中大嫂碗里的肉最多了,其次是他媳妇,就连三妹四弟碗里的肉都比他碗里的多。 另外一个腿在大哥的碗里。 赵有金气得眼睛疼,道:“娘!你怎么这样!我都听你话跑去送汤了,怎么我碗里的肉是最少的?” 陈嘉禾立刻拿筷子在他想要夹妹妹碗里鸡翅的手手上抽了一下,留下两道印子。 “我可是按劳分配的,谁干的活多谁分的肉就多。” “你大嫂你媳妇给鸡拔毛处理内脏了,你大哥三妹帮忙烧火煮饭了。” “福安有庆年纪还小要多喝鸡汤补身子。” 赵有金只能不情不愿得端着自己那碗分量最少的吃了起来。 虽然分的肉不是最多的,但太久没吃到肉,有肉吃他也很满足了,再喝一口鲜汤,他又恢复精神了。 赵有金正吃得香,媳妇陈衣岚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 他立马又高兴了起来:“嘿嘿!还是媳妇好!” 吃过午饭,陈嘉禾将剩下的那只野鸡放进上回村长给她的竹篮里,准备出门。 没走几步,远远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正午阳光正好,陈嘉禾眯着眼睛打量一会,认清了来人,心道:不好!原身娘家一大家子都过来了。 她连忙倒回了家里,环顾院子四周,最后将装着野鸡的竹篮塞进了茅房里。 将将放好东西就听见暴力敲门的声音。 原本准备休息的大家伙又都探出房门。 在陈嘉禾的眼神示意下,赵有山披上衣服去开了门。 几乎是一瞬间,原身的爹娘,弟弟弟媳和三个侄子侄女涌入了赵家这个不大的院子。 为首的女人大概60岁左右来,头发花白,一张尖酸刻薄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明显是来者不善。 这是原身的娘窦敏,方圆十里有名的泼妇。 紧随其后,佝偻着腰背,整张脸黑黢黢的男人是原身的爹。 昨天刚吵了一架的弟弟弟媳有父母撑腰后,更加理直气壮了,都叉着腰昂头准备看她被骂。 三个侄子侄女也不是善茬,招呼都不打准备往里屋闯了。 重男轻女的娘,怯懦没有话语权的爹,吸血的弟弟弟媳,长歪的侄子侄女和破碎的她。 简直是天崩开局的人生。 陈嘉禾都想为原身掬一把心酸泪。 “好你个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有好东西你就藏着掖着吃独食!” “鸡汤呢?还不拿出来孝敬爹娘?” 几个小孩已经自行跑进灶房,嘴里还念叨着:“鸡汤!鸡汤!” 陈嘉禾冷笑一声,原来是他们大老远就闻着味儿跑过来打秋风了。 第7章 来来来,往这砍 灶房自然没什么鸡汤,三个小孩跑出来时脸都是挎着的。 年龄最大的侄子被养得又霸道又贪吃,馋极了,直接对着陈嘉禾踢了一脚:“喂!鸡汤在哪里?我要喝鸡汤!” 陈嘉禾看着灰布长裙上留下一个脚印,扫视娘家人一眼,没人觉得不对劲也没人劝阻。 她三两下抱起孩子按在腿上,脱了裤子啪啪就是两巴掌。 小孩肉乎的腚上浮现出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可见力道之大。 他懵了一瞬间而后放声大哭了起来。 原身的娘窦敏最看重她的两个宝贝金孙子,恨不得将他们日日供起来,哪能看见乖孙受欺负,立刻发疯了,冲到陈嘉禾面前就要抽她巴掌:“好你个白眼狼,居然敢欺负我乖孙子!” 巴掌没能落下来,被赵有山牢牢钳住,动也动不得。 “娘,你们不教金宝规矩,我这个做姑姑的可不能不管不顾的。” “进门连句姑姑都不叫强闯进别人家里,这就是陈家人的礼数吗?”陈嘉禾冷冷看着窦敏道。 距离太近了! 近到窦敏能清楚得看见女儿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讽以及凉薄。 以前,以前她的女儿有用过这种眼神看向自己吗? 她感觉到有些奇怪。 好不容易陈嘉禾松开了孩子,弟媳周慧云连忙抱着大儿子,仔细瞧他被打的地方,红肿了一片,顿时她的眼里像是缀了毒。 “娘!你看大姐把孩子给打成什么样子了?你可得为金宝做主呀!” 闻言,窦溥敏瞬间把那点子奇怪抛到了脑后,浑身气势像只好斗的公鸡:“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叫你看看什么叫陈家的礼数!” 老太太是有股子蛮狠劲的,但凡是让她碰到一片衣角,她都能薅羊掉你几根头发,之前还能拦着点的赵有山直接被老太太在脸上挠出几条血道子。 老大家的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还不敢随意动这位她都要称呼一声奶奶的老太太,丈夫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她忍不了一点,直接冲了过去抓老太太头发。 好不容易分开了,两边人都在气喘吁吁,老太太还不忘放狠话。 “贱丫头!你弟上回说你打了他,我还不信。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满仓!上回她怎么打你的给我打回去!” 陈满仓还真随手抄起一根棍子,笑得得意得朝陈嘉禾走近。 陈嘉禾脸色一白,脑海中回忆起原身被弟弟打的记忆,竹鞭抽在身上皮肉绽了开来,浑身没块好肉。 疼痛仿佛长在这具身体里,只要一回想起来,那种疼痛就又浮现在周身。 而被打的原因只是原身没帮着陈满仓干活,纵容着陈满仓,给他权利打自己亲姐的人是原身的亲娘。 原身可以忍让他们,但她可不会。 陈嘉禾直接拿起一旁刀口锋利用来割草的镰刀,在空中虚砍了几刀,目光耐人寻味得看向陈满仓,好像在说:你来呀!谁怕谁! 陈满仓被这目光看得腿直哆嗦,主要是大姐看起来不像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想往他身上砍两刀。 “娘!你看大姐这样!您去打她,我害怕!” 他怂了,但他又想大姐吃个教训,直接把手里的棍子塞进娘手里。 窦敏唾了一口:“瞧你那怂样!老娘打那贱丫头是从小打到大,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转头面向陈嘉禾:“今天这顿打你是不想挨也得挨!” “自己乖乖跪下,打完你把鸡汤端出来给娘喝,这事就算了解了。否则,从今以后你别想进陈家的大门一步。” 以前这话或许是有用的,对原身来说,娘家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嘛,这陈家大门有什么迈的必要吗? 陈嘉禾直接笑出了声音:“娘,你该不会以为我很想回陈家去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还无怨无悔吧?” 她几步走到窦敏面前,将手里的镰刀塞进窦敏手里,扒拉了一下衣领,伸了伸脖子,手指比划了一下,道:“娘,这样,您得砍这里,砍这里,才能把我砍死!” 她握着着窦敏的手,让镰刀靠近自己的脖子,眼看着刀口离皮肤越来越近,窦敏手上青筋凸起,吓得直接将手里的刀给甩了出去。 她平时也就用棍子打打人,但也没想真的杀人,更何况对方是自己身上的骨血。 “你真是疯掉了!”窦敏眼里的惊恐还未消散。 陈嘉禾笑得更颠了:“娘!原来你也有不敢的事情呀?”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什么都不怕!谁要是敢来惹我,我跟他不死不休!” 赵有玉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赵有金的衣服,小声问道:“二哥,娘是不是真的疯掉了?” 赵有金也惊疑未定,拍了拍胸膛:“吓死我了!” 窦敏浑身的血都是凉的,看着陌生癫狂的女儿,越看越陌生,她的原来怯懦不敢大声说话,从来不会回嘴的女儿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 这是她的女儿吗? 不过是浸了一回水,怎么性格就彻底大变样了?该不会是…… 她突然又有了支撑点,直起了腰背。 “你不是我女儿!” 大家都被老太太这话说得头脑一懵,陈嘉禾不是她的女儿是谁的女儿?莫非这老太太也疯掉了不成? 却听老太太继续说:“你是哪家的孤魂野鬼敢占我女儿的身子?“ 陈嘉禾僵硬了一瞬间,心里有些被猜中的心虚感。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真要是承认了,就凭这时代的封建迷信的程度,大家伙不得把她捆起来一把火烧了祭天呀? “笑话!哪家的孤魂野鬼敢占你女儿的身体,被你又打又骂的?” “怎么?以前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的时候我就是你女儿,现在我不乐意了,我不干了,就不是你女儿了?” 陈嘉禾心中千头万绪,面上神色自若:“你女儿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都托了你好儿子的份!” “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灭的。凭什么我再苦再难都帮扶娘家,等到我自己一家都要饿死了,你们都能忍心看着。” “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只会苦了自己的蠢事了!” 最后窦敏失魂落魄得领着陈家人回去了,但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我女儿”。 原本赵家人也觉得陈嘉禾确实和以前判若两人,倒是没怀疑过是孤魂野鬼,只觉得奇怪。 现在听完她说的话,他们觉得找到了娘变得奇怪的原因:原来娘终于想通了! 第8章 村长媳妇要和离 直到送走吸血的娘家人,赵家一家才重重松了口气。 他们在陈家一家人面前从来都是灰头土脸,低声下气的,哪像今天,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也神气了一回。 看着从前趾高气昂的陈家人夹着尾巴灰溜溜从院里出去时,那种出了口气的感觉达到了极致。一个字,就是爽! 就是苦了赵有山,脸上都是血道子,村里人哪里能想到是外祖母挠得,只以为小伙子年轻力壮得跟媳妇闹着玩弄得。 短期内他都不好意思出门。 脑内系统又开始开始播报。 “叮!检测到宿主怼人获得800情绪值,获得八两黄金!满十两黄金可获得抽奖机会一次,宿主加油哦!” 陈嘉禾感觉自己没怎么发挥就轻轻松松获得了800的情绪值,难道是怼人后,除了被怼的以及围观群众的情绪值,己方情绪也被计算在内? 那她骂爽了,岂不是要发了?想想都觉得要笑出声来了。 夏日炎炎,人身上就躁得慌。 这头一场大战刚划上休止符,村长赵义祥家里又燃起了战火。 赵义祥的夫人郭杏花当初嫁给赵义祥就是看中了对方义薄云天的品质,可往后的三十余年又频频因此陷入争吵。 这会她看向空了大半的米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差点被气得昏厥过去。 “赵义祥!咱家的米哪里去了?你是不是又拿去送人了?” “说!你拿咱家米给谁了?我要去要回来!” 郭杏花拽着赵义祥就要出门,非让他指出把米借给了哪家人。 赵义祥一下子急了:“我借都借出去了!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人家家里困难着呢,这米对他家是解了燃眉之急。现在问人家要回来,不就是要了人家的命吗?” 都是贫苦老百姓,粮食甚至比金银都要重要,郭杏花知道道理。 “那我的命呢?你把粮食借出去大半,你这是要了我们一家的命呀!” 说完,郭杏花就不管不顾得大哭起来,哭自己命苦,嫁了这么个只漏不进的男人,又为自己的孩子孙子哭,哭他们的爹,他们的爷爷要把家里粮米都漏了。 可就这么哭不是办法,郭杏花又扯着丈夫的袖子要往屋外走:“我不管!你要你村长的名声,我不管,我只要你把粮食要回来!” 儿子儿媳抱着孩子在一旁干看着,都觉得爹做得不对,可爹娘吵架,他们也不好管不好劝的。 无论被如何打骂,赵义祥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态度摆明了不会去要回粮食。 郭杏花见拉不动丈夫,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你要是不把粮食给我要回来,咱们就和离!反正我过够了!” 赵义祥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了脑袋:“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又不是什么小年轻,和离啥呀和离?不嫌丢人呀?” 可人还不依不挠的,哭闹得他心烦,也嘴快了一句:“离离离!过不下去了就离!谁离了谁过不下去了?” 这话刚落,郭杏花整个人都奔溃了,也不说话了,就趴伏在桌子上一个劲得哭。 陈嘉禾挎着竹篮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村长夫人的哭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奇怪呢,村长儿子赵义逊愁眉苦脸着出了院门。 她连忙上前叫住人:“小弟,赵叔郭婶子咋了?闹成这样?” 赵义逊长叹了一口气解释:“你也知道我爹是个啥样?这不家里的粮食莫名少了十几斤,肯定是我爹又给借出去了。” “回回借就没见有还的。这回我娘非要我爹去要回来,我爹不肯。现在我娘闹着要和离呢!” 陈嘉禾一听,自己借个粮食让人家里分崩离析的,这哪成 她顾不得许多,挎着篮子进了院门。 赵义祥坐在长条凳子上苦着一张脸,郭杏花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哭嚎,两人在同一个屋子,就是不看对方 她见状,连忙上前亲热得喊人:“郭婶子,您莫怪!前几天多亏了赵叔借粮食给我,不然我赵家一家老小都得饿死喽!” 郭杏花停下了哭声,许是觉得在外人面前哭闹有些下面子,抹了一把脸,但整个脸仍是拉下来的。 现在可不是什么粮食不粮食的问题,是赵义祥这个没心肝的要和自己和离! “跟我说啥?我又做不了这家的主?赵义祥亲口说的要和我和离!”说着说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哭了起来。 陈嘉禾连忙劝:“我赵叔哪里敢跟您和离呀?他这是气话气话,不能当真的。对吧,赵叔?” 她对着赵义祥使用眼色,赵义祥明白意思后立马说软话:“我刚才一时嘴快,说的话当不得真。这一大家子可不能没个做主的人。” 郭杏花眼泪还挂在眼眶内,半信半疑得停了下来,还有些扭捏得背过身子去不愿意看丈夫。 见气氛略有缓和,陈嘉禾连忙将竹篮拿了出来,揭开灰布盖头递给郭杏花瞧。 “郭婶子,我陈嘉禾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借的粮食绝对会还上的。” “这鸡是我在后山上捉到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了婶子您!你们拿着好好补补身子。” 郭杏花气消了一大半,探头看了一眼竹篮内野鸡,心里很是惊讶,连忙推拒。 可还不待多说几句话,对方放下竹篮就走了,好像只是来送鸡的 独留下赵义祥一家几口看着野鸡面面相觑。 郭杏花后知后觉得生出几分羞愧之色。 陈嘉禾一个寡妇,还拖着一家七口,日子过得这样艰难,山上捉到些什么好东西居然还能想着她家。 不过是十几斤大米,借就借了,她到底在计较个啥?气量也忒小了。 郭杏花将野鸡拎了出来颠了颠重量,越掂量越觉得自己不够大气,就这鸡也够抵得上十几斤米了 “分量还不轻呢?” “粮食借给长平家的也就算了,不要她家还了。” 赵义祥见她这样就觉得好笑,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为这事跟自己闹和离的。 村长家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氛围,都兴高采烈准备着炖鸡汤喝呢,哪里还有刚刚吵架的紧张感? 第9章 毛头疙瘩?土豆? 一顿滋味苦涩的野菜糊糊后,陈嘉禾领着一家人出外寻找粮食。 午后阳光毒辣,田里仍有不少佝偻着腰背正在除草的庄稼人。 小江村地势平缓,以山地丘陵为主。他们一家分得的田地处在地势更低的山拗口,平时不下暴雨还好,一旦哪天老天爷不给脸了,就会陷入如今的窘境—— 眼看还有几个月秋收,地里的稻谷长势尚可,却被一场急雨毁去了一年的希望。 他家的地里如今已不见当时涨了有半米高的水,只有被淹死了秧苗。 陈嘉禾环视四周,只有自己一家的田地势最低,秧苗全部被淹死了,田埂处的野草倒是长得茂盛。 正当她觉得自己要失望而归时,脚尖踢到一处硬梆梆的掩在野草之下的黄土块。 形状圆圆的,不是石头,她捡了根木棍将东西刨了出来,看清楚是什么之后瞬间笑弯了眼睛。 她站直了了身子,惊喜得招呼几个孩子过来。 “看!我捡到了什么?” 赵家几个孩子还以为娘真捡到了什么宝贝疙瘩,待看到娘手上举着的东西后又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赵有山苦着一张脸问:“娘,您捡这毛头疙瘩做什么?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赵有金禾赵有玉两个连忙点头。 赵有庆甚至在心里嘀咕:娘掉河里后怎么好像变傻了?连会吃坏肚子的毛头疙瘩都当个宝贝捡? 陈嘉禾不解得眨了眨眼睛,看着几个孩子都在点头认同,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眼里满是疑惑。 这不就是野生的土豆嘛?怎么就成了毛头疙瘩了?这名字跟土豆可完全挨不到边? 吃了拉肚子那肯定是吃到发芽的土豆了,可不是土豆本身的锅。 “别怕!这东西做可以做成菜,可好吃了!不会吃坏肚子的。相信娘!” “赶紧多捡一点毛头疙瘩,今晚娘给你们露一手。” 土豆可是个好东西。土豆能做的菜可多了,什么酸辣土豆丝,红烧土豆片,炒土豆泥,比野菜糊糊可要好吃多了。 想到今天咽进肚子里的苦涩的野菜糊糊,她就一阵肠胃不适。 赵家几个半信半疑得捡起了毛头疙瘩。 隔壁刘婶子家的田紧紧挨着陈嘉禾一家的田,只不过位置要高上一截。 此刻她放下了锄头,停下喘口气的功夫看向了陈嘉禾一家。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跑到山里,就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像陈嘉禾一样捡两只肥美的野鸡回去,结果自然是空手而归里。 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此刻见陈嘉禾一家子全去捡让人吃了拉肚子的毛头疙瘩,瞬间又舒服了。 陈寡妇家的庄稼可都死了,现在都沦落到捡毛头疙瘩吃的下场了。 就算昨天她运气好,一家子跟过年了似的吃上了鸡,之后也得饿肚子 而自家的庄稼再过几个月就该收割了,不说全家吃饱,起码饿不着。 果然人就是不能比较,一比较就容易得意忘形。 “哎呦!赵家的,你们咋还捡这毛头疙瘩吃呀?小心吃坏了肚子喽!”刘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起来了。 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也都可劲得劝他们别捡毛头疙瘩,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心。 陈嘉禾不以为意得笑笑:“没事的,吃不坏肚子的。” 而后没再理会他们,继续弓腰刨毛头疙瘩。 刘婶子撇了撇嘴,不悦道:“切!不识好人心!” 毛头疙瘩长得到处都是,但没人识货,让陈嘉禾捡了便宜。 他们一家子整整刨了两箩筐的毛头疙瘩,收获满满。 回家后,赵有玉将毛头疙瘩洗干净,递给陈嘉禾前还满脸担忧:“娘!要不我们还是吃野菜糊糊吧。多吃几次其实味道也还可以。” 灶房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够赵家一家人站满为止。 陈嘉禾有些不悦得皱了皱眉头,赵有玉立马低头不敢说话了。 虽然娘最近没怎么打骂过她,可以前娘打她鞭子都能打断一根,骂上头时能骂得可难听了。 她不想被打被骂,不敢再触娘霉头。 家里的菜刀有些钝了,陈嘉禾削皮削得格外艰难。 家里一共八口人,野生的毛头疙瘩个头都小,她算着人数削了十五来个才停手。 八个毛头疙瘩切成片状,剩余的切成丝。 她馋酸辣土豆丝馋很久了,柴火炒的土豆丝肯定更香。 大火起锅,陈嘉禾舀了一勺油绕着锅子浇了一圈,看得家里几个孩子心疼死了。 