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改嫁暴君,全侯府给我跪下》 第1章 她得找个靠山 “大小姐,京城到了,我们总算回到京城了,可算是到家了。” 城门口,一辆低调而简单的马车缓缓走进,马车内,一身粗布麻衣的陶嫲嫲握住了谢清蕴的手,声音带了欢喜。 “是啊,大小姐,你为了给侯夫人治病,九岁就离开家,去了神医谷拜师学艺,整整八年了!这次你回去之后,侯夫人定然能够药到病除,不再受头痛折磨了。” 旁边的贴身丫鬟陶心轻轻整了整谢清蕴的衣衫和头饰,一脸欣喜。 谢清蕴撩起了车帘子,看着外头人来人往的热闹吆喝,再看了看那肃穆端正的西城门三个字,这才如梦初醒。 她的确是回来了。 真是怪事一桩,她死了之后,竟然又重新活到了十七岁。 许是老天爷都瞧不过去了吧。 “不会的。”谢清蕴忽然抿唇,露出了一声冷笑来。 陶嫲嫲和陶心都有些惊讶,道:“不会什么?” “他们不会感念我的付出,也不会疼爱我——”谢清蕴想到往事,眼底甚至染了几分冷色,与前几日从神医谷中兴高采烈踏上归程的人判若两人。 “这怎么会呢?你是侯爷和夫人唯一的女儿,又是为了夫人才去学医,虽然离家多年,但是夫人这些年全靠你寄回来的药膏才能抑制头痛,你为了早日学成归来,每日头悬梁,锥刺股,亲自上山采药,甚至以身试药,这一切,老奴都看在眼里的,若是夫人知道了,定然会加倍心疼怜爱你的。” 陶嫲嫲握住了谢清蕴的手。 谢清蕴冷笑。 会吗? 不会的。 因为家中已经有人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的表妹,楼心玥。 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哥哥对她千娇百宠,就连当初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移情别恋爱慕上了她。 上一辈子,她回到家之后,哭过闹过委屈过。 但是楼心玥心机深沉,笼络人心的手段厉害,她独木难支。 哪怕谢清蕴凭借医术治好了母亲,却被楼心玥窃取功劳,谢清蕴被诬蔑为欺世盗名的恶毒女人,不但禁止她行医还把她关在后院,断她手筋毁她医术,最后代替楼心玥去和亲,最终惨死在蛮族的折磨之下。 她的游魂浪荡了十年,直到看到楼心玥死后,才得以消散。 幸好啊,她又回来了。 这辈子,她得将上辈子流过的泪,受过的苦头,都还回来啊。 总不能白死一遭。 “陶妈妈,让陶叔转头,先不回去,改道去普济寺。”谢清蕴心里有了计较,忽然开口道。 “大小姐不是要第一时间回去给夫人治病吗?怎么要去普济寺?”陶嫲嫲不解。 “听闻今日普济寺的无相法师出关,我想要去求个平安符给母亲,而且母亲的头疾是沉疴旧疾,不急在一时半刻的,这无相法师出关,要是错过了,那可就要再等三年了。” 谢清蕴面不改色道。 陶嫲嫲当即就让陶叔掉头去了普济寺,并且笑着道:“大小姐可真是我见过最孝顺的姑娘了。” 是吗? 就是这样的孝顺,上辈子亲自葬送了她的性命。 感念生恩,恪守孝悌,却让自己的父母亲自送她上了黄泉路。 这辈子,她不会再孝顺了。 她得给自己谋求一条康庄大道,锦绣前程。 她去普济寺,是求符的。 但那不是给她母亲求的平安符,而是要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符。 她记得清楚,上辈子,皇帝秦玄昭的大太监在普济寺中毒了,然而随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为了此事,秦玄昭回宫后血洗太医院。 这一个暴政,给了这位手段冷酷狠厉的新帝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史书上被翻来覆去,添油加醋地描述。 所以,谢清蕴这一次过来,是为了以身饲虎的。 她得给自己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才能应对安阳侯府那一堆魑魅魍魉。 而这普济寺中中毒的大太监,就是她最好的机会,最好的投名状。 他中了毒,而谢清蕴在神医谷专研八年,最擅长的就是解毒。 上辈子,她母亲的头疾也并非什么沉疴旧疾,而是中毒了。 可惜,她刚钻研出解药,就被楼心玥占为己有,并且联手了府医,调换了她的解药,害得母亲吐血,险些归西,最后楼心玥拿出了自己的解药,并且假模假样地割肉为引,将母亲救了回来,还彻底让母亲根治了头痛。 此后,母亲将她奉为亲女,更憎恨自己为了争宠,居然给亲生母亲下毒。 她百口莫辩,在楼心玥的挑唆下,父亲挑断了她的手筋,让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给别人诊脉。 她到现在也清晰记得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时,她的亲生父亲却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她。 想到前尘往事,谢清蕴心潮涌动,脸色更冷。 “大小姐,普济寺到了,大门那边有很多官兵,怕冲撞了贵人,所以我们从后门进去。”陶嫲嫲低声说道。 谢清蕴颔了颔首,道:“好。” 三人下了马车,从后面进寺。 然而,谢清蕴刚踏进门,便被一柄寒光闪烁的利剑架在了脖子上。 陶嫲嫲和陶心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即就吓得面如菜色。 “来者何人?今日寺中有贵人,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强行闯寺,通通下狱!”为首的官兵冷声呵斥道。 谢清蕴岿然不动,心里却有些疑惑。 一个大太监中毒,哪怕再受宠,也到不了封锁寺庙,来者下狱的地步吧? “官爷息怒,我乃安阳侯府的嫡女,刚从外地归京,听闻今日无相法师出关,特地来向无相法师求一道平安符的。” 谢清蕴低声道。 “无相法师现在自身难保,哪有余力保你平安,赶紧走!”官兵厉声斥责道。 第2章 中毒的是皇帝 说到这里,谢清蕴猛地记起。 无相法师似乎也是在今日被割了头颅。 听闻是皇帝秦玄昭大怒之下,亲手斩了他的头颅。 无相法师到底是民心所向的大师,而且普济寺每逢初一十五都开斋济世,风评极好,秦玄昭这一举动,寒了民心,更是被众位大臣参了整整半年! 谢清蕴心中更疑惑了。 一个大太监,值得皇帝如此大动干戈吗? “听官爷这么说,无相法师可是身子不适?是生病了吗?正好我是神医谷的亲传弟子,医术尚可,若是官爷信得过我,就让我去瞧一瞧,说不定能给无相法师治好呢?” “无相法师到底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师,在民间声望极高,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怪可惜的。” 谢清蕴十分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滚滚滚,你一个黄毛丫头也会医术,你蒙谁呢!不想死的话赶紧滚!” 那官爷正要将她赶走,不远处的一个太监却将谢清蕴的话听到了耳中。 “稍等!” 那太监迈着坚稳的步伐走向了谢清蕴。 这个太监,上辈子,谢清蕴是见过的。 那是皇帝身边的福公公! 但是,上辈子,传言中,不正是这位福公公吗? 现在她看这福公公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有中毒的迹象? 所以说,中毒的另有其人? 谢清蕴被自己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你说你是神医谷的亲传弟子?”福公公打量了谢清蕴一眼,沉声开口道。 “回贵人的话,是的,我叫谢清蕴,是安阳侯府的嫡女,为给母亲治病,八岁就去了神医谷学医,直到今年才学成归来,京中多少有些传言的,贵人应该听说过。” 谢清蕴不卑不亢地回道。 “京中确有这个传闻,太后娘娘还夸赞过你,说学医艰辛,难有你这样孝顺的好孩子呢。” 福公公应道。 “太后娘娘谬赞了。为人儿女,这是应该做的,不知道方才这些官爷说无相法师自身难保,是否是身子不舒服,若是身子不舒服,臣女可以斗胆试一试。”谢清蕴客气道。 谢清蕴方才的话,福公公听进去了。 福公公脸上的犹豫,谢清蕴也看在眼内了。 她大胆猜测,这会儿在寺中中毒的人,估计不是什么大太监,那估计是——皇帝本人! 而且这毒最后没有解开,皇帝就因为此行落下了病根,导致他后面英年早逝了! 这么一猜测,那皇帝斩了无相法师,而且血洗太医院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毕竟是在普济寺中的毒,那下毒的人定然就是寺中的人,无相法师自然有责任。 太医院解不了毒,皇帝震怒,那都是合乎情理的。 “小姑娘,你对自己的本事真有自信?真心想给无相法师看病?我可警告你,若是进了这个门,你看不好,这后果,我可不敢担保。” 福公公见她年纪小,到底是生了一丝恻隐之心来。 不过,皇帝中毒,太医院几位太医都束手无策,皇帝已经下令,如果解不开毒,是要屠寺的。 普济寺的声望很高,皇帝本就得位不正,在朝中处境艰难。 如果真的屠寺,日后支持楚王的人就更多了,皇帝的处境就更加如履薄冰了。 但是福公公已经劝不住他了。 听说谢清蕴会医术,福公公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了。 “贵人别担忧,我是谷主亲传弟子,医毒双绝,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些把握的,若是没有真本事,师傅也不会将我放下山的,请贵人带路。” 谢清蕴神色笃定道。 福公公也希望皇帝的毒能够解开,既然有希望,他总是要一试的。 大不了这小姑娘解不开,他博上性命,让她走便是了。 “你跟我来,其他人留步。”福公公下定了决心。 谢清蕴从陶嫲嫲手里头接过来自己的药箱,步伐细碎但是沉稳,跟上了福公公的脚步。 进了院子,又进了禅房。 屋子外面黑压压跪了一片的太医,僧人。 福公公领着她进了屋子。 一张简单的麻帐遮住了床上的人。 “主子,来了一位医女,你将手伸出来。”福公公半跪在床边,低声说道。 里头的人将手伸了出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手背青筋凸起,看得出很有力量感。 袖子露出了些许。 那袖子上面的金线缠龙纹,谢清蕴看得清清楚楚。 她猜的没错。 中毒的果然是皇帝本人。 但是福公公没有说破,谢清蕴也只当不知道。 上辈子,皇帝中毒的消息也没有传开,只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中毒了。 想必是,若是皇帝中毒,命不久矣,这朝堂肯定又要震荡一波的,事关重大。 谢清蕴不敢多话,直接伸手给床上的男人把了脉。 她运气不错,这毒,她能解。 是师傅让她研究的十大奇毒之一。 “女大夫,如何?” 福公公大气都不敢出,轻声问道。 谢清蕴将左右两手的脉象都把了一遍,这才胸有成竹道:“不碍事,我能解,贵人放宽心,这个毒叫做西域美人羞,是西域那边用古怪法子练造的,中毒人会时不时陷入幻觉,伴随而来的是会暴躁,惊惧,愤怒,最后气急攻心而死,而且这个毒不是今天中的,已经中了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只是碰到了毒引子,所以才会症状严重。”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慢性毒,已经中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吃了毒引子,选在这个世间让他毒发,就是为了让他迁怒普济寺,屠寺,引起众怒。 福公公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连床内的秦玄昭本来,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异色。 谢清蕴一边轻声解释,已经写好了药方。 “这是解毒的方子,三碗水煮成一碗水,今日一整日都喝这个药方,不能吃任何东西,明日再喝一日,这毒就能解,不过我还要给贵人施针,将心头的黑血逼出来,否则留在体内也会影响五脏六腑,变成沉疴。” “贵人将衣衫脱掉,我蒙上眼睛即可。可以吗?” 第3章 陛下忍着点 谢清蕴将药方递给了福公公。 福公公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帐子内,低声道:“主子?” 他是在征求秦玄昭的意见。 然而,福公公想不到,他话音落下,秦玄昭已经径直撩开了帐子,露出了一张精雕细琢却又威严十足的俊脸来。 他眉目修长,鼻梁高挺,唇瓣菲薄,一张脸的皮肤不算白,甚至有点小麦色,侧脸刚毅而俊朗,破有几分武将的气质。 “朕是见不得人吗?还需要蒙着脸?” 秦玄昭声线沙哑地开口道。 见到谢清蕴的第一眼,秦玄昭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惊诧来。 “小福子你哪儿寻来的小女娃,竟然比太医院那一帮老匹夫有本事?” “回主子,这,这是,这是安阳侯府的嫡女,为了给安阳侯夫人治病,八岁就去神医谷学医了,今日才从神医谷归来的,本来是想要向无相法师求个平安符回家给她母亲当礼物的。” “可见还是主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逢凶化吉。” 福公公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抓紧去煎药,你,过来,施针。”秦玄昭声音淡冷的吩咐道。 福公公退出去了。 谢清蕴打开了自己的医药箱,将银针取出来,展开。 秦玄昭面不改色,当着谢清蕴开始宽衣解带。 他将身上衣衫全部脱掉,露出了一个狰狞不已的后背。 那上面,刀枪剑伤,样样齐全。 肌肉紧绷而结实,精壮遒劲,充满了阳刚的力量感。 谢清蕴头一次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男人,握着银针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点细微的动作,秦玄昭尽收眼底。 他抿了抿薄唇,眼底漆黑一片,深邃暗沉,如同晕不开的浓墨。 “怕朕?”秦玄昭声线威严。 他可是个一言不发就砍头的暴君啊。 谁能不怕。 也就她死过一次了,已经算是比较大胆了。 谢清蕴克制住自己想要下跪的冲动,这才低声道:“因为中毒,所有筋脉被扎中会有点疼,陛下,陛下忍着点。” 这话一出,秦玄昭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了。 他深邃如墨的目光淡淡落在了谢清蕴的脸上。 他又不是小孩子,还忍着点呢。 什么苦头他没有吃过。 不过,这还是头一个将自己当成小孩子,当成会痛的人哄着的人呢。 还,还挺有意思的。 “你扎就是了。”秦玄昭声音慵懒道。 谢清蕴聚精会神,抿紧了唇瓣,开始施针。 施针其实是个力气活。 一套针下来,谢清蕴额头上冷汗淋漓,后背衣衫都已经湿透了。 就在她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秦玄昭喉咙瞬间发痒,呕的一声,直接吐出来一大摊的黑血来。 屋子里头没有人,谢清蕴急忙断了一大杯温水递上去,让他漱口。 秦玄昭用温水漱口后,这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抬起眼看向了谢清蕴。 这位安阳侯嫡女长得不错,容貌可以说是上等的。 姿容清丽,大方端庄,肤色很白,但是又很健康,有一种白里透红的感觉,像个粉粉嫩嫩的苹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而且这会儿,她湿透了额头和后背,看起来更有几分妩媚的感觉—— 秦玄昭突出的喉结甚至忍不住上下滑动了几下。 “主子,药好了,你抓紧喝下去。”就在此时,福公公进来了,端着温热的药汤。 秦玄昭抬起眼看了一眼谢清蕴。 谢清蕴以为他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急忙道:“趁热喝,凉了——” 她话都没有说完,秦玄昭已经端着药碗一饮而尽了。 “凉了如何?”秦玄昭将药碗搁在了旁边的桌面上,沉声问道。 他本以为谢清蕴会说凉了的话药性不够好,或者他的毒需要马上喝药之类的—— 然而,谢清蕴只是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清亮的大眼睛中隐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道:“会,会比较苦。” 秦玄昭:“” 他看起来像是吃药怕苦的人吗?害得他差点舌头都烫麻了。 但是为了维持形象,秦玄昭故意咳咳了两声,道:“热着喝,也很苦。就是你开的药苦。” 谢清蕴从袖子里头磨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他,道:“那,吃个蜜饯吧?苦口良药,解毒的药一般都是比较苦的,苦药才能清热解毒,你现在吐了黑血,那种出现幻觉的感觉,是不是没有了?” 秦玄昭看着眼前的纸包,竟然下意识接了过来。 打开后,里面是几粒梅子,腌制晒干的。 他放了一粒进了嘴里,酸甜酸甜的,正好将他嘴里头的苦味压下去了。 他堂堂一个皇帝,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将他当成会痛,会怕苦的人,哄着他针灸,哄着他吃药。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极好起来。 本来想着屠了普济寺和太医院的—— 现在觉得,他们还能活一段时间—— “你救了朕,可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便是了。”秦玄昭也是个实在的人,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出诊,而且小姑娘还挺怕他的,下针的时候手一直有些抖。 谢清蕴当即就麻溜地跪了下来。 “臣女,臣女想要——想要陛下赏赐点东西,东西可以不贵重,但是赏赐的时候声势一定要浩大,要让大家都知道这是陛下给臣女的赏赐,可以吗?” 谢清蕴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玄昭,欲言又止道。 秦玄昭当即就明白了,道:“这有何不可,你放心,赏赐一定落到你的手上。而且也很贵重,朕又不是什么扣扣搜搜的皇帝。” “太好了,谢谢陛下!陛下,陛下英明,陛下英武,陛下是明君!”谢清蕴惊喜之下,都有些语无伦次,口不择言了。 她本来就是想要求一份依仗,想不到这么顺利。 有了皇帝做她的靠山,她倒要看看安阳侯府还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将她拆骨入腹,吃她的血肉! “谢小姐好造化。”福公公见到秦玄昭心情不错,看着谢清蕴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感激。 这谢小姐,不普通啊。 安阳侯府,好福气啊。 第4章 拦路狗又来了 福公公带着谢清蕴走了出去。 屋子外的太医僧人都还垂着脑袋,跪的整整齐齐的。 福公公朗声道:“都起来吧,把嘴巴闭紧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头都掂量清楚了。”说完,他又看向了最前排跪着的那名僧人:“无相法师跟咱家来一趟,给这姑娘两个平安符。” 一个是谢清蕴想求的,一个权当是福公公以权谋私额外相赠的。 毕竟,这谢小姐救了皇帝,那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啊! 无相法师自然也对谢清蕴感恩戴德的,把两道平安符放到谢清蕴的掌心,还不忘向她承诺:“姑娘今日救了老衲性命,来日若有事情求到老衲头上,老衲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谢清蕴把平安符捏在手心,喜不自禁的。 她这是又结了一个善缘。 福公公说的不错,她这辈子来普济寺,确实是得了大造化了。 拿了平安符,福公公又亲自送谢清蕴出了院子,到了寺院门口。 陶嫲嫲和陶心正在寺外急的团团转的,时不时的还偏头朝寺里望去。眸光瞥到谢清蕴出来的身影,两人才脸色一喜,放松下来,脚步急急地迎了过去:“小姐。” “走吧。”谢清蕴挥了挥手里拿着的平安符,面带微笑的说一句,又扭头冲福公公摆了摆手,这才坐上了马车回安阳候府。 时间刚过正午。 眼瞧着她们就要到了安阳候府,不妨,身后却陡得冲过来一辆马车。 马车前头坐着一名丫鬟装扮的妙龄女子,拉着缰绳,驾着马车,风风火火的擦过谢清蕴的马车,率先停到了安阳侯府的正大门前。 而后,那妙龄丫鬟从马车上跳下来,回头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拎着一盒点心走了过来,阴阳怪调道:“哟,还真是来这里的呀?你们谁呀?竟然还敢和我们的马车抢道?” 因为刚才要躲避她的马车,陶叔架着马车骤然往旁边躲了一下。 车身剧烈摇晃,车内的几人都有些坐立不稳。 这会儿她们几个人刚刚坐稳,便又听到了这丫鬟趾高气扬的问话,陶嫲嫲当即就沉下了脸色,撩起车帘冲着她皮笑肉不笑道:“马车里坐着的是安阳侯府的小姐。你这丫头片子倒是说说,到底是谁抢了谁的道?” 此时谢清蕴也看清了那名丫鬟的脸。 是芳如,楼心玥的贴身丫鬟。 上辈子她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丫鬟和她抢道,率先停到了安阳侯府的正门口,挡着了她的路,让她委屈求全走了角门的。 也因为如此,全京城的人根本不知道安阳候府真正的嫡小姐回家了。而她,直到被楼心玥设计陷害,被父亲挑断手筋扔到后院都无人问津。 之后惨死他乡,更是半点不留痕迹。 而楼心玥却被人当做是真正的侯府小姐,过了十几年幸福快活的好日子。 上辈子她一直以为芳如和她抢道,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才会那般趾高气扬的。而她行事向来低调,也不想因为回个家而闹得侯府上下不宁的,是而,即便委屈,她也隐忍着,等到从角门进了侯府才发作的。 可楼心玥一句不知情便把此事揭了过去。 她想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反倒还被哥哥谢青衍说斤斤计较。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她去了一趟普济寺,都推迟进府了,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却不想,芳如这只拦路狗还是来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芳如就是奉了楼心玥的命令,故意过来拦她,给她下马威的。 但前世她能让楼心玥主仆的计谋得逞。 这辈子,她却再也不会忍气吞声了呢! 该是她的风光,必须是她的! 此时芳如已经隔着车窗朝谢清蕴瞟来。 见她身上穿着简单,发间也是朱钗全无的,忍不住冷笑了声,拔高音量骂道:“也不知道是那儿来的破落穷亲戚,故意来这里打秋风的吧?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侯府小姐?我呸!” 芳如朝马车淬了一口,恶声恶气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穷酸样儿,配吗?” “我告诉你们,我们侯府就一位小姐!我们小姐现如今在府里好好的待着呢!” 芳如高举起手中的点心,朝着她们摇晃了下,笑眯眯的道:“呐——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小姐要我出府去买的点心。” “你们呐,从哪里来的就赶紧滚哪里去吧!”芳如嘴快的说一句,转身就走。 片刻,又回过头来,见马车还停在当场,她撇了撇嘴,故作大方道:“算了,知道你们这些穷亲戚不打到秋风是不会走的。这样吧,你们从角门进去。” 陶嫲嫲脸都气白了。 陶心更是挽着袖子就想从马车上跳下来:“嘿——你个小贱蹄子?你看不起谁呢?你给我站住!我今儿个还必须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卑有别!” 竟然敢朝她们淬痰,还贬低她们小姐? 这岂能忍? 陶心想要下车打人。 那芳如却一溜烟的拎起裙摆跑进了侯府,还不忘吩咐门房小厮:“把大门关了,可千万不要让这几个穷酸亲戚从正门进!” 守门小厮自然照做。 眼睁睁瞧着大门在眼前合上,陶心瞬间七窍冒烟的。她噔噔噔跑到了门房跟前,再度亮明了身份:“小姐回来了,你赶紧进去和老爷夫人通报一声。” 他们这些下人有眼不识真明珠的,那老爷夫人来了,她们总不能还大门紧闭的吧? 到时候再给他们好看! 陶心憋着一肚子的火,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守门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了声,随即漫不经心的点头:“知道了,等着,我这就进去通传。” 可他这一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 阳光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谢清蕴坐在马车里,鼻尖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陶嫲嫲看的有些担忧。 陶心更是蹙着眉头回来,低声的劝:“小姐,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就先进府去,再去惩治这两个刁奴吧!” 那岂非是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她不会那么做的。 楼心玥想给她下马威,那她就趁机也送楼心玥一份大礼! 想着,谢清蕴老神在在的道:“侯府的人不出来,不把我从大门迎进去,我今天还就不进府了!” “陶心,走,咱们去对面茶楼喝茶去!” 她倒要瞧瞧,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遭殃的又会是谁! 第5章 安阳侯府好大的胆子 马车应声调转车头。 一行人速度去了对面茶楼。 谢清蕴要了一间靠窗的雅间。 推窗望过来,正好能看到这边的情景。 安阳侯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一刻钟,两刻钟——谢清蕴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陶嫲嫲和陶心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太欺负人了!那丫鬟到底是谁的丫鬟呀?怎么那么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吩咐门房把小姐您关在门外?她们是想反了天不成吗?” “就是,太张狂了!还说侯府就她家小姐一位?这是把小姐您置于何地了?