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宫斗,只撸猫,暴君红眼失控了!》 第1章 开局进冷宫 “可笑,都被打入冷宫了,还有心情养小畜生,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呢!” 姚锦芊刚睁眼,就听到这声尖着嗓子的嘲讽。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记忆就如潮水铺天盖地而来,让她瞬间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她穿越了。 还是个不受宠的嫔妃。 原主也叫姚锦芊,封号锦嫔, 入宫三载,连皇帝的面都不曾见过,宫斗倒是没少参加,与大大小小的嫔妃斗得你死我活,结果把自己斗进了冷宫。 据悉,彦国的皇帝魏肆辰是个暴君,喜怒无常,暴虐无道,很不好惹。 她被冠上谋害皇子的罪名,贬为答应,进入冷宫时,只带了一只猫。 这猫也不是原主养的,是在她醒后自个儿寻来的。 高公公斜睨着不说话的姚锦芊,仿佛在看一只低贱的蝼蚁。 “不管你是个多金贵的人,入了冷宫,便是条贱狗!我让你