油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可贵着呢。 徐若芳暗自咬了咬牙,埋怨婆婆将一个月的用油量都用掉了,也太败家了吧。 可毛头疙瘩下锅,没翻炒几下,香味就冒了出来。 太香了,放足了油的菜果然香。一下子又把她的馋虫勾了出来。 一刻钟过去后,一盘子酸辣土豆丝禾一盘子红烧土豆片就新鲜出炉了,上头都淋上了一圈葱花。 八口人围着桌子却愣是没赶动筷子。 陈嘉禾白了他们一眼,先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嚼了几下咽进肚里后才说:“放心,没毒。都别愣着,赶快吃,不吃就给我饿着。” 见娘没事,他们才陆陆续续动筷子。 一口下去,毛头疙瘩绵软细密,油香混杂着酸酸得味道溢满口腔,清甜爽口,美味在舌尖炸了开来。 红烧毛头疙瘩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和肉比都不遑多让。 赵有山大块头一下从条凳上站了起来,同他一块坐着的赵有金差点没摔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又嚼了两下,不可置信道:“娘!这也太好吃了吧!原来毛头疙瘩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小儿子赵有庆不会错过任何拍马屁的机会:“那是娘手艺好!别人可做不出来一样的来。” 其他几个也都纷纷附和,就差把这两盘子菜夸得世间绝无仅有。 陈嘉禾被他们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 最后家里每人都吃了足足两小碗饭,孙子赵福安直接吃到打饱嗝。 吃到最后没菜了,大儿媳直接将米饭倒进盘子里,就着汤汁下饭。 想着,就算晚上拉肚子她也乐意。 结果大家等了一晚上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原来娘真得没有他们,吃毛头疙瘩真的不会拉肚子。 第10章 制作薯塔 顶着烈日炎炎,小江村的大家伙都一边干农活,一边得空了就瞅两眼赵家人。 这家人真是疯了!再穷再饿,也不能捡那吃了闹肚子的毛头疙瘩吃呀? 昨天没什么准备,陈嘉禾只带了两个小小的竹编篮子,今天做足了准备,赵有山和赵有金一人背了一个家里最大号的背篓出来。 一家人浩浩荡荡直奔田里,就连才四岁的小娃娃赵福安都兴致勃勃得跟在队伍后头。 野生毛头疙瘩的叶子多纹路,有点像是薄荷叶子,丛丛簇簇缀在丘陵上,很好分辨。 陈嘉禾一铲子下去,毛头疙瘩就从绿叶丛中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有些毛头疙瘩不纯粹是黄色,黄白斑驳着,样子看着古怪,难怪叫毛头疙瘩了。 孙子福安正是对啥都好奇的时候,手里也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学者大人的样子一点一点挖开泥土。 成功拨出一个毛头疙瘩时,小孩一脸兴奋得拿着战利品给陈嘉禾看:“奶奶!看!我也找到一个!” 获得奶奶赞许的小孩又很快投入到捡毛头疙瘩的大军中。 昨天得了赵家一大碗鸡汤的钱叔媳妇何田喜见了欲言又止,终于看不下去,放下锄头,跨过好几个田埂,跑了过去。 “嘉禾呐,你这家里没粮了也不能吃那玩意儿呀。那玩意儿吃了要坏肚子的咧。” “要是实在缺粮,婶家里还有点粮食,可以借你救救急。大不了明年还我。” 钱家也不是什么粮食大户,粮食也紧,可昨儿个得了赵家的好,怎么也不忍心看人饿死。 说是借粮,何田喜看赵家这样,就没想着赵家能还上。 帮不了多少,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陈嘉禾对这位好心的邻居有一点印象,心里很感激她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 “婶子,别担心!我们有粮食,而且毛头疙瘩能吃的,吃不坏肚子。” 后头赵有山一脸傻笑得应和:“能吃的能吃的。可好吃咧!” 见他们这样,何田喜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觉得陈嘉禾就是个傻的,带着一家子吃有毒的东西,没再多劝什么。 一家子在大家指指点点下吭哧吭哧得挖了两大背篓的毛头疙瘩。 忒沉了! 老大赵有山二话不说背了一背篓,老二不想背来着,但奈何剩下的人皆是些老弱妇孺,只能不情不愿得扛了起来。 心里嘀咕:娘最近怎么老喜欢使唤我做活?有玉那丫头最近倒是清闲。 从前家里什么洗衣服啦,洗碗啦,这些家务大家都默认了是有玉干来着。 可最近娘不是使唤他,就是让他媳妇干,两口子是一点空都不得闲。 赵有金背到半路可把他累得够呛的,差点撂挑子走人了,最后还是在陈嘉禾的威压下扛着东西到家了。 回家一看,两个肩膀都勒出一道红痕。 陈嘉禾招呼两个儿子去洗毛头疙瘩,两个儿媳都赶出去去削皮,将人都支走,才开启系统商城。 她重金在系统兑换了一袋子味道可以等同于现代辣椒的西元国现有的食材——辛料。 这东西在小江村倒是常见,只是陈嘉禾不是原著民,一下想不到。 洗了一盆的毛头疙瘩,皮也削干净了,赵有玉正准备上手切片切丝了。 “等等!” 陈嘉禾喊停了:“今天我们做点别的吃食,保证让你们吃上一回就流口水。” 家里的大儿媳是个吃货,别说吃上一回了,就光是听着,她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见陈嘉禾按住一个毛头疙瘩,又拿了一双筷子,一左一右架在毛头疙瘩两边。 菜刀切下去,因为有筷子架着的原因切不到底。 陈嘉禾刀功不错,不过十秒,毛头疙瘩在筷子以上的部位都被均匀得切成块。 她又将毛头疙瘩倒转过来,这回是斜斜切得。 切好一个毛头疙瘩,陈嘉禾拉住一头,被切过的地方连在一块没有一处断裂。 如果他们见过弹簧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挨个将毛头疙瘩切出形状后,准备工作才叫做完。 起锅烧火,陈嘉禾舀了好几勺油下去,都快将家里半年的用油量给用光了。 老二媳妇陈衣岚的心里在滴血,这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买回半罐子油,却叫娘一顿饭倒了下去。 偏偏她还不敢说什么,只能偏过头不去看。 炸过的薯塔,再淋上陈嘉禾秘制的调料,那香味直接顺着大院们飘到周围的邻居家门口,馋哭小孩。 哦,家里的小孩已经被馋哭了。 “奶奶!奶奶!好香呀!我想吃!”福安整个小人都扒拉在她的腿上,个子不高,够不着灶台,两只眼睛像小狗似的直勾勾得盯着。 赵有庆不遑多让,他眼珠子滴溜一转,趁没人注意想伸手抓一串,被陈嘉禾拿筷子打了一下。 “等凉一下再吃!别烫着手。” 直到各家各户炊烟升起,几人肚子也饿得直咕咕叫,陈嘉禾才揭开罩子。 她给每人分了五串薯塔,剩余的全部锁进了家里的橱柜中。 “吃多了容易上火,每人五串,不许多吃。” 见娘发话,大家伙才动筷子。 油炸的薯塔吃进嘴里那叫一个脆甜可口,再加上辣酱辛辣独特的味道,味道不比肉味差。 伴着饭吃,甭提多香了。 老大媳妇徐若芳就着薯塔三两下就吃完一碗饭,很快又加了一碗。 就连一向吃得少的赵有玉看娘没意见后也加了一碗饭。 福安人小小一个,拿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的是五串不加辣的薯塔,跑到院门口吃。 隔壁刘婶子的孙子铁娃子闻着味道就跑了出来,流着口水羡慕得问福安:“福安,这是什么呀?能给我吃一串嘛?” 铁娃子比福安大上两岁,平时没少欺负他,福安炫耀似的将碗在铁娃子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我奶奶亲手给我做的好吃的,别人家都没有的。” “我才不给你吃呢。” 炫耀完,怕被他抢,又跑回了院子,好像他就是特意出来炫给铁娃子看的。 铁娃子回到家里不用说又是一阵哭闹,得不到就算了,还挨了一顿胖揍。 “吃吃吃!怎么吃不死你?” 刘婶子恨恨骂了陈嘉禾一句,就关上院门企图隔绝香味。 第11章 第一桶金 陈嘉禾从前是个吃货,可奈何动手的机会极少。来到现在这具身体里,她倒是好好过了把瘾,吃得很是满足。 再扫视了几个孩子,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看来粗陋版的薯塔味道不错。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到了坑坑洼洼的土砖地,脚上穿着的是鞋底都烂了一块的布鞋。 呆愣不过一瞬间,脑袋被不轻不重砸了一下。 “哎呦!” 她仰头看过,几个孩子听见呼声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原身丈夫亲手搭的瓦片屋顶经历了八年之久的风吹雨打,破了个大洞,瓦片和木头碎片时不时掉落一些下来。 生活如此艰难。 陈嘉禾的喜悦一瞬间被浇灭,只余下苦涩的长叹。 “赵家的!” 门外的叫嚷声唤回了她的神志,她收起表情,出了厅门,打算看看来者何人。 推开院门一看,正对上了一张布满了细细皱纹的女人的脸,这张脸早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脸,此刻竟带上了讨好的神色。 她比原身长了十来岁,在村里是有名的碎嘴子,惯会捕风捉影,那张嘴碎得,但凡有啥事被她知道了,非闹你人尽皆知的地步。 “哟!刘婶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这是有啥事情?” 刘桂花鲜少有求到陈嘉禾头上的事情,此刻脸上有些脸热,但为了孙子,她又得求上一求。 “没啥大事,就是你家这是做了些啥好吃的?这也太香了。” 刘桂花手上牵着的铁娃子就这么眼巴巴得望着陈嘉禾,她也不明着说目的,就企盼着陈寡妇自己能识相点,分点孩子吃的零嘴给她的小孙子。 可惜她的打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也没啥,就是给家里几个馋孩子炸了点东西垫垫肚子。”陈嘉禾没给人面子。 刘桂花心里唾了一口,暗骂了一句,而后摸了摸孙儿的圆脑壳,还是开了口:“你手艺也太好了!看把我家铁娃子给馋的。你看能不能匀点给铁娃子馋馋鲜。” 铁娃子鼻子动了动,仿佛又闻见了香味,口水都啪嗒啪嗒得往下掉。 陈嘉禾心念一动,没拒绝:“可以呀。” 一老一小瞬间喜上眉梢。 “三文钱一串。” 刘桂花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脸还长:“都是邻居,怎么还收钱呀?” 见人打定了主意要收钱,她立马换了副瞧不上人的嘴脸,恨不得鼻孔朝天,眼里皆是鄙夷之色,拉着孙子就要走。 “走!咱们不吃那金贵玩意儿。还三文钱一串呢?抢钱呀!也不怕吃了嘴里长疮!” 可铁娃子年纪尚小,哪里管钱不钱的,只想好吃的吃进嘴里,即便被奶奶连拖带拽的也没打消他的食欲。 手一甩,往地上一倒,不管不顾得哭闹了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吃!要吃!嗷嗷奶奶,给我买嘛给我买。” 这可把刘桂花气得鼻子都歪了,只好不情不愿得掏出了钱袋子,不依不饶得递给陈嘉禾三个铜板。 前一秒还说吃了嘴里长疮,下一秒就付钱买了,也不知道图了啥。 铁娃子拿着到手的三串薯塔兴高采烈得跑回了家。 人走后,陈嘉禾也打起了精神,她终于想到赵家的出路——她可以靠卖小吃赚钱呀! 连隔壁不对付的刘桂花都愿意为了孙子给薯塔买单了,村里肯定也有其他人愿意买单。 就凭借她装满了各类现代小吃的脑子,不说全部复刻,复刻出个百分之八十,她也能在这村子混得风生水起。 之后她也就不用勉强自己吃苦涩的野菜糊糊了。 隔天,赵家一家又起了个大早跑去地里头捡毛头疙瘩。 第一天陈寡妇带着孩子捡了一篮子毛头疙瘩,第二天他们捡了一大背篓毛头疙瘩,今天他们又来了。 咦?他们捡毛头疙瘩后没吃吗?毛头疙瘩不是有毒,吃了会拉肚子吗?怎么没见他们频繁跑茅厕? 日头晒着,地里头忙活的人心里很是疑惑,但都没问出口。 直到陈嘉禾带着几个孩子在村头的市场支了个摊子。 “卖薯塔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了!” “三文钱一串,十文钱文钱四串了!” 村头的市场是村里人平时买卖交易的地方,每隔三天是逢圩日,是市场最热闹非凡的时候。 其他时候也有人摆摊,但人少。 小江村地方偏僻落后,街市上摆摊的无非就那几样,没甚么新奇的物件。 陈嘉禾一嗓子喊出来,摊位被看热闹的人给围住了。 也不为了什么,主要是摊位不知道卖些啥,太香了! 而且薯塔是个啥?没听说过呢? 不买但凑个热闹又没啥。 只见吆喝的大姐揭开了遮盖着竹篮的布,里头露出用竹签子串起来的形状奇怪的东西。 颜色金黄焦脆,表面撒了一层不知道是何物的红色粉末。 才揭开了一个角,扑鼻的香味勾起了味蕾,不少人在不停得吞咽口水。 终于有个嘴馋的大姐上前一步,拉住了陈嘉禾的袖子:“大妹子!你这卖的啥呀?忒香了吧!” 这次支摊,陈嘉禾只带了大儿子和二儿子来,两个人没有卖东西的经验,支支吾吾半天喊不出一句,她只好自己来了。 有人愿意问几句,她立马开心得上前介绍:“姐!这是薯塔,是用地里的毛头疙瘩做的。你要不要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闻言,人群里一阵嘘声,总之不是好的声音。 “怎么卖这玩意?不知道毛头疙瘩吃了闹肚子呀?” “傻子才买那玩意。” 陈嘉禾也不生气,只是耐心解释:“毛头疙瘩处理好不会拉肚子的,我家里几个娃都吃了几天都没拉肚子。不信可以问他们。” 至此,赵家二子发挥了他们最大的作用,面对质疑的眼神,兄弟俩不住得点头。 老二嘴皮子比老大利索,回想起吃进嘴里的味道,两眼直冒光,手舞足蹈给他们比划:“可好吃了!我家隔壁小孩都被馋哭了。” 见人将信将疑,陈嘉禾又出来打了一针强心剂:“这样,前五个买薯塔的人我还送一串。要是吃了薯塔导致拉肚子的,尽管来找我陈寡妇。” 话音落,大家那点子疑虑才打消了,都争着抢着要买薯塔。 不消十分钟,带来的两大竹篮子的薯塔全部销售一空。 而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背后,一双隐匿在阴影处的眼睛一动不动得看着人群,许久才转身离去。 第12章 分银子 陈嘉禾带着两个儿子满载而归,人逢喜事精神爽,薯塔一售而空,三个人回家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红光。 老大走在前头,进院门后放下背篓,直接冲进里头,想要告诉大家这个喜讯。 刚好迎面走来的是他媳妇,他直接握住了媳妇的肩膀,一脸惊喜得说:“媳妇!媳妇!你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徐若芳看丈夫这样,就知道这是赚钱了,也跟着开心起来,眼珠子瞪大了问:“多少钱?” 赵有山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这个数。” 多少呀? 徐若芳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没听错吧。 “三百文!你没听错!”赵有山再此给予肯定。 老天爷,娘这是弄出啥玩意儿?竟然这么点东西卖了、卖了三百文。 不是啥金贵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咋也想不到能卖那么多钱呀? 老大报喜的时候,老二媳妇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神情和徐若芳如出一辙,只不过眼里还有些顾虑。 除了高兴,她心里还有点别的想法。 她娘家那头前些日子还让人传了信了说想借粮食,弟媳刚生产正是需要用钱要营养的时候,让她想办法弄点回去。 前几天赵家自己都吃不饱饭呢,她就没想太多。 这几天能吃饱了,尤其今天又得了这么多钱,她心里又多多少少生了念头。 想着事情呢,连赵老二走到自己身前都没发现。 晚上趁一家子都在,陈嘉禾拿着今天赚来的铜板准备分帐。 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家里大小事务,忽略不计的财物,就连柴米油盐酱醋可都由陈嘉禾牢牢把控,哪里有别人沾手的份。 老大孝顺,连忙说:“娘!您拿着就是,不用分给我们。” 话一落,他立马得老二一家子的白眼,就连媳妇都偷偷在他胳膊上狠拧了一把。 虽然她们过惯了穷苦日子,但不代表着她们不想要自己手头拿着银子。 娘好不容易松口,过了这家村可能就没这么店了。 陈嘉禾自然明白家里两个儿媳的想法,清了清了嗓子。 “嗯哼!” “今天我们总共卖出去了100串薯塔,按每串三文,净赚了三百文铜板。” “老大老二跟我出去卖薯塔了,若芳,衣岚和有玉在家里帮了我大忙了,有庆也干得不错,砍了竹子帮忙做竹签子。” “这钱大家都有份哈!” 大家伙又都高兴了。 赵有玉眼睛有点酸,手忍不住揉了一把,吸了吸鼻子,硬是忍住没哭。 娘自从跳河了一回,醒过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娘常常挂在嘴上的“女儿就是个赔钱货”再没听她说过了。 从前两个哥哥和弟弟是娘的心头宝,她则包揽了家里洗衣做饭的一切琐事,闲暇之际还得去下地干活。 哥哥弟弟是娘的心头宝,两位嫂嫂是哥哥的心头宝,福安是全家的心头肉,就她啥也不是,谁也不待见。 现在全都变了个样子。 家里活计娘会分配给每个人,就连从前娘最疼的二哥也不例外。 现在赚的银子居然也有她的一份。 大家眼珠子直直盯着娘手里的钱袋子,恨不得钱袋子里的铜板全进了自己口袋。 “每个人都有份了,咱家八口人,每人就三十六文铜板。”陈嘉禾快速心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数。 就见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咳,她差点忘记了,这一大家子都没上过学堂,都是文盲,更别说会算数了。 总之,她将手里的铜板平均分配到每个孩子手上。 大房两口子一人三十六文,二房两口子一人三十六文,赵有玉又惊又喜得接下了娘给的铜板。 轮到老四的时候,陈嘉禾只递了十个铜板给他。 老四赵有庆立马不满得撅起了嘴:“凭什么?凭什么大哥二哥连三姐都有三十六文,我只有十文钱,娘你偏心。” 他知道可以分钱的时候,脑子里早就把这钱要拿去买哪些稀罕玩意都盘算好了。 被提到的三人嘴角都有些抽搐,老四是真的莽!竟敢直接说娘偏心。 陈嘉禾只抬头看了老四一眼,老四立马捂住了屁股站远了点。 这也不怨老四,是他从前挨揍惯了,刚刚以为娘要揍他了,形成条件放射了。 陈嘉禾心里觉得好笑,还是解释:“剩下的钱,娘可是要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不能让你乱花了去。” 老四如今才十一岁,在现代就是个小学鸡,可在古代,这个年纪都差不多可以说亲了。 今明两年说亲相上了,顺利的话,处上几年,十四五岁就可以成亲了。 当初老大老二差不多就是十五十六岁结的亲。 老四的脸立马红成一片,这下是彻底服帖了。 他年纪小,可不代表没想过以后娶媳妇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陈嘉禾没想太早给老四娶媳妇,只是老四平时性子贪玩,怕他随便花了去,所以随口说了一句。 大家看老四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还害羞上了,都笑开了怀了。 最后陈嘉禾还给最小的福安分了钱。 福安接过铜板的时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奶奶,福安都帮不上忙,福安能分铜板吗?” 陈嘉禾故作思考状,而后坦然一笑:“当然了!福安有帮奶奶捡毛头疙瘩,也算帮忙呀。” 福安瞬间开心了,比他更开心的是他的娘亲徐若芳。 福安才四岁哪里能拿住银子,最后自然都进了为娘的徐若芳的兜里了。 可有人开心就有人不爽了。 陈衣岚当初就是被赵家老二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骗家里人怀上他的孩子非要嫁给陈有金。 进门后一下子被拆穿了,要不是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婆婆差点没把她给撵出门去。 