等到咱们进了府,必须得把此事好好的和老爷夫人说一说,让她们教训教训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陶心也义愤填膺的附和。 谢清蕴不置一词。 只是在心里头默默地盘算着。 远处有一辆豪华的,彰显着皇家气派的马车奔了过来。 谢清蕴眼神一亮:来了! 豪华马车停在了安阳侯府,紧接着,福公公手持圣旨猫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圣旨到——侯府小姐速速前来接旨。”尖细的嗓音响起,安阳侯府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了开来。 福公公阔步走进。 他的身后,几名带刀侍卫从马车里抬下了几个大箱子。 府内的主子丫鬟们这会儿已经都得到消息朝前院跑来。 安阳候还有些疑惑:“这好端端的,宫里怎么会突然下了圣旨?” 安阳候夫人急急让人拿了簇新的衣衫首饰出来,给楼心玥盛装打扮道:“没听到那圣旨是给侯府小姐的?我猜呀,一定是那新帝瞧上了我们玥儿,想要让她入宫为妃呢!” 被按在梳妆台前,还有些纳闷的楼心玥这会儿也瞬间茅塞顿开:对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要不然她什么都没做过,新帝怎会给她下圣旨呢? 一定是要封她为妃的。 她就要入宫为妃了! 从此之后,荣华富贵,权利地位,她就都有了! 楼心玥欣喜若狂的。 侯爷和侯夫人,以及刚刚赶过来的谢青衍也都不约而同的笑看向了楼心玥:“恭喜恭喜,心玥以后可要成皇家人了!” “这可是旁人想也不敢想的福气。” “这么大的福气,心玥你可要把握好了。日后,若能得了皇帝欢心,说不定那至尊的凤位也是你的!” “嘘——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侯夫人装模作样的示意众人赶紧噤声,但那脸上的喜色却藏都藏不住的。 一众人很快恭恭敬敬的跪到了前院。 福公公笑眯眯的道:“今儿个在普济寺多亏了侯府小姐救了咱家一命,咱家感激不已,和陛下说了此事。陛下这便赐下了厚赏,还要咱家亲自来侯府道谢。” “侯府小姐何在?”福公公锐利的眸光在跪着的人群里搜索扫荡。 楼心玥:“……”她这会儿都慌了。 怎么回事儿? 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去普济寺啊!她只是去街上逛了一圈啊! 可侯府众人只知道她出门了,压根儿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呀!听福公公这么一说,侯夫人当即激动的推了楼心玥:“这儿呢!公公亲自来谢,小女可激动坏了——” 那料,福公公却骤然变脸,大怒道:“侯夫人你什么意思?救我的可不是她!” “你们安阳侯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冒救命之恩,还让人来冒领圣旨?不要命了吗?” 福公公斥责的疾言厉色的。 侯府一众人瞬间懵了。 侯夫人更是看着楼心玥呐呐的道:“可我们侯府现在就只有楼心玥一位姑娘啊!” “对啊。”安阳候和谢青衍这会儿也晕里晕乎的。 福公公眉毛一挑,心道:他总算知道那谢清蕴为何要让陛下兴师动众的来宣旨赏赐了!敢情这府上的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好个聪慧又可怜的姑娘! 福公公对谢清蕴很有好感,当即便冷声道:“那位姑娘自称是安阳侯府小姐谢清蕴。” “竟然是她?” “她竟然救了公公?” “可谢清蕴八年前便已经离家去神医谷学医了,这些年根本不在京中啊——”她怎么可能会救了福公公的? 侯府众人一头雾水。 芳如这会儿身子剧烈晃荡了下。 福公公的视线锐利的射了过来。 芳如浑身哆嗦着,赶紧重重磕了一头,结结巴巴道:“候,侯府今儿个午后是有人来过,好、好像她们说,是有一位侯府小姐的——” 可她只想着要给那人一个下马威的,完全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救了这位公公,而且还惊动到了陛下啊!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芳如都快被吓傻了。 安阳候更是气的直接站起来,狠狠踹了她一脚:“你个小贱蹄子,小姐回来了,怎的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 他当即命令侯府的人:“赶紧出去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侯府大门口奔出。 谢清蕴却在此时关上了茶楼的窗口,优哉游哉的继续用茶。 安阳候府的人在门前街道搜索了一遍,没找到人,瞬间又都围拢到了安阳候身边。 安阳候这会儿脸都黑成了墨汁:“找,继续去找!这附近找不到,就扩大范围去寻找!” “心玥你是姑娘家,就别出去抛头露面了,赶紧回家去吧!”谢青衍此时说了一句。 这话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暗暗替谢清蕴打抱不平的福公公听了个正着。 他当即便冷笑了一声,讽刺道:“安阳侯府还真是好家风啊!自家的亲女儿被关在门外弄丢了,却把表小姐捧在手心里千呵万护的!” 安阳候:“……”一张老脸瞬间又被臊红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谢青衍,随即冷声道:“都去找!” 他率先走了出去,亲自去找人。 耳听着他们折腾的差不多了,周围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的群众也都就位了,谢清蕴这才施施然的放下茶杯,往楼下走去。 安阳候此时正好进来。 他和谢清蕴走了个照面。 谢清蕴冲他微微一笑,蹲身见礼:“父亲。” 安阳候:“……”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普通衣衫却依旧掩饰不住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他恍惚了一瞬。 谢清蕴走时才九岁,身量还没这么高,五官也没有发育好。如今她去神医谷八年,回来,他竟是险些都认不出她来! 安阳候神色复杂的轻点了点头。 耳边传来百姓指指点点的声音。 安阳候瞬间又有些气闷。 他没好气的瞪着谢清蕴,劈头盖脸的斥责道:“回来了就该安安生生呆在府里的,你乱跑什么乱跑?” “瞧现在都闹成了什么样子!” 第6章 浩浩荡荡进侯府 她就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呀! 但她也不可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谢清蕴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的跟着安阳候走出了茶楼大门,温温柔柔,低声细语的解释道:“女儿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才从神医谷回到家来,也想进府里好好歇息的啊!可有丫鬟把女儿关在了门外,还扬言女儿只配走角门。” “女儿好歹也是安阳侯府正正经经的嫡长女,自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女儿若是真走了角门,那来日少不得有人要看轻我,看轻咱们安阳侯府的门楣了!女儿为了咱安阳侯府的颜面,只能让人通传一声后,在大门口等候。” “可女儿足足等候了一个半时辰,又热又渴又累的,实在难受,这才过来茶楼吃点茶的。” 委委屈屈又楚楚可怜的。 关键是,她还是为了自己母亲才去的神医谷啊! 结果她到了家门口,却被自家府上的丫鬟关在了门外,还一关就是一个半时辰?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刁奴欺主啊! 人群议论纷纷的。 安阳候刚被福公公讽刺了一通,本就气急,这会儿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就更是恼羞成怒的,只觉得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他气的当即走到了那群丫鬟跟前。 眸光掠过瑟瑟发抖的,试图往楼心玥身后躲藏的芳如,他更是暴怒:“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丫鬟!竟然还敢爬到主子的头上来发号施令了?还让我侯府的嫡小姐在太阳底下等了一个多时辰?我瞧你真是找死!” “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后发卖出去!” “不要——我不要被发卖——小姐救我!”芳如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了楼心玥的左手。 楼心玥想甩开她,可众目睽睽下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只能装模作样道:“芳如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不通传侯爷他们就私自做主呢?现如今你犯下这般大错,我如何保你?” “明明是小姐你——”吩咐我的呀! 芳如的嘴被楼心玥用一块帕子塞住了。 随即,她冷声吩咐身边的小厮:“还不赶紧把她拖下去!” “是!”有小厮上前,速度把芳如拖了下去。 芳如不甘心的瞪向楼心玥。 楼心玥已经弯腰冲着安阳候和侯夫人赔罪:“对不起,侯爷,夫人,虽说此事心玥完全不知情。可芳如毕竟是我的丫鬟,我也有御下不严之责,还请两位惩罚我吧!” 楼心玥轻咬了唇瓣,一副摇摇欲坠,伤心欲绝,似是随时都能昏倒的模样。 谢清蕴看的冷笑:倒真会装模作样的,还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偏偏,她父母最吃她这套。 侯夫人甚至还拉起来她,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道:“无妨,舅母知道你的为人。再说了,你和你那丫鬟也从不曾见过你表姐,你那丫鬟应当也是无意犯下的错误。” “她既已经受到了惩罚,此事便算是揭过去了。” 谢清蕴在旁听得心中冷笑。 瞧——这就是她母亲!明明被拒之门外的是她,受到伤害的也是她,她却半点都不问她的感受,反倒自作主张的就这样原谅了楼心玥。 不过能揭穿楼心玥的身份,侯夫人倒也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此时福公公已经再度展开了圣旨。 “安阳侯府嫡长女谢清蕴接旨!” 哗啦啦,整条街上的人瞬间都跪了下去。 福公公这才朗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安阳侯府嫡女谢清蕴妙手回春,救人性命,朕龙心甚悦,特赐珠宝一箱,黄金万两,夜明珠一对,翡翠头面两套,绫罗绸缎六套,钦此。” “谢主隆恩。”谢清蕴谢恩接旨。 福公公把圣旨放到她的手中,这才又微笑着冲她道:“大恩大德,咱家永远记着。” 这算是直白的表明,他以后会给谢清蕴撑腰。 可他是谁? 他是福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他给谢清蕴撑腰,就是皇帝在给谢清蕴撑腰。 “我的个乖乖!这安阳侯府嫡女了不得哦!” “刚回来就得了皇帝青眼,这日后岂非是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 “这安阳侯府养了个好闺女啊!” “确实,可比那侯府的表小姐强多了!” “那表小姐身边能养出那种眼高于顶的刁奴来,想来那表小姐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谁说不是呢?说来这表小姐也挺有意思的啊!明明就只是位表小姐,可这些年来那出门的派头,身上的穿着,戴着的头饰,那一项却都是顶好顶好的。先前我都误会了,以为她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呢!” “我也误会了。不过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那小脸粉粉嫩嫩,身段窈窈窕窕,穿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气质却出尘的小姐是安阳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小姐,那瓜子脸的,穿的花枝招展,但却弱柳扶风的小姐是表小姐!” “这表小姐这些年来可没少跟着侯夫人出席各种诗会,宴会啊!” “可不是呢!楼心玥那名字早就享誉京城呢!” 以往这“享誉京城”四个字是夸赞,现如今听着这四个字,却更像是讽刺。 楼心玥听着众人毫不掩饰的说笑声,只觉得羞愤难堪的,捂着脸就躲到了谢青衍的身后。 侯爷和侯夫人这会儿脸色也有些难堪。 但福公公还在一旁杵着,众人也不好发作,只得先让谢清蕴进府。 她一进去,侍卫们也抬着几箱子东西,浩浩荡荡的跟着她进了府。 福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又上前去敲打了安阳候几句,坐上马车离开。 安阳侯府的大门重新关上。 但门能关上,却堵不住外头那些嘈杂。 安阳候黑沉着一张脸狠狠瞪了楼心玥一眼:都怪她!若不是她那丫头胆大包天,安阳候府何至于被人当成了一桩笑话? 他一甩衣袖,冷哼着从楼心玥身边快步走过,进了花厅。 楼心玥向来会看人脸色。 当即便跟了进去,委委屈屈的跪在了地上,低声抽噎道:“对不起,舅舅,舅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想给舅母买新鲜的点心而让芳如今天出去的——” 楼心玥梨花带雨,哭的我见犹怜的。 安阳候看的眼神一软。 侯夫人也忍不住心疼。 谢青衍更是直接冲到了楼心玥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维护道:“父亲,母亲,心玥也是想要孝顺母亲,这才让那丫鬟出去的。” “要我说,今天的事儿根本就不该怪心玥,而是该怪谢清蕴!” 第7章 拿回她的院子 说着,谢青衍便怒不可遏的扭头看向了最后进来花厅的谢清蕴,冷笑道:“谢清蕴你倒是真有本事儿啊!回京来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就算了,第一时间你不回府来看母亲,你竟然跑去普济寺玩乐?” “有你这样当人子女的吗?现如今还牵连的满府上下成了笑话,你满意了?”谢青衍指责的理直气壮的。 谢清蕴:“……”她知道她这个哥哥偏袒楼心玥,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无脑偏袒啊! 幸而她早有准备。 谢清蕴拿出了其中一个平安符,膝盖微微弯曲,双手平举,恭恭敬敬的向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看向了正前坐着的侯夫人道:“女儿并非是去普济寺玩乐去了。而是回来的路上,无意间听到普济寺的无相法师今天出关。女儿担心母亲的病情,这才急忙过去普济寺,给母亲求了这一道平安符的。” “这道平安符是无相法师亲自开光过的,希望能真的护佑母亲一生平安无恙。” 谢清蕴言语浅浅,情真意切的。 谢青衍还想要指责的话被噎了回去,脸色登时红了,白了——变化多端的,刹那间便换了好几种颜色。 他难堪的甩甩袖子站到了一旁。 侯夫人却已经满脸欣喜的站了起来。 快步走到谢清蕴跟前,拿起她手上那道平安符看了看,她开心道:“是普济寺的平安符。” “蕴儿有心了。” 果然还是她的亲女儿最贴心。 侯夫人这才正眼看向了谢清蕴。 见谢清蕴不施粉黛,不戴朱钗,浑身上下难掩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当即心疼道:“这一路回来辛苦了吧?快——你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回去你院子里休息——” 声音蓦的卡壳。 侯夫人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住,呐呐道:“我忘了,你那宝妆阁已经让你表妹住着了——”她不敢再看谢清蕴,转而偏头看向了楼心玥。 楼心玥眼眶红红的,赶忙表态道:“那、那我这就赶紧去搬东西去。” 她作势就要转身。 因为转身太急,走的太快,她刚走两步,脚下便崴了一下,眼瞧着就要往旁边栽倒,一旁的谢青衍赶忙上前搀扶住了她。 “好了,母亲,那宝妆阁既然已经被心玥住着了,那给清蕴再换个院子住就是了。” 侯夫人刚想要说话。 谢清蕴摇头道:“那不行,我就要宝妆阁。” 这不容商量的态度,瞬间让谢青衍又炸火了。 他扭头怒目圆瞪的看向谢清蕴,张嘴就斥责道:“谢清蕴你什么意思?你就非想要故意针对心玥是吧?进门来先让父亲处置了陪伴她多年的贴身丫鬟还不够,现在她都崴着脚了,你还要和她抢院子?” “这怎么能叫我和她抢呢?那院子本来就是我的,不是吗?”谢清蕴反驳了一句。 谢青衍气的还想和她辩驳。 谢清蕴已经再度看向安阳候和侯夫人,朗声道:“父亲,母亲,女儿这么做也是为了侯府好。” “那宝妆阁在咱们安阳侯府的东南角,是八卦中的巽位,对应着家中人口,那位置就该是府中长女所住的地方。表妹住在那里得位不正,恐怕会影响到咱们安阳侯府的风水,进而影响到咱们安阳侯府的气运啊!” 谢清蕴说的煞有其事的。 安阳候微微犹豫。 侯夫人则是心中“咯噔”了声:她们安阳侯府这些年来确实是每况愈下了!先是新皇登基,把侯爷逐渐边缘化了,再是儿子谢青衍接连两次参加科举都落榜了,还有她这病情——这些年更是越来越厉害了。 难不成都是因为楼心玥影响到了他们家的风水? 侯夫人本来就迷信,这会儿更是害怕起来。 安阳候这会儿望着楼心玥的目光也越发不满。 只有谢青衍冷嗤一声,怒声道:“谢清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什么风水八卦——”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楼心玥直接伸出手来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红着眼睛,泫然欲泣的道:“表哥你不要再说了!” “心玥在府上这几年得舅舅,舅母看重,让我住在宝妆阁已经是额外的恩惠了!如今表姐回来,我本就该立即把院子还给她的。就让我搬走吧——” 瞧安阳候和侯夫人那脸色,即便她不开口,他们怕是也要委屈她的。 既如此,她还不如主动开口,给她们留一个识趣乖巧的印象。 楼心玥掐准了安阳候和侯夫人的心思。 果然,她话音刚刚落下,侯夫人便明显松了口气。 “既然心玥都这样说了,那清蕴你就还回去宝妆阁住着吧!青衍你去让管家给心玥再安排个新院子——” 侯夫人发话,谢青衍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出去找管家了。 谢清蕴则等到楼心玥把宝妆阁属于她的东西都拿走了,这才施施然回了宝妆阁。 以前的榆木家具都换成了成套的红木家具,原本普通的梳妆台上也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房间里的帐子也从普通的纱帐换成了最好的鲛绡账,床头还摆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泛着温润的光泽。 床上的被褥绣花复杂,都是锦被。 这和她九岁之前住着的房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果然,她爹她娘她大哥,对楼心玥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 啧啧—— 谢清蕴自嘲的笑了笑,随即直接扑倒在了床榻上。 没关系,她都是重活一世的人了,她才不在乎他们对楼心玥是何态度呢! 谢清蕴说服了自己,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谢清蕴精神百倍,元气满满的去给侯夫人请安。 楼心玥已经到了侯夫人的院子中,见她缓步前来,立时满脸羡慕的软声道:“姐姐气色看起来真不错,想来是昨夜睡得极好吧?”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不像我,昨天刚换了院子,不太适应就算了,还一直做梦,梦到舅母。这不,我心里放心不下,早早就来给舅母请安了。果然,舅母说她昨晚一直头疼,也没睡好呢!” 第8章 堂堂陛下竟然跳窗 楼心玥这话说的高明。 既说了她和侯夫人齐心,又表达了她对新院子的不满,更是拉踩了谢清蕴,让人听起来,像是谢清蕴不孝顺,没心没肺的才会睡得安然呢! 谢清蕴在心中冷笑。 侯夫人这会儿已经爱怜的拉过楼心玥的手,让人拿来了一对碧玉镯子过来:“都说玉能安神。这对碧玉镯子还是我当初的陪嫁品,珍贵着呢!不过心玥也确实受委屈了。你那新院子我知道,有些简陋,你睡惯了锦被软床,乍然要睡那么硬的床板,确实是不适应的。” “等我和人说一声,找时间就赶紧给你换个舒服点儿的床。”侯夫人说的满脸慈爱。 楼心玥赶忙乖巧的把镯子戴到了手腕上,笑吟吟道:“让舅母破费了。就知道舅母最心疼我了。” “那也是你心疼舅母,舅母才会心疼你的。”侯夫人笑意吟吟的说一句,这才又看向了谢清蕴道:“清蕴你喜欢什么礼物?说出来,母亲也送你一件。” 她这明显是怕有心人说她偏心才端水的吧? 一听就不真心。 不是真心的东西,她才不屑于要。 谢清蕴轻飘飘的拒绝:“谢谢母亲,不用了。我不太喜欢那些俗物,更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说完,她又带了几分情真意切的道:“我现在更想赶紧给母亲治病。所以,母亲,我能在我院子里建一个药房吗?” 话音刚刚落下,侯夫人便感动不已的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难得我女儿有这份孝心,我当娘的肯定要全力支持的。”侯夫人说完,偏头就吩咐贴身丫鬟春喜,“去,拿三千两银票来给小姐,让小姐自由安排使用。” “谢谢母亲。”谢清蕴谢过,又走到侯夫人身后替她按捏起了太阳穴。 侯夫人的头疼稍微好了些。 她更是喜不自禁的,和谢清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了家常。 看着那母女两谈笑晏晏,似是一派母慈女孝的画面,楼心玥心中暗恨。 等到回了她自己的新院子,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冲进卧室,发疯似的把梳妆台上那些朱钗首饰全都推落到了地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谢清蕴这个贱人!她就是故意的!她见侯夫人给我手镯,她就说对那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她就趁机卖乖取巧,拿了侯夫人三千两银子!” “建个药房需要那么多银子吗?侯夫人还说要让她自由安排!那么多银子啊——她让谢清蕴自由安排!我这辈子都还没一次性拿过那么多银子的!” “果然——之前侯夫人再宠我,那也都是表面的,侯夫人最疼爱的还是谢清蕴这个亲生女儿。” 可她真能由着谢清蕴踩在她的头上,以后一辈子在她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吗? 不! 她接受不了。 楼心玥发了一阵脾气,泄了心口那股子郁气,这才重重坐到了床榻上。 静默片刻,她走出去叫了她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刚刚提拔上来当大丫鬟的芳华:“去,你去……”她在芳华耳边悄声吩咐两句。 芳华点头,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宝妆阁。 谢清蕴刚刚进屋便伸了个懒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头。 她太累了,刚才给侯夫人按捏脑袋,按捏的有些久了,她更是脖酸胳膊痛呢! 陶心和陶嫲嫲这会儿也不在院里。 她心疼她们长途跋涉的劳累,给她们放了一天假,让她们好好歇息。 这会儿独自一人在院子里,谢清蕴便脱了外衫,想要再好好歇息一会儿。 那料,她才刚脱下外衫,躺在床榻上,窗口处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谢清蕴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正好看到秦玄昭穿着一袭黑色绣暗纹的便衣从窗口跳了进来。 谢清蕴:“!” 她惊的立马翻身坐起来,揽了外衫就赶忙披在了身上。 随之,她光脚下床,跑到窗口左右张望了一阵。 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异常,她才扭头,瞠目结舌的看向了秦玄昭,低声惊呼道:“陛下!” “陛下您这是几个意思?” 堂堂皇帝陛下竟然跑到她家里来,还跳她的窗户? 这种浪荡行径是一国之君能做出来的吗? 谢清蕴惊的舌头都打结了,一时半会儿的,她望着秦玄昭,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秦玄昭倒是一派从容镇定的模样。 长腿一迈,径直坐到了她刚才躺过的床榻上。而后阔腿分开,微笑着看向谢清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谢清蕴不想过去。 那紧张局促的,仿若把他当做浑水猛兽似的模样,让秦玄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了几分。 他也知道此举是吓着谢清蕴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赶忙解释道:“谢小姐不用紧张。朕过来是只是想找你解余毒的。” “太医院那些吃白饭的只听说过西域美人羞,根本不知道药物成分,也压根儿不会解这种毒。” “所以还要麻烦你了。” 可他也不该这时候过来!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他难不成还想在她闺房里宽衣解带,让她给他针灸吗? 秦玄昭还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此刻已经大模大样的解开了腰封。 谢清蕴:“……”她要疯了! 可人家是皇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她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 谢清蕴只能关紧窗户,栓好门栓,认命的提了医药箱过去。 而此时安阳侯府外,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刚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匆匆忙忙跑进了府中。 等候在院落里的芳华当即便迎了上去。 “裴公子!” 裴宸风瞟她一眼,见是原本跟在楼心玥身后的丫鬟,当即便满脸着急的问道:“我听说谢清蕴回来了,而且刚回来便让人处置了心玥身边那名大丫鬟?” 芳华轻轻点头,眼眶也微微泛红的道:“不仅这样,昨儿个大小姐还把我们小姐赶出了宝妆阁。” “现在我们小姐就住在留香院里,我们小姐还各种不适应呢,不过她也知晓她只是这侯府的表小姐,委实不该和谢小姐抢任何东西的。” 第9章 要朕帮忙解除婚约吗 裴宸风一听这话,那还了得? “正因为谢清蕴是这府上的嫡小姐,她才不该这般欺负心玥的!” “心玥好歹也是侯夫人当年亲自接进府里来,想看着她,一解思女之情的!怎的,现在这谢清蕴一进门,就嫌心玥多余了?就又是发卖她的人,又是赶她出院子的?侯府怎能这般不近人情呢?” “我这就去和侯爷夫人说理去!” 裴宸风说着就想往里冲。 芳华赶忙伸手拦住了他:“不是这样的,侯爷和夫人也是心疼谢小姐才会这样对待我们小姐的。我们小姐还说了,不让裴公子您冲动,也不能再给你招惹任何麻烦。” “您可千万不要因为想替我家小姐打抱不平而去惹恼了侯爷和夫人。毕竟,裴公子您和谢小姐还有婚约在身的——” 是了,他到底是个小辈,他怎么能冲上门来去质问未来岳父岳母呢? 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还是心玥考虑周到。 他就是喜欢心玥这凡事思虑周全的性子。 裴宸风收敛了脾性,面上依旧难掩担忧的道:“那我去看看她,你带我过去看看她情况如何,总行了吧?” 芳华摇头,闷闷的道:“不行。我们小姐说了,您和谢小姐有婚约,她不能再惹谢小姐伤心的,所以以后不让您再去找她了!” “这怎么能行?”裴宸风又急了。 芳华冲他行了行礼,要哭不哭的道:“小姐也是没有法子的。还请裴公子体谅。” 她转身就走。 裴宸风下意识的追了上去:“怎么就没法子了?她不就是怕谢清蕴会吃醋,再针对她,欺负她吗?可她想过没有,她这样一退再退,那谢清蕴就不针对她,不欺负她了吗?” 芳华直接哭了出来,站在了原地,泪眼模糊的望着裴宸风道:“谢小姐欺负就欺负了,我们家小姐没有爹娘在身边护着,能怎么办?她也只能忍着,受着呗!” “裴公子又何必要跟过来戳人的心窝子呢?” 芳华说完,一抹眼泪,转身就又想跑。 裴宸风下意识的又拦住了她。 芳华瞪他。 裴宸风抓了抓脑袋,颇有点不是滋味的道:“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家小姐受委屈的。” “我这就去给她讨回来这个公道!” 裴宸风说完,拔腿就往宝妆阁跑去。 芳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这边,谢清蕴刚给秦玄昭针灸完,正在收拾医药箱,便听到外边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喊声。 “谢清蕴!谢清蕴你给我出来!” 谢清蕴收拾药箱的动作一僵,随即猛然转头看向了秦玄昭。 秦玄昭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扣腰封。 听到外边乍然响起的男人声音,他下意识的想施展轻功从窗口离开,那料,谢清蕴却猛地冲了过来,拉拽住他的胳膊就把他往床底下按:“抱歉了,陛下,来的是我未婚夫,只能先暂时委屈你一下,把你藏在这里了。” 秦玄昭:“……”他堂堂一国之君,谢清蕴竟然让他藏身床底? 她这会儿胆子肥了啊! 此时裴宸风已经接连几脚,踹开了谢清蕴的房门。 谢清蕴慌忙站到桌子前,佯装从医药箱里找药。 裴宸风倒也没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只是进门来就劈头盖脸的指责道:“谢清蕴你怎么回事儿?” “怎么刚回来就欺凌心玥?” “心玥招你惹你了?” 听听——这就是她未婚夫。 这般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就是是替楼心玥讨公道的。 果真是好“深情”的男人啊! 谢清蕴听得心中冒火。 放下手中拿着的药瓶,她重重合上医药箱,抬头,冷眼对上了裴宸风愤怒谴责的视线,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成欺负她了?” “你还巧言诡辩?谢清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冷血无情的人了?” 谢清蕴冷笑出了声。 她蹭蹭蹭两步走到了裴宸风的跟前,双眸炯炯的瞪着他的眼睛,质问道:“裴宸风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 “明明你和我才是未婚夫妻,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我们八年未见,你进门来就是为了楼心玥来质问我,质疑我?” “裴宸风你要是喜欢楼心玥的话,我麻烦你也坦坦荡荡些!先退了和我的婚事,再去和她纠缠不清!” 裴宸风:“……”他是喜欢楼心玥。 可这份喜欢只是藏在心里的,从没被人戳破过。 这会儿乍然被谢清蕴拆穿,他只觉得又羞又怒,当即便大声道:“好,退婚就退婚!谢清蕴你别后悔!” 裴宸风转身就走。 秦玄昭:“……”狗男人渣了他的救命恩人还能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来? 他那儿来的底气啊? 必须给他个教训! 秦玄昭从腰封最中间扣下一颗珍珠来,朝着裴宸风就扔了过去。 珍珠滚落到裴宸风的脚底下。 刚刚要迈步走出门槛的裴宸风脚下一滑,华丽丽的朝前栽去。 “噗通”一声,他摔在院门外,四肢趴地,啃了一嘴的灰。 “呸呸呸!”裴宸风一张脸瞬间涨红。 他又羞窘又恼怒的咬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快步离开。 秦玄昭这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拍拍双手,挑眉看向了谢清蕴:“他配不上你,要朕下旨,帮你解除了这门婚约吗?” 谢清蕴刚看到裴宸风出糗,正笑的欢快,闻言,摆手就道:“不用。” 她应的干脆利落。 秦玄昭却听得莫名刺心。 此刻有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打在谢清蕴的脸上,她灿烂的笑着,像是阳光中乍然盛开的玫瑰花似的,令人黯然失魂。 可秦玄昭此刻看着,却只觉得满肚子的无名火,他当即就杵到了谢清蕴的正前方,质问道:“谢清蕴你不会压根儿就没想着和他解除婚约吧?” “你还对他心存幻想?” “谢清蕴你眼光可真差!” 一连三句话,说的谢清蕴莫名其妙的。 她怔怔的抬头看向他:这陛下是吃了炸药吗? 她的事情和他有关系吗? 不过看秦玄昭那不问个明白,似是就不会挪动脚步的,风雨欲来的黑脸模样,谢清蕴还是轻抿了抿唇瓣,如实相告道:“无功不受禄,我只是想自己解决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第10章 可就是朕的人了 秦玄昭闻言并未率先开口,只是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思虑,似乎是在思考面前之人口中的话,到底是否属实。 不过,想到方才谢清蕴眼底嫌弃的神色,倒是多了些可信度。 秦玄昭微微颔首,恢复了一本正色,随后又认真叮嘱。 “此番的事,算朕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做的,尽管开口,朕能做到的,自然不会拒绝。” 话音落下,秦玄昭微微俯身靠近谢清蕴,声音低沉。 “听明白了吗?” 秦玄昭身为帝王,周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这样突然靠近,反而让谢清蕴不自觉后退两步。 谁料却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还好面前之人眼疾手快,直接环住了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人带到了怀中。 “怎么?很怕朕?”秦玄昭微微挑眉,语调中藏着些许戏谑。 谢清蕴却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些,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只当是面对帝王,会不自觉的紧张。 于是下意识伸手抵在了他的肩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清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这才俯身对着秦玄昭行礼:“陛下的意思,臣女知晓了,只是如今天色已晚,陛下多有停留怕是会有所影响,还是……” “你这是在赶朕走?”秦玄昭挑眉盯着她,神色也凝重了些。 谢清蕴还想说什么,后者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若是朕打算给你个差事,你意下如何?” 差事? 谢清蕴有些茫然,一时想不通他的意思。 她并未作答,而是耐心等着秦玄昭接下来的话。 “你医术不错,朕身边不乏有心思深沉之人,尽管有再多人守着,难免会中招,此番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但朕要你私下可以随时入宫,若是朕需要你,你就要为我所用,可明白我的意思?” 谢清蕴心下了然,明白了对方这是在拉拢自己。 不得不承认,秦玄昭确实是个不错的靠山,似乎这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 毕竟日后要对付楼心玥,若是有皇上的暗中相助,自己也会事半功倍一些。 思及此,谢清蕴嘴角笑容不由得加深了几分,随后俯身对着秦玄昭行礼。 “臣女,自然愿意。” “既如此,这玉佩你留着,日后若是朕要你入宫,或你有什么事需要见朕,凭此物就可畅通无阻。” 秦玄昭将玉佩递到了谢清蕴的面前,语气认真。 “多谢陛下。”谢清蕴伸手握住玉佩,但对方却并没有松手。 她有些疑惑抬眸,却直接撞进了秦玄昭的双眸,几乎是瞬间就险些陷进去。 谢清蕴呼吸一滞,僵硬的站在原地。 “陛下,你这是……” “谢小姐,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拿了这东西,日后可以就是朕的人了。” 秦玄昭凝重开口,说的话却总让人觉得多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陛下放心,臣女定然说到做到,若是陛下有用的上臣女的地方,臣女万死不辞。” 听到这话,秦玄昭才算是悠悠的松了手,玉佩落在谢清蕴掌心当中。 “万死不辞倒不用,朕留着你这等人才日后还有大用处,记住你说的话就是了,另外……” 秦玄昭说着顿了顿,又瞥了眼门口,方才裴宸风离开的方向。 “你这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这点小事,朕倒是可以许你。” “陛下说的是,但臣女觉得,失去的东西应该自己夺回来才是,若是什么都依靠陛下的话,日后我依旧还是无法独当一面,我的路还很长,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谢清蕴的话却让面前之人隐隐皱了皱眉。 秦玄昭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略带呢喃的开口:“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整个人醍醐灌顶,恍然的点头:“你说的是,你的路还长,朕也很期待。” 话音落下,秦玄昭不再开口,转身直接越墙离开,身影消失在了院落当中。 谢清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却勾了勾笑。 上次她就是故意没有清理余毒,也是为了等到今日,可以私下和秦玄昭见上一面。 果然,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顺,楼心玥,你且等着瞧吧。 裴宸风这边在离开宝妆阁后,一路急匆匆的打算离开侯府。 退婚这件事,他已经算是打定了主意。 本打算和那谢清蕴讲讲道理,若是对方还算懂事听话,愿意给心玥道歉,再将宝妆阁让出来,他也没打算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但谢清蕴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但刚回来就欺负心玥,甚至是对自己也这般的无礼,哪里还有个千金小姐的样子? 他才不要娶这样的人! 心玥替她在侯府侍奉侯爷和夫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可见谢清蕴心思狠毒。 待他回去禀报了父母,必然要退了这桩婚事! “宸风哥哥?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什么地方?” 楼心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裴宸风这才猛然停下脚步,从思绪中拉回思绪。 他转头一眼就注意到了花丛中的楼心玥,心里的怒意不自觉少了一半。 “心玥,我,我方才……” 楼心玥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神色,随后低头:“我知道,宸风哥哥必然是来看姐姐的,她与你自幼婚约在身,如今也回来了,自然是要商议成婚的事情才对,宸风哥哥不必瞒我。” 她脸上带着感慨和惋惜,那副模样当真让人心疼。 “心玥,不是这样的,我是看你受欺负了,所以想去让她将宝妆阁还给你,却不想那个谢清蕴如此可恶,甚至是还要退婚,如此我便成全了她!” 裴宸风语气凝重,但在面对楼心玥时,还是缓和了些,担心吓到她。 “宸风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退婚?”楼心玥诧异询问。 第11章 以退为进 楼心玥其实早在当年来到京城时,就已经知道了谢清蕴和裴宸风之间的婚约。 虽然当时尚且年幼,但她也知道,若是自己想要成为侯府唯一的千金,就必须要去争抢。 否则,等到谢清蕴回来,自己也只能重新回到那个小村子里,继续去过没有盼头的日子。 她实在是不想继续受苦,所以才费尽心思,逐渐用这些年两人之间相处的感情,让裴宸风将心思慢慢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对于楼心玥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好歹,嫁到裴家,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 只是退婚之事,她不方便出面。 还要裴宸风开口才行,否则这话传出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思及此,楼心玥故作心疼的模样感慨:“宸风哥哥,这些年你和表姐之间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也有了多年的婚约,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裴宸风神色间却满是坚定:“不!你知道的,心玥,我早就有了心仪之人,那人不是谢清蕴,我也不想为了所谓的一纸婚约和爱的人此生分别,我想试一试。” 他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说的话也让楼心玥心神一颤。 有了这番话,她也便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了。 “宸风哥哥,这种事我姑娘家不懂,还是你自己定吧,如今舅父舅母打算在府内设宴庆贺表姐回府,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准备,我就先回去了。” 楼心玥很懂什么叫做以退为进。 她也不能逼的太紧,干脆转身打算离开。 “心玥!” 裴宸风下意识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却慢了一步,只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 楼心玥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裴宸风又不自觉想到了谢清蕴那副势气凌人的模样。 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婚事退了! 宝妆阁内。 陶心脚步匆匆的走进院内,看到自家小姐正在椅子上晒太阳后,又来到她身边,俯身轻声开口。 “表小姐方才在后院和裴公子见了一面,两人也不知道聊了什么,都是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看着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 谢清蕴悠然的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似乎想到什么后,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此番,她倒是也要让裴宸风知道,背信弃义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谢清蕴端着汤药来到了侯夫人的院落当中。 远远地就听到屋内,传来女子压抑的咳嗽声伴随着些许痛苦和压抑。 谢清蕴脚步微顿,她知道是母亲在承受着疼痛,所以才会如此。 但一想到上一世,母亲在面对自己时冷漠的模样,就忍不住心痛。 明明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就算再如何也应该对自己心软才对,可那时…… 谢清蕴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汤药,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淡笑,她敛眸收起神色的变化,随后来到房门前。 “母亲,你休息了吗?” 侯夫人在听到是自己女儿的声音后,才微微叹了口气。 “进来吧。” 房门被人推开。 谢清蕴将汤药端着来到侯夫人面前。 “这是女儿刚给你调配的药,可以缓解疼痛,母亲,你这病也有多年,早已根深蒂固,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只能暂时压制,然后慢慢让其恢复,女儿定然不会辜负你一番期望的。” 她说着又帮侯夫人把脉,谢清蕴知晓母亲体内有毒。 尽管是心怀怨念,但谢清蕴也知道上一世的父亲母亲确实是被楼心玥蒙蔽了双眼,所以才会做出了那种事情。 她纵使有些埋怨,但也不会真的对母亲不管不顾。 若是可以通过此番让母亲对楼心玥的态度有所改变,也算是一件好事。 侯夫人喝了药,又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心疼的叹了口气。 她伸手动作轻柔的摸了摸谢清蕴的脸颊,眼底满是自责:“蕴儿,都怪母亲没用,这顽疾多年也未曾好转,这才害得你离家多年,当初你一片孝心,离开家之后也吃了不少苦吧?” “母亲言重了,女儿的这条命都是母亲给的,就算是为你做什么都自然应当,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 谢清蕴笑着安抚,话还没等说完却被侯夫人直接打断了。 “混说什么?此番你回来了,就是我们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日后母亲自然会疼你护你,将你这些年缺失的都补回来。” 侯夫人说到这,似乎想到什么,又略微顿了顿。 “只是……” 谢清蕴挑眉,没有开口,而是等着母亲接下来的话。 “心玥的情况想必你也知晓,这些年你不在身边,若是没有心玥的话,想必我也没办法撑到现在,如今我把她也当做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你们两人也要和睦相处,知道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谢清蕴就算想拒绝,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应声。 “母亲放心,我很喜欢心玥妹妹,何况有她陪着你,我也放心一些,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我担心,我突然回来,会让心玥妹妹心里不舒服……” 谢清蕴垂眸,眼底带着些许委屈:“我听说,裴宸风这些年和心玥走的很近,两人经常见面,坊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知道的都以为和裴宸风有婚约的人是楼心玥而并非我。” 侯夫人神色凝重了几分,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安抚的拍了拍谢清蕴的手背:“你放心,该是你的母亲绝对不会亏待,你和裴家的婚约也是时候要提上日程了。” “如此,女儿就放心了。” 谢清蕴笑着应声,又在屋内陪着侯夫人聊了好一会才离开。 她一路向着宝妆阁走去,却也隐隐注意到了跟在身后的身影。 谢清蕴脚步微顿,淡淡瞥了眼身侧跟着的人,并未多说什么。 她很清楚,那是楼心玥安排的人。 第12章 母女谈心 谢清蕴装作不知,她穿过几个回廊,直到脚步踏进宝妆阁的门口,身后的身影突然间消失不见。 她一个怔愣,也不知那人是怎么回事,既然是楼心玥派来的,怎么这这般容易放过自己? 还是有别的阴谋在等着自己呢? 她心里思绪万千,就是琢磨不透此时此刻楼心玥的想法。 而侯府的另一个闺房之中,一身华服的楼心玥正坐在桌子前品茶,她头顶一支金步摇,衬得原本的容姿多了几分秀丽,唯独那双眸子写满了野心。 “小姐!” 一声轻唤,将楼心玥的思绪拉回,她不用转头也猜到来人是谁,是她派去谢清蕴身边的丫鬟。 那人鬼祟地走了进来,对她恭敬地躬了躬身子。 “谢清蕴今日去了夫人那边,夫人对她的态度极好,看来这个女人不简单,怕是会笼络住夫人的心。” 小丫鬟嘴里念叨,楼心玥一听,整张脸拉了下来,但她很会隐藏,很快将脸上的情绪掩盖过去。 见自家主子毫不在意,小丫鬟急了,忍不住道:“这个谢清蕴刚回来就迫不及待讨好夫人,这一次是夫人,下一次就是侯爷、大少爷,长久以往,她必定会将小姐的一切抢走,还有裴大人……”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楼心玥手中的茶杯一滑,便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满地的碎片,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不得不说,小丫鬟的话戳中了楼心玥的心。 这些年,自己付出多少努力,才让谢清蕴的亲生母亲站在自己这一边,但谢清蕴刚回来,侯夫人的态度已经开始转变。 果然血缘是可怕的东西。 但她楼心玥可不信命。 “谢清蕴不容易对付,我现在只是暂时放过她而已!” 楼心玥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对丫鬟重新下了命令:“这段时间你盯紧她,她做什么你都要向我汇报。”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几分,口中喃喃自语道:“谢清蕴,不要以为你回来就能改变一切,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楼心玥会是什么下场!” “我会亲眼看着你一步步变得一无所有,到最后被赶出侯府、流落街头、不得好死……” 她的面容一阵扭曲,就连刚刚为她鸣不平的小丫鬟也被吓了一跳。 谢清蕴丝毫不知,楼心玥对她的恶意有多大。 她趁着夜色未深,将收藏的医书拿出来品赏一番,待蜡烛烧到一半后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洗漱完后上床歇息。 第二日一早,她才刚起床不久,侯夫人那头又派人来找她。 母亲昨天才找过自己,为何今日又派人来? 顶着满脑子的疑问,谢清蕴随着丫鬟往侯夫人的住处而去。 刚走到门口,她便闻到一股子药香,依稀窥见纱帐之后女人纤细的身影。 没等她上前,一只手撩开纱帐,对着站在门口的她说道:“蕴儿,你来了?” 女人笑了笑,苍白的面色比起昨日来红润了几分。 “快到母亲身边来,母亲有话对你说。” 谢清蕴不敢不从,她踩着步子走到床边,而后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身子放低,摆出一副孺慕的模样。 “母亲,您有何话要对蕴儿说?” 谢清蕴本就长得一副好样貌,比起楼心玥,她与侯夫人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着与自己年轻时候如出一辙的长相,侯夫人的心一软,伸出手摸了一把谢清蕴的头发,柔软的手感让她的心一个激灵,心中不免想起这八年女儿与自己的分离,一时间眸子中的泪水滴落,砸在身前的被子上。 “蕴儿这些年受苦了,我已与侯爷提过,过几日便设宴邀请宾客,对外宣布你的身份,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知晓你是我们安阳侯府的嫡女。”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谢清蕴的心如同湖水般泛起涟漪。 换做上一世的谢清蕴,肯定会满心感激,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但现如今,经历过被挑断手脚筋,被迫前去蛮族和亲,最终客死他乡的悲惨一生,她早已没有感觉。 或许能维持表面母女关系,安稳度过一生,已经是她最大的宽恕。 侯夫人自是不知道谢清蕴心中所想,她开口继续说道:“蕴儿才刚回来,也没几件好衣服,若是被外人知晓,会误会我们安阳侯爷苛待自家女儿。” “待会儿我让人备好马车,带你去买几件新衣服。” 谢清蕴还没回话,侯夫人已经自顾自开口:“把玥儿也叫上,刚好你们姐妹俩也能联络一下感情。” 谢清蕴一听,脸色并不好看,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待她转身离开时,眸子一颤,勾勒的唇角显示出她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很是期待。 但很可惜,她失算了。 楼心玥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拒绝与她们一同出门。 “蕴儿,你也别怪玥儿,她身子不舒服,并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侯夫人习惯性当起和事佬,而谢清蕴得到这个结果,也只是点点头,尽管她心里猜到楼心玥为何不愿意与她一同上街。 现如今,整个京城只知楼心玥是安阳侯府最受宠的小姐,大多数的人早已忘了安阳侯府有一个嫡女名叫谢清蕴。 八年的时间,改变的事物太多了。 “都怪我上一世太傻,离开八年还傻傻以为人心是不会变的,楼心玥是有错,但若是这些人真把我放在心里,又怎么会为她的三言两语害我?” 她自言自语道,唇角多了一抹凄凉。 马车早已在侯府门口等候,谢清蕴扶着侯夫人几步上前,待侯夫人钻入马车之后她才也跟着进去。 “蕴儿,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也没机会四处游玩。” 侯夫人突然牵起谢清蕴的手,对她念叨道:“这些年母亲的身子一直不好,也不怎么出门,但每次看到漂亮的衣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们家蕴儿若是穿上肯定好看。” 听到这话,谢清蕴身子一僵,转而又对侯夫人露出一个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抹笑有多么虚伪。 第13章 马车失控 侯夫人又拉着谢清蕴说了一些以前的事,一个人说得感动不已,另一个假装很认真在听,至于她们二人心里在想什么,也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嘶!” 突然,马儿传来一阵吼声,猝不及防的,马车开始颠簸起来,刚开始谢清蕴的身子还能安稳,但随着马儿的动作越来越大,她与侯夫人二人在车厢里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 谢清蕴撩开帘子,问前方的马夫。 那马夫正拎紧马绳,手中的鞭子抽了好几下马屁股,还不忘回话道:“这马儿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发起了疯。” 还没等他说完,马儿的步子加快,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眼见一场避无可避的事故将要发生,谢清蕴急得眸子发颤。 她可不想死在这儿! 目光中,一抹清俊的身影出现,来人身材偏长,动作也极其利落,一个跃动就来到马车之前,伸出手将马夫手里头的绳子夺过狠狠一勒。 随着他的用力,马儿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在撞到柱子的那一刻,它的前蹄一扬步伐停住。 而马车内的谢清蕴受伤却不轻,原本她不用受伤的,奈何她还要保护柔弱的侯夫人。 一个不小心,她的身子撞到车厢上,背部的撞击让她闷哼出声,但此时的侯夫人却吓坏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一幕。 “里面的人还好吗?”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谢清蕴觉得熟悉得很,再次撩开帘子,却见刚刚逼停马车的人居然是裴宸风。 真是晦气! 她心里念叨一句。 与谢清蕴一样,裴宸风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原本他远远看到马车上显示的标识是安阳侯府的,本打算好好表现一番,在未来亲家面前长长脸,殊不知这马车内的人,其中之一居然是他迫不及待想要退婚的谢清蕴。 裴宸风心中所想,侯夫人自是不清楚。 她只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自己女儿的未来相公,顿时一双眸子带着一股对晚辈的怜爱。 “原来是宸风呐!今日要不是你,我和蕴儿怕是会受重伤。” 裴宸风一听,刚想摆脸色,可一想到楼心玥,他只能将气往肚子里咽。 “夫人没事便好,否则宸风如何向心玥交代。” 裴宸风丝毫没看谢清蕴一眼,将她当做透明人。 侯夫人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待人离开后,便回过头对着身旁的谢清蕴说道:“蕴儿,你瞧瞧宸风,果然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怪不得京城有那么多贵女都想嫁给他。” “也就我们蕴儿运气好,早早把人定下了!” 谢清蕴眸子一颤,自己的好母亲也太过天真了,这裴宸风话语中丝毫没提自己的名字,要不是看在楼心玥的面子上,怕是今日根本不会出手。 心里这般想,但谢清蕴嘴上却不会与侯夫人唱反调:“母亲说的是!” 侯夫人以为谢清蕴是同意了自己的话,说的比刚才更加起劲:“我这就回去跟你父亲提,让你们二人早早完婚,也好了了我一桩心事。” “哎呦!” 谢清蕴突然喊了一声,将侯夫人的思绪打断,她转过头看向谢清蕴。 “蕴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清蕴见对方上了勾,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地说了句:“蕴儿没事。” 却恰巧将背后的发丝撩到胸前,露出脖子后面的一片伤痕,细细看去,那片伤痕看起来很深,怕是背部也有波及到。 侯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一片心疼。 “我的好蕴儿,你刚刚受了伤怎么不跟我说?” 低下头的谢清蕴勾了勾唇,再抬头时眸子一片水光。 “母亲没事便好,蕴儿不疼的!” 装装可怜就能赢得母亲的心疼,怪不得楼心玥这么喜欢用这种招数,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学学这些手段。 “傻蕴儿,你可是安阳侯府的嫡女,以后受了伤要与我说,不然我会心疼的。” “蕴儿晓得。” 因为谢清蕴受伤的缘故,侯夫人从心疼化为补偿,进了店铺之后,她便挑了不少适合这个年龄穿的少女的衣物。 一旁的掌柜笑得眼睛也睁不开,他根本不需要推荐,这店铺里的一半就被侯夫人包圆了。 “这些衣服的颜色看起来花俏,适合蕴儿穿,至于这些素雅的,就留给玥儿好了,玥儿应该会喜欢。” 侯夫人还不忘替楼心玥考虑,这让谢清蕴的心情不大好,但她很明白,她才刚回来不久,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撼动楼心玥的地位。 但属于她谢清蕴的东西,就算是一根骨头也不会便宜楼心玥。 心里这样想,谢清蕴却很聪明,知道什么话侯夫人喜欢听。 “母亲的眼光真好,心玥妹妹肯定会喜欢的,不如将店里其他的也包起来,全部送给心玥妹妹可好?” 一番话,果然让侯夫人喜笑颜开,心底称赞谢清蕴的懂事体贴,反而开始反省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是不是有失偏颇。 以后自己应该对蕴儿更好才是。 安阳侯府,一道身影钻进一个房间,对着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裴宸风?” 楼心玥在听到谢清蕴的马车出事的消息时,差点笑出声,但丫鬟的一番话像是在她身上扑了一盆冷水。 “本来事情安排得好好的,这一次谢清蕴不死也残,但裴公子突然冒了出来,将马车逼停救下了夫人与谢清蕴。” “裴宸风这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于楼心玥来说,裴宸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姻亲对象,但若是可以更上一层,明月又岂会选择星辰相伴? 这时,另一个丫鬟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裴公子来了,正在后花园等您!” 一听到裴宸风到访,楼心玥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她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将头顶上的金步摇取下,换上一支较为普通的玉簪,而后踩着小步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便看到一抹清俊的身影站在花丛前面,似乎在思索什么。 第14章 还是得靠自己 楼心玥让侍女将镜子拿出来,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样?” 丫鬟的手上拿着镜子,脸上笑意盈盈的,“我们家小姐自然是最好看的,裴公子自然是欢喜的。” 闻言,楼心玥的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摆了摆手,示意让丫鬟在一旁等着。 楼心玥放缓了脚步,走到裴宸风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宸风哥哥。”女人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裴宸风转过身去,正好对上楼心玥那笑意盈盈的视线。 看到楼心玥的那一刻,原本阴霾的心情在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心玥,你可算是来了。”裴宸风现在只想找楼心玥将心中的怨气如数告知面前的女人。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直接就跟谢清蕴解除婚约。 迎娶自己心爱之人。 “宸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额头上那么多汗珠,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话音落下,楼心玥坐在石桌前,将丫鬟事先准备好的茶倒在杯中。 见状,裴宸风顺势坐在了楼心玥的身边。 端起桌面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慢一点,又不是没有。”楼心玥继续朝着杯中添加茶水。 此时的裴宸风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 几杯茶水下肚,裴宸风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面上。 瓷器与石桌触碰的那一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楼心玥装作自己被吓了一跳,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宸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今天在路上遇到了谢清蕴。” “嗯?遇到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楼心玥一脸担忧地问道:“为什么你这么生气?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抬手替裴宸风斟茶,指尖微微发颤。 心中却莫名有种畅快之感。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裴宸风下意识的拍了拍桌子,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哪里是大家闺秀的作风,压根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明明自己出手相助。 没想到谢清蕴没有跟自己道谢也就算了,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自己。 完全将裴宸风给忽视了。 这让一向高傲的男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这不,连忙找了机会来跟楼心玥诉说这件事情。 裴宸风下意识的觉得,楼心玥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果不其然。 楼心玥说的话简直拿捏了裴宸风的心。 “毕竟姐姐那么长时间不在府中呆着,行为举止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符合礼节的。” 裴宸风的表情满是不屑,“那又如何,实在是太粗鄙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进我们裴家的门。” 闻言,楼心玥愣了一瞬。 听他这意思,怎么感觉像是要将谢清蕴迎进门。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宸风哥哥还是要多体谅一下姐姐,毕竟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裴宸风冷哼了一声,“心玥你知道我的,我心里面从来都没有这个女人,我在乎的只有你。” 楼心玥低垂着眸子,声音哽咽,“宸风哥哥,我知道姐姐这个样子确实是委屈你了,但无论如何你现在都还是姐姐的未婚夫。” “你还是不要跟姐姐产生冲突了,我……我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你的。” “宸风哥哥,你还是把我给忘了吧。” 裴宸风心头一揪,猛地抓住她的手,“胡说!我怎么可能把你给忘了!” “若非父母强行定下婚约,你我今天怎么会变成如此这般田地,”他说得激动,眼眶发红,“你放心,我改天找个机会跟我父母禀明情况,一定要将这个婚约给退了!” 楼心玥慌忙抽回手,赶忙摇头拒绝道:“不,宸风哥哥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了,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高兴了,若是被姐姐给知道了,肯定会心生嫌隙的。” “我管她心里面怎么想的,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话音落下,裴宸风想要伸手去搀扶楼心玥。 却被她给躲开了。 楼心玥连忙摇头,跟裴宸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宸风哥哥还是不要跟我靠的太近了,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心玥,你相信我!我肯定会想办法退婚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见楼心玥与自己隔开一定的距离,男人的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楼心玥站在自己这一边。 还不等楼心玥说些什么,裴宸风便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楼心玥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脆生生地喊道:“不要……” 见裴宸风走远了,楼心玥立马将脸上的表情收了回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抹嫌弃的神色。 裴宸风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提到过很多次要跟谢清蕴退婚了,可是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这不禁让楼心玥的心中闪过一抹阴狠,要是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还是要尽快将谢清蕴解决了才是。 以免夜长梦多。 回到自己的房内,楼心玥的思绪不自觉地飘散。 在心里面默默地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不让别人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小姐,夫人回来了。” 闻言,楼心玥收回思绪,提着事先准备好的参汤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在外逛了一天,舅母累了吧?心玥特意炖了参汤,您快趁热喝。”她殷勤地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侯夫人唇边,余光却瞥向谢清蕴。 侯夫人欣慰的笑了笑,将楼心玥的参汤接了过来,放在桌面上。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顺便给玥儿裁了身衣裳,你这孩子总穿素色,瞧着怪冷清的。” 楼心玥眼眶倏地红了,扑通跪下,“舅母待心玥如亲女,心玥无以为报……” 她仰头看向谢清蕴,嘴角隐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可谢清蕴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一切跟她无关。 第15章 半夜入宫 见状,侯夫人连忙上前将楼心玥搀扶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楼心玥的手背,安抚着说道:“玥儿,你对我的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是区区几件衣裳而已,何必挂在心上。” 侯夫人转头看向谢清蕴,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蕴儿不会介意吧?” 谢清蕴垂眸掩去眼底冷意,笑脸弯弯地回答道:“怎么会呢,母亲不要想太多。” 谢清蕴将银针包在烛火上烤了烤,转头对侯夫人柔声道:“母亲今日的时辰已经到了,该施针了。” 话音落下,侯夫人缓过神来。 略带歉意地看向楼心玥,“瞧我这个脑子,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舅母不要担心,是心玥思虑不周,耽误了舅母的时间。” “赶紧回去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若不合身到时候让裁缝替你改改。” 侯夫人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楼心玥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谢清蕴按压着侯夫人脑袋上的穴位,轻声询问道:“母亲,感觉着力度如何?” “刚刚好,蕴儿的手法还真是不错。” “要不母亲还是到床上去吧,躺着也比较舒服些。” “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虽然楼心玥有些不情愿。 但眼下她也不好说些什么,楼心玥的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那心玥就先离开了。” 走到门口,楼心玥她深深的看了谢清蕴一眼。 冷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谢清蕴自然是注意到了楼心玥的那些小动作。 不过她压根没打算放在心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值得她浪费精力。 伺候完侯夫人施针。 谢清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完了之后打算上床休息了。 刚刚吹灭床头的烛火,窗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谢清蕴的困意一下子就被这响动给驱散了。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外衣。 站起身,朝着窗外的方向走去。 月光透过窗纸从外面照射进来,隐隐约约之间,谢清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外面。 她压低着音量,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谁在那?” “奉主子之命,请姑娘走一趟。”黑衣侍卫压低嗓音,在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 推开窗户,侍卫的穿着夜行衣出现在谢清蕴的面前。 谢清蕴心头一颤,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即说道:“稍等我一会,更衣后马上过来。” 离开前,谢清蕴还将床头的烛火给吹灭了。 谢清蕴不敢耽搁,穿好衣服抓过药箱便跟了出去。 侍卫却突然揽住她的腰,轻声说道:“姑娘,冒犯了。” “无妨!” 下一秒。 谢清蕴便被人拽着,跃上墙头。 女人的声音夹在风声中,在夜晚消散得一干二净。 夜风刮得脸生疼,谢清蕴死死攥着药箱袋子。 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乱动会打乱对方的节奏。 不过多时,谢清蕴已经被人从后门翻墙出去了。 马车早已经在暗处等着,在谢清蕴上车的那一刻,在黑夜中疾驰。 宫里。 御书房内。 内烛火通明,秦玄昭半倚在龙榻上,脸色惨白。 额头上早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秦玄昭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微眯着双眸。 颤抖着双唇,微微开口道:“你来了。” “陛下,我先为您把把脉。” 秦玄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伸出手,搭在男人的手腕处,“陛下,您的脉搏混乱,似有中毒的征兆。” “可否让我看一下您今晚的吃食?” 闻言,侍卫将今日秦玄昭用过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谢清蕴从药箱中将银针拿了出来,查验着食物。 一一查验下来,银针并无变色。 看样子,是有人在这其中动了手脚。 谢清蕴将银针放回到药箱中,将食物端在自己的跟前。 早在谢清蕴来之前,秦玄昭已经命人将这食物送到太医院查看过。 并无异样。 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半夜将谢清蕴给喊了过来。 “能够在这糕点上面夹杂着花粉,对方可真是用尽了心机。” 谢清蕴将视线落在了一盘栗子糕上。 她将糕点碾碎,用舌尖轻轻的尝了一口。 下一秒,谢清蕴赶紧吐出。 知道是什么东西让秦玄昭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谢清蕴也好对症下药。 “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时候服用了这栗子糕?”谢清蕴拿出银针在烛火上面烘烤着,一边询问道。 “约莫是下午批阅奏折的时候,小厨房送来的这盘栗子糕。” 秦玄昭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如此一来,民女明白了。” 看样子,秦玄昭这个中毒的迹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然他的脉象不可能这么混乱。 秦玄昭的话,也印证了谢清蕴心中的猜想。 她将烘烤好的银针插入到秦玄昭的穴位上,“刚开始陛下会感觉有股刺痛之感,请陛下稍微忍耐一下。” 秦玄昭轻轻的应了一声,示意谢清蕴可以继续。 第三根银针插入到穴位上,秦玄昭微微蹙眉。 见状,谢清蕴从药箱内拿出一枚丹药塞到了男人的口中,“陛下将其含服下去,应该能感觉稍微舒服一点。” 丹药中被谢清蕴加入了一些薄荷。 有安神的功效。 见男人的眉头微微舒展开,谢清蕴拿起剩下的银针,朝着男人的穴位继续施针。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谢清蕴将一开始的三根银针取了下来。 上面已经发黑,秦玄昭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几分。 男人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许多,微微睁开眼睛。 见谢清蕴的汗水已经浸满了衣衫,“好了吗?” “还未,请陛下稍等些时辰。”谢清蕴将银针上的污血擦拭干净,缓缓地开口说道:“陛下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接下来的施针不会像刚刚那么痛苦。” 闻言,秦玄昭轻轻地“嗯”了一声。 按照谢清蕴的吩咐,闭上了眼睛。 第16章 照顾一夜 谢清蕴再一次将消完毒的银针,插入秦玄昭的身体之内,余光之间,她还能看到男人额头冒着丝丝冷汗,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隐忍。 她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将所有思绪都放在扎下去的银针之上,每一次的动作都极其小心。 见银针上面的颜色越来越淡,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次的毒也不怎么样! 可紧接着,她刚刚落下的心被再次提起,秀眉蹙紧,眸光中似乎带着一抹不可置信。 对他人情绪极其敏锐的帝王,倏地一下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女人,问道:“何事?” 见男人询问,谢清蕴这才将刚刚发现的事儿告诉他。 “回陛下,这种毒前所未见,原本臣女已经驱散陛下体内大部分的毒素,可在刚刚那一瞬,这种毒产生变化,变成了另一种毒。” 说话间,谢清蕴除了惊讶,还有一种冲动,她学医这些年,堪称阅尽世间百毒,每次遇到没见过的,她都有一种探索心。 若是中毒的不是眼前的男子,她估计会笑着与对方分享这种未见之毒。 可这次的中毒对象身份尊贵,她没这个胆子。 秦玄昭一听,神色一凛,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张了张唇,冷冽的声音传来:“谢小姐可有解毒之法?” 谢清蕴摇了摇头,说道:“此毒臣女从未见过,只能暂时压制毒素蔓延,再找寻解毒之法,不过臣女可以保证,这世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解这毒!” 谢清蕴一激动,直接说了一个“我”字,但奇怪的是,秦玄昭并未生气,反而眸底多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隐藏的暗卫见状,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秦玄昭露出这种表情。 