后来嫁进来两年,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婆婆还骂她是下不了蛋的母鸡,现在更是明晃晃得偏袒老大家的。 不就是给赵家生下了长孙吗?从前老大家分的布多,现在分银子了,连银子都多分一份给老大家。 凭什么? 等着,她迟早能给赵家生下个带把的,在赵家翻身。 陈衣岚恨恨想着,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低头掩住眼底的愤恨不满。 第13章 兜头一盆狗血 分了一次银子后,大家干活的劲儿更足了。 天刚刚蒙蒙亮,赵家一家就全起了床,削皮的削皮,烧火的烧火。 老三赵有玉前头看了一次陈嘉禾怎么切的毛头疙瘩,一下就学会了,现在家里掌厨的人已经变成她了。 整装待发,小儿子闹着要跟着去,陈嘉禾想了想同意了,老四虽年纪尚小,脑子机灵着呢,指不定是个摆摊好手。 赵有玉也想跟着去搭把手的,她没让。 她也没有什么女人不能抛头露面做事业,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迂腐思想。 只是闹市人多口杂,她自己嫁过人已经是寡妇了,不怕别人说些什么,赵有玉到底年纪还小,脸皮薄,怕是禁不住流言蜚语。 诸多考虑,她还是选择入乡随俗,让赵有玉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几人回家。 前一天,陈嘉禾是特地选了个人口流量大的街头转角,现下过去,转角的位置已经被人占去,他们四人之后另外找地方支摊子。 说是支摊子,其实也就是将带来的两个竹篮子铺陈开来,随身背着的几只矮矮的木头凳子放下。 许是尝了昨天的甜头,老大老二更能放得开了,还没等娘吩咐,自个儿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卖薯塔了!又脆又好吃的薯塔了!” “小江村仅此一家了!卖完就没有了!先到先得!” 才喊了没几声,人群立马向着摊位涌了过去,将四人团团围住,没有丝毫缝隙。 饶是见识到了昨日盛况的两兄弟也被惊得张大了嘴巴。 怎、怎么这么多人呀? 老四昨日没来,今天头回见到这么多人,吓得还以为自己干啥坏事被人抓住了,直直往娘身后躲,寻求保护。 一张熟悉的大娘的脸出现在陈嘉禾面前,她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大妹子!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我要十串那个什么什么薯、塔。” 陈嘉禾对这位大娘有点印象,昨天买之前还怀疑过她的东西能不能吃的。 大娘又解释:“昨天我买了一串那个什么什么薯、薯塔回去给孙子尝尝鲜,结果我孙子吃了还想吃,夜里哭着闹着让我今天还给他带。这不,我就又来了。” 陈嘉禾自不会说些什么,手脚麻利得从竹篮子里数了十串薯塔出来,又多拿了一串出来,用洗干净的野菜叶片裹好递给大娘。 “一共十串,看您买得多我再送您一串。一共三十文钱。您孙子吃的话别吃太多,容易上火,您注意点。” 大娘闻言别提多高兴了,白得了一串薯塔,连忙从钱袋子里数出三十个铜板递给陈嘉禾,乐滋滋得拿着薯塔就走开了。 围观的人一看,这哪行呀? 总共才两个竹篮子的薯塔,那大娘一下子买走十串,这样下去岂不是很快卖完,还能轮得到自己? 有人连忙开口掏钱:“大姐!我!我要五串!” “十五文钱。” “我!我要八串!” “还有我!我也是十串,也送我一串呗!” “好嘞!诚惠三十文!” 家里能会算数的只有陈嘉禾一人,三兄弟只能忙着收钱,用野菜宽大的叶子包好薯塔再递给买东西的大爷大娘们。 四人心里又喜又愁,忙得没有丝毫休息的空隙,但总归是赚钱了的喜悦胜过忙碌的忧愁。 昨儿个生意好,带来的一百串全部卖光,今天他们做多了点,两百多串,再多,他们也做不过来了。 可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也全部卖得精光,摊前人群陆陆续续走光,他们四人才有空休息片刻。 老四人小,再加上家里从前太穷了,哪里见过这么多钱,问娘要过钱袋子说要数钱。 从一数到十,再往后就不会了。可心里还是开心得冒泡。 就在几人全身放松下来,准备收拾收拾回家时,闹市街上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老婆子。 她穿着一身黑布衣服,神情古怪,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什么。 手里头还拿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盆,看样子不像是出来摆摊卖什么的。 老婆子疯疯癫癫,走路歪歪斜斜的,路过她周围的人不知道看见些啥,皆是一脸嫌恶得捂住了鼻子,连忙避了开来。 她手上端着的木盆里似乎装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老婆子也不是没有目的得到处走,先是走到从前陈嘉禾摆摊的位置,神情愕然后又到处晃荡。 直到看见陈嘉禾,她的步伐也不歪斜了,眼里闪过诡异之色,直直朝着摊子跑过去。 陈嘉禾听到老脚步声,还以为还有人想买薯塔,正准备转头跟对方说让他明天再来。 却见面前的人拿着木盆的手一扬,眼前一片红光,下一瞬,陈嘉禾浑身被淋上一层气味腥臭的血。 她的头发一缕一缕得披下来,身上的衣服也遭了殃,血红血红。 有血水从嘴巴里被吐出来。 瞬间整个人都变得腥臭无比。 “娘!” “娘!” “啊——” 三个个孩子惊呼出声。 就连街边的路人都忍不住叫出连声音。 陈嘉禾刚穿越过来时被围住骂被人扯头发打,都没有今天来得难堪,直接被人兜头泼来一盆腥臭的狗血。 她从前也没受过这个奇耻大辱,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泼来她一身的老婆子手里拿着个拨浪鼓,一边跳着姿势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念念有辞。 “魂来!邪祟消散!魂来!邪祟消散!” “你个邪祟!还不速速从这具身体里离去!不然别怪大仙我对你不客气啦!” 老婆子眼神凶恶得看向她,手里拿着根木棍指向自己。 赵有山气急,连忙挡在娘面前,一脸凶神恶煞得盯着老婆子:“老太婆!你疯了也别跑到我娘面前耍威风!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有金和赵有庆慢了一步也挡在娘面前,与大哥同仇敌忾。 闹市来来往往得人皆因此事停下脚步,觉得老婆子疯掉啦,但毕竟不关己事,也只是在看热闹。 老婆子却不以为意,冷哼一声。 “哼!” “你们都被这妖邪给骗了。” 第14章 跳大神 兄弟三人,围观的群众都一脸疑惑了。 什么邪祟不邪祟的? 赵有山怒不可遏,无条件维护娘:“放他娘的狗屁!你要驱邪跑到别处去驱邪,找我娘做什么?” 赵有金紧跟其上:“再敢胡说八道,可别说我欺负一个老太婆!” 老婆子却一点一生气,不紧不慢得说:“老太婆我可没说谎。” “你们娘是不是前几天死而复生,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是不是突然会一些从前根本不会的东西?” 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回复,却也没否认。 老太婆笑了,神色一变,手指指着狼狈得陈嘉禾厉声道:“那是因为你们娘已经被一只厉鬼给占了身子去了!” 陈嘉禾的脸色一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被狗血泼了一脸,看不太出来她的神色。 按对方的说法,自己已身死,如果没有这具身子,说不上是一只厉鬼,也是一只阿飘了吧。 别说赵家几兄弟,就连她自己都立场不坚定了。 场面僵持不下,就在这时,老四赵有庆直接冲上去推了老婆子一把,小小年纪却装作凶狠的样子护娘。 “你胡说!我娘让我们一家都吃饱喝足!还带我们挣好多钱!我娘才不是厉鬼呢!” 此话一出,赵家老大老二突然惊醒一般,又恢复了同仇敌忾的气势。 就是呀,如果娘真的是厉鬼变的,怎么还会对他们好? 家里要粮没粮,要钱没钱,他若是厉鬼附身,又有本事,直接将他们分出去过得了,又怎么还会分钱给他们? 陈嘉禾的心里一暖,觉得这几天她没有白对他们好,果然人心都是肉长的,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叮!怼怼上线了!” “宿主!怼怼发布随机任务:怼人获取情绪值3000点,任务完成奖励钵钵鸡调味料,任务失败扣除三两黄金。” 久未上线的系统发布任务后,陈嘉禾更坚定了,哪里有什么大仙?不过就是骗人的玩意。 她可是生长在社会主义的红旗下,是其坚定拥护者,可不能信什么封建迷信。 脑内传来一阵嘲讽声音。 “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窝囊的宿主!人家都舞到你面前来了,你倒是给我反击呀?怂货!” 怼怼系统为了将嘲讽意味拉大,直接利用特效将“怂货”两字在陈嘉禾脑内立体循环播放。 都被人这么骂了,她可不得争口气?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冷静思考。 按理来说,那老太婆又不是闲的,平白无故就跑到你面前骂什么邪祟,肯定是收了人好处,背后有人指使。 最近和她不对付的除了娘家还有谁? 而且原身娘上次被自己骂走前还说自己不是她女儿什么的,不是她在背后指使,她倒立吃翔。 她环视四周,果真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可不就是原身的吸血鬼一家人嘛。 陈嘉禾冷嗤一声,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二人,脸上竟还带了一丝笑意,似乎根本没被惹恼。 可没人觉得这笑意是和解的,软乎的笑,只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老婆子,你最好有办法证明我是被厉鬼附身了,不然我可是要报官将你抓进去的哦。” 老太婆有些被吓住了,她不想被官府的人抓,可想到收了人二两银子,无论这人是还是不是,她都得咬死了对方就是。 “妖邪!你竟口出狂言,看我不将你驱逐了去!” 老太婆又跳又念的,绕着陈嘉禾转了半圈,愣是啥异常反应没有。 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厌烦了。 “啥人呀?我看就是这老婆子骗人呢。赶紧报官抓了她去。” “就是就是!” 陈嘉禾就这么冷冷看着老婆子做法,直看得老婆子额角冒汗。 她哪会驱邪?只是想拿点银子,可没想要进去呀,再说她儿子也离不了人呐。 老婆子突然跑向一个方向,将躲在树后的原身娘窦敏给拉了出来。 “窦老婆子,你可不能坑我呐!明明是你说你女儿中邪了,让我来给驱邪来了。你自己说是不是?” 窦敏被拉出来一下子慌了神了,众人的视线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舒服。 可看到陈嘉禾的一张倔脸,窦敏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双手环胸。 “没错!就是我请的又怎么样?” “我可是她亲娘?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女儿?她绝对不是我女儿,绝对是被厉鬼附身。” 躲在树后的还有陈满仓两口子,窦敏都被拉出去了,他们俩自然不好继续躲着。 陈满仓立马附和娘的话:“没错!她绝对不是我姐!我做证!” “我大姐从前从不会忤逆我娘,性格柔顺,从没有打骂过我。” “现在别说我了,我娘她都敢打。这不是被鬼附身了是什么?” 原本大家只当看了一场神婆骗人的笑话,可有对方家人出来作证,大家内心又免不了生出一些鬼怪乱神的幻想。 连亲娘都跑出来做证了,该不会真是被厉鬼附了身了吧? 陈嘉禾都要被这娘俩给气笑了,不顾浑身黏腻的不适,走了几步到原身娘面对对峙。 “大家可都评评理!我为什么打他?” “我丈夫为国捐躯,我家里的好东西哪样没拿给我娘家?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家都淘空了。“ “可怜我四个孩子饿得面黄肌瘦,我就想问娘家借点粮食救济一下,结果粮没借到,差点没被亲弟弟给砸死呐!” 演戏嘛,就是拼演技的时候。 她干嚎两嗓子哭不出眼泪了,于是自己下了狠手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疼痛瞬起,泪腺也终于争气了一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巧了,她头上被砸的疤痕可还没有消呢。 她扒拉开额际的头发,绕着人群围成的圈子转了一圈,给大家展示伤口。 因为刚被泼了一盆狗血,有红色血渍沾在头发上,那口子显得更加狰狞了。 “大家可都看看!这么大一个口子!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砸呀!” “不借粮就算了,砸我这一下,这是想要我死呀!” “我死了就算了,我家里四个孩子怎么活?” 说着说着,哭嚎得更加凶了,心里的酸涩不似作假,仿佛原身的委屈都在此刻宣泄了出来。 有共情能力强的,现在已经在抹眼泪了。 赵家三个孩子都红着眼珠子,在抹眼泪。 眼看大家指指点点,窦敏悍惯了,哪里受得住,气得就想抓陈嘉禾头发扯,被拦住了。 “你个赔钱货,敢污蔑满仓!” “老娘养你十几年,要你什么东西都是应得的。你再瞎说八道,老娘撕了你的嘴!” 大家看窦敏这样,再有不懂的也都明白了。 无非是吸女儿一家子的血,吸不了了,就给人砸得差去了半条命。 女儿看清了娘家人,现在又被倒打一耙,说人家是招了邪了。 第15章 触发随机任务 那神婆眼看气氛不对,就想趁大家没注意偷偷溜走,赵有庆眼睛尖瞧见来,连忙喊:“娘!那老婆子要逃走了!” 众人看过去,果然看见老婆子鬼鬼祟祟正要跑路的身影。 老婆子顿时也不装啦,往地上唾了一口痰,从兜里掏出个钱袋子往地上一扔。 “算老婆子我倒霉!这钱我不要啦!” 说完,直接坦坦荡荡得拂袖而去。 窦敏却急了,还追了几步:“诶!你咋收了钱不办事?” 老婆子居然一脸正气得回复:“缺德事干多了容易损我老婆子的阴德。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窦敏气得破口大骂:“好你个老虔婆!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得说那赔钱货是招了邪了,要帮我驱邪的?” “白费了我银子!” 泼陈嘉禾的一盆狗血可是问镇上饭馆子里的人买的,费了不少银子呢,白费了。她心疼死了。 窦敏又往地上探,想把老虔婆丢地上的银子给收回来,愣是没找到。 赵有庆人小脑子机灵,也不知道啥时候钻到地上,将钱袋子给捡了回来,又手脚麻利得钻了出来,一脸邀功的样子给娘看。 “娘,你看。有二两银子呢。” 有银子去请什么神婆给女儿驱邪,却没粮食肯借出来应应急。 陈嘉禾不理会窦敏的急眼,淡定将钱袋子收进宽大袖口里的夹层。 从前原身贴补给娘家的银子可不止二两,恐怕十倍都不止,如今她不过收回来二两,而且真要说道,她一报官,银子可就成脏款了。 “娘,这钱女儿可就收下了。” 窦敏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这事到底是她自己理亏,于是她愣是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闭紧了嘴巴没多说什么。 本以为这事从老虔婆离开赔钱货收钱了就算了解了,可模样陌生到可怕的女儿又开口了。 “娘,按你的说法,女儿就是赔钱货。” “那你可是当了五十多年的赔钱货了,还娶回来一个赔钱货,生下来一个赔钱货孙女呢。” “以后可得小心注意身体了。” 这话一下子把原身娘,原身弟媳以及侄女可都骂进去了。 “赔钱货”又是从窦敏自己口里说出来的,她原本咽下去的那口气要出不出的,差点没被气死。 弟媳妇周慧云脸色也不好看,她原本应该同婆婆沆瀣一气的,可想到自己的女儿,脸色一青,再说不出什么。 古代农村大多重男轻女,可被轻视的那个女儿未必愿意被称为“赔钱货”。 街市女子大有人在,窦敏今天骂这一句可是将在场所有女性给得罪了。 围观的大娘大婶不善的眼神落在窦敏身上,好似有千万根针扎在她身上,浑身都不痛快。 窦敏红着老脸,放狠话。 “你这个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吗?” “好!你不是有骨气吗?你有骨气,以后别再踏进我陈家大门一步!” “以后你再哭哭啼啼要我们帮忙,别说我们不帮你!” 骂完,她也没面子继续留在这里,带着儿子儿媳妇灰溜溜走了。 一路上陈满仓周慧云都耷拉着脑袋,听窦明嘴里不干不净得。 “你们俩个怂包!就这么看着那个贱丫头骂我也不帮腔!” 陈嘉禾回顾原身的记忆,从没有娘家帮赵家的份儿,反而是娘家人欺负赵家欺负得最凶了。 原身这么多年咋就看不明白呢?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便看见原身三个儿子三张脸都崇拜得看向自己。 “娘!您太厉害了吧!外祖母都被您说得还不上嘴了!” 赵有庆眼里的崇拜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笑了笑,借着机会教育几个儿子。 “以后你们可要对有玉好点。娘以前亏待有玉,以后会改的,不然就会变成你们外祖母那样面目可憎的样子。” 赵有山和赵有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有庆神色却有些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嘉禾一身狼狈,再忍受不了身上的腥臭味,连忙催着要回家换衣服。 兄弟三人当时离娘近,或多或少溅到了些许狗血,只是没有娘溅到的多,也受不了狗血的味道。 四人匆匆赶回家。 赵有玉刚准备淘米做饭,就看见娘浑身都是血的样子进了家门,吓得脸色苍白,还以为娘受伤了,急忙准备查看娘的伤口。 陈嘉禾已经忍耐到极点了,抬手挡住赵有玉,只说了一句:“不是我的血。” 就匆匆拿了水桶去水缸舀水准备好好洗个澡。 赵有庆从前也不是个喜欢对着姐姐撒娇的性子,这会却直接扑了赵有玉满怀,喃喃道:“三姐,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再也不捉弄你了。” 奇奇怪怪搞得赵有玉以为弟弟在哪里撞了邪了。 两个哥哥则是边边扭扭得半天没说什么话,尤其是二哥,脸上竟还带了几分羞愧之色。 如果忽略他们奇怪的神色,应该也能算是赵家难得温馨的场景吧。 另外一头,陈嘉禾从水缸里头舀了一桶水后就直接拎去了洗澡间。 说是洗澡间,也不过是屋角空出一块空间,随便拿了块帘子作遮挡物,围成的一块用来洗澡的屋子。 她等不急水烧开,反正天热,冷水洗澡就当是降暑热了。 她首先洗了把脸,将脸上沾到的污秽冲刷干净,一瓢水往头上一浇,头上瞬间感觉清爽了许多。 别人都是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到她这就是她娘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虽说出了一把气了,但生气也是真的。 “叮!” “检测到您当前获得情绪值2700点,还差300点,任务未完成,请抓紧时间哟!” 想到系统之前欠扁的语气,她就忍不住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头。 闹剧都散场了,她从哪里去获得这三百点情绪值? 陈嘉禾仔仔细细将自己洗刷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扔觉得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洗完澡,家里几个孩子坐在大堂里,还眼巴巴等着娘过去,看见陈嘉禾进来,三个儿子全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赵有庆人小讲故事却是一把好手,将今天在闹市里发生的一切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得说了一通,逗得全家都笑了。 