看来这个女子并不简单,居然可以影响主子的情绪! “那这次朕便全靠谢小姐了。” “陛下请放心,只要您让人准备这些药物,臣女定能制出解药。” 谢清蕴将写好的药材单子,递到男人的面前。 这上面密密麻麻一大堆,全是名贵的药材,每一样放到药铺里皆是被人争抢的存在。 她心里不禁嘀咕: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怕是宁愿倾家荡产也不愿意解毒。 可身前的男人却一个眼神都懒得看那张单子一眼,便交给身侧伺候着的人,吩咐对方寻找上面的药材。 待人一离开,谢清蕴再次施针,这一次并不是解毒,而是先将秦玄昭体内的毒素压制,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找出解毒之法。 将最后一根银针拔出,谢清蕴吐了一口气,却见秦玄昭的神色不大对劲,额头的细汗密密麻麻,那双清冷的眸子浮现一抹痛苦之色。 倏地,他吐出一口血,那血的颜色发黑,还带着一股腥臭之味。 “陛下!” 伺候着的人大叫一声,谢清蕴被这人吵得脑袋疼,她顾不得自己,连忙上前替男人把脉。 半晌之后才松了口气,道:“无事,陛下刚刚那口只是毒血,身体一下子撑不住才昏厥过去。” 谢清蕴没说的是,若是三天之内制不出解药,就不会无事,而是要出大事了。 因为担心秦玄昭的身体会再出问题,她一刻也不敢离开,即便想要休息,也只能点着脑袋靠在龙塌一角。 月色朦胧,外头寂静得可怕。 果然如谢清蕴所料,到了半夜,秦玄昭的身体再次出现问题,好在只是发烧,只要将温度退下来便不会有事。 她吩咐伺候的宫人用沾湿的毛巾替秦玄昭擦身降温,自己却来到厨房亲自熬药。 熬药这事儿可大可小,之前那盘栗子糕就是一个例子,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在药里随便放点东西,那出了事倒霉的人可就是自己了! 熬了大半个时辰,谢清蕴才端着白玉碗,缓缓走向秦玄昭的寝宫。 回来之后,她又伸出手探了探秦玄昭的额头,又不放心替他把了把脉,这才端着药,一口一口喂进男人的嘴里。 一盏茶的时间,她才喂完药。 许是昏睡的缘故,秦玄昭不如往常看到那般冷漠,反而因为口中的药太过苦涩,眉头皱得死紧。 难得看到男人的另外一面,谢清蕴觉得这一趟真没白来。 一碗黑漆漆的药下去,秦玄昭身上的温度终是降了下来。 谢清蕴看向窗外,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很快第一缕阳光便会照进寝宫。 这也在提醒她,若是不早点回到安阳侯府,很可能会被人发现她一晚上没在房间,到时候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她与伺候秦玄昭的宫人说了一声,便偷偷离开了。 谢清蕴刚走小半个时辰,秦玄昭人便醒了过来,见寝宫除了他便只有亲身伺候的大太监。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大太监见状,心里一阵揣摩,便猜到眼前的帝王心中所想。 “启禀陛下,谢小姐昨晚上守了您一夜,今早上才离开。” 果不其然,这话才一出口,刚刚神情淡漠的帝王,唇角微微一动,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明面上一句不说,心里却来了一句:算她有点良心! 谢清蕴的步伐很快,待人从安阳侯府的侧门进来时,天色已经大白,侯府内长期伺候的下人们也已经醒了,正在各忙各的。 好在这些人倒也没有注意到她刚刚进来。 她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到房间补觉,却见一人莲步缓缓,踏进宝妆阁的门口。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楼心玥。 谢清蕴有些奇怪,这青天白日的,楼心玥不睡个懒觉,怎么一大早就跑来自己的地盘? 难不成是想找事? 没等她开口,楼心玥的秀眉一挑,便开口道:“姐姐,今儿个天气不错,妹妹想邀请你一同游湖泛舟,不知姐姐可否给妹妹这个机会?” 谢清蕴心底冷哼一声,楼心玥这个人怎么会那般好心约自己游湖泛舟? 明知道这次去肯定会出点事,但她还是没有拒绝,只因为想看看楼心玥这一次会耍什么阴招。 想想还真有点小期待。 第17章 故意挑衅 “既然妹妹这般诚恳,姐姐便却之不恭了。” 谢清蕴轻笑一声,那眼神带着一抹讽刺,让楼心玥有种被摸透心里所有想法的不安感。 不行!自己都安排好了,无论如何,这一次绝对要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 “既然姐姐答应了,那我们这便出门。” 谢清蕴出了门,便看到正门前早已候着一辆马车。 看来就算这一次她开口拒绝,楼心玥也会想其他法子让她同意这一次的游湖。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湖边,楼心玥先一步上了小船,回过头说道:“姐姐,你还不快上来,难不成姐姐怕水不成?” 她眸子带着一抹挑衅。 如此显而易见的不喜,谢清蕴不大明白,上一世自己是怎么栽在她手里的? 她轻笑一声,也上了小船。 不一会儿,小船已经离湖泊有段距离,小船上面也只剩下谢清蕴与楼心玥,还有船家三人。 楼心玥的真面目这才显露出来。 “姐姐,你离开八年,想必也不清楚这些年心玥在侯府过得如何,是吗?” 楼心玥用帕子捂嘴笑了笑,见谢清蕴没有看过来,心里有些不悦。 不过她嘴上还是继续说道:“这些年舅父舅母将心玥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清衍哥哥也说只有我一个妹妹即可。” 谢清蕴还以为楼心玥会出什么阴招,没想到居然只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蠢话,难道她以为她谢清蕴会因为这些话难受不已,气不过打她? 还真是可笑。 不过细细思索,换做上一世的自己,还真有可能会中招。 但经历过一次死亡,谢清蕴早已经不是那个带有几分天真的小女孩。 家人已经不足以让她痛彻心扉。 见谢清蕴还是没反应,甚至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一次楼心玥是真的生气了。 她绞尽脑汁,这才继续说道:“还有宸风哥哥,他虽然是你的未婚夫,但是,他跟我说他心里早已经没有你,他还告诉我会尽快与安阳侯府退婚。” 说到这儿,楼心玥的心情极好,以前她待在乡下,没有人看得起她这个私生女,但如今她是安阳侯府最受宠的表小姐。 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比亲生的更得人心。 她眼珠子一转又道:“清蕴姐姐,我不是故意想抢宸风哥哥的,是他先喜欢的我。” 谢清蕴气笑了,她并不是因为裴宸风这种货色被抢走而生气,而是因为楼心玥的自信。 这个女人凭什么觉得她谢清蕴会喜欢裴宸风? 即便是上一世,她最难过的还是因为家人 她离开时才九岁,九岁的孩子哪懂什么情情爱爱,她对裴宸风,更多的不过是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 因为安阳侯府所有人都在说她是裴宸风的未婚妻,她才觉得自己应该嫁给这个男人。 “姐姐,你不生气吗?” 耳边的女声打断谢清蕴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柔柔弱弱的楼心玥,但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完全不是看上去那般清纯。 “好妹妹,姐姐怎么会生气呢?” 她上前一步,挨近楼心玥的身子,小声说道:“妹妹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么?即便你在安阳侯府再受宠又如何?你只是一个养女,安阳侯府只有我一个嫡女。” “只要我谢清蕴在一天,这个身份永远都是我的依仗,京城里的官家子弟只认识你楼心玥又如何?过几日安阳侯府宴请四方宾客,妹妹自会知道谁才是安阳侯府的嫡女。” 说到这儿,她轻嗤一声:“养女就该有养女的样儿,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觊觎为好,否则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空。” “你——” 楼心玥这下子真的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脑子转得很快,再看向谢清蕴时眸子发光。 “姐姐,话虽这样说,但妹妹会让你知晓,谁才是安阳侯府最说得上话的。” 说完这句,她一个转身便跳入湖中。 谢清蕴被这一幕惊得忘记说话,这楼心玥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居然想到用这种招数陷害自己。 下一瞬,湖泊水面再次荡起水花,只听得周围有人喊道:“又有人掉下水了!” 桥上湖边围着不少人,这些人皆看着湖面,原本有些人是打算下去救人的,只是没想到湖水中央,有个身影游得很快,没几下便将先前落水的女子捞了上来,拖着人回到了岸边,这一幕惊呆了看戏的众人。 最近天气转凉,谢清蕴穿了好几件衣物,身上湿透了也看不出什么,倒是楼心玥一向爱美,今日穿得单薄了点,姣好的身段显露出来,让不少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到楼心玥假装昏迷,谢清蕴丝毫不怕,故意将楼心玥带到人比较多的地方。 “妹妹,你没事吧?都怪姐姐不好,要是早一点救你……” 说到伤心之处,她还故意捏紧拳头,对着楼心玥身上揍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还趁着人不注意故意掐了她好几下。 楼心玥秀眉蹙紧,实在忍不住了才假装清醒过来。 “妹妹你没事了?” 谢清蕴眸光闪了闪,故意对着人群大喊:“姐姐这就送你回安阳侯府!” 安阳侯府这几个字声音太大,围观的人不想听到都难。 “安阳侯府?我记得安阳侯府有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楼?” “楼心玥?你一定是记错了,安阳侯府的老侯爷姓谢,一个姓谢,一个姓楼,怎么可能是一家。” “别的不说,这个女的看起来比醉花楼的姑娘身材还好……” 楼心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围观的人群中冲了出去。 谢清蕴偷偷笑了笑,故意追了上去。 “妹妹,你慢点跑,要是摔跤了怎么办?” 二人回来时,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门口的下人看到后连忙通知了侯夫人,不一会儿,侯夫人的身影便出现了。 “蕴儿,你和心玥这是?” 谢清蕴赶忙截住身侧楼心玥的话头,说道:“母亲,妹妹身子不舒服掉下水,蕴儿一急才跳下去救人的。” 第18章 侯夫人说情 谢清蕴才不会给楼心玥先开口的机会污蔑自己,她赶忙接着道:“蕴儿心知母亲最疼爱妹妹,要是妹妹出了事,母亲肯定会心疼的。” 一番话,让原本有几分疑虑的侯夫人,顿时心底蔓延开来几分疼痛。 她捏起帕子,替谢清蕴擦了擦脸上的污渍,眸色温柔。 紧接着,她看向楼心玥的方向,说道:“玥儿今日也受了惊,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替你们二人把把脉,落水可不是小事,现在天气转凉,万一受了寒,可就严重了。” 楼心玥被这一幕气得说不出话来,原本安排的计划,倒成了替他人作嫁衣裳。 此刻,她若是开口,说是谢清蕴这个贱人推自己下的水,怕是也没人会相信,反倒会觉得她楼心玥心机很深。 最终,她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但这一次受到的屈辱,他日,她楼心玥必定会千百倍讨回来。 姑且就先让这个贱人多高兴几日。 思及此,她开了口:“心玥多谢舅母的关心,舅母对心玥真好。” 她脸上扬起几分笑意,恰当好处,这样的“心性”让谢清蕴佩服不已,若她上一世也这般能说会演,又怎么会输得那般彻底。 “心玥也谢过姐姐,这一次若不是姐姐出手相救,心玥怕是早就没命了,到时候就见不到舅父舅母,还有清衍哥哥了……” 说到这儿,她眼角含泪,仿佛真到了伤心处。 看得站在一旁的侯夫人心疼不已,立即收回对谢清蕴的关心,跑到她的面前慰问。 见她们二人“母女情深”,谢清蕴心底有几分不舒服,但很快她便将这种不适压过。 没说什么,便独自一人转身离开。 因着落水弄得一身黏糊糊的,不过刚刚那场戏,倒是演得挺过瘾的。 待侯夫人安慰好楼心玥,再转身寻找谢清蕴时,才发现客厅早已没有她的身影。 一时间,侯夫人分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楼心玥眸子一眯,适时说了一句:“姐姐肯定身体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不像心玥……心玥就算不舒服,也想多陪陪舅母。” 她巧言倩兮,一边撒娇,一边靠近侯夫人,将脑袋搁在对方的肩膀上,惹得侯夫人捂嘴笑出声。 一时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二人的声音。 谢清蕴回了房,洗完澡后又让丫鬟熬了一碗药喝下,感到身体暖洋洋的,才开始之前剩下的医书。 一直到下午,她觉得肚子有些饿,才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奇怪,今日怎么没人来喊我用午膳?” 她嘀咕一句。 回到安阳侯府之后,虽然府邸的下人不喜她居多,但表面功夫都会做到位。 今日确实有点奇怪! 片刻之后,她的疑虑得到解答,只见侯夫人踏步来到宝妆阁,身后的丫鬟手中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满了食物。 谢清蕴眉头一挑,便猜到侯夫人这样做的目的。 她展开笑颜,起身主动迎接侯夫人。 “母亲,您怎么来了?” 侯夫人伸出手握住谢清蕴的手,让丫鬟将东西放下。 “母亲想自己的女儿了,来看看不行吗?” 侯夫人故作生气道。 母女二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若是不知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以为谢清蕴在安阳侯府多么受宠。 “蕴儿只是来过高兴……” 谢清蕴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子上的食物,吃了几口之后,侯夫人再次开口了。 “蕴儿,今日之事,我也知晓个大概,不论是不是玥儿的不是,我都希望你能够原谅她。” 见谢清蕴不说话,侯夫人心里不悦,但还是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 “玥儿还小,这几年又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心性天真又善良,她只是还不习惯这个府里多一个人分享本属于她的宠爱,再过段日子,等她想明白了,定会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的。” “你当姐姐的,就体谅体谅她,给她一些时间适应,你也得明白我这个当娘的苦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我都舍不得……” 这一刻,原本没味道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 谢清蕴放下筷子,不再继续品尝。 尽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每一次听到这种话,她心里一样会不舒服。 原来母亲并不是不知道楼心玥的心性,而是理所当然地偏心,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就该让着妹妹。 她心底嗤笑一声,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母亲,您说的是,心玥妹妹还小,我这个当姐姐的会让着她点的。” 嘴上这么说,但具体怎么做,还不是得看楼心玥会施展何种手段? 见目的达到,侯夫人便没再停留,与一同来的丫鬟离开了宝妆阁。 从头到尾,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亲女儿才落过水,府里没有一个人帮忙找大夫,就连她这个亲生母亲,一颗心也全在别的地方。 伺候谢清蕴的丫鬟有些不平,她嘀咕道:“一点都不公平,奴婢早上还看到大夫进了侯府大门后直奔表小姐那儿,过去这么久也不见来宝妆阁。” 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劲,丫鬟这才换了口风:“小姐,您也别难受,您可是安阳侯府唯一的嫡女,表小姐怎么配跟您比。” “无事,只要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这样的事儿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淡然,小丫鬟心疼得紧。 从宝妆阁出来后,侯夫人的步子一转,便又走向楼心玥的住处。 刚进门,便看到楼心玥躺在床上,一张小脸苍白一片,嘴唇泛白,顿时心疼无比。 “玥儿,你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 楼心玥撑着身子想起来,却被侯夫人一把按回床上。 “舅母,心玥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麻烦,姐姐会不会怪心玥?不然为何过去这么久了也不来看一眼心玥?” “玥儿别这样,这一切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落水的,蕴儿那边……她还生着病,才没空来看你。 第19章 送药慰问 侯夫人想起刚刚去宝妆阁时,谢清蕴气色不错的样子,侯夫人的一颗心偏的不行。 明明看着无事,为何不来看玥儿? 还是玥儿善良,到了这个时候还反过来责怪自己,让她这个当舅母的如何不心疼? 侯夫人越想越觉得亏欠了楼心玥,赶忙对身后的丫鬟说道:“赶紧去库房拿些补身体的东西,送来给玥儿补补,我的好玥儿,这小脸瘦的,这几日一定没好好吃饭。” 侯夫人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楼心玥苍白的小脸,眼底的心疼显而易见。 二人的相处比母女更像母女,周围的下人们一个都不敢吱声。 “舅母,您对心玥真好,若你真的是心玥的亲生母亲就好了。” 说到这儿,她眨了眨眸子,里面泛起泪光:“可惜心玥没这个福分,不能当您的女儿,现在姐姐回来了,心玥以后会不会被赶出去?心玥舍不得舅母和舅舅,心玥想陪着你们一辈子!” “我看安阳侯府谁敢赶你走!” “如果是姐姐呢?” “就算是蕴儿,她也不能代替你的位置!” 侯夫人态度强硬地说道,得到保证的楼心玥一阵得意。 “你姐姐已经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为难你的。” 二人说话之间,谢清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刚好一字不落地听到侯夫人的话。 “蕴儿是不是打扰母亲与妹妹相聚了?” 她话音刚落,侯夫人脸上一阵尴尬。 “蕴儿,你怎么来了?” 她岔开话题,而后看向谢清蕴的手中。 谢清蕴将手中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这才得空回答侯夫人的问题。 “蕴儿担心妹妹身子不好,亲自熬了一碗药送来,保证妹妹喝下之后身子大好,老虎都能打死好几只。” 后面那句话,是刻意说给楼心玥听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楼心玥的身体压根没病,这脸上的病容怕不是拿东西画出来的。 “还是蕴儿细心,我差点忘了蕴儿的医术很好,有蕴儿在,玥儿的身子肯定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侯夫人掩嘴笑着,而楼心玥却一脸的尴尬。 “妹妹,药要趁热喝,你是现在喝,还是姐姐喂你喝?” 说完这句话,没等楼心玥回答,谢清蕴已经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子黑漆漆的药汁,塞到楼心玥的唇边,示意她喝下去。 这一次楼心玥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张开嘴将药汁喝下,每一口都苦涩无比,也不知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比她以往喝的药苦了好几倍。 见楼心玥一口口喝完,每次喝下去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谢清蕴心里乐开花了花。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里面加了不少黄连和莲子芯。 喝完药楼心玥受不住,让丫鬟递了一杯水,喝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嘴里的苦味。 “这次心玥落水,多亏了姐姐救我,不过舅母刚刚说,姐姐因为救心玥生了病,若不是心玥起不了身,还打算去宝妆阁探望。” 她咬着唇,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在担心谢清蕴的身体。 但谢清蕴太了解她了,这明显是在上眼药啊! “我早上回到宝妆阁后身子一直不舒服,让丫鬟熬了药喝下去后发了一身汗才好的。” 她的眸子扫过侯夫人,却让侯夫人想起早上,她派人去请大夫的事,只是后来大夫并未去宝妆阁便离开了。 她有些心虚,竟是不敢再看谢清蕴一眼。 “待会儿让人从库房多拿点东西送到宝妆阁,蕴儿要是不喜欢,我便多给你些银子,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 “那蕴儿便谢过母亲了。” 见自己目的达到了,谢清蕴也没再说什么,倒是楼心玥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嫉妒压也压不住,勉强才将表情控制住。 “舅母对姐姐真好,若是心玥的母亲还在,想必也会如舅母一样温柔。” 她低下头,看起来很是难过。 “玥儿,你跟蕴儿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互帮互助,往日各自成了家,也一样要多走动走动,这样我就安心了。” 侯夫人说得情真意切,但谢清蕴却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太天真了。 楼心玥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暂居在安阳侯府,也不过是没找到更好的跳板,又怎么会愿意一直屈居人下? 可怜那裴宸风还以为自己能抱得美人归呢! 又待了一小会儿,谢清蕴便随着侯夫人一同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楼心玥便从床上起了身,脸上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病态。 “谢清蕴,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挑衅我!” 她大骂一句,伸出手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落。 房间里乒乒乓乓的,一旁的丫鬟完全不敢吱声,唯恐会被楼心玥牵连。 等到怒气消散得差不多了,楼心玥有些心疼地看向屋子里的东西。 不行,这些东西可不能白费了! 她眸子一动,扫过桌子上的空碗,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褐色的药汁。 这一碗,可是刚刚谢清蕴亲自送过来的,她还特意说了,是亲手熬的。 有了! 她眼神一亮,随即召来丫鬟说道:“你去找一些毒药,记得要找毒性不是很猛烈的那种。” “小姐,您这是?” 丫鬟有些担忧,难不成她家小姐疯了,打算给谢清蕴那个女人下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丫鬟急切道:“小姐,谢清蕴那个贱人虽然做错了事,但你不能这样冲动下毒害她,要是查出来怎么办?”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楼心玥当然不会傻到下毒杀人,况且谢清蕴的医术了得,这毒药怕是还没入口就被对方发现了。 但不给谢清蕴喝,她也可以给自己喝。 今天谢清蕴送药来,这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只要她楼心玥中了毒,那么所有人都会怀疑这毒就是谢清蕴下的。 “谢清蕴啊谢清蕴,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你不是安阳侯府的嫡女,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待丫鬟将有毒的药材取来之后,楼心玥并未多加犹豫,便从里面挑出一颗丢进了嘴里。 第20章 楼心玥中毒 药丸入肚没多久,楼心玥口中噗地一下吐出一口血,丫鬟刚进来便看到这一幕。 “小姐!” 丫鬟吓得手脚无措,连忙将人扶到床上。 余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药瓶,心里产生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但她一句也不敢说,只能低着个脑袋,等待楼心玥的命令。 “你去厨房替我熬药,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这边的事。” 丫鬟听到这话,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做,只能照着去办。 楼心玥见丫鬟离开,这才露出一抹笑,尽管心口因为中毒难受不已,但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却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半个时辰的时间,安阳侯府的下人们都在传,住在府里的表小姐让她的贴身丫鬟到厨房熬药,看来是生了病。 有人问那个丫鬟话,那个丫鬟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药便离开了。 那些人全都猜测,八成是那刚回来不久的大小姐给了表小姐气受。 看来不是身子有病,是心病! 这事儿,很快也传入侯夫人的耳朵里。 她不大明白,明明不久前才好好的,怎么突然传出这种话来? 又忆起离开时,楼心玥苍白的脸,一时间心疼不已,连忙吩咐丫鬟请大夫。 “玥儿,你这是?” 侯夫人刚踏入楼心玥的住处,便看到她面色苍白,比之前还差上几分,空气中还隐隐有一股血腥味。 “舅、舅母!” 听到这话的楼心玥喊了一句,神色惶恐。 侯夫人心里起了疑,说道:“大夫,快替玥儿检查一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身后的大夫上前几步,开始替楼心玥把脉,不一会儿,他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侯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待大夫把完脉,她便匆匆上前,询问起来:“玥儿这是得了什么病?” “启禀夫人,小姐这是中了毒。” 大夫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寂静,侯夫人一脸的震惊。 尽管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准备,却怎么也料不到她家玥儿是中了毒。 “怎么会?难道真的是蕴儿……” 想起蕴儿端来的那碗药,她的视线倏地一下落到桌子上。 “什么?楼心玥中了毒?” 谢清蕴的眼线传来消息,她也没这个心思继续看手中的医书,而是回想起之前的事。 离开之前,楼心玥还好端端的,才半个时辰的功夫,便中了毒,说出来都没人信。 不对,以楼心玥的本事,在安阳侯府深得人心,府里的人很可能便会将这次的中毒事件联想到自己身上。 果然好计策! 怪不得母亲请了大夫前去探望楼心玥却没喊上自己,怕是一开始就已经起疑,此举也是为了避嫌。 顿时,谢清蕴心底说不出的失望。 每一次涉及到楼心玥的事儿,每个亲人都会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 “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小丫鬟愤愤不平道:“总不能让那个女人奸计得逞,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以后免不了被府里的人说闲话,认为是您容不下表小姐才下毒害她的!” 丫鬟的话说到了谢清蕴的心坎上。 “你说得对,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个好妹妹,也让府里的人知晓,我谢清蕴不是小气的人。” 她嗤笑一声,又说了一句:“我真要下毒,也不会暗地里来。” 若自己真的出手,这楼心玥怕是已经死一百次了。 谢清蕴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心玥的住处,一路上也没避开任何人,眼见身后的下人们议论纷纷,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 谢清蕴刚踏入门口,便大喊一声。 看到楼心玥的脸色大变,想来是没猜到自己会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谢清蕴猜的很对,楼心玥是没想到,她以为出了这种事,谢清蕴这个女人避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出现呢! “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眼神一慌,看向一旁的侯夫人。 心虚的样子藏也藏不住。 谢清蕴眸底含笑,也没戳穿她的谎言,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当姐姐的关心妹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谢清蕴的语气满含关怀之意,眼含微微泪光,继续说道:“我前脚刚走,后脚妹妹便得了重病,要是不来澄清一下,怕是安阳侯府的人都会以为是我这个姐姐容不下妹妹你,才做出此等恶事。” 说到这儿,她抬眸看向一言不发的侯夫人,恰有深意地提了一嘴:“母亲也是这般想蕴儿的吗?” 一句话,让侯夫人哑口无言。 谢清蕴心中悲凉,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时,伺候楼心玥的丫鬟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 看到丫鬟小心翼翼的动作,谢清蕴眸子一笑,手稍稍一挥,一些白色的粉末便落入那碗药里。 她的动作太快,根本没有人看到她做了什么。 楼心玥接过丫鬟手中的药,也没怀疑便入了口。 这头大夫还在与侯夫人说话。 “小姐体内的毒并不重,等她喝完药,再配合小人扎针,体内的毒素便会减轻……”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楼心玥便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次血的颜色和之前那次不同,带着一股腥臭味,颜色也比上一次深了不少。 大夫一看整个人慌了神,这毒怎么一下子就加重了? 他连忙上前把脉,侯夫人着急地跟在身侧,但这一次的情况可没她想象中这般简单。 “小姐的毒小人闻所未闻,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大夫叹息一声。 听到这个答案,侯夫人差点瘫软在地,在没等她有所动作,楼心玥已经比她先一步晕了过去。 “小姐!” “玥儿!” 侯夫人扑在床上,拉着楼心玥的手,眼泪不停地流,一旁的丫鬟也一样,哭得停不下来。 看到这一幕,谢清蕴真想赞叹一句:母慈子孝、主仆情深。 等她们哭得差不多了,谢清蕴这才上前说道:“母亲,若是您相信蕴儿的医术,蕴儿愿意一试。” 第21章 洗清嫌疑 听到这话,侯夫人这才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个女儿。 眼中的怀疑丝毫不减,却又无可奈何。 现如今玥儿危在旦夕,不如让蕴儿试试看? 可此事若真是蕴儿做的又该如何? 她心底百转千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为今之计,也没其他法子了。 谢清蕴见她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丫鬟说道:“将银针袋递给我。” 丫鬟听话地将银针袋递到谢清蕴的手中,人又站回原来的位置。 而谢清蕴,则是翻开银针袋,手指滑过一根根银针,犹豫片刻,便抽出里面最长最粗的那一根,放到烛火上面炙烤,待消完毒之后,才找准穴位扎了进去。 一炷香之后,楼心玥脑袋上扎了好几根银针,密密麻麻一片,让人触目惊心。 “蕴儿,玥儿身上的毒如何了?人怎么还没醒?” 侯夫人在谢清蕴身旁催促道。 “母亲,妹妹体内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还没醒来是身体亏损的厉害,事后得好好补补,不然会影响日后的子嗣。” 一听到“子嗣”二字,侯夫人吓得身子一软,要不是她的贴身丫鬟扶着,怕是已经昏了过去。 “天啊,玥儿以后可怎么办呐!” 子嗣可不是小问题,要是被外人知晓玥儿的身子有问题,以后还怎么找一门好亲事? 她家玥儿这么好,便是找皇亲国戚也使得。 “蕴儿,你可得帮玥儿好好调理,她是你的妹妹,你这个当姐姐不能不管她。” 谢清蕴眸子一闪,心中冷笑。 “母亲不必担心,蕴儿自当竭尽全力,替妹妹调理好身体。” 醒来的楼心玥还不知发生何事,只看到侯夫人抱着她哭得厉害,以为是刚刚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缘故。 可明明自己下的毒很轻,怎么会突然加重呢? 她狐疑地看向站着的谢清蕴,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玥儿,这一次多亏了蕴儿,若不是她替你解毒,你这一次怕是……” 侯夫人用帕子捂着嘴呜咽出声。 “也怪我不是,我居然觉得这件事是蕴儿做的,可若真是蕴儿所为,她又怎么会第一时间来替你解毒。” 侯夫人激动地握住楼心玥的手继续说道:“玥儿,不要误会你姐姐,她真的很关心你,刚刚见你晕过去,她比谁都难受。” 楼心玥心里气的难受,她可没那么傻,相信谢清蕴会那么好心救自己。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毒八成是她下的。 可她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思及此,她扬起一抹笑,对着谢清蕴说道:“心玥谢过姐姐,这已经是姐姐第二次出手相救,心玥无以为报,若是以后姐姐有用得着心玥的地方,心玥必定竭尽全力,报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妹妹这话说的,姐姐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之人。” 谢清蕴心中冷笑,但眸子依然柔光似水。 “我做这么多,也是因为怕母亲难受,只要母亲高兴,妹妹可以安然无恙,我这个当姐姐的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她还抽出帕子抹了抹眼泪。 侯夫人内疚极了,这一次自己真是大错特错,怎么能冤枉这么好的蕴儿呢? “看你们姐妹两相处得如此融洽,我是真高兴,想必侯爷知晓后也会很欣慰。” 听到安阳侯的名字,谢清蕴的眼神一凛,这段时间她的这位好父亲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好久没见到他的身影。 不过见不到也好,想想上一世,每一次他们父女见面不是争吵便是冷战。 她试过无数次与安阳侯和解,但每一次都会被楼心玥破坏。 不知不觉,谢清蕴的思绪回到上一世,每当想起那些事,总有一种窒息感涌上心头。 即便已经重来一世,但那些受过的伤害并不能代表不存在。 “玥儿,有件事舅母必须告诉你。” 侯夫人突然开口,脸上一片挣扎之色。 楼心玥一瞧,心底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舅母,您尽管说,心玥听着呢!” “就是……” 楼心玥整个人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什么叫做这次的毒很深,以后需要好好调养身子,否则会影响到子嗣问题? “舅母,您是说玥儿以后不能有孩子?” 她的声音颤抖,根本无法想象这件事的真实性。 “是蕴儿说的,不过蕴儿说了,调理好也不会有影响的,她的医术那么好,不会让你有事的。” 侯夫人拍了拍楼心玥的手背,安慰道。 楼心玥哪里听得进这些,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子嗣”二字。 身为京城当之无愧的贵女,她自是知晓要找一个好夫家,子嗣尤为重要。 谢清蕴,都怪谢清蕴这个贱人! 她恨恨地盯着谢清蕴的方向,却见眼前的女人唇角含笑,眸底多了一丝挑衅。 在楼心玥杀人的眼神中,谢清蕴缓缓道:“妹妹,姐姐一定会尽力替你调理身体的,不会影响你日后的婚事。” 提起婚事,她又想起了裴宸风,也不知那个负心汉何时退婚? 一边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一边又吊着自己,这种男人着实恶心! 顿时,谢清蕴没了留下来的心思。 她故作关心地安慰楼心玥几句,便与侯夫人告辞,朝着宝妆阁而去。 一路上,身后的丫鬟很是不解,最终问出心里的疑问。 “小姐,表小姐的身子真的会影响到子嗣吗?” 才问完,小丫鬟脑袋便挨了一下,她委屈地捂住额头,看向谢清蕴的方向。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傻?” 楼心玥中的毒只不过看起来严重,实则并不会要人命,更不会影响子嗣。 谁让楼心玥想要陷害自己,自己这么做也不过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想到日后楼心玥为了调理身体,要不停地吃那些很苦的补药,谢清蕴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您在笑什么呢?奴婢怎么一点都不懂。” 丫鬟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跑。 第22章 将计就计 谢清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低着头在查看药膳的情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在笑,有的人要吃苦头了。” 即便谢清蕴已经跟自己解释了。 可丫鬟听着还是有种迷迷糊糊的感觉。 谢清蕴将药罐的盖子取下来,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粉末,“再过半个时辰,这个药就可以端过去了。” “是!” 两日后。 楼心玥半倚在床头,低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掐着锦被上的绣纹。 侯夫人过来查看楼心玥的情况。 见她的面容消瘦了许多,侯夫人正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玥儿,这段时间看上去消瘦了许多,是不是胃口不大好?” 闻言,楼心玥点了点头,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确实,这段时间喝的药都比较苦,我总想着调理一下身子,免得今后拉下了病根。” “这次可多亏了你姐姐,往后你们姐妹要更亲近些……” “舅母说的是。”她垂眸掩去眼底阴狠。 等到楼心玥再抬眼的时候,已是泪光盈盈,“姐姐待我这样用心,我定会日日为姐姐祈福,不辜负姐姐的一番心意。” 谢清蕴站在门边轻笑一声,提起裙摆从门外走了进去。 裙角轻轻地扫过门槛,“妹妹有心了,不过比起祈福,妹妹还是多喝些补药要紧。” 谢清蕴微微侧过脑袋,示意身后的丫鬟将药碗端到楼心玥面前。 碗中的褐色药汁泛着氤氲和苦味,“这药方可是我特意为妹妹的身子调的,一滴都不许剩。” 楼心玥指尖颤了颤,面上却柔顺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刹那间。 喉咙间传来了一阵火烧感。 这刺骨的灼痛让她几乎呕出来,偏偏侯夫人在场,楼心玥不好作妖。 只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缓缓地开口说道:“多谢姐姐费心。” “可谓是苦口良药,妹妹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可要好好吃药啊。” 看见这一幕。 侯夫人一脸欣慰地抹了抹眼角,“不错,你们两姐妹和和气气的样子,这才像一家人嘛。” 待众人散去,楼心玥用余光扫了一眼放在边上的瓷碗。 下一秒。 楼心玥伸出手,猛地将瓷枕砸向墙壁。 贴身丫鬟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的在发抖,却听她阴恻恻道:“去把刘管事叫来,就说我要给姐姐备份大礼。” 三日后清晨,谢清蕴正对镜梳妆,突然铜镜里映出丫鬟苍白的脸。 谢清蕴一边整理着妆容,一边开口询问道:“怎么这么一副表情,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小姐,我……”丫鬟有些犹豫。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口。 “有话就直说,这么扭扭捏捏的给谁看。”谢清蕴抿了抿嘴唇,缓缓地开口说道。 “小姐,昨天楼小姐的丫鬟半夜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听,听……说表小姐买了批江湖人。”小丫鬟递上一张沾着血渍的纸条。 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的在发颤,“这是他们身上搜到的,上面记录了小姐的出行路线。” 谢清蕴停下手中的动作。 低垂着双眸,扫过纸上用记号标记出来巷口的位置。 沉默了许久,谢清蕴忽然轻笑出声。 谢清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双眸子中含着冷意,“既然妹妹要玩,我便陪她演场好戏。” 巳时三刻,谢清蕴的专属马车从侯府侧门驶出。 “小姐,真要冒险吗?”丫鬟攥着药箱带子,眼看着谢清蕴掀开车帘。 “咱们这么做真的不会被人给发现吗?” “嘘……先别出声。”谢清蕴将手指抵在唇间,“你就在这里面呆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谢清蕴直接从窗户钻了出来。 谢清蕴换上了衣服,朝着巷子内的一个别院处走了过去。 里面,早已经为谢清蕴安排好了马车。 等到女人坐上车的那一刻,马夫操控着马车朝着宫内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丫鬟坐在马车内,紧紧地抱着药箱。 此时的她,坐立难安。 毕竟自己假扮谢清蕴也不是长久之计。 只希望谢清蕴能够安全回来,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准备动手,就是那辆马车!” 蒙面人从屋顶跃下时,挥舞着手中的刀剑。 下一秒,马车被分解。 而原本应该在车内的谢清蕴早已不在,车内只剩下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惊叫出声。 怀中药箱"咣当"摔出半包银针。 手臂也在刚刚不小心被人给划伤了。 “糟糕,中计了!”领头人刚喊出声,便冲上前去拽着丫鬟的肩膀。 一脸激动的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我,我不知道啊……”见对方将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丫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人见状,走上前去在领头人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大哥,我们只需要将谢清蕴的人头取下来就行,没必要滥杀无辜。” “可我们现在中计了,回去怎么好交代?”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眼下这样的情形,便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慢慢消散。 丫鬟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不停地往外渗血。 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她惊吓过度。 见那群人离开了之后,丫鬟便直接晕倒了。 与此同时,侯夫人在这边收到了消息,“蕴儿遇刺”四个字惊得她眼前发黑。 幸好身边的丫鬟眼尖,赶忙上前搀扶着侯夫人,激动的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蕴儿人呢?” “夫人不必担心,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小厮便匆匆来报。 “夫人,受伤的人不是小姐,而是小姐身边的丫鬟。” “快,带我去看看。” 在丫鬟的搀扶下,侯夫人来到了后院。 见到了受伤的丫鬟。 心里面悬挂着的那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侯夫人激动的抓着丫鬟的手,关切地问道:“那蕴儿上哪儿去了?” 第24章 指认歹人 谢清蕴躺在床上,将窗边烛火吹灭。 今晚,她倒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 侯夫人跟往常一样早早的起来。 结果刚刚走出院子,就看见侍卫慌里慌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见到侯夫人,就直接在她的面前跪下了。 见到这阵仗,侯夫人下意识的用手帕抵在鼻尖,往后退了两步。 “这大清早的慌慌张张做什么?”侯夫人不悦的声音缓缓传来,“这要是让外人见着了,成何体统!” “请夫人恕罪,”侍卫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只是昨日之事已经有了进展,特意前来禀报。” 闻言,侯夫人的身子微微一愣。 就连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着,“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的不敢欺瞒夫人,现在正压着人前往侯府的路上。” 侯夫人闭了闭眼睛,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她微微的松了口气,“你派人去盯着,千万不能让歹人逃走了。” “是!” 侯夫人着急的在院子里踱步,也忘了自己这个时间点应该去做些什么。 好在,一旁的丫鬟看出了侯夫人心中的担忧,在一旁安慰道:“夫人,要不我们去把小姐叫过来,问问看这是怎么回事?” “对对对,把蕴儿喊过来。”侯夫人激动的说道。 昨日太过于担心谢清蕴,也没来得及好好的盘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会儿也把人给抓到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是什么事情。 “算了,还是我去吧,我顺便去看看蕴儿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谢清蕴正在自己的房间内捣鼓着药材。 将晒干提纯后的草药放在研钵里研成粉末。 谢清蕴的嘴巴里哼着小曲儿,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见侯夫人扶着门框,面色发白。 甚至就连发鬓上的步摇也摇晃了几分。 “母亲,您这是……” “蕴儿!”侯夫人声音发颤,指尖死死绞着帕子。 眼睛落在了谢清蕴的身上。 虽说昨日并未亲眼见到谢清蕴遇害,但得知消息的时候,却避免不了担忧。 “今日……今日抓到个人!” 闻言,谢清蕴放下研钵。 笑意盈盈地迎上去,袖口轻轻拂过桌板上,“母亲这是怎么了?抓到什么人了?” “赶紧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她走上前,搀着侯夫人坐下,又斟了盏温茶递过去。 侯夫人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攥在手里。 手中的茶碗不停地摇晃着,茶水从杯口溢出,浸湿了衣袖。 “方才侍卫来报,说是抓住了昨日的歹人,这会儿正往府里押送着呢。”她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 “那这歹人没对你怎么着吧?”谢清蕴装作不解,关切地询问道。 “那人、那人竟是前日刺杀你的刺客同伙!” 谢清蕴指尖一顿,面上适时露出诧异,“竟有此事?” 她垂下眸子,长睫掩住眼底冷光。 “蕴儿,你先将手头上的东西放下,你随我一同去审!” 侯夫人起身时没注意脚下的簸箕,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谢清蕴忙扶住她,温声劝道:“母亲莫要着急,既然现在人已经抓到了,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是,是!”侯夫人连忙应声道。 前厅内。 身穿夜行衣的壮汉被麻绳捆得结实,身上还布满了鞭痕。 看样子,将人送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遭受过挨打了。 见侯夫人带着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梗着脖子嚷道:“老子不过是个走镖的,你们侯府凭什么把我抓过来。” 谢清蕴立在侯夫人身侧,目光轻飘飘扫过那人攥紧的拳头。 只见男人的手指关节十分的粗大,虎口处布满了后茧。 单纯看他这副模样,确实是常年握刀之人。 只不过,他到底是不是走镖的,就有待商榷了。 “老实说,昨天晚上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长安街上!” “那个时候还没有打更,老子走在街上触犯律法了吗?” 见那人依旧不愿意松口,侍卫直接挥了挥手,“来人,上刑具。” 没过多久。 前厅内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谢清蕴弯下腰,走到那人的跟前,将其中一根银针拿了出来,“听说这银针插入人的指缝中,是一种钻心挠肝的疼,不知这位大侠是否想体验一下。” “你,你……你别乱来啊!”那人注意到谢清蕴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狠。 心中不免警惕了起来。 若用在身上还能忍一忍。 可若是这种极刑,就算是常年习武之人也未必能够忍受的住。 坐在高位上的侯夫人见状,也连忙开口说道:“若你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出,你便可以免受这刑罚之苦。” “如若还是选择守口如瓶,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清蕴手上的根银针。 眼看就要往自己的手上扎去。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怒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闻言,谢清蕴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银针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顺势在侯夫人的身边坐了喜爱来。 见状,侯夫人便厉声训斥道:“你将昨日想要对蕴儿动手一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可有半分虚言。” 壮汉瞳孔一缩,下意识瞥向厅外回廊。 谢清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见一抹素白衣角闪过。 那人正是楼心玥。 “你乱看什么!”侯夫人拍案怒喝,却未察觉端倪。 谢清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侯夫人在这里可以为你主持公道,你何苦要替他人隐瞒?” 