只有赵有玉边听,边抹眼泪。 陈嘉禾有所感应,抬手轻拍了她肩膀一下,说:“有玉,从前是娘做错了,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眼泪禁不住得流下来。 陈嘉禾抬手抹了一把,并不是自己在哭,那眼泪是原身的。 “叮!当前获得3000点情绪值,任务完成,奖励钵钵鸡调料配方。” “黄金三十两已到账。” 第16章 试探 午后日头毒辣,一家子全在家里躲懒,等着日头下去了才会出门干活。 陈嘉禾端了个矮凳子坐在院子里头,开始琢磨起系统奖励的钵钵鸡秘制调料配方。 上头的佐料全是这里有的东西,有辛料、盐巴、甘草、毛蓝粉末…… 甚至上头还附带了制作流程,就是傻子也能看懂了。 看得起劲呢,院门响起敲门声,白天家里有人基本不会关院门,她便抬头看去。 隔壁刘婶子那张长满皱纹的脸挂着讨好的笑容殷切得看着自己,手上还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菜。 “妹子,你看婶子我新摘了些地里的菜,想着你们可能需要,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刘桂花平时哪是这么热心的人,她现在的脸上就写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别有所求”。 陈嘉禾也不戳破,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走过去接过菜蓝子还夸了几句菜很新鲜呢。 “妹子,我听说你们这两日卖那啥子薯、薯塔的,赚了不少银子呀?” 刘桂花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陈嘉禾脸上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心里骂了她不知道多少遍,最后还是含糊其辞:“哪有?也就够填饱肚子而已。” 你说刘桂花人精吧,她没什么情商,不搞旁敲侧击那套直接上门问,你若说她笨吧,她又一下子领会到你的敷衍。 “骗人的吧?我听说赚了可多钱了?” “要不你也教教婶子怎么弄?婶子也不图几个钱,就是做了给孙子吃个新鲜。” 她一笑,脸上的细纹堆得更深了,这话一听就知道对方的意图。 这种什么都表露在脸上的人反而好懂,陈嘉禾还挺喜欢跟这类人相处的,都犯不着猜对方的心思。 “婶子,我这东西可不兴教给你,万一你的宝贝孙孙吃了口里长疮,我可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果不其然,刘桂花见达不成目的,整张脸就跟变戏法似的,一下子晴转阴,脸耷拉下来跟别人欠她二五八万似的。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找什么借口?老娘我还不稀罕呢?” 说着翻了个白眼掉头就走。 走了没几步又转身回来,夺过陈嘉禾手里的菜蓝子,快步回了自己家。 等到日头没这么晒了,陈嘉禾又带着一大家子去地里头捡毛头疙瘩去了。 这头赵家人刚出门,刘桂花在屋子里头听见隔壁的动静,也挎着个篮子去地里头了。 赵家人捡毛头疙瘩,刘桂花也跟着捡。 赵有庆心眼子多,瞅了刘桂花一眼,跑到陈嘉禾面前告状。 “娘!你看,隔壁的刘奶奶也学我们捡毛头疙瘩,她是不是也想做薯塔?” 陈嘉禾没好气得白了一眼,道:“没事,让她捡,她要是会做就算她本事大。” 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一说一个准。 刘桂花也是有点聪明在身上,就靠着买过的那一串薯塔,还真就将东西给复制出来了。 第二天的集市上,原先陈嘉禾一家摆过摊的地方,赫然出现了刘婶子的身影。 一人一凳一竹篮,还真像是这么回事。 赵家一家只好另外找过地方,可正准备叫卖呢,风头直接被刘桂花的大嗓门给盖住了。 “卖薯塔了!新鲜出炉的薯塔!” “一串只要两文钱了!” 喊完,刘桂花还远远冲着陈嘉禾使了个得意的颜色,好像在说:看!不用你教,我自己也能做出来。 原本有些奔着薯塔来的新老主顾一下子被更加便宜的价格给吸引到了,纷纷掉头转去了刘桂花的摊子。 赵有庆见状,一脸担忧得看向自己娘:“娘!这可怎么办?” 陈嘉禾冷笑一声,却无可奈何:“没事。咱们卖咱们的。” 可一上午过去,来关顾赵家摊子的人一个手掌也能数过来。 毕竟都是薯塔,一个卖两文钱,一个卖三文钱。 就是傻子也知道该去哪个摊子买。 眼看继续守着也卖不出多少薯塔,陈嘉禾干脆让儿子们收摊子回家了。 在这干晒又没生意还不如在家里躺着强呢。 三个儿子一路上都垂头丧气的,低落得脑袋都抬不起。 还好这次做出来的薯塔数量不算多,油炸过的东西大热的天也不容易坏,家里八口人吃了两天三天也就吃完了。 “别丧气,我们换个东西卖,一样可以赚钱。”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又恢复了精神,老大傻傻问了一句:“娘,你咋知道的这么多呀?” 以后会的东西更多了,没个好的说辞,总是会被怀疑,她也头疼。 陈嘉禾于是仔细思考了片刻,又在脑海中翻了翻原身的记忆,还真找出个借口。 “你们记得之前村里以前经常有卖各种稀罕玩意的云游商人吗?” 几人点了点头。 “那些云游商人去过的地方可多了,知道好多好吃的怎么做的。” “娘吃不上,还不能听听了?” “于是娘就记住了。” “之前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娘就没敢试。现在都快吃不起饭了,只好尝试做做看了。没想到那些云游商人说的都是真的!” 三人恍然大悟,十分庆幸娘那时候喜欢跟云游商人唠嗑,如今那些聊过的天全部用上了,还挣了不少钱呢。 眼看就要走出集市,陈嘉禾突然想起借村长的粮食说好了要还的,又掉头跑去集市里的米店里头。 小江村集市上只有一家米店,在集市北边。村里头大多是些庄稼汉,家里若不是粮食不够,一般人不会去关顾米店。 这天米店迎来了唯一的客人。 精米十文一斤,糙米八文一斤,陈嘉禾直接大手笔买了四十斤精米。 四百文的铜板一次性付清,看得赵家三兄弟肉痛。他们哪里花过这么大手笔的银子。 陈嘉禾让三兄弟带着二十斤米先回家,自己则扛着另外二十斤重的米朝着村长家的方向去了。 村长家里只有村长媳妇在家,郭杏花如今看见陈嘉禾,态度软和了不少,还以为对方有事情找自己丈夫,连忙要请人进家里喝杯茶。 陈嘉禾笑笑拒绝了,将米袋子塞到郭杏花手里,又拿了二十来串薯塔一并给了她。 “婶子,先前多亏您家愿意借粮食给我家度过了难关,我家现在缓过来了,这不来还粮食了。” “这些是我家做的些小吃食,给您尝尝鲜。” 还不等郭杏花又反应,人一溜烟就跑走了,徒留郭杏花拿着米袋子和吃食呆楞在原地。 第17章 上山寻宝 村长到家的时候,媳妇不知道碰见啥开心事,笑得整张脸都向要开花了似的。 “哟!这是遇见啥好事了?” 郭杏花也不理会丈夫的调侃,白了他一眼,将人领到米缸那看:“赵家的今儿个来还粮食了,还送了好多村里的新出的吃食。” “我听人家说是什么薯塔,一串卖三文呢。一直想吃可惜太贵了不舍得买。” “你知道赵家的送了多少串来吗?” 郭杏花比了个手指头,一脸兴奋得说:“送了二十来串呢!” 村长心里开心,脸上却装做生气的样子别过脸去:“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闹着要合离也不让我借粮食给人家?” 村长家里一副祥和的样子,赵家几个可开心不起来。 陈嘉禾将薯塔暂时卖不出去的消息一说,赵家几个全都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赵有玉扯着娘的袖子问:“娘!这可咋办呀?” 眼看日子渐渐有了盼头,一下子让人将火苗给浇灭了,赵有玉愁死了。 陈嘉禾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冷静样子,还能悠闲得喝一口闺女泡的下火有特效的金银花茶。 是时候该找一找钵钵鸡调料配方上的材料了。 ————分割线———— 小江村说大也不大,村头走到村尾,也不过百来户人家,但说小也不小,这百来户人家都散落在各个山山角下。 小江村隔壁是小河村和大禹村,小江村的大姓是赵,小河村和大禹村的大姓分别是王和陈。 一条大江将三个村子分隔开来,江名桃江。 矗立三村中间的是一座方圆几里最大的红丘岭,因着独特的红壤,故有此名。 人家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想要逮住水里的东西,还是有些难度的,相比之下,山里的东西得来可就容易多了。 经常有村民吃不上饭了就来山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一些野味回去。 不过也就只敢在山外围晃荡,更深的地方就怕碰见些野兽有去无回就得不偿失了。 陈嘉禾没什么大的野心,也只敢领着赵家一家子在山外围采些爽口的野菜野菇啥的。 一家子分为两队,老大和老四跟着自己往西边去找,老二两口子带着找有玉往东边小路去找,老大媳妇则留在家里看孩子。 “都注意安全,别往太深的地方走,等日头到头顶上就回家吃饭了。”陈嘉禾嘱咐了一句,大家便四散开来。 “娘!你看,那里有野菇子!”赵有庆眼睛尖,一下给他瞧见了好东西。 陈嘉禾顺着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棵树身有碗口那么大的松树下方一丛一簇长着一片的野生蘑菇。 都长在平时瞧不打见的土坡下方,稍稍走近一些,就显眼了。 赵有山带了用来割草的镰刀,小心翼翼拨开杂草,生怕从中间窜出来一条蛇。 野生蘑菇颜色并不显眼,陈嘉禾利用系统兑换的植物鉴别手册辨认了一下,确实是无毒的可食用的蘑菇才放心将蘑菇全部收割进竹篓里头。 她抹了一把汗,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老四的声音:“这蘑菇好漂亮呀,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也这么好吃。” 说着竟然还掰了一半下来要放进嘴里尝尝味道。 吓得陈嘉禾连忙喊停:“住手!” 见人停下动作,她才小跑着过去,扬起手里的木棍“咻咻”就打在老四身上。 “吃吃吃!看见啥都想吃!这东西有毒的!你是有几条命呀就要交代在这上面!” 她也是真气急了,手上也没控制力道。 老四捂住被打得生疼的屁股连忙躲在大哥身后,心里委屈极了,也没谁告诉他这东西不能吃呀。 出了这事,陈嘉禾无奈又加了一条注意事项,没有她的同意,绝对不能吃山里的东西。 其他人她都放心,就老四这个啥新鲜物件都想拨弄两下的性子,她最放心不下。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陈嘉禾也不知道什么心里,走到土坑下方去,打着担子拨弄开杂草,靠近树根的地方竟然露出了一个令人惊喜的东西。 是灵芝! 伞面颜色是黑色的,伞底则是呈现白色,看个头年份不算很大。植物鉴别手册上说这是一种黑灵芝。 这东西的药用价值可大了,要是拿去药材铺子里换钱,肯定能换不少银子。 陈嘉禾这回只是出来寻些制作钵钵鸡调料的材料的,却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她屏住呼吸,从背篓里拿了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将灵芝整株都铲了下去,放进了背篓里头。 旁边年份还小的灵芝,她不准备动,让它们再长长。 赵有庆见娘神经兮兮的,忍不住扒拉娘的背篓:“娘!这是啥呀?” 老大老四都一脸疑惑,他们平日里就是个种地的,哪里知道什么灵芝不灵芝的。 陈嘉禾矮下身子,给两人看个仔细:“这黑灵芝可是个好东西,能换好多钱呢。” 两兄弟也不认识什么黑灵芝,只听进去后面半句,能换好多钱,心里就乐开花落。 赵有庆牌夸夸机又上线了:“娘!您真厉害!居然能发现这么值钱的东西。这什么灵芝就是搁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呀!” 老四这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陈嘉禾心里忍不住发问,不过到底没问出口,免得打击到老四的积极性。 “娘!这里有好多野菜!”老赵有山发现了一大片没被人采走的野菜,连忙喊娘。 是白菜,不过这里的人都叫菘菜。 一长就是大一片,一棵连着一棵,野生的菘菜个头不算大,但胜在数量多,也算收获颇丰。 三人手起刀落,一棵菘菜就进了背篓,直至将一小片菘菜地给摘光,背篓才装得满满当当。 突然,陈嘉禾停住了动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没错!那可不就是她要找的最后一味调味料香叶吗? 走进了看,仔细看叶子的形状,果真和植物鉴定手册里头描述的一般无二。 大丰收呀! 想着以后还会有用着的时候,陈嘉禾环顾四周,记了一下大概围住,就拿着镰刀砍下来一根长满香叶的树枝,连树枝带叶子放进篓里。 “好了!去找老二集合吧!” 第18章 将鸡装在钵里吃? 日头正好,耳边时不时响起知了不休的叫声。 若是夜半时分,这声音只会叫人心烦难眠,可在炎炎夏日的晌午,又没什么事情做,那这声音就是最好的催眠曲了。 赵有金见娘和大哥走远了,就开始阳奉阴违了。 一点要找野菜的心思也没有,反而寻了一处大树下的阴凉地躺下,嘴角叼了根草,翘着二郎腿做美梦呢。 陈衣岚见状,怕婆婆责备,小声劝解了几句,反被丈夫挥手赶走。 想着婆婆最疼丈夫这个二儿子,便也不再理会。 若不是婆婆从前惯着,赵有金哪会是如今这副惯会偷懒的德行? 两个女人家怕遇到危险,也不敢走远了,只敢在附近翻翻找找。 等到赵有金睡了个饱觉,被人拿着棍子戳到脸戳醒时,他还觉得是哪个不长眼的饶了他发财的美梦,不耐烦得抬起眼皮。 “谁呀?吵着老子美梦了!” 睁眼就瞅见娘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眼神里头燃着一小簇火苗,明显是生气了。 陈嘉禾是真被气笑了,叫他干活,特地让他带着妹妹和老二媳妇两个女人,怕有什么危险,他倒好,躲懒睡了一上午。 手里的藤条可真是个顺手的武器,她抬起手就一鞭子甩在老二的背上:“你是谁老子呀?” 赵有金疼得惨叫出声了,连忙爬起来,连连求饶:“娘!我错了!别打了!我不敢了!” 又是几鞭子,直打得老二嗷嗷叫,连连发誓以后再也不偷懒,偷懒就让他饿肚子。 打也不是真狠下心打得,陈嘉禾收着力道甩了几下才解气。 又看老二媳妇和老三的背篓里,竟也装了不少好东西,她便又高兴了了起来。 回家路上,为了惩罚老二,陈嘉禾特地让老二背着最重的篓子,成功让老二一路上像跟被妖精吸光了精气似的。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得响起了一条广告词:饿货!来条士力架! 俗话说,冤家路窄。 这不,刚到家门口,就碰见同样回家的刘桂花。 刘桂花笑得满脸都是褶子,恨不得昭告天下:我!刘桂花!赚钱了! 更让她高兴的,应该是她踩着自己最看不惯的邻居陈寡妇赚到了钱。 你不是傲吗?不肯告诉我配方,我刘桂花自己也能琢磨出来,不比你做的差。 此刻她看人的眼神里都透着高人一等的自傲。 “妹子,这么巧?” 陈嘉禾暗自翻了个白眼,彼此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不巧吗? “今天运气好,也让我这个婆子赚了钱了,还是多亏了有你开头呢。” 赵家人一家子在此刻有股莫名的默契,看都没看刘桂花一眼,径直进了自家院子。 赵有庆就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才进院子就要叨两句:“娘,你看刘老太婆那得意的样子,鼻孔都要朝天了,可把她得意死了。” 说着还学着刘桂花的模样说话,那表情那眼神,活灵活现的,可把大家给乐坏了。 乐完,一大家子才开始收拾从山上捡来的野菜野菇什么的。 原以为就自己那一头满载而归,没想到赵有玉和老二媳妇竟也收获颇丰。 铺在背篓最上方的是一种陈嘉禾没见过的野果子,颜色红红的,一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团一团的。 “娘!这种果子味道可好了。不仅可以生吃,还能做成果酱呢。” 老二媳妇见大家都没见过这果子的样子,连忙介绍。 最令人意外的就是这野果子,还有一种叫甜根的果子。 一条一条的,呈现棕色,吃起来是甜甜脆脆的,不像是水果,像是某种黍物。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野菜野菇,大差不差的。 若是想要得些野味,就必须得深入到山的更深处了。 从前原身的丈夫就经常不时得进山打猎,经常能猎到些鸟类野猪什么的,自己吃,吃不完就带到镇上去换钱。 可惜原身几个儿子没能学到这门打猎的手艺。 陈嘉禾分出一部分野菇野菜留着自家吃,剩下的她都打算做成钵钵鸡卖出去。 中午吃的菜是从山里采的蘑菇,没什么调味料,只是简单清炒,但现在她家里炒菜放够了油,味道也十分鲜美。 蘑菇汤也好喝,家里每人一碗吃得肚皮撑出一个弧度,老大媳妇扫视了一圈,又看了下娘的神色,直接将剩下的菜喝汤都包圆了。 等待吃饱喝足后,陈嘉禾才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了。 两个儿媳妇将压箱底的大桶拎了出来,装满水后,就开始洗菜摘菜。 老三则按照娘的吩咐将喜好的蘑菇野菜切成相应的模样。 老大老二负责上山砍柴,砍竹子和跳水。 赵家院子后头的竹林是他家的,原先分给他们后也没什么大用处,现在倒是用上了。 陈嘉禾自己则是按照系统奖励的配方开始制作调料,辛料碾成粉状,一小块姜,香叶等加入锅中大火熬煮。 一大勺油下去,大勺翻炒没几分钟,锅里散发的浓郁香醇的味道钻进大家鼻子里,愣是让大家伙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家伙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赵有庆对什么新奇玩意都好奇,在娘的身边左窜右窜,心里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了,终于忍不住问娘:“娘!这是啥?咋那么香?” 屋子里头赵有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装满一缸水的老大老二也侧头看过,屋子外的俩儿媳妇恨不得将脑袋钻进来。 尤其老大媳妇,那是手里边洗菜摘菜,嘴巴边咽口水,馋到不行,都好奇呢。 “这叫钵钵鸡。” 说完陈嘉禾又满脸遗憾得叹了口气:“可惜了!没有肉吃。” 老四打破砂锅问到底:“为啥叫钵钵鸡呀?是要将一只鸡装在钵里吃吗?” 只一想到有鸡吃,老四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噗嗤!” 陈嘉禾看他馋鸡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还真给他说得八九不离十。 原本钵钵鸡就是将鸡肉串起来放进特制的麻辣酱汤里蘸着吃的,不过嘛,现在没有鸡肉,也没有肉,只能将就着吃了。 “差不多差不多,等一会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一想到有好吃的,大家干活就更卖力了。 第19章 被污蔑?报官去! 该准备的食材全部清理干净了,赵有山赵有金听娘的吩咐将伐来的竹子削成柳条枝粗细的一根根,其中一端削尖了用来串东西。 这可是是个精细活,签子只能细不能粗,粗了不好串食材,还得将表皮的竹刺给刨干净了,免得扎着嘴。 费了老大功夫才做了这么一小扎,可把他们给累坏了。 等到竹签子削好了,野菇,野菜,菘菜,毛头疙瘩等的食材也都串成一串一串的了,陈嘉禾将它们一股脑全部倒进已经烧开了水的大锅里。 这铁锅还是当初原声生下老四时,原身丈夫怕家里人口多了小锅不够用,特地去拿打的猎物去镇上换的大锅。 现在可派上大用场了。 原先熬煮的酱料用一个豁口陶瓷罐子装着,等串好的食材煮熟了,她才都捞起来将串串都放进了罐子里头。 等待一切都做完,她长长松了一口气,有些湿湿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了!大功告成了!再等两刻钟左右就能吃了。” 豁口的陶罐没有封口,丝丝缕缕的香味钻进大家的鼻尖,勾得人口里生津。 