壮汉浑身剧震,额角早已冒出了冷汗。 谢清蕴直起身,“母亲,女儿方才瞧见这人总往门外瞧,莫不是有同伙接应?” “来人!把厅外搜一遍!”侯夫人厉声下令。 壮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激动的说道:“是、是楼小姐身边的凝香姑娘找的我们!她说事成后给五百两!” 第25章 嫡庶有别 “你这个人,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楼心玥提着裙摆冲进前厅。 一张脸涨得通红,“这贼人血口喷人!舅母,您千万别信他!” 她扑到侯夫人脚边,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心玥对天发誓,绝不曾害过姐姐!” 谢清蕴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楼心玥那一脸惊慌的模样。 若说她这不是做贼心虚,谁相信呢。 一进来就想尽办法将自己撇清楚关系。 若不是刚刚谢清蕴眼尖,注意到躲在门后的楼心玥。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打算偷听墙角到什么时候。 见侯夫人板着一张脸,视线紧紧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楼心玥不由得心头一颤,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求舅母明鉴!玥儿是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楼心玥脑袋上的发髻散乱,全然没有平日里端庄模样。 谢清蕴用余光扫了一眼侯夫人。 她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道侯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下一秒。 只听侯夫人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且说说凝香这丫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可是你手底下的丫鬟!”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侯夫人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刹那间,诺大的前厅内落针可闻,都不敢大声喘气。 楼心玥的身子微微一颤,抽噎着说道:“前些日子,凝香这丫头在我的房中偷了东西。我先前说了她几句,打发她去涣衣。” “她这长年累月的都是干些轻巧的活,肯定是因此记恨上了我,才想着法子来污蔑我。” “舅母,玥儿真的是冤枉的啊!”楼心玥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侯夫人,脸上早已经浸满了泪水,“玥儿自小没了娘亲,全凭舅母疼惜才有今日。玥儿心里面懂得您对我的好,又怎会害自家人?” 侯夫人垂眸盯着她发颤的指尖。 那一瞬间,她确实是对楼心玥产生了怀疑。 但毕竟自己将这孩子养在身边这么长时间,侯夫人终究心口一软。 可目光扫过谢清蕴平静如水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如此一来,也不可让谢清蕴受了委屈。 侯夫人轻咳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吩咐着说道:“来人,把凝香带上来。” “是!” 闻言,楼心玥的瞳孔骤缩。 她死死的抿着嘴唇,眼下若是自己开口替她辩解,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楼心玥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在心里面暗自乞讨,不要将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半炷香的时候过去。 凝香在小厮的捆绑之下,直接将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凝香颤颤巍巍地支撑起身子,拼命朝楼心玥的身边爬去,十分激动的说道:“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贱婢!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还有脸让我放过你。” “啪~!”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凝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楼心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死死的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凝香,“平日里我带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幸好姐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定然将你大卸八块!” 凝香顶着那红肿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楼心玥。 她没曾想,明明是她让自己去做的事情。 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一切都是自己操办的了。 “小姐……”凝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向了楼心玥,“明明是您让奴婢去城南找……” 话音未落,楼心玥猛地起身,直接朝着凝香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黑心肝的奴才!我平日待你不薄,竟敢攀咬主子!” 耳边传来了闷哼的声音,凝香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见此情形,侯夫人皱眉喝道:“停下!”她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掠过谢清蕴淡漠的神情。 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这种出卖主子的人,府里是留不得的,你们带出去清理了吧。” 闻言,凝香的眼中充满了恐慌。 一个劲的摇着头,激动的说道:“夫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舅母!”楼心玥膝行两步还想争辩,却被侯夫人冰冷的眼神冻在原地。 “今日这事传出去,整个侯府都要成笑柄。”侯夫人攥紧佛珠,指节泛白,“蕴儿受委屈了,待会儿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谢清蕴温顺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也算是明白了侯夫人这是在保全楼心玥。 有些事情,不方便放在明面上来说。 “舅母,我……” “好了,这件事情算是翻篇了,侯府上下不许再提了。” 侯夫人能够让厨房专门给自己做吃的,已经算是极大的恩赐了。 这一点,谢清蕴自然是明白。 故而,她也不奢望侯夫人在这件事情上面秉持公正。 夜晚。 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楼心玥的手中端着参茶,想要去找侯夫人解释清楚。 她紧紧地捏着碗碟,心里面在不停地思索着待会而要怎么样跟侯夫人怎么解释。 若是处理得不好,恐怕会让侯夫人与自己心生嫌隙。 正听见侯夫人与心腹嬷嬷叹息:“终究不是亲生的……” “夫人!”楼心玥猛地推开门扑跪在脚踏上。 侯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楼心玥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止住了话头,“玥儿,你这是……” “玥儿发誓,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她颤抖着手,将手中的茶碗端起。 侯夫人瞥了一眼,让身边的嬷嬷将茶碗放在桌子上。 侯夫人的脸上挂着一抹疏远的笑容,“玥儿你是聪明孩子,该知道嫡庶有别。” 楼心玥浑身发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嫩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玥儿明白了,明日就去佛堂为姐姐抄经祈福,冲刷身上的余孽。” 第26章 稀客 秦玄昭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泛白,狼毫笔尖在奏折上洇开一团污渍。 暗卫跪在阶下,将侯府遇刺的细节说得一字不漏。 “知道了。”沉吟了半晌,秦玄昭缓缓地开口。 男人将手中的笔撂下,拇指的白玉扳指叩在案上发出脆响。 暗卫微微抬起头,依旧低垂着自己的双眸,“是否需要属下去将歹人给解决了?” “不用,”秦玄昭清冷的声音在御书房中回荡着,“传谢清蕴明日入宫请脉。” “是!” “另外,传我命令下去,让暗处的人务必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动及时传报。” “属下遵旨!” 次日巳时。 谢清蕴刚迈进御书房便嗅到龙涎香里混着淡淡的梅花香。 秦玄昭正提着剑,用纱布擦拭刃。 身旁的笼子里关着信鸽。 “臣女谢清蕴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谢清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后站在御书房的中央对着男人屈膝行礼,目光扫过鸽子腿上绑着的竹筒。 “平身!”男人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过来。” 秦玄昭将擦拭好的剑扔给身旁的侍卫,明黄袖口掠过她发梢。 视线落在了谢清蕴的身上。 谢清蕴被盯的有些浑身发毛。 不知道秦玄昭这么着急让自己进宫来所谓何事。 谢清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脚下的步伐,在距离男人一步的距离之外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半晌后,秦玄昭拂了拂衣袖,转身回到了位置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低着头的女人,“昨日遇刺为何不报?” 听到男人的话,谢清蕴正准备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的手顿了顿。 一抬头,正好撞入秦玄昭那双深邃的双眸。 她理了理思绪,缓缓地开口说道:“陛下日理万机,这等琐事实在是不敢叨扰陛下。”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谢清蕴将银针取了出来。 提着裙摆走到了秦玄昭的身旁。 下一秒。 针尖扎进他虎口穴位时故意用了三分力,“倒是陛下,眼底的乌青如此明显。昨夜又批奏折到几更?” 秦玄昭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她手腕,眼睛里含着愠怒,“谢清蕴,朕给你的暗卫不是摆件。” “臣女明白!”谢清蕴不动声色的从秦玄昭的手中挣脱出来,将药瓶塞回到男人的掌心之中。 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瓶安神丸陛下记得每日含服,若无事……” “拿着。”秦玄昭忽然从自己的腰间扯出一块令牌,丢在谢清蕴的怀中。 “十二暗卫今后只听你调遣。” 谢清蕴接令牌时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 谢清蕴正准备拒绝,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了男人一道冷哼声,“若今后你再敢瞒着朕涉险,朕就把你锁在太医院碾药。” “多谢陛下关怀,只是这令牌……” 谢清蕴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臣女属实不敢手下。” “给你的东西就拿着,不然我今天就把你锁在太医院里面!” 面对男人的威压,谢清蕴不敢拒绝,“臣女多谢陛下恩赐!” 酉时三刻,侯府正厅茶香袅袅。 谢清蕴从宫里出来,正准备会侯府准备药材。 结果,刚迈进门槛就看见裴宸风端着茶盏坐在主位,一身素色的锦袍衬得男人的眉眼愈发冷峻。 看见裴宸风出现在这里,谢清蕴愣了愣。 平日他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今日过来,恐怕也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裴公子倒是稀客。”谢清蕴将手中的药箱递给身后的丫鬟,裙摆扫过裴宸风靴面。 “谢姑娘。” 见谢清蕴回来了,裴宸风重重搁下茶盏,“今日来侯府是有要事要与谢姑娘商谈的。” 闻言,谢清蕴轻挑着眉。 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八九不离十。 谢清蕴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不知裴公子想要跟我谈论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事关你我二人的婚约,”裴宸风一脸高傲的模样,眼睛里充满了对谢清蕴的不屑,“可否请侯夫人过来一同商榷。” 谢清蕴微微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夫人请过来。” “是!” 原本侯夫人正在厨房内盯着今天的午膳。 听到丫鬟来报,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光亮,“你说裴家公子过来商讨婚约之事?” “是,小姐和裴公子已经在正厅内候着了。” 侯夫人对着厨娘吩咐道:“今天中午加多几个菜,我要留裴公子在府里用午膳。” 吩咐完事情之后,侯夫人便匆匆忙忙地朝着正厅的方向赶了过去。 见到侯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谢清蕴连忙站起身,搀扶着侯夫人的胳膊。 侯夫人伸出手,轻轻地拍打在谢清蕴的手臂上。 脸上掩盖不住笑意。 谢清蕴见侯夫人这么高兴,一时之间也不好将裴宸风想要退婚的事情告知侯夫人。 “母亲,先喝点茶水吧!”谢清蕴从丫鬟的手中将茶碗接了过来,放在侯夫人的面前。 侯夫人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 见裴宸风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她将手中的茶碗放在案板上。 视线落在了裴宸风的身上,“裴公子,刚刚听下人说,今日过来是商讨你跟蕴儿的婚事?” “是!”裴宸风从凳子上挪开,对着侯夫人行了个礼。 “如此甚好!” 闻言,侯夫人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你跟蕴儿的婚事……” “侯夫人,”裴宸风适时地开口说道:“晚辈这次过来是想跟谢姑娘退婚!” “你说什么?!” 侯夫人手中佛珠"啪"地砸在案几上,“裴家这是要悔婚?” “当年婚约本就是父母戏言。”裴宸风起身抖开婚书,“我与谢姑娘多年未见毫无情分,实非良配。” “你把我们侯府当作是什么了!” 侯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裴宸风此次过来是为了退婚。 她的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第27章 退婚 谢清蕴按住母亲颤抖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见谢清蕴如此隐忍的模样,侯夫人的心中萌生出些许的不忍。 毕竟,谢清蕴在外这么多年。 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好不容易给谢清蕴选到了一个良配,这下却又闹出了悔婚的事情出来。 “母亲。”谢清蕴对着侯夫人使了个眼色,缓缓地开口说道:“强扭的瓜不甜。” “可这毁了你名声啊!” 侯夫人哽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实在是不忍心见到自己的女儿受到如此屈辱,“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你今后要怎么嫁人。” 谢清蕴端起桌面上的茶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这一幕落在侯夫人的眼中,只能干着急。 谢清蕴缓的目光掠过裴宸风紧抿的唇角。 半晌过后,谢清蕴清冷的声音响彻在正厅之中,“裴公子既然决意退婚,总该让侯府知晓缘由。莫非……” 话说到一半,谢清蕴故意拖长尾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裴公子的心中另有佳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刹那间,裴宸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眼神死死的盯着裴宸风。 谢清蕴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若裴公子心中若无良人,何必这么着急跟我退婚。” “传出去,对裴家的名声也不好!” 即便早就知道其中的缘由,谢清蕴就是想让裴宸风当着侯夫人的面将原因说出来。 果不其然,裴宸风按耐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谢清蕴那双墨色的双眸,一板一眼道:“是!我是遇到了心仪之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侯夫人按耐不住了! 拍着桌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颤抖,“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侯府放在眼中,你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侯夫人,请息怒!” 裴宸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连忙出声辩解,“我心仪的女子也是侯府之人,如此算来也不算是悔婚。” “只是……换了个人!” 侯夫人手中佛珠“咔”的一声瞬间崩断。 翡翠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砖上。 侯夫人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上,激动的说道:“你……你,那人究竟是谁!” 楼心玥在一旁不停的给裴宸风使眼色。 不要让他说出口。 可他的眼神落在了楼心玥的身上,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便是楼姑娘!”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正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楼心玥扑通跪地,声音中带着哭腔,激动的说道:“请舅母明鉴,玥儿与裴公子清清白白!” “从未做过半分逾矩之事!” “清清白白会收他送的簪子?”谢清蕴从走上前,一把将楼心玥发髻上的发簪扯了下来。 顿时,楼心玥的发髻松散开。 毫无大家闺秀可言。 裴宸风突然抓住谢清蕴手腕,力道大得险些捏碎她腕骨。 “没错!这支簪子是我送给心玥的!” 裴宸风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下来,“是我非要送她!谢姑娘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要打要杀冲我来!” 他脖颈青筋暴起,将楼心玥挡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谢清蕴。 “心玥与你不同!她温柔贤淑,比你这个冷心冷肺的医女强百倍!” “裴公子!这里是侯府,请你慎言。”侯夫人扶着桌案站起身,茶盏随着她颤抖的手泼湿前襟。 “玥儿吃穿用度皆按侯府嫡女份例,何时缺了你这只簪子?” 楼心玥突然扑到侯夫人脚边,泪水夺眶而出。 哭哭啼啼地抱着侯夫人的大腿,声音哽咽,“那簪子……那簪子是裴公子硬塞给我的!” “玥儿本不打算收的,原先是想退回去。” 闻言,谢清蕴不禁觉得可笑。 冷哼了一声,“那为何又会出现在你的头上?” “玥儿之所以这么做,是怕伤了侯府与裴家的和气……”她仰起哭红的眼,指尖死死揪住侯夫人衣摆。 “舅母,玥儿可以对天发誓,从未逾矩!” “你当然不敢逾矩。” 谢清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发簪,“毕竟要等我退婚才能名正言顺。” 她忽然转头看向裴宸风,“不知我所说的,裴公子是否认同呢?” 裴宸风猛地推开谢清蕴,“休要污蔑心玥!” 侯夫人突然捂住心口踉跄两步,谢清蕴眼疾手快扶住她瘫软的身子。 楼心玥还要辩解,却见侯夫人颤抖着指向她发间,“我自问待你极好,没曾想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舅母!” 楼心玥从谢清蕴的手中将发簪抢了过来,用簪尾在掌心划出血痕,“玥儿不要这个簪子了,求舅母原谅玥儿!” 谢清蕴将侯夫人扶到位置上。 转身时裙摆扫过楼心玥染血的手背。 “我竟不知,妹妹连一只簪子都想收入囊中!” 谢清蕴突然俯身逼近裴宸风,“裴公子这般维护妹妹,看来你们两人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够了!”侯夫人抓起案上茶壶砸向裴宸风。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锦袍下摆腾起白雾,“滚!都给我滚出去!” 楼心玥还要扑上来哭诉。 侯夫人却一把甩开,“我养你十年,竟养出个白眼狼!” “母亲!”清蕴惊呼着按住侯夫人抽搐的手,银针还未取出,老人已翻着白眼瘫倒在椅中。 刹那间。 庭院里顿时乱作一团,小厮撞翻了铜盆,丫鬟尖叫着要去请太医。 裴宸风怔怔望着混乱的人群,突然抓住楼心玥胳膊往外拖,“心玥,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去找大夫!” “放开!”楼心玥拼命甩开他的手,一脸怨恨的看着裴宸风。 这个男人怎么这般愚蠢。 “这下你满意了?非要闹到家破人亡才甘心?”楼心玥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凑到谢清蕴耳边低语,“这一次,是我赢了!” “我的好姐姐,你以为……” “啪!” 谢清蕴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未尽的话打碎在齿间,“母亲若有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第28章 秘密约见 裴宸风见楼心玥挨打了,心疼不已。 直接挡在了楼心玥的跟前,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清蕴。 谢清蕴也毫不客气的直接瞪了回去,没好气的说道:“裴公子要做英雄我不拦着你,但也请你不要挡着我的道!” 眼看谢清蕴转身就要离开。 裴宸风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谢清蕴的胳膊。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谢清蕴直接将男人的手拍开,“这里是侯府,你要是继续不依不挠,就别怪我让人把你给请出去了。” 离开之前,谢清蕴还瞪了地上跪着的楼心玥一眼。 楼心玥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等到谢清蕴离开了之后,裴宸风走上前去搀扶着楼心玥的肩膀,“心玥,你没事吧?” 楼心玥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真不知道他这个猪脑子是怎么活到现在这个时候的。 裴宸风手上落了空,不知所措的看着楼心玥,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心玥,我……” “裴公子,如今侯府现在这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楼心玥实在是不想跟裴宸风讲太多的话,随意地敷衍道:“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楼心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裴宸风,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正厅。 楼心玥盯着紧闭的房门,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侯夫人昏倒后,谢清蕴立刻命人将母亲抬回内室。 对着侯夫人的贴身嬷嬷吩咐道:“各位嬷嬷,也是跟在母亲身边许久了。” “我自然是相信各位的,母亲这次病的严重,还请嬷嬷们在门口守着,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进来打扰到母亲的休息。” 这话语中,说的无关紧要之人,便是楼心玥了。 刚刚在正厅里发生的一切,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知道平日里侯夫人对楼心玥不薄,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里面也都跟明镜似的。 知道在这侯府里,需要依靠的人究竟是谁! 谢清蕴将事情都吩咐完毕了之后,转身进入到了侯夫人的房中。 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施针。 此刻,几名膀大腰圆的嬷嬷牢牢堵在门口。 为首的张嬷嬷挡在跟前,看着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道:“表小姐请回吧,大小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静养。” “我只是想看看舅母……”楼心玥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作势就要朝房间内冲进去。 张嬷嬷手疾眼快,直接扯住了楼心玥的肩膀。 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楼心玥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张嬷嬷长年累月干粗重活,手上的力气自然不容小觑。 张嬷嬷挺着粗壮的腰肢,横跨一步挡住她,“表小姐若真为夫人好,就不应该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出来!” 楼心玥身形一僵。 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上的泪痕。 余光瞥见廊下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 知道她们都是在等着看自己的好戏。 如此情形,只得咬唇后退。 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转身时眼底的柔弱瞬间收起,转而取代的是一抹阴狠。 都怪谢清蕴这贱人! 她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就是想断了她与侯夫人修补关系的路! 回到房间内。 楼心玥心中的怒气并未消散。 这个时候,丫鬟走了过来,对着楼心玥说道:“小姐,裴公子递了信来……” 楼心玥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便揉成团砸在地上。 字迹潦草写着“今夜子时竹林一见”,落款是“裴宸风”。 “蠢货!都这时候还敢约我!”楼心玥气得胸口起伏,抬脚碾碎纸团。 明明刚才那会儿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怎么裴宸风这个人就是听不懂呢! 不过。 转眼一想,要是裴宸风能领悟到这一层,当初就不会在正厅上说出那样的话。 若换作平日,楼心玥定要晾着裴宸风这没脑子的。 可如今侯夫人病倒,谢清蕴又严防死守,若裴宸风在她的背后又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楼心玥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调整好情绪之后,缓缓地开口说道:“知道了,你去给他回信,说今夜子时我会准时赴约的。” 午夜子时。 楼心玥蹑手蹑脚地从侧门走了出去。 竹林阴冷潮湿,裴宸风焦躁地踱着步。 这都已经快到时辰了,怎么还没看见楼心玥。 “宸风哥哥。”一道甜腻的嗓音在竹林中回荡着。 听到声音,裴宸风的眼前瞬间一亮,赶忙迎了上去,“心玥!你的脸还疼不疼?我给你带了金疮药……” “宸风哥哥这是要害死我吗!” 楼心玥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说掉就掉,“今日在正厅,你为何偏要当众挑明心意?如今舅母病重,姐姐恨透了我,你满意了?” 现在有没有金疮药又有什么关系。 楼心玥看到这个蠢货一点眼色都不懂得看。 心里面就浮现出一抹无名火。 她只想匆匆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免得裴宸风到时候又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出来。 “宸风哥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心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宸风被楼心玥的眼泪搅得心乱如麻。 慌里慌张的从自己的内袍掏出手帕,替她拭泪,“我……我是想早点娶你过门!” “那谢清蕴咄咄逼人,我实在看不下去……” “娶我?”楼心玥脸上扬起一抹讥笑。 若是换做在之前,楼心玥肯定是想要借裴宸风之手,坐稳自己的地位。 可如今,她却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除了他的身份值得一提,其余的根本无法搬上台面。 实在是叫人觉得恶心。 甚至还有些厌蠢。 楼心玥一脸不耐烦的看了裴宸风一眼,只希望他能变得聪明一点,不至于做出愚蠢的事情出来。 可裴宸风也是个死脑筋的。 压根没有注意到楼心玥的心情不对劲,还一个劲的在旁边说着。 “是啊,当初我答应过你的,我对谢清蕴一点感情都没有……” 第29章 生米煮熟饭 楼心玥吸了吸鼻子,打断了裴宸风想继续说的话。 “如今侯府上下都当我是勾引姐夫的狐媚子,裴家怎会容我进门?” 楼心玥故意拖长尾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宸风哥哥若真为我好,就该装作无事发生,等风波过去再从长计议!” 竹林里传来风细细簌簌的声音。 裴宸风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此刻被楼心玥一点,顿时懊悔不已:“是我思虑不周……” “可那婚书我已经撕了,谢清蕴再也不能缠着我!” 话音落下,裴宸风一脸得意的看向楼心玥,试图得到楼心玥的表扬。 可楼心玥听到裴宸风的这番话并未表现出十分的欣喜。 反而更加生气了! “你说什么?婚书已经被你给撕了?!” 楼心玥瞳孔骤缩,嗓音陡然尖利。 伴随着楼心玥怒吼的声音,“你疯了!婚书是两家定亲的凭证,你撕了它,侯府若反咬你毁约,裴家如何自处?!” 夜风掠过竹叶沙沙作响。 裴宸风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一点他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当时就只想着赶紧将婚约给退了。 心想,只要将婚书撕烂了,那就一了百了了。 完全没想到侯府反咬自己一口。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后果,裴宸风的额头渗出冷汗。 楼心玥见状,立刻放软语气靠进他怀里,“宸风哥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可眼下我们只能忍。” “姐姐如今得势,又有陛下撑腰,若硬碰硬只会害了裴家。” “可现在……我都已经把婚书给撕掉了,该怎么办?”裴宸风激动的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全然没有任何的主意了。 黑夜中,楼心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眼下,还不是跟裴宸风闹掰的时候。 楼心玥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温热的气息落在了裴宸风的耳边。 “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要委屈宸风哥哥了……” 楼心玥微微抬起眸子,对上裴宸风那双焦急的视线。 他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拿捏住面前的男人。 果不其然。 裴宸风激动的抓着楼心玥的胳膊,“只要能够跟心玥在一起,无论让我受多大的委屈我都不怕!” “既然如此……” “宸风哥哥,你不如先假意顺从,等风头过了,再让裴家长辈重提婚约……” 如此一来,楼心玥也能够将这个烦人精甩掉。 到时候跟谢清蕴的婚事定下来,自然也不会再将事情牵扯到自己的身上。 “这是我娘压箱底的翡翠簪,说、说给未来儿媳……” 裴宸风拿出个木匣子递到楼心玥的跟前。 楼心玥后退半步,连忙摆手拒绝道:“宸风哥哥,这种话现在就不要说了,你现在依旧是姐姐名义上的未婚夫。” “什么狗屁婚约!” 裴宸风抓住她手腕,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早说了心里只有你!那日侯府正厅……” “我不是跟你说了,还是要稳住吗?你何必这么心急。“ 楼心玥一脸无奈地扶了扶额。 明明刚刚都已经说好了,怎么这会儿却又变成这个样子。 果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楼心玥冷着一张脸,不留情面地甩开他,“宸风哥哥,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在考虑后面的事情吧。” 闻言,裴宸风丝毫没有听出楼心玥话语中的嫌弃。 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十分诚恳地对楼心玥说道:“等我成功把婚约退了,定来迎娶你进门!” “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了。” 冷不丁丢下这句话,楼心玥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跟他说多了,还有风险。 裴宸风就这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却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 两人在竹林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谢清蕴的丫鬟给收入了眼底。 丫鬟匆匆地回到府中。 谢清蕴在研钵中将药材研成粉末,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姐,你还真的是神了……” 丫鬟绘声绘色地将竹林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清蕴。 闻言,谢清蕴丝毫不觉得意外。 若楼心玥没有去跟裴宸风见面,她倒是觉得反常。 丫鬟见谢清蕴跟个没事人一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不是明摆着吗?”谢清蕴抓起桌面上的一把药材,重新放在研钵之中,笑着说道:“你去找个……” 醉仙楼二楼雅间。 裴宸风砸碎第三个酒坛时,狐朋狗友徐泽白从外推门而入。 “哟,裴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喝了那么多的酒?”徐泽白将脚下的碎片踢开,重新提了一壶新酒过来。 直接坐在了裴宸风的面前。 听见声音,裴宸风只是淡淡的抬起眸子。 面无表情的看了来人一眼,随后又继续往自己的杯中倒酒。 壶里滴酒不剩。 裴宸风扯着嗓子,朝着门外大声地喊道:“小二,来壶酒!” “何必要舍近求远呢,我这都给你准备好了。”徐泽白的脸上挂着一抹坏笑,朝裴宸风的杯中倒酒。 见杯中的酒已经倒满。 裴宸风二话不说直接往喉咙里面灌酒。 “裴兄何必这么苦恼,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兄弟我说说,或许我能为你排忧解难。” “你?”裴宸风一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连妻室都没有,跟你说顶什么用?” “看来裴兄这是为情所困……” 徐泽白凑到裴宸风的耳边,小声地嘟囔道:“虽然我是没有妻室,但我去的青楼可比裴兄多。” “女人,都是一个样的!” 闻言,裴宸风瞬间抬起眸子。 晃动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一脸疑惑的看向徐泽白,“还请徐兄赐教,遇到这种情况应当如何是好?” “要我说,女人就像烈马,得驯!” 即便如此,裴宸风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他皱了皱眉头,缓缓地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不认也得认!” 第30章 下药 裴宸风听了徐泽白的建议,觉得确实可以按照这个方法这么做。 只是,眼下这样的情况。 确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将生米煮成熟饭。 裴宸风凑到徐泽白的身边,轻声低语道:“不知道徐兄有什么好法子?” 闻言,徐泽白轻挑着眉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去,用手中的折扇挡在自己的面前。 “裴兄,这你可就真的是问对人了。” “如此,还望徐兄能够指点一二。” 现如今,裴宸风也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他现在只想将事情给解决掉。 只要能够把楼心玥拿到手,那后面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徐泽白在自己的手袖里掏出一包东西,递到裴宸风的跟前。 “只要用上这么一点点,便能让你翻云覆雨。” 这是青楼中常用的手段,徐泽白常年混迹在这其中,自然明白这个东西的威力。 见裴宸风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徐泽白在一旁解释着说道。 “如果她不从,你就在她的水里面加上一点点,立马变得跟媚娘一样,让你把持不住。” 刹那间,裴宸风猛地瞪大着眼睛。 “这不是……” “嘘……”还不等裴宸风把话说完,徐泽白便提醒着说道:“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 闻言,裴宸风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举动,裴宸风再一次开口说道:“可这种东西,对身体不会有害吗?” 虽然裴宸风真的很想让楼心玥成为自己的女人。 但他也不愿意让楼心玥的身体受到伤害。 徐泽白将手中的折扇收起,在裴宸风的肩膀上点了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种东西,只会让身体越来越好,只要你试了一次之后,就知道这其中的滋味了。” “可……” 见裴宸风这般犹豫,徐泽白的面上有些不悦,“若裴兄不相信我,我便将这个东西拿回去了。” “就当作我没有跟你说过这番话。” 眼看徐泽白就要把这包药粉收回来,裴宸风赶忙拦了下来。 “我明白徐兄这都是替我出谋划策,我岂有不相信你的道理。” 说着,裴宸风当着徐泽白的面,将东西放好。 见裴宸风如此上道,徐泽白继续说道:“那我就再教你一招,等到时候药效发作的时候,你且看着,定让你欲仙欲死。” 虽然不明白徐泽白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裴宸风的心里面已经开始期待着到时候会发生的事情了。 跟徐泽白道别了之后。 裴宸风立马回到家中,更衣沐浴。 换好衣服,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此时,小厮也正好从偏门处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如何?” 小厮附在裴宸风的耳边,轻声嘟囔着说道:“楼小姐今日去了绣房挑选衣服,半个时辰之前去了花房。” “那她现在还在哪儿?”裴宸风紧接着开口询问道。 “不错,楼小姐正在花房内插花。” “走,我们去看看。” 裴宸风挥了挥袖子,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裴宸风来到了花房的包厢外。 小厮指了指包厢上挂着的门牌,“楼小姐就在这里面。” 闻言,裴宸风挥了挥手,示意小厮先退下。 此时。 走廊上就只剩下裴宸风一个人了。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原本,楼心玥正修剪着残枝败叶,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丫鬟,楼心玥便没在意,直接让对方进来了。 裴宸风推门而入。 就见楼心玥低着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花枝。 “心玥……” 一道男声突兀地传来,楼心玥手中的动作滞了一瞬。 抬起头,便对上了裴宸风那双深情的眸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跟你说最近先不要见面吗?”楼心玥一脸警惕地走上前去。 忍不住对着面前的男人埋怨道。 要是被人看见了,侯夫人更加不会理会自己了。 “心玥,城东新开了家酒楼,听闻那里的八宝鸭极鲜美。” 裴宸风站在楼心玥的跟前,缓缓地开口说道:“明日午时……我们再见最后一面可好?” 楼心玥转头打量裴宸风发青的眼圈,眼睛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你别忘了,之前我们都说好的。” “我知道,”裴宸风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楼心玥甩开他的手,拿出手帕掩住鼻尖后退半步。 裴宸风袖口沾染的酒气令她作呕,即便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可喷洒出来的气息依旧浓烈。 原本楼心玥想要拒绝的,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罢了,就当全了这些年情分。” 闻言,裴宸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星光。 激动的说道:“如此,那明天我就在醉仙楼的天字号房里面等你,你一定要过来。” 次日午时。 醉仙楼天字号厢房内。 裴宸风坐在位置上,店里的小厮将饭菜一一端上来。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裴宸风轻轻地应了一声,便催促着小厮赶紧离开。 裴宸风坐在位置上,眼睛盯着面前鱼翅羹,指尖将药粉抖进汤匙,放在羹汤中搅拌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响动。 “宸风哥哥久等了。”楼心玥甜腻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见来人掀帘而入,鹅黄衫裙衬得人比花娇,发间却只簪了支素银钗子。 似乎,从那天之后,楼心玥就不曾精心打扮了。 “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裴宸风坐在楼心玥的对面,殷勤替她布菜,“这是江南特供的鲈鱼,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难为宸风哥哥还记得心玥的喜好。” 楼心玥没想那么多,直接舀了勺羹汤。 初入嘴时,楼心玥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头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汤……怎么有股怪味?” “兴许是醉仙楼的东家换了新厨子!”裴宸风忙将八宝鸭推到她面前,“要不你尝尝这个。” 第31章 计划失败 楼心玥咽下鸭肉,“这个味道确实鲜美。” “砰~!” 没过多久,楼心玥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下一秒,原本放在自己手边的酒盏被楼心玥打翻。 冰冷的液体泼在裴宸风月白长衫上。 楼心玥强撑着自己身子的不适,踉跄起身,拼命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在菜里下药?” “心玥,我这么做都是迫不得已的。”裴宸风一脸紧张的说道:“我是为咱们将来……” “你放屁!”楼心玥实在是没有想到,裴宸风居然会用出这么下作的手段出来。 下一秒。 裴宸风直接走上前,抓住楼心玥的手腕往怀里带。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楼心玥生理性作呕。 裴宸风附在楼心玥的耳边,轻声地说道:“生米煮成熟饭,侯夫人就只能把你嫁给我了!” “蠢货!”楼心玥扬手一记耳光,但此时她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多少的力气了。 巴掌落在裴宸风的脸上,就像是小猫挠痒一样。 弄得裴宸风的心里面痒痒的。 裴宸风摸着脸颊刚刚被楼心玥蹭过的地方。 整个人瞬间呆住。 见时机成熟,楼心玥趁机往门口扑去。 见状,裴宸风腰间却猛地一紧,裴宸风从后箍住她,竟拖着人往二楼雅间拽,“心玥,这一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你放心我定有办法能够护着你。” “你赶紧把我给放开!”楼心玥发狠咬他手臂,药力却如潮水漫上来。 就这样,楼心玥眼睁睁看着雅间越来越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拼命抠住门框,“来人啊……赶紧救救我……” 这次跟裴宸风是私下见面。 楼心玥不敢张扬,所以除了她的贴身丫鬟知道此事之外。 没有人知道楼心玥在醉仙楼跟裴宸风见面。 这样一来,到是给裴宸风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眼见楼心玥要大声呼救,裴宸风赶忙捂住她的嘴,喘着粗气踢开房门。 裴宸风粗暴地将楼心玥扔在床上,“心玥,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绸缎撕裂声混着楼心玥压抑的呜咽。 就在裴宸风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裴公子可谓是好兴致啊。”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但楼心玥知道这是自己能够逃跑的机会。 与此同时,裴宸风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瞬间一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道就要被人给发现了吗? 裴宸风强忍着心中的害怕,扯着脖子大声的说道:“莫要耽误本公子的好事,不然我让你好看。” 面对裴宸风的威胁,来人并未退缩。 依旧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紧闭着的大门,缓缓地开口说道:“若是被令尊知道了这件事情,裴公子觉得自己该当如何。” 刹那间。 裴宸风感觉自己的心脏漏掉了一拍。 若是被父亲知道了自己做出强抢民女之事,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甚至……可能还会将自己赶出家门。 门外的人透过门缝,看见裴宸风呆呆地站在原地,继续开口说道:“裴公子还是要三思,有些事情不可冲动。” 下一秒。 楼心玥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此时,药效还没完全在楼心玥的身体上发作,她还能仅存着一丝丝的理智,努力让自己挣脱出男人的舒服。 紧接着,楼心玥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踉跄地跑出到了门外。 “公子,求求你救救我。”楼心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楼心玥不敢想象,刚刚要是被裴宸风得逞了,自己该怎么办。 楼心玥径直扑到男人的怀中,眼神开始涣散。 闻景焕带着面具,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裴公子请出去吧。” “你是谁,你居然敢动我!”眼看自己的面前来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裴宸风瞬间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不停地挣扎着。 嘴里面还不忘叫嚣着,“信不信到时候我把你们都给抓起来。” 闻景焕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面对裴宸风的叫唤,他丝毫不为所动。 等到将人彻底赶出去了之后,闻景焕才低头看了一眼楼心玥。 男人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姑娘,你还好吗?” 此时,药效已经发作。 楼心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燥热的很。 她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中蔓延,神智终于清明一瞬。 楼心玥努力睁开眼睛,试图看清楚来人的模样。 奈何,闻景焕的脸上带着面具,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露在外面。 光是盯着男人的眸子,楼心玥感觉自己被面前之人吸去了魂魄。 楼心玥缓过神来,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能否求公子……将我送去医馆……” 闻言,闻景焕垂眸看着怀中女子。 身上的衣裙已经有些褶皱,鬓发散乱,却掩不住眼底那股子倔强。 那一瞬间。 忽然想起谢清蕴施针时微蹙的眉头。 也是如同这般不肯服输的模样。 “来人!”闻景焕淡淡地开口唤了一声。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楼心玥,往她的身上披了一张袍子。 却在碰到她袖口的刹那,一枚玛瑙耳铛“叮”地一声,瞬间落在地上。 楼心玥瞳孔骤缩,这是今晨特意戴给侯夫人看的,若被发现…… 眼看楼心玥就要被人抬起出去了,闻景焕喊了一声“且慢。” 闻景焕走上前去,弯腰拾起耳铛,冰凉的玛瑙贴着她耳垂划过,“姑娘既然身体不适,还是莫要乱动的好。” 楼心玥浑身一僵。 那手指擦过耳际的触感,竟比刚刚裴宸风的触碰更令她感觉到害怕。 待要挣扎,眼前忽然天旋地转,最后的意识里,她死死攥住了那人腰间晃动的香囊。 甚至,就连闻景焕自己都没有发现。 先前谢清蕴送给自己的香囊,已经被眼前的女人给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