赵家一家子除了老三和老二媳妇矜持点,其他几个可都眼巴巴望着呢,尤其是老大媳妇,口水都被她咽干了。 听到还要再等两刻钟,大家的脸都垮了下去。 忙活了一下午,陈嘉禾一抬头,夕阳半挂在山头,宛若一枚嫣红的蛋黄,层层晕染开来,又似姑娘家羞红了的脸蛋,带着别致的温柔。 两刻钟匆匆而过,赵家一家子都围坐在桌前,兴致勃勃等着娘分吃的。 竹签子约二十厘米,只有前端一半的地方串了食材,分量不算多,尾部空出来方便手拿着吃的。 这回大家都干了活了,陈嘉禾很公平得给每人都分了十二串钵钵鸡。 素菜浸着红辣的汤油,就着一口饭,在暑夏竟觉得也格外酣畅自在。 徐若芳一张大口直接将一整个签子上的野菇吃进了嘴里,才嚼了两口还没咽下去,就两眼放光,看着婆婆口齿不清得赞叹:“娘!这也太好吃了吧!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四也长了一张抹了蜜的嘴,吧唧吧唧嚼两下,吃得嘴巴一圈红油,赞同得点头:“我也没吃过!不愧是娘!我看皇城老爷的御厨也不过如此!” 福安人小小一个,一个蘑菇就能填满他的嘴巴,心思全在面前的美食上,自家娘说什么他啥也听不进去,跟着点头就对了。 老大老二更加没话说了,他二人最是劳累,毛头苦干吃着自己辛勤劳动换来的成果,吃得甭提有多香了。 老三还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想法,结结巴巴说不出来一整句话来,那就笑呗。 陈嘉禾自己也很满意,这几天的清汤寡水吃得她都有气无力的,果然还是辣菜好吃。 按照系统给的配方做的钵钵鸡味道似乎比之前她在小吃街上吃到的还要正宗。 赵家八口人吃掉了近一百串的钵钵鸡,罐子里头还剩下三百串左右,她准备明天带到集市里头卖卖看。 翌日,太阳初升起,陈嘉禾就起床了。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是凌晨五点六点左右,来到这里后,农村讲究日出而作日落息,她没啥事情干,睡得早,因此醒的也早。 到集市的时候,那里已经很多人将摊子摆开了。 他们还见到了个老熟人——刘桂花。 第一天的开门红,让她的信心倍增,今天早早就吆喝开了。 远远看了一眼,陈嘉禾没理会她,自顾自带着三个儿子准备支摊子。 清晨沐浴着阳光的状态太过美妙了,她都忍不住想要哼歌了。 可这种美妙没能享受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桂花那在闹事呢! 若是别人的热闹,她可看可不看,这刘桂花的热闹,她非得瞧个明白。 走近了去看,一个穿着灰色抹布衣服的中年男子抓着刘桂花的衣袖,怒不可遏得叫骂。 “好你个老虔婆,竟敢卖有毒的东西给我!” “走!给我见官去!” 刘桂花自然不肯,心里慌张,嘴还硬:“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头上扣!” 中年男子见拽不动,停下来,娓娓道来,:“昨天我就是在你这里买的薯塔,我孙儿晚上吃了腹泻不止,现在都没缓过来。” “你非跟我见官去不可!我要让官老爷将你捉进去!让你害我孙儿!” 那人脸上对孙儿的心疼之色不似作假,且一个大早就锁定了目标,刘桂花卖的东西让人吃坏肚子这事多半是真。 刘桂花哪里肯束手就擒,男人就这么拽了她几下,竟也没能拽动。 慌乱之下,刘桂花看见了陈嘉禾的脸,连忙甩锅。 “薯塔可不止我一家在卖!你肯定是在陈寡妇家卖买的才吃了闹肚子。” “我家东西干净着呢!” 陈嘉禾额角被气到青筋直条,忍了再忍,忍无可忍,拨开人群,对着那老虔婆就是一脚。 “哪个粪坑里钻出来你这么不要脸的老东西,满口喷粪!” “学人精学不到位,还想倒打一耙!倒反天罡了你!“ 不待人反应过来被踢的这一脚,陈嘉禾一甩脸,也拽住了她的袖子:“走走走!见官去!我要让官老爷评评理!” 刘桂花这才真的慌了,眼看自己快被人拖着往前走,她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呀!” 还真是那啥拉刀子,开眼了! 陈嘉禾头冒冷汗,一手抚了抚额头,觉得简直是没眼看了。 围观的村民也指指点点,嬉笑轻蔑多是骂刘桂花干的不是人事的。 刘桂花嘴里哭喊着,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还时不时观察他们二人的表情。 “你们要是去报官,我刘桂花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若是不报官,她今天也就丢这会子脸。 若是报官,这事要传到十里八乡去,她刘桂花到时候脸都抬不起了。 第20章 一售而空 昨天贪便宜买了刘桂花家薯塔的大娘也站出来指责刘桂花。 “昨天我还以为我买到好东西,我孙儿一吃就说难吃不肯再吃。我还想都是薯塔咋还有两个味的,结果一尝,这哪是两个味道,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味道。” “今天一看幸好我孙儿没吃,不然今天怕也要闹肚子了。” “哎呦!都怪我老婆子贪便宜。” 嘴上说着些怪罪自己的话,脸上的表情眼神可都恨不得刀了刘桂花。 刘桂花哭嚎的声音一顿,老脸臊红,心里却暗暗骂了几句。 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咋就陈寡妇家的味道恁个香,到她这一个两个都说难吃。 分明是他们自个味觉有问题,自己肠胃弱,倒是怪到她头上来了。 那中年男人拿撒泼的老婆子没办法,一拍手道:“不报官也行!你得赔我看大夫的钱,少说也得一两银子。”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我孙儿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亲自弄死你!” 刘桂花被吓着了,也不想老了老了,临了还闹到官府去晚节不保,扔下一两银子,摊子也不摆了,匆匆离去。 只是走之前,刘桂花还狠狠瞪了陈嘉禾一眼。 原先两家就关系不和,只能保持表面的祥和,现在好了,直接撕破脸皮了。 热闹都散了,一位挎着个竹篮子,头上裹着块花头巾的大娘拉着了陈嘉禾的衣袖,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妹子,你看,先前卖的薯塔还有得卖吗?我家里人就爱吃你家的。” 陈嘉禾露出一抹歉意的笑:“今天确实是没有薯塔卖了。” 大娘顿时一脸失望,悻悻欲归。 “不过我今天有卖别的,您看要试试吗?” 大娘一下又精神了,神采奕奕连连喊:“要的要的,薯塔好吃,你这卖的别的吃食肯定也好吃。” 原先都要散去的村民们耳朵可都竖着呢,闻言都停下了脚步,掉了个头朝着陈嘉禾聚集了过去。 “有山!” “娘我在这!我来了!” 听到娘叫自己,赵有山立马背着陶罐子快步走了过去,老二和老四则拿着几个矮凳子转移阵地也赶了过去。 来的路上,陈嘉禾特地整了个大盘子盖在罐口,隔绝掉了气味。 现在她将盘子掀开来,一股香辣独特的气味立马从罐口飘了出来 那香味如同一曲管弦乐,不演则已,一演奏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大家肚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太香了吧!” 不知是谁发出由衷赞叹。 未见其真容,大家已被气味给先征服了。 陈嘉禾探手握住几根签子拿出罐子,那签子上串着的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果蔬,只是其上浸一了层红油,点点白色芝麻缀在其上。 “这是钵钵鸡,两文一串,买十串送一串。” “老规矩,买得多送得多了。” 报完价格后,兄弟俩已经很熟练得吆喝了起来。 新鲜事物,大家都稀罕得很,愿意为第一次见的东西买单。 之前又发生了刘桂花卖的东西让人闹肚子的事情,刚好给陈嘉禾做了一波宣传,一群大爷大妈们蜂拥而至。 “我要买十串!送我一串呗!” “好咧!诚惠二十文!” “我也要十串!” “给我拿五串!” 摊子上只有陈嘉禾一人能算数,她负责收银,兄弟三人一个负责数串,从罐子里拿出相应数量的串串来,一个负责打包,一个则递给付了钱的客人。 不过两刻钟,他们带来的三百来串钵钵鸡已经一售而空了。 兄弟三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鼓起来的钱袋子,再苦再累他们也觉得值得了。 赵有庆掂量了一下钱袋子,兴奋得对娘说:“娘!你看!有赚这么多!我们要发财了!” 今天三百来串钵钵鸡,两文一串,差不多赚了能有六百文,这抵得上一个普通农户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了。 突然脑海中又响起一道声音:“叮!检测到宿主获得300情绪值,奖励黄金三两!” 原本的喜悦更上一层楼了,可随之又升起一抹淡淡的忧愁。 小江村撑死了二百户户人家,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家人在买东西,村里人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家能赚到他们几个钱? 再说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吃腻味,要是能走远一点,去更大的集市卖东西就好了。 老四还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忍不住幻想:“等咱们攒到钱了,就在镇上开一家最大的钵钵鸡店,让所有人都来咱们店里买东西吃。”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过来。 陈嘉禾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是呀!她咋就没想到可以去镇上卖小吃赚钱呢? 距离小江村二十里路的地方有个桃江镇,市集繁华热闹,村里有人若是得了好东西都是要去往镇上卖个好价钱的。 先前没个人提醒,再加上她只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卖,倒是没往深处去想。 既然决定做小吃这条路,那她陈嘉禾就先立个小目标,她要在镇上开一家最大的小吃店! 定下目标后,她整个人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走!咱们买好吃的去!” 陈嘉禾带着三个好大儿直奔集市上卖点心的铺子,大手笔得买下两斤甜糕,一斤饴糖,还买下了一斤猪肉。 除了上回鸡肉那次,她都好久没吃肉了,怪馋的。 猪肉带回家的时候,全家都高兴坏了,没过年过节的,居然又能吃上肉了,风水轮流做,今年终于转到他老赵家了! 大儿媳一见有肉吃,干活比谁都得紧,直接抢在所有人前头说要帮忙切肉,边切边想着着都会吃肉的画面流口水。 掌厨的是老三,陈嘉禾弄些小吃可以,家常菜做得不如赵有玉好吃。 一共做了四道菜,清炒菘菜,毛头疙瘩炒猪肉,野菇炒猪肉,野菇猪肉汤。 肥肉也没有浪费,可以用来炼猪油,炼的油足足有一个盆那么多。 之后就算没有肉吃,用猪油炒菜也很香的。 老大媳妇徐若芳是个吃货无疑了,还没动筷子就直勾勾盯着止不住得吞口水。 “娘!啥时候开饭呀?我肚子都饿了!” 若是搁在从前徐若芳哪里敢跟婆婆这么说话,也就最近婆婆脾气变好了才恢复了本性。 她话刚说完,肚子就很配合得叫了起来。 第21章 出事了! 陈嘉禾没让大家等太久,先动了筷子,沉沉开口:“都别愣着,开吃吧。” 徐若芳几个这才埋头开始干饭,头都不带抬得,跟饿了几天没吃饭的狼似得烂吞虎咽的。 老二边吃还边口齿不清得喊:“娘!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吃过午饭就到了分糕点的时候了。 从前穷的时候,大家都一个劲儿想着吃饱饭去了,如今日子过得有奔头了,没年没节的居然还能吃上糕点和饴糖。 陈嘉禾照例平分了东西,给每人都分了一两糕点和一两饴糖,还剩下的就给包起来放到了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头。 柜子不锁也没关系,谅他们也没人敢偷。 分完就各自回屋子睡午觉去了。 老大屋子内,赵有山将门关严实了,关门前还特地看了眼娘房间的位置,确认娘是进了房间去休息,才偷摸将床底下藏着的壶子给拿了出来。 赵福安跟爹娘睡一个屋子,许是上午活泼了些,沾床就睡着了。 徐若芳和衣准备入睡,就见丈夫小偷小摸的样子,仍不住骂了一句。 “孩子都睡着了,你小心被娘发现骂你一顿。” “没事没事,大家都睡着了,待会我会开门通风的,娘不会发现的。” 赵有山也没个别的好爱,就爱喝个小酒,一喝酒浑身的疲惫就都消散了。 前几日娘发的钱,他留了一半剩下的都换成了酒藏在床底下封着。 娘平时又不来他的屋子,只要他小心点不会被发现。 话刚说完,他已经仰头喝进去半壶酒了,一股酒气在屋子里头蔓延了开来。 怀里的宝贝儿子闻见味道有些不自在得皱了皱鼻子没醒,徐若芳嫌弃得用手挥了挥企图驱散一些味道,不满道:“你看给儿子熏成啥样了?” 一壶酒下去,赵有山已经有些上头了,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眼神已经有些痴痴的脸。 徐若芳不知道怎么形容丈夫的样子,有些嫌弃得白了他一眼。 若是陈嘉禾在场肯定要说一句——又菜又爱玩。 老二屋子里头,老二媳妇脱了外衣也准备休息一下,就见丈夫赵有金趴在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在看些什么。 忍不住问他:“干嘛呢!赶紧睡觉!还嫌不够累呢。” 虽然娘分了甜糕和饴糖给二房的,可大房多个孩子就多份吃的,她还想着迟早要给老赵家生个大胖孙子呢。 “有那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和我造个娃娃出来给咱们二房的争口气!” 说着她还有些跃跃欲试。 赵有金瞬间有些腰疼,对着媳妇摆摆手:“一边去!大白天的,白日宣淫呀!也不害臊!” 老二媳妇不满道:“害臊啥呀?真要造个娃娃出来,咱娘还得夸我是赵家的大功臣呢!” 骂骂咧咧得躺下,却见丈夫蹑手蹑脚开门,准备出门去,她连忙小声喊人:“干嘛去呢?” 赵有金没回答,一溜烟得跑出去。 “又想去赌钱了?快回来!被娘发现会打死你的!” 可惜陈衣岚的话没能让丈夫回头。 她是真有些担心被婆婆发现,从前婆婆或许还会对他赌博这事轻拿轻放,毕竟疼老二嘛,可如今婆婆的态度,他可摸不准了。 真要是被发现了,婆婆非将他抽一顿不可。 想到这,她突然一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浑球!居然把娘分给她的钱也拿走了!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想是这么想,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只能认命了,谁让她当初就信了赵有金的甜言蜜语。 骂骂咧咧躺下,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老四屋内,赵有庆关好门后从兜里掏出两个做工精致的草编蛐蛐,要是拿出去给村里那些人看,肯定会很羡慕他。 这东西在市集上卖两文钱一个呢,上次娘分的银子他舍不得花,这次跟娘出去路过那家摊子,他趁人不注才偷拿了两只。 同一个院子里,陈嘉禾对几个孩子的动向一无所知,还在清点怼怼系统上自己的余额呢。 零零总总,除去已经用掉的,居然还有三十五两黄金的巨款。 而且每满十两黄金,就能有一次抽奖的机会,她现在有三次抽奖机会。 她也不打算等,直接选择将三次抽奖机会全部用光。 “确认使用三次系统抽奖机会!” “叮!恭喜宿主获得毛豆种子100粒。” “叮!恭喜宿主获得青椒秧苗二十株!” “叮!恭喜宿主获得二十只小鸡崽,可随机选择传送地点哦。” 陈嘉禾瞬间开心了。 毛豆要是长成结果了,那就可以做成卤毛豆,盐水毛豆和凉拌毛豆。 青椒炒任何一个菜都好吃,关键是终于有点辣椒味了,她已经开始想怎么弄点虎皮青椒来吃了。 小鸡崽就更棒了!小鸡崽长大了能就能生蛋了,不管是自己吃鸡蛋还是拿出去卖都好。 要不是系统没有实体,她都想狠狠亲上一口。 不愧是金手指! 午睡时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小鸡崽个个长成一只只肥美的鸡,生了好多的蛋。 然后鸡生蛋蛋生鸡鸡生蛋,无限循环,赵家靠这些鸡崽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人。 醒来后才知道只是一场美梦。 还没从美梦中回过神来,她就听见有人在用力敲赵家的院门,敲门的力道之剧烈,她都怀疑院门要被那人给卸下来了。 “快开门!” “娘!救救我呀!”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不然怎么听见老二在喊救命。 陈嘉禾连忙穿衣服穿鞋跑出房去,老二媳妇也刚好出了房门,不知为何眼神还有些发虚。 顾不得许多,陈嘉禾跑去开了院门。 门一开,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一脸的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自己,穿着的短褂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看样子来者不善。 他的背后还有五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男人,赵有金被其中两个人压制着,他抬起头来,陈嘉禾才看清楚儿子的模样。 眼睛被人打了一拳,整个眼眶都是黑的,右边的脸颊像是泡发的面团,鼓起来一大块。 看见陈嘉禾的脸,他立马两眼泪汪汪,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整张脸。 “娘!快救救我!他们要砍掉我的手!” 第22章 祸不单行 领头那人是小江村附近最大赌坊的打手之一赵斌,他看见屋里出来个女人后,扬起下巴道:“喂,这是你儿子吗?” 陈嘉禾点了点头,一看情形就知道是老二惹了祸了,她侧过一半脑袋用一只手捂住了一半的脸,不想看老二。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是赵有山夫妻二人,老二媳妇眼神躲闪着跑到他们夫妇二人身后。 赵有庆和赵有玉紧随其后,两人正想探出头来看个究竟,被娘堵住门口不让出来。 赌场打手赵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人,在看到赵有玉的脸之后表情瞬间有了松动,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意,不是来要债的,倒像是来上门提亲的。 “你儿子可是在我们赌坊欠了五十两的债,之前他可是在我们赌坊签字画押了,说是要把他如花似玉的妹妹抵押给我们。” 说完那人还拿出一张字条,上头歪歪斜斜得写着赵有金三个大字,还盖了鲜红的指印。 身后赵有玉的脸刷得一下变得惨白,不敢置信的看向二哥,却只能看到他羞愧得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后脑勺。 二嫂也不敢看她,应该之前也知道了这回事情。 她的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 老大媳妇性子直率,脾气也火爆,对着老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赵有金,有玉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你自己欠债你就卖你自己,你怎么好意思卖你亲妹妹的!” 老二这会倒是不求饶了,他不敢呐,这会儿就恨不得地上能有个洞,让他钻进去躲一躲。 要不是被人押着,他也想抽自己两耳光,当时怎么脑子就抽了把自己的亲妹妹给抵押出去了。 陈嘉禾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她知道原身这个二儿子没个正经样儿,干不了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能做出把妹妹卖掉的这种蠢事。 “叮!怼怼系统上线了!” “检测到您触发随机任务:获取情绪值4000点,完成任务奖励西瓜种子五粒,失败扣除二十两黄金。” 陈嘉禾跑进院子里头,左看右看,抄了个顺手的工具又跑了出来,对准赵有山的腿就是一棍子。 “赵有金!你这个王八蛋!” “老娘当年当初生你的时候怕不是把人丢了,把胎盘养大了,不然怎么能养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今天老娘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陈!” 话音落,“咻咻”两下棍子又落了下来。 赵有金眼看着娘的棍子又要砸下来了,哪里有不躲的道理,可偏偏被人压制住了,躲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棍子砸下来,疼得哇哇直叫:“娘!娘!你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可陈嘉禾并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棍子带起的风声更响了。 赵有金疼得眼泪直掉,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直接喊:“娘!您那个时候不是也同意了的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赵有山不敢置信,娘偏心老二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为了给老二还赌债,居然能干出卖女儿的事情! 明明之前还让他们不许欺负妹妹的。 赵有玉心里好像是被砍开了一道口子,有血从口子里流了出来,伤口痛到四肢已经麻木。 她的眼睛红得像是只破碎的兔子,明明是黑白的瞳孔,却能从中看到绝望的黑色。 原来,娘一直想要把自己卖掉,所以才想趁自己在家的最后一段时间对自己好 她之前还觉得很感动,可幸福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殆尽。 最震惊的要数陈嘉禾本人了。 陈嘉禾在脑海中翻找原身的记忆,果真找到一段老二跟娘交代自己欠债,把妹妹抵押出去的事情。 原身骂了一顿老二,可到底儿子比较金贵,尤其老二又是早产儿,原身最疼惜这个二儿子了。 她又没有那个钱给儿子还债,就只能沉默了。 陈嘉禾心里恨不得骂娘。 这是给她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呀? 可把她给害死了。 想想她一边叫几个儿子要爱护,保护好妹妹,不许欺负妹妹,现在又爆出来自己点头同意把妹妹卖出去的事情。 这不是纯纯在打脸吗?这以后家里谁还能信任她? 老脸一红。 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事,人她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赌坊的打手赵斌乐呵呵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喂喂!我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你家儿子可是签字画押了,这人必须交给我们,否则你的宝贝儿子的胳膊可就不保了。” 村子里的人没别的什么消遣的,也就爱看个热闹。 赵家这边的动静可不轻,周围几家可都躲在墙角那听热闹呢。 边听边骂陈嘉禾:“这陈寡妇可真是不干人事!前几天她那样我还以为是落了一回水,想通了已经变好了。” “这个毒妇!虎毒尚不食子,亲娘还卖亲身女儿。” 这看热闹的人里面就属刘桂花最开心了,前几天她在街市上因为陈嘉禾丢脸丢大发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他看陈寡妇的笑话了。 村里的土墙都矮得很,还特地端了个椅子爬到墙头去看热闹。 赌坊这边的人刚闹起来,村头不知何时又来了个汉子,步履匆匆,目标性也很明确,直接奔着陈家院子过来了。 人还没到呢,领头的癞子就叫唤了起来:“喂喂干什么呢?” 这癞子是村里有名的混子,今年都近三十了,还没个正经。 一天天的啥正事不干,就爱盯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看,鸡鸣狗盗的事情没少干。 要不是家里还有点资产,他还能活到今天? 赵家一家子还奇怪呢,他跟赵家也没啥关系,咋愿意淌这趟浑水帮他们? 刘癞子笑着走近陈嘉禾,漏出两颗龅牙,还怪有喜感的,讨好似的跟她点了个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搞得陈嘉禾莫名其妙的。 “你们赌坊的人想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强抢民女吗?” 此话一出,赌坊打手们瞬间不爽了,上来两个人就推搡刘癞子:“嘿!有你啥事儿啊?老子正儿八经收债的。你就算是告到青天大老爷那里去也是我有理。” “别在那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癞子也不在意,手指弹了弹自己的领子,拍掉不存在的灰尘,得意的笑了。 “我管我岳母家的事情,怎么就是多管闲事了?” 第23章 退亲还钱 什么?什么? 陈嘉禾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岳母?原身除了一个未嫁的女儿,哪里还有哪个女儿亲事是定了刘癞子的? 就刘癞子那混不吝的德性,嫁女儿给他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她根本没往赵有玉的身上想。 赵有玉跟刘癞子差着辈呢,年龄更是差了两倍。 “刘癞子!你别在这瞎说!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岳母了?” 此话一出,刘癞子眼神也不善了起来,眼神露出一抹轻蔑:“看来岳母大人贵人多忘事呀!” “没关系,我这有东西能让岳母回想起来。” 说着,他从右手边的兜里掏出一张字据来,递给陈嘉禾。 “我当初可是给了二十两银子给您当作是聘礼,您也满口答应了会把你家三丫头嫁给我的。” “怎么如今就说话不算话了?” 陈嘉禾抓着那张字据的手在抖。 上面白纸黑字得写着陈嘉禾收取刘家二十两银子作聘礼,愿将女儿嫁到刘家。 签着原身的名字,还有原身的手印。 任谁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家里几个孩子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了,是那种看不惯,偏偏你不能说不能骂不能打的那种不甘心。 村里头看看热闹的人对着陈嘉禾指指点点。 赌坊的打手也满眼不屑得瞟了她一眼,再看赵有玉眼神里都带上了一抹心疼。 这丫头可怜呀! 这辈子摊上了这样的娘。 被亲娘卖了两次。 但她再可怜,也阻止不了自己收债。 打手赵斌的眼神重新变回冷峻,与妨碍自己的人对峙着。 “我不管你跟这娘们签了什么字,我只管我收债的事情,人我必须带走!” 巧了不是,刘癞子也带了几个帮手,也寸步不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懂不懂?”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际。 赵有玉嘴唇发白,浑身颤抖,身子有些虚软无力,却没人能让她靠一把,最后还是靠在了木质的已经有些年头的院门上。 就在她万念俱灰时,陈嘉禾一把夺过赌坊的字据,层叠着刘癞子的字据,团吧团吧撕了个粉碎。 “你干嘛呢!” “你干嘛!” 赌坊的人和刘癞子都怒不可遏得冲着人大吼。 赵有玉睁大了眼睛,也不理解娘在做什么?她不是已经把自己卖掉。 “不就是赌债嘛?” “我还就是了。” “不就是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嘛?” “人家定亲了还有退亲的呢。” “我退亲就是了!” 赌坊的打手头头赵斌知道自家主顾的性子,从不做赔本买卖。 他是存了以人抵债,捉了人回去,再十倍百倍得卖出去的主意。 若是单纯还债了,那他们可亏大了。 “不行!字都签了,我就要人不要钱。” 刘癞子年近三十了,没什么好人家愿意嫁女儿给他,这亲事若是退了,多半难再找,也不同意退亲。 “我家底都掏空了,就为了娶上媳妇,你说退就退嘛?” 只见陈嘉禾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冷笑一声。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里了。” “这赌债要么你就拿钱走人,要是你非得要人?” 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就把我家老二带走吧。”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不然给他找户看得上他的人家,让他入赘,聘礼随你拿走也成。” 赌坊的打手们都傻眼了。 哪里有这样的娘?要女儿不要儿子还要别人卖掉自己儿子还钱的? 赵有金见娘有几分认真,急了,连忙喊:“娘!” 老二媳妇也急了,拉着婆婆的衣袖,眼里满是哀求之色。 陈嘉禾倒真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儿若是上门做了别人的女婿,我定会为你再找户好人家嫁了的。” 婆婆这是说真的!陈衣岚更急了,扯着袖子要说什么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若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按你的意思来,看你是要卸掉我儿哪边的胳膊了?” 赵斌人至中年,在赌坊沉沦了十几载,见过了多少人性丑恶,一听便知这寡妇多半是说真的。 再纠缠下去,真去见了官了,苦主都说了儿子任你砍,人青天大老爷指不定怎么判。 “行!我拿钱就走!” 陈嘉禾当真在袖子的暗层里面掏呀掏,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拿出一大半的碎银子交到赵斌手上。 赵斌是个爽快人,核对银子数没问题就带着人走了。 赵有金被打手放了,一整个人没力气似的趴在地上,沉沉松了口气。 他刚刚还以为娘真要卖了自己出去,吓死他了! 轮到刘癞子了,他倔得很,双手环胸撇过脸去:“别以为一点银子就能打发了我去,老子就要媳妇!” 陈嘉禾低头沉思了片刻,想出个好主意。 “不要银子想要媳妇也行呀!” 刘癞子以为陈寡妇松了口了,连忙喜上眉梢:“真的?” “保真!” “当初签字画押的不是我嘛?” “你把我娶回去得了呗。” 大家被陈寡妇这不要脸的话直接给惊掉了下巴。 陈寡妇却还在继续说着,仿佛这是个多好的主意。 “你别看我年纪大,但是我孩子多呀。” “你要是娶了我,还能白得四个孩子,一个孙子。直接就可以当爹,当爷爷了!” 这边刘癞子被她这不要脸的话都给堵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头陈嘉禾已经把几个孩子拉过来:“孩子们,快看娘给你们找的新爹。快叫爹!” 这几人之中,还有刘癞子闹着要娶回家的赵有玉。 原本冲着当人丈夫去的,现在被人推着去当人家的新爹。 刘癞子可不干,皱巴着脸直甩手。 “去去去!这什么孬主意!” “老子可不给人当便宜爹!” “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觊觎我年轻的肉体?” 边说边一脸嫌弃得白了陈寡妇一眼。 年纪老的他不想要,年纪小的又得不到,索性另找了。 他还真怕娶了小的,老的到时候和他拉拉扯扯的,到时候全村子的人都看他笑话。 这老太婆真是个变态! “快还我聘礼!” 陈嘉禾立马利索得数了二十两银子递给刘癞子。 刘癞子拿了银子就利落得走了。 走之前还骂了一句。 “真是晦气!” 见人走了,陈嘉禾才重重叹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下来了。 第24章 鞭子伺候 总算是送走这两尊大佛,赵家一家子全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有玉丫头就这么默默得流眼泪,啥也不说,也不哭出声音来让人烦,看着怪可怜的。 陈嘉禾叹了口气。 都是原身造的孽! 可如今她都占了人家的身子了,是福是孽,她都得受着。 不管是好是坏,如今这也是她的一大家子了,这也是她的儿女亲人。 看老三这副样子,她忍不住回想起大姑给自己介绍一桌奇葩相亲对象的事情,也有一种被卖掉的即视感,瞬间感同身受了。 她走过去搂住了赵有玉单薄的肩膀。 大佛送走了,可凑热闹的村民们还不肯散,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多半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怒从心来,陈嘉禾瞪大了眼睛拿着跟木棍子挥舞着呵斥着赶人:“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呀!再看休怪我泼泔水了!” 老大媳妇十分上道,真跑回家去拿了个泔水桶,对着不散的人群就是一阵泼。 人群这才三三两两散了,看够热闹各回各家去了。 老二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两股战战得走到娘面前,露出一个讨饶的笑:“娘!” 从前原身最疼他了,总觉得让他不足月就降生,害他体弱多病的,身子老也壮不起来,是自己的错,应该多多弥补他。 可她若是再多瞧瞧后头两个孩子,就该知道,不是她的每个孩子身子都骨像他爹,壮得跟牛似的。 陈嘉禾可不吃这一套,沉下一张脸,厉声呵斥:“真是反了天了!你还好意思叫娘!我该叫你娘!” 冷哼一声,扶着赵有玉进院子里去了。 “老大!关门!” 后头跟着娘进去的老大媳妇进门时狠狠瞪了老二一眼。 赵福安人小但胆子大,仗着有奶奶给他撑腰,直接给了他叔叔一脚:“叔叔是个坏蛋!” 赵有庆一脸愤慨得斜了他二哥一眼后扭头不再看他。 就连赵有金自个的媳妇都瞪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不让你去你不听,现在出事了吧!” 老二感觉后背一阵凉嗖嗖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也跟着进去了。 赵有山待一家子都进了屋子才关了院门。 才关上院门,陈嘉禾手上就已经拿好了家伙事,一节细长细长的竹鞭子,粗细不过食指宽,但胜在打人能有切肤之痛。 这竹鞭还是老四贪玩从后山那拗了一段,现在倒成了好武器。 老大媳妇给婆婆端来个竹椅放在正中央,全家人都站在娘身后,底下就站着个老二赵有金,活像是三堂会省的现场。 “给我跪下!” 一声厉喝,老二浑身哆嗦,两腿一软直接往那院子中央一跪,膝盖骨的地方和粗粝的泥地猛然一碰,直接就是一阵痛击。 他倒抽一口冷气还不敢喊痛,头都不敢抬一下,就开始哭天喊地的。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要是还敢赌就去跳河,我绝对不连累你们!” “呜呜呜!我真的知错了!我对不起有玉!我有罪。” 边说边自己抽自己嘴巴子,那是真抽呀,脸都给抽肿了。 右边的脸是被人打了一拳头肿起来的,左边的脸是自己打肿的,现在看来还对称了呢。 他也不顾什么男子汉的尊严,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陈嘉禾看不下去他那张糊满鼻涕的脸,忍不住嫌弃得皱了皱鼻子,到底没说什么。 “你说你有罪!你都说说看你罪在哪里?” 赵有金吸了吸鼻涕,还拿手掌揩了揩,又惹来一阵嫌弃的目光。 “我、我错在不该去赌博!” “我、我错在不该赌输了!” “我不该拿妹妹去抵赌债的!” 说到这里,赵有金又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凄厉。 “娘!都是赌坊的人骗的我,我本来没想打妹妹抵债的!他们说我下一把肯定会赢回来,可没想到……” 赌钱的人哪里有常胜的,她儿子这是被人耍得没边了。 可也不怨赌坊的人,老二若下定了决心不赌钱,别人还能按着他脑袋让他去赌嘛? 可把自己妹妹拿去抵债这事做得太不是人了,不狠狠罚他一顿,他不涨教训! “老娘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了!” “咱们赵家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被我发现再有人去赌钱——” “直接分出去自己过去!” 赵家本来也没多少家财,若是分出去过,就凭分到的那一亩三分地,这日子还能有奔头吗? 不说奔头,这怕是连过都过不下去了。 这话说是在点赵家几个孩子,其实也就是说给老二听的。 只有老二喜欢时不时得往赌坊去晃荡,尽想挣些块钱。 老二连连点头,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娘!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再去赌钱了,我再赌我就自己分出去!” 可被吓到的却是老二媳妇,整个脸都惨白惨白的。 她是知道自己丈夫的。 要力气没力气,不像大哥干活一身子劲。 若是赵有金再去赌一回被抓到,他被分出去了,自己也会是被分出去的那一个。 那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一家子聚在一起还能有口饭吃,真分家了,饭都要吃不上了,等着饿死吧。 被这么一刺,向来顺着丈夫的她竟也硬气了一回,扯着丈夫的衣领子不管不顾得喊:“你听到没有?以后不准去赌!” “不准去赌!你要是去赌钱被分出去了,我就不活了!你听到没有!” 老二被自己难得一见歇斯底里的妻子吓住了,结结巴巴得直点头:“我听到的,我不赌了不赌了!” 陈衣岚有种莫可名状的疯癫感,听到丈夫的保证又连忙跟婆婆邀功似的:“娘!您放心!有金不会再去赌钱的!我会看住他的!” 陈嘉禾没想到会吓着二儿媳妇,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先前看老二媳妇的样子明显是知道老二去了干嘛,既没劝阻也没告诉自己,不作为也是一种错。 她清了清嗓子:“把褂子脱了,娘不打到你疼,你就不吃教训!” 赵有金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手脱掉了身上的褂子,露出精瘦的背脊。 第25章 再进山 “咻!” “咻!” “咻!” …… 陈嘉禾怕真把人打坏了,收了力道打了老二十鞭子,可竹鞭子抽人哪里有不痛的。 打完后,老二疼得直接在地上打滚,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趴地上鬼哭狼嚎,嚎得整个巷子的人都能听见。 “嘶!好痛!媳妇我好痛!” 陈衣岚心疼得直抹眼泪,小心翼翼扶起丈夫往房里走,还不忘数落他:“不让你去赌!你非要赌!痛就该长长教训,以后不许去赌钱了!听到没有!” 收起鞭子,陈嘉禾又看向赵有玉道:“娘也打你哥解气了!你愿不愿意原谅你哥是你的事情,娘不逼你。” “娘也有错。当初差点就要饿死了,娘才鬼迷心窍想着无论如何先拿些钱填填肚子。” “放心,娘以后绝不会随便给你定下亲事。” “你自己的亲事自己做主。” 情绪汹涌到一定程度,人有时候是会麻木的,赵有玉没有再哭了,只是一直低着头沉默着。 “你若是以后不想嫁人,娘也养你一辈子。” 赵有玉瞬间被触动了,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得看向娘,可娘脸上的表情却不似作假。 村里的女孩子到了她这个年纪差不多都要嫁人的,她可以自己做主嫁不嫁人吗? 陈嘉禾莞尔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去。 她手头还有只之前系统兑换的圣品伤药,给老二送去。 不说别的,多个劳力也是好的。 老二裸着后背趴躺在床上,后背纵横交错着十条红色鞭痕,有些口子皮肉都绽了开来,时不时还哼唧两下喊疼。 二房的钱又全被他拿去赌光了,连个请大夫拿药的子都没有,陈衣岚也只能坐在一旁抹眼泪。 他们哪里想得娘对着她最疼爱的二儿子居然也能下这么狠的手,还以为是作作样子。 陈衣岚刚想抱怨几句,余光瞥见敞开的房门口光线一暗,闭紧了嘴巴。 就见婆婆逆着光线走进房门,手里头还拿着个玩意儿。 “拿这个给老二抹一抹。” 老二心里还有口气呢,知道是娘进来了也撅着嘴巴不去看她,装作疼极了哼哼几句。 陈衣岚接过东西,仔细打量了一翻,只知道是一支药膏,包装也好,形状也好,都奇怪得很,不像是寻常村里常见的那种伤药。 上头还写了些不认识的奇怪字符,也不知婆婆是从哪里弄来的 现下管不了这么多了,能有只药膏抹抹就不错了。 “好!” 人出去后,陈衣岚才拿着药膏按照娘说的挤出来一小节。 白色的乳状物,不粘不腻,跟有钱人家小姐夫人用的抹脸膏似得,不过一股子药物,饶是她见识再短也知道是个稀罕物。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涂在赵有金的一条鞭伤上,那乳状物顷刻间化在皮肤上了,惹得她一阵讶异。 “嗯哼。” 涂药要碰到伤口,疼是肯定的。 赵有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当媳妇的手指抹到伤口时,伤口处顿时生出一阵清凉之意,痛意消散了一大半。 一个人趴着,一个人抹药。 一室静谧。 唯有枕巾上默默流淌的眼泪。 老大屋子里头,老大媳妇拆了一件小宝的旧衣裳准备改大一点。 她拆了几针,忽又想起了什么。 “诶!” “有山! “娘还赌债的钱哪里来的呀?” “加上还那癞子的钱足足有七十两银子呢。” 赵有山就不是个脑子灵光的主,想了想半天没能想明白:“是不是前些天卖薯塔卖钵钵鸡挣的钱呀?” 徐若芳白了丈夫一眼:“你傻呀!那才卖几天,撑死了最多挣一两银子。也不可卖了七十两银子呀!”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可心里还是有点埋怨老二的。 那可是七十两银子!不是七文!也不是七两!是七十两银子。 都够他们一大家人在村里另寻一处好地方买一处大宅子了,现在也不至于窝在这个转一圈就到头了小院子。 都怪老二非要去赌博,全都打水漂了。 只剩陈嘉禾一人的屋子,她也肉痛得很。 她掏出的这七十两银子是用之前随机任务奖励的三十两黄金和这次随机任务奖励的四十两黄金兑换的。 按照1000:1的比例兑换刚好能换七十两银子,巧了不是,刚好够还上赌债和退亲的聘礼。 一下子掏空了她的全部家底。 银子还没挣到多少呢,就贴出去这么多。 能不肉痛吗? 算了,还是多想一想挣钱的事情吧。 日头下来点,陈嘉禾又进山了。 这回除了还动弹不得的老二一家子都进山了,就连四岁的福安都跟上了。 陈衣岚原本是想留在家里看顾丈夫的,转念一想,若是回头娘又挣着钱了,说二房的没出力,不分银子给二房怎么办? 本来就兜比脸还干净了,不能连能拿的钱都拱手让给大房的了,她得争这一口气。 山路不算陡,上坡就是要费力些,福安这小娃子还非要自己走上去,还没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的,停在一处小山丘旁。 一个影子从杂草间一晃而过。 “奶奶!” “有、有蛇!” 他一下被吓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哭嚎着跑向奶奶的方向,连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 两个儿媳妇和女儿早被吓得跑远了。 老大什么都好,除了傻还有个致命的缺点——他怕蛇!腿哆嗦着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陈嘉禾一把搂抱住小孩,绷紧了身子,定睛朝着杂草丛生的地方看过去,却啥也没看到。 忍着身体的恐惧,她一步一步小心上前准备再瞧个仔细。 老四直接大跨步跑到那处一米多高的杂草堆里两个手胡乱挥了一下,将附近的草都踩倒了下来,硬生生踩出一条道来,又跑了回来。 “娘!啥也没有!” 他嘟了嘟嘴,神情似乎还有些失落。 陈嘉禾惊魂未定,抱着孩子的手松了松,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反应过来额角青筋又在跳了。 这死孩子!吓死她了! “乱跑啥!万一是条毒蛇,被咬上一口!大罗神仙都难救你!” 这孩子胆子咋就这么大呢! 才数落了他一句,老四突然两眼放光。 “娘!看那里!” 第26章 逮住它! 咋还一出接一出的? 陈嘉禾额头冒了一头细细密密的冷汗,僵硬着慢慢转过头看向老四指着的方向。 “是兔子!” “娘!有兔子!” 只见一只浑身灰白色的兔子身形矫健,从眼前一跃而过,不过一会儿就跑了老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有庆跟着兔子的身影,一下子窜了出去,喊都喊不住。 听见是兔子,大家浑身的紧张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转而变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这哪里是兔子,那是香喷喷到兔头兔耳朵兔腿,是从前过年都吃不上的兔肉。 “奶奶!我也要去抓兔子!” 小的这样,老的也这样,赵有山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溜烟窜了出去,儿子都被他抛在身后,自个加入了抓兔子阵营。 陈衣岚和赵有玉没他们脚程快,落在后头追赶他们。 徐若芳手长脚长,就是身上肉多,跑不快,她边追边口里生津。 她还没吃过兔肉呢,听说兔耳朵和兔头很好吃,婆婆这么懂弄吃的,抓到兔子后肯定能做出一顿兔肉大宴,到时候饱餐一顿。 想到这里,她抹了抹嘴巴,将口水吸了吸,眼里露出志在必得的决心,加快了脚步。 一大家子人扑腾了两刻钟,在地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滚,弄得身上沾满了草屑。 最后还是赵有庆脑子灵活,来了个围魏救赵,成功逮住那只兔子。 “娘!你看!我抓到兔子了!” 老四昂起脑袋,眼里满是得意之色,拎着那只在两脚空中不断扑腾的兔子跑过去跟娘邀功。 兔子个头不算大,约摸着有个三四斤,够大家饱餐一顿的了。 看大家狼狈的样子,尤其是老四,浑身上下都是灰,就是脸上也灰一块白一块的,活脱脱就像是个野猴子。 陈嘉禾从前爬树上墙招猫逗狗还是八岁的时候,现在年纪上来了又来这一出,还觉得蛮新鲜的。 闹腾这两下,弄得浑身都是汗,太热了,感觉浑身都在冒着热气。 “老四,还是你厉害。三两下就捉到它了。” “今天晚上娘给你做干锅兔肉吃!” “快!绑住兔子的腿,免得它跑掉。” 捉到兔子的喜悦一下子冲散了下午发生的事情的阴霾,就连赵有玉都流着汗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老大割了一把长一些的草,用来捆住兔子的脚,之后就丢进妹妹背着的竹篓里了。 赵有庆还不太乐意,撒娇着摇晃陈嘉禾的胳膊:“娘!让我背嘛!让我背,我肯定不会弄丢兔子的。这兔子还是我抓的呢。” 这可是他的战利品。 陈嘉禾想了想,拒绝了。 “那可不行!万一路上再遇到野兔子,没有你,我们可捉不住。” 赵有庆呆愣了片刻,觉得很有道理,立马歇了要背竹篓的心,快走了几步,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势必要做抓住下一只兔子的第一人。 其实是因为老四个子太矮,背着竹篓不利于行走,陈嘉禾哄他的。 看着这野兔子,她突然想起之前系统抽奖抽中的二十只鸡崽子,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放到山上去? 然后装作运气好发现了一窝小鸡崽带回去,就当作是在山上捡到的? 这样大家也不会怀疑什么了。 跟着走了几步,陈嘉禾捂着肚子装作尿急的样子说:“哎呦!你们先走,娘中午喝多了水,找个地方解个手去。” 赵有山点了点头,指了指前头说:“娘,那我们去前面等你。” 她点了点头,往杂草多的地方走了几步。 左顾右盼,确认周围确实没人后,才呼唤系统。 “怼怼!快传送二十只小鸡崽出来!” 脑内机械声音响起:“二十只小鸡崽确认传送,传送完毕。” 系统效率高,话音刚落,陈嘉禾脚下杂草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窝小鸡崽,一只小鸡崽也就小女孩一个拳头大小。 幸好这里是没有网络的古代,没有监控,不然非得被抓去做研究了。 陈嘉禾一脸欣慰得看向这窝小鸡崽,觉得它们个个可爱。 这可是她发财的梦中情鸡呀!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酝酿好情绪后才开装模作样得惊呼出声:“有山!有庆!快来呀!” 老大老四几个没走远,听见娘的声音还以为娘出了什么事情,连忙焦急得小跑着朝着声音的方向过去。 “娘!怎么了?怎么了?” “娘!你没事吧!” 两儿子边喊边跑下山,老三和两个儿媳紧随其后。 看见他们人后,陈嘉禾才指向小鸡崽的地方:“看!我发现了啥东西了?” 周围都是杂草,脚下都有些什么看得不是特别仔细,现在大家顺着娘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一窝的小鸡崽乖乖得团成一团,就待在娘的脚下。 “是小鸡崽!” 赵有庆惊喜得喊出口,连忙蹲下身子要去摸两下鸡崽子,赵福安也爱玩小鸡崽,小小个人挣脱开娘亲的手就要捉一只到手上逗弄。 两个儿媳妇震惊到合不拢嘴。 这、这是啥运气呀? 刚上山就让他们逮住一只野兔子,娘说要去解个手就碰到一窝小鸡崽子。 他们老赵家今年是转了运了!老天爷终于想起他们了吗? 赵有山克制着眼底的惊喜,左右看了看,问出了他的疑惑:“娘,怎么没看见母鸡在旁边,就光看见小鸡崽了?” 冷汗流了下来,陈嘉禾试着找补:“或许是,母鸡走远了?” 他没再多想,刚才那点子疑惑瞬间抛之脑后,高兴到手舞足蹈。 不高兴的时候是个傻大个,高兴的时候是个开心得冒泡的傻大个。 傻人也有傻福,她这大儿子还不错。 最后老大他们几个一手捏住几只小鸡崽放进竹篓子里头,老四还在一旁担心得看着:“小心点,别捏死了!以后能养成大肥鸡,就能吃上鸡蛋了。” 小福安扒拉着竹篓不肯松手,恨不得钻到篓子里和小鸡崽子们待一个笼子里。 晚上已经决定好了吃兔子了,一家子人摘了些新鲜的野菇和野菜来搭配。 钵钵鸡的酱料还剩下一些,到时候串点兔肉吃,肯定很香。 第27章 兔肉大宴 陈嘉禾带着孩子们满载而归,带来的三个大竹篓子全都装满了从山上摘的各类野菜。 除去二十只小鸡崽是系统奖励外,抓到的野兔子算是意外之喜。 刘桂花端着个小矮凳子在家门口摘菜,远远看见陈寡妇一家的身影,就皱巴着一张脸,厌恶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星子。 这下陈寡妇在村里丢脸丢大了吧?嘿嘿,上次当众让自己在村集市出丑的气她还没有出呢。 想罢,她心里有了主意,想恶心恶心陈寡妇。 等到赵家一家人走近了,她端着一副热心肠的模样,笑眯眯得跟问候老姐妹一样道:“呦!妹子回来得这么早?” “今儿个午睡的时候听见外头好大一阵动静,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你们没啥事情吧?” 赵有玉撇过脸去神色黯然,老大两口子齐齐瞪着刘桂花不说话。 下午那事儿闹这么大动静,村尾孤陋寡闻的老婆子也知道了,刘桂花就住她家隔壁,还就爱凑热闹,能不知道? 这不是在幸灾乐祸吗? 老四怒目圆睁,两个手握紧了拳头,可管不上什么尊老爱幼,就怼:“刘老太婆,你自己男人偷人的事情闹得一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还有闲功夫管别人家的事情?” 刘桂花的男人赵大海,平日里喜欢沾花惹草,不爱小姑娘,就喜欢招惹那村里头的寡妇,想给村里所有的漂亮寡妇一个家。 原身刚被传死了男人时,这赵大海就没少对她献殷勤。 被撞见了一回,刘桂花就成天碎嘴子跟人说原身就是个爱勾搭别人男人的骚狐狸精。 原身性子也烈,赵大海招惹一回,她就叫几个孩子将人揍一回,后来赵大海就不敢来了。 她没男人,但孩子多呀。 后来,赵大海被刘桂花发现钻了隔壁村一个寡妇的被窝,那寡妇的脸被刘桂花给挠得都见不得人。 这事儿在几个附近的村里都传开了。 刘桂花一下子被人撕了遮羞布,老脸一脸红,浑身颤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这个泼皮猴子!” 陈嘉禾心里觉得好笑,做模作样得老四脑袋一巴掌:“瞎说些什么呢!没规矩!” 而后又笑着跟刘桂花道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老四被拍了一巴掌还觉得委屈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刘桂花被气进了院子,将院门也锁了。 见不长眼的人走,赵有庆嚷嚷着让赵有玉放下背篓,他抱着一窝的鸡崽进了院子里的一个空栅栏里头。 乡下人都爱养些什么,原先那里也是养了几只鸡的,可惜后来都拿去给原身娘家人给弟媳妇下奶了。 “二哥二哥!看我们带回了些啥?” 那管药膏可是圣品,赵有金涂了药膏又休息了一下午,伤口没这么快好,但已经不痛了。 赵有金听见动静出了房门。 “我们晚上要吃兔肉串串了!” 赵有金眼睛一亮,对上娘和妹妹的眼睛又立刻低下了脑袋。 老大媳妇已经抓住兔子的两只耳朵准备去烧水处理兔子了。 只要有一口好吃的,她干起活来浑身都是劲。 兔子的皮毛可以剥下来,和上回野鸡的鸡毛一起洗干净,用沸水煮一遍去去腥味,晒干了留作冬天做棉袄的时候,塞到袄子里头,肯定暖和。 陈嘉禾按照系统提供的菜谱,做了一个麻辣兔头,大蒜炒猪耳朵。 兔腿的肉鲜嫩有劲道,她去掉骨头串成串,煮熟了做兔肉串串,淋上一层钵钵鸡的酱料,甭提有多香了。 兔子中腹部的肉则是用盐巴和村里常见的清酒腌制了二十来分钟,油热下锅,再加上野蘑菇和野菜,淋上特质调料,做了一道干锅兔肉。 徐若芳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婆婆不发话,她不敢偷吃,她就使劲得吸鼻子闻个味道。 赵有玉看得倒是仔细,她想要学会娘做菜的手艺,她喜欢做菜。 只是从前娘做菜有这么好吃吗? 不过从前做菜,不论是谁都得斟酌着放油,这样炒菜怎么可能会香呢? 等待四道菜做好后,米饭也蒸好了,分量足足的,够家里每人吃上两大碗饭了。 从前穷的时候,家里规定了每人只能吃上一碗饭,要省下粮食,节约米面,也就只有老大两口子骨架大,显得壮。 这几天家里各个吃饱喝足,短短几天都长了肉了,老四都长高了一点。 “娘!这也太香了吧!” 老四星星眼,一脸崇拜得看向娘。 四个菜都上桌后,徐若芳才敢摸筷子,眼睛一眨也不眨就等娘一声令下开吃。 陈嘉禾单独拿了一个小碗装了些兔肉串串放碗里头,放到了橱柜里头才发话。 “都吃吧!” 话音落,家里几个孩子都开始埋头苦干,狼吞虎咽。 活像是是哪家动物园里放出来的三天没进食的狼一样,两眼直冒绿光。 天气热,吃出一身的汗来也不肯停下片刻。 老大饭量大,三两下干完一碗饭很快又跑去添饭。 徐若芳偷偷拧了他一下,小声嘀咕:“笨呐!多吃菜,吃这么多饭干什么?” 陈嘉禾也吃,只不过动作要比他们几个文雅许多,速度不急不缓的。她还有个坏习惯,吃饭时后,吃几口饭总要喝一口水,也不是菜咸了,就是习惯。 隔壁刘桂花一大家子闻着陈寡妇一家的肉香,对着儿媳妇煮的一大桌子没啥油水的素菜,食之无味。 “奶奶!我也想吃肉!”宝贝孙子铁娃子馋得口水直流,一直往嘴里塞手指。 刘桂花没有好脸色,筷子一甩:“吃什么吃?我还想吃满汉全席呢,你看我能吃着吗?” 一家子噤若寒蝉,立马动筷子吃饭,不敢看刘桂花一眼。 刘桂花恨得牙痒痒,谁不想吃肉,谁会想吃素菜。 她也奇怪呢,陈寡妇这人跳了一回河后,家里伙食咋变得这么好呢? 前几天吃的鸡肉,今天吃上兔肉了,下午她家里刚还了七十两银子,咋还有那个钱买肉吃? 野鸡那回刘桂花知道是山上捡的,立马上山看了,连根鸡毛都没见到。 也不知道陈寡妇咋就这么好运气? 第28章 写欠条 饱餐一顿,赵有金吃得心满意足,一抹嘴巴就想回房躺着,被娘一眼给吓住了。 陈嘉禾端起碗喝了口水,道:“有金,今天下午这事可不是你一句知错了就能轻易抹去的,我得好好跟你算算这笔帐。” 赵有金缩了缩脖子,想着怎么这茬还没有过去呀?娘不是已经打了他十鞭子吗? 两口子都愣住了,等着娘继续说。 她抬了抬眼皮子,才继续开口:“事情闹这么大,咱们家的里子面子都丢净了。” “你爹留给我的最后的银子,也全都拿给赌坊填你的赌债去了,这帐你打算怎么还呀?” 赵有金一愣,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娘,咋还要还呀?不都是咱家的银子吗?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呀!” 陈衣岚也急了,还什么还呀?二房哪里有银子还钱,声音有些尖锐:“娘!我和有金哪里有钱还呀?” 陈嘉禾没有表情得看了老二媳妇一眼,问他们:“五十两银子多不多?” 夫妇两人点头。 “按理来说,谁欠的钱谁还,老二欠的赌债,我就算把老二卖出去抵债也不会把老三交出去的。” “现在为了保住老二,五十两银子一下子花出去,二房的倒是满意了,对其他人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这钱是不是该你们二房的还?” 二房两口子全都低下脑袋沉默不语了。 陈衣岚暗自骂了一句。 早知道她就让婆婆把这个赌鬼卖出去得了,她趁年轻再找过。 现在居然要他们背上五十两银子的债务,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赵有金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他当初干啥不好去赌钱,赌钱就算了,输掉这么多。 如今娘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也只能点头了:“是该我们还。” 刚应声,陈衣岚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两个眼眶通红,骂他:“王八蛋!还什么还?我们拿什么还?” “我当初拦着你不让你去赌,你偏要去。现在好了吧,五十两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哎呦!我怎么这么命苦嫁了你这么个东西?” 说着便大声哭嚎了起来,哭着哭着还偷看两眼婆婆的神情。 万一娘心软不让他们还钱了呢? 陈嘉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写好了欠条,递给赵有金,道:“盖个手印吧?” 陈衣岚顿时哭得更加真情实意了起来,一直嚎着自己命苦。 接过欠条,赵有金苦着一张脸跑到灶房的柴木灰下,大手指沾了沾灰,然后在欠条上按下一个灰黑的手指印。 收到按了指印的欠条后,陈嘉禾这才满意得露出一个笑容,将欠条受进口袋里。 “这钱娘也不多要,钱都是分给各房的,每份是十两银子,二房分到的十两银子不用还,你们只要还四十两银子就行了。” 大房二口子顿时笑开了花了,咋吃吃着饭,二房就得还自己十两银子了? 说实话,婆婆当初一下子将家里的钱全还了老二的赌债时,徐若芳作为大房媳妇不能说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只是钱毕竟是婆婆的,她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她是彻底心悦诚服了,虽说钱还没到自己手里。 赵有玉对钱不是很有概念,她手头几乎没怎么拿过银子,也就前几天娘分的那些,她都好好存放起来了,没怎么花过。 此刻心情起伏倒是不大。 老四撇了撇嘴,也没什么情绪。 反正就算二哥二嫂还了银子,钱也到不了自己手上。 娘绝对会以帮他存媳妇本的借口放到娘自己的口袋里头,也就是相当于没有。 徐若芳得了便宜,自觉收拾碗筷去洗,出了吃饭的大厅。 陈嘉禾开始安排明天的任务了:“明天我带老大和老四去镇上市集探个路,老二你去山上劈柴,得把灶房那面墙给堆满了,之后把灶房里的水缸挑满水。” 还钱是个很久远的事情,欠条签了就签了,不痛不痒的,赵有金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听到娘的吩咐,瞬间哀嚎了起来。 “啊?” “娘,你在开玩笑的吧?那我明天得砍多少柴,挑多少水呀?” 赵家的灶房不算大,堆柴的那面墙不高,也就是二尺左右,可若要劈的柴堆满那面墙,也是个大工程。 灶房的水缸也不大,最近的河距离这里不过一公里,挑水只要走上四五个回合就能装水缸。 从前这活都是老大在干,他一把子力气,这点重量不在话下。 赵有金可从来没有干过重活,怎么担得起两桶水? 他仔细观察娘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丝丝她在开玩笑的痕迹。 可惜。 “中午我回来的时候你要是没干完活,就别想吃午饭了。” “这是惩罚!” 赵有金顿时苦不堪言,两手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而后将脑袋转向了媳妇和妹妹的方向:“衣岚,妹妹,你们会帮忙的,对吧?” 她二人还未回复,就听到娘轻描淡写得说:“她们还有别的任务,你的活自己干。” “你们明天去咱们家村西的二亩荒地除除草,娘准备在那里种点东西。” 话已至此,已无回旋的余地,赵有金只好接受。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明天真的没有做完娘交代的任务,娘真的会不准他吃午饭的。 陈嘉禾吩咐好后,,端着装了兔肉串的小碗,叫上赵有山出去了。 去镇上的路有二十里呢,光凭他们的两条腿,走到镇上的集市,怕是人都散去了,还卖啥东西呀。 她得去村长家找他儿子借用一下牛车。 古代农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长家也才刚刚开饭,就听见敲门的声音。 “长平媳妇?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陈嘉禾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叔,我家今天运气好捉到一只兔子,这不,来给您送肉了?” 村长眼睛瞟到碗里的肉,眼珠子都挪不开了,嘴上还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手已经直接接过了碗。 “就是明天想借一下您家的牛车一用。” 果然,她有事相求。 陈嘉禾很上道:“您放心,我按市场价一个人头给您三文钱。” 第29章 镇上摆摊 按约定的时间,陈嘉禾携老大赵有金和老四赵有庆一个大早就等在村头了。 日头刚出来一点,村长家大儿子赵守瑞驾着牛车姗姗来迟。 这牛是村长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里头买来的,平时用来犁地 不用犁地时,村里有人想去镇上,就会来问村长租用牛车。 一个人头三文钱,由村长儿子赵守瑞赶着牛车带人去镇上。 说是牛车,也不过是给牛套了一个木头制的板车,再装上两个轮子,让牛拉着走,很是简陋。 陈嘉禾坐过汽车,飞机的,到了这古代,也再没挑剔的资格了。 简单打过招呼,三人就坐上牛车朝着城里出发了,老大背着装着食材的大罐子老四背着几只矮凳子。 原本是想直接租了牛车,按一天的租金算钱的。 可她不认识去镇上的路,老大老四就没出过镇子,更别提认路了,这头几回去镇上还是得赵守瑞带个路,让他们有个印象。 半个时辰后,赵守瑞将人带至小镇市集入口,约定了太阳到头顶了就来入口的地方相汇。 小镇市集热闹非凡,人挤着人,商品玲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睛。 放眼望去,左手边开着饭馆,糕点店,布商等,右边的茶馆,药铺,铁匠铺子都有。 摆摊的更是层出不穷,卖糖人的,卖风筝的,卖包子馒头的,鼻尖时不时传来各种食物的味道。 老大被满目繁华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大地方就是不一样呀?集市上居然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 老四两眼直冒精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他好想要一个。 饶是陈嘉禾是见过世面的,也从未见识过古代小镇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衣服。 她没有贸贸然找个空地就开始摆摊,观擦了一会人群,找了一位看着淳朴和善,在摆摊卖蒸糕的大姐搭话。 “大姐,我是从乡下来摆摊的,不太了解镇上的行情。请问您这摆摊收需要交租金吗?” 大姐狐疑得看了眼陈嘉禾一行人,身上衣服到处都是补丁,而且灰扑扑的,看着也像是乡下人,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还很热情。 “大妹子,在这摆摊倒是不收租金,找到个空位就行,就是……” 话音未落,有位客人到大姐摊前问蒸糕怎么卖,大姐就忙着招呼客人。 等待招呼完客人,一转眼,之前的那位妹子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咋走这么快呢?我还没说完呢……” 陈嘉禾带着两儿子四处找空地,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块好地方,连忙喊人:“有山!有金!快来!” 这处空地也只有一小小块,刚好够娘仨就着矮凳坐下,且还在阴凉的地方。 老大背着的大陶罐就这么放置在身前,打开一个小口,让里头的香味飘出来。 “卖钵钵鸡啦!又香又好吃的钵钵鸡了!仅此一家,别无分店!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一串三文钱,四串十文钱!” 来镇上摆摊耗费了些时间和路费,她特地价格调贵了一文钱。 嚷这一嗓子,再加上从罐子里头飘出的特别的食物香味,摊子前很快便集聚了一群来玩村民,空前绝后的热闹。 赵有山哪里见过这阵仗,手里拿着封口的盖子,差点一骨碌滚下去,连忙又捞了起来,心里呐喊:这、这也忒多人了吧? 这东西确实味道香,气味浓郁,盖过周围所有食物的气味,夺得头筹。 有个看着就富态可掬的老大爷,直接从钱袋子里数出五十枚铜板,激动得喊:“老板!给我来二十串尝尝鲜!” 见老大还傻傻愣着,陈嘉禾连忙扯了扯老大的袖子,将人从呆愣中唤醒:“还愣着干嘛,赶紧的。要二十串钵钵鸡!有庆,准备好野菜叶子。” 赵有山这次手忙脚乱开始数签子,二十串数量不小,为避免酱汁滴落在地上,他给裹了好几层野草叶子。 “大爷,给您!你放心,外头裹着的叶子洗干净了的。” 老大爷心满意足得拿着包好的钵钵鸡,迫不及待得拿了一串出来咬了一口。 “太、太好吃了!” 老太爷一脸享受得嚼了两下,而后迅速转头又钻进了包围圈里,伸手招了招:“老板!再给我拿二十串!” 有些食客也有口腹之欲,但轻易不肯尝试,怕踩了雷了,白花钱。 现下看老大爷才吃进去一口就回购,说明这东西肯定不仅仅是气味香,味道也不错,也争先恐后的招手要买。 “老板,我!我也要二十串!” “我!我要三十串!” “老板,我要二十串!” …… 很快,陈嘉禾和两个儿子便忙得不可开交。 陈嘉禾负责收钱,赵有山点串串,赵有庆负责拿野菜叶子将串串包裹起来递给客人。 果然镇上的人消费力要比村里人大,都二十串得买。 幸好她也有所准备,来一趟镇上不容易,特地准备了六百串,就准备看这次售卖情况,再决定下次要不要多做几串。 她和两个儿子虽然忙碌,可赚了钱了,身体是累了,心里是开心的。 一个上午脸上的笑容都停不下来。 财来,财来,财快来! 哈哈哈哈哈! 人群越挤越密,不远的地方突然大摇大摆得走出几个男子,看着凶神恶煞,还时不时凑到别人摊前伸手要来些什么,摊贩们苦不堪言,又都低了头。 其中一人看到前方人群密集,于是招呼了同伙立刻要过去看看。 “喂喂!快让开!让开!” 有一人手里拿着跟铁棍,在前头开路,推开前头挤着的人要进去。 被推搡的人一脸怒容,回头正要怒骂几句,待看到来人是谁后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甚至自觉得退开了一条道。 不过一会,拥挤的人群便为这几人让开了一条道。 为首的男子看着年龄不过二十几,浑身衣着配饰皆是上乘货色,手上环胸,昂起脑袋只拿着鼻孔对着人。 一个眼色,手底下的人立刻大力踢了赵有山一脚。 “谁准你们不经过我们孙少的同意,就在这里摆摊的?” 第30章 收保护费 老大原本安分得坐在矮凳子上,被一脚踢翻倒在地上,裤腿的地方留下一个脏脚印。 即使被人踢了一脚,为了保护手里头的罐子,他双手仍牢牢抱住罐子,整个身子直接与地面接触。 他心头怒火冲天,好生放好陶罐,才站起身,握紧了拳头就准备揍人了。 笑话,也不打听打听小江村一霸,他赵有山那是怕打架的人吗? 当初村里头不少人见赵家没了主心骨,可劲得欺负他弟弟妹妹和娘亲,想要他家的地,想要他家的粮。 若不是靠着他这双铁拳头,指不定家里人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他如今右侧眉毛的浅浅的刀疤痕迹就是证明。 “干嘛呢!我和我娘好好摆摊,碍着你们什么事情?” 输人不输阵,赵有山吼一嗓子,靠得近的人耳膜都受不了。 陈嘉禾倒底不想第一天就在镇上惹了事情,也不想凭借武力解决问题,真出事,动了手的那一方可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她拦住了要挥拳头的老大,竟还能一脸笑盈盈得跟几位明显是恶霸的人物搭话。 “小哥,我乡下来的,就摆个摊挣个口粮钱,也不懂有啥规矩的。你看,我这是犯了啥忌讳的嘛?” 为首的恶霸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狗腿子操着一口浓郁的乡音教规矩了。 “我这方圆十里的人,哪个不知道我家孙少的?” “想要在这里摆摊都得经过孙少的同意!” 有好心的村民连忙小声跟陈嘉禾解释:“咱们镇上的县令夫人就是姓孙,这孙少是县令夫人的亲弟弟!若是惹了他了,谁也别想在这里摆摊!” 狗腿子伸出了手,那是要银子的架势:“若是想要在这里摆摊,必须每月交五两银子。否则,哪里来的你就回哪里去?” 五两银子!他可真是明晃晃得在抢钱? 她一大家子摆这一回摊子,不算上成本,累死累活也就挣上一两多一点,这一下子要交出去五两银子? 他们挣钱倒是容易了。 陈嘉禾的笑容淡了,还是温声说:“都是小本生意,若是交了这保护费了,那我还摆啥摊呀,都没得赚了。” “小哥,你行行好,这钱你看免了成不?“ 为首的孙少脸色一峻,手下人立马开始驱散人群:“都别在围着了,这家不想交保护费,不许在这家买东西。都给我散了。” 上来两个人就开始要动手,幸而都被赵有山的大体格子给挡住了。 这几天吃得好了,赵有山又长了几分,虎背熊腰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原身丈夫,饭没白吃。 对方两个人也抵不过一个赵有山。 “行吧,我倒要问问我那在当县令的,妹夫的叔叔的儿子,这桃江镇上到底是不是要交这么银子,才能摆摊?” 陈嘉禾作势就要收拾东西走人,让两个儿子收起几只矮凳子。 孙少一下子有些发慌,别真是他姐夫的亲戚吧? 他在镇上收保护费这事是背着他姐姐姐夫干的,真要是冒犯到了姐夫那边的亲戚指不定要怎么收拾他一顿。 他勉强扯出点笑容,故作镇定:“我咋不知道我姐夫还有个你这么远的亲戚?” 陈嘉禾也不理会他,也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孙少反倒被吓住了,他得回去打听打听,他姐夫家到底有没有这门摆摊的穷亲戚。 他又热络了起来,还带上了一一抹笑意。 “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您好生做您生意,我先到别处逛逛去。” 说罢,也不等人回应,带着手下几个就走人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了。 人群散了,陈嘉禾的钵钵鸡也卖得差不多了,收保护费的恶霸几个走了,她仍在收东西。 走到半路,赵有山终于想起来问娘:“娘,咱们啥时候有个在做县令的亲戚了?” 陈嘉禾头也不回,道:“我瞎编的,真要有那亲戚,咱们至于混成这样?” 几个人就闷头走路。 摆这一次摊,她手头足足赚了近二两银子,镇上稀罕玩意多,她得在镇上多瞧瞧再回去。 老四走到一条道,突然不动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什么,就是不动。 陈嘉禾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个卖包子白面馒头的摊子,卖的包子个头大,味香,看那饱满的样子就觉得连包子皮都是好吃的。 “怎么了?想吃包子了。” 赵有庆听见娘问话,很老实得点了点头。 娘捣鼓的薯塔啦,钵钵鸡啦也很好吃,可是香喷喷的包子白面馒头他还没吃过呢,他也想吃。 陈嘉禾拿了钱袋子去包子铺上:“老板,多少钱一个包子,都有什么馅的?”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着眼睛看人,扫了二人一眼回复:“这包子一文钱一个,菜馅的和豆沙馅的两种,给您拿两个?” 陈嘉禾掏出钱袋子,数出了十六枚铜板,爽快道:“给我拿菜馅和豆沙馅料的包子各八个。” “好嘞!马上给您包好。” 老板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连忙拿了两片大点的野菜叶子,从第一层的屉子里拿了八个包子,又从第二层的包子屉里拿了八个包子。 哎呀!他可是遇到大主顾了! “来!您给拿好!” 陈嘉禾接过包子给赵有山和赵有金每个味道拿来一个包子:“给!这是你们俩的份,剩下的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 老四欣然拿过包子就大口啃,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白面包子,只吃过几次野菜窝窝头,口感果然不能相比。 老大接过包子,想了想还是揣进了怀里,想着万一媳妇和儿子不够吃,先给他们娘俩吃。 剩下的包子,她放进了随着带着的篓子里头。 她又去逛了几家布店,买了六匹布料,可以做几身衣裳。 家里几个孩子衣服都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又破又旧,还不合身,得做几身新衣裳,鞋子也得新纳几双。 又去买了几斤米面,和油。 这油也是真的贵,一斤油居然卖五十文铜板,难怪家里几个看自己炒菜放油时都一脸心疼。 第31章 种瓜得瓜 回来的路上,赵有庆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只精巧的草编蛐蛐,心情颇好得哼着小曲,也没听说过老四手有这么巧。 牛车到了村头,陈嘉禾从背篓里头掏出两个包子塞到赵有瑞手里头。 赵守瑞性子随了村长,要推脱,陈嘉禾又拿了银子出来塞到他手里。 “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娘三个可找不到去镇上的路。” 赵守瑞没再推脱,只是心里越发钦佩这位大姐的为人了,暗道:以后她家若有什么事情他能帮上忙的,他肯定义不容辞。 才到院门口呢,就听见里头大口喘气的声音,大家伙儿瞧见陈嘉禾回来,都连忙迎上来。 “娘!活我可全干完了!柴劈了,水也挑了。您可以检查看看。” 看赵有金脸上满头大汗,不知是晒的还是累的,整个脸和胸膛赤红一片,就知道是真干活了,可干多干少就不敢说了。 一旁的赵有玉和两个儿媳妇眼神略有躲闪,就知道她们三个怕是没少帮忙。 不过陈嘉禾本意也是想几个兄弟姊妹能携手互助,关系有所缓和,没追究这个。 赵有玉还有些怯怯的:“娘,我喂了鸡了。” “村西二亩荒地的草也除完了。” 老三留在家里头看着福安,是家里头两个媳妇跑地里除的草,着急忙慌除完草,又赶回来帮着老二砍柴挑水,可把她二人给累死了。 “行吧,老二干完活了,正好赶上吃午饭了。都辛苦了。” “娘刚好从镇上带了包子了,两种馅料,一个豆沙馅料,一个菜馅的,每人两个包子,都有份啦。” 几人干活的疲惫在听见有白面包子吃时都消散了。 他们只吃过野菜窝窝头,早就听说镇上的白面馒头贵但好吃,今天居然能让他们吃上? 每人领了两个包子,最小的福安拿着个个头和他脸一般大的包子,乐得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 “娘,您不吃包子吗?”老大偏过头问娘,他以为是娘刚给了村长儿子两个包子不够分了,还将自己的两个掏出来准备给娘。 白面包子对其他人是个稀罕吃食,对陈嘉禾来说就不够看了,她没什么太大想法。 摇了摇脑袋,没接:“你们吃,娘不爱吃包子。” 老大几个瞬间感动了,眼睛水润水润的要流眼泪,心想娘也没吃过,怎么会不爱吃,一定是想着要留给他们。 娘也太好了吧! 还感动完,陈嘉禾又从篓子里头掏出六匹布料,招呼了两个儿媳妇和女儿过来。 将颜色较为艳丽的三匹布料递给她三人。 “娘还买了几匹布料,你们手艺好,这三匹布交给你们,都给自己做上一身新衣服,样式你们自己看着来。” 老二媳妇陈衣岚顿时喜笑颜开,直接眼疾手快,将布抢了过来,应道:“好!娘!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大嫂贪吃,陈衣岚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颜色艳丽的衣裳。 她才十八,正是爱漂亮的年纪,自嫁到赵家了来,她就没做过几身新衣裳。 婆婆刚刚给的布料颜色正正好,一匹黄色,一匹青色,做成新衣服肯定漂亮。 剩下三匹布匹颜色没这么艳,适合给家里几个小子做新衣服,陈嘉禾也将这几匹布交给陈衣岚。 “剩下的给有山,有金,有庆,还有福安都做上一身衣服。” 这做衣服的活,全落在家里几个制衣手艺好的女性头上,却没一人不乐意的。 福安高兴得跳了起来,直呼:“要有新衣服了!有新衣服了!奶奶最好了!” 家里前几年都穷得很,哪里来的闲钱买布匹,福安衣服都是拆了老大衣服改做的,料子算不得好。 都想着农村娃子养这么矜贵做什么?有的穿就不错了。 现在有了新衣服自然高兴。 午饭后,家里两个媳妇和赵有玉都没休息,精神抖拿着针线剪子在做新衣服,尺寸早早量好了。 陈嘉禾趁着日头没这么晒,让赵有庆带着去往村西的荒地里头。 她不知道路,翻了原身的东西,翻出了家里的田契才知道别处还有一块自家的地。 六亩上等土质的田,二亩下等土质的田。赵家原先用着地土质是好,就是地理位置不行,再下一场雨,把刚种的东西给淹了去,她都没处哭去。 那二亩下等田的土质差点,利用好,再加上系统出品的圣品苗,丰收的概率更大一些。 陈嘉禾还没穿越过来前,只有偶尔放假去乡下奶奶家的时候才帮着种田,很久都没接触农活。 她对照着系统提供的种植手册,用锄头将荒地里的土松了松,分成六垄,五垄用来种毛豆,一垄种青椒。 用锄头凿开一个小坑,一个坑放一株青椒苗,或是一个坑放几粒毛豆种子。 赵有山身强力壮,是家里种地的主力军,但他从没有见过娘拿出来的青苗和种子。 他没有多问,挑着两个空桶跑到最近的水源处打了水又急急忙忙得跑回来浇水。 忙活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陈嘉禾拿宽大的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就撑在锄头把上不停得喘气。 她想念现代的短袖短裤,想念空调、电风扇、电视机还有冰棍和雪糕了。 这里的夏天又热又晒,太难过了。 村里大部分村民很淳朴,一个村子里的人基本上是同一个姓的一撮子人住在一块,亲缘深厚,见到面了会打一下招呼。 有人见着陈嘉禾地里种着没见过的秧苗,免不了好奇要问:“陈寡妇,你家种的啥玩意,咋没见过呢?” “镇上买的苗,我也不知道是个啥,反正能吃就行。” 陈嘉禾大大方方回答。 休息够了,她用锄头锄了一桶土让老大挑着回去。 乡下哪里不是土,赵有山不解:“娘,干嘛还要挑一桶土回去?” “嘿嘿,娘在镇上可是买到了好东西,就种在家里头,保准到时候长出来让你们大吃一惊!” 她手里头还有五颗西瓜苗,她不放心种在外头,万一长成了西瓜,被别人摘了去,她就亏死了。 还是种在家里头保险。 那可是西瓜!每年盛暑她最爱吃的西瓜!若是能搞到冰块就更好了,做一杯冰镇西瓜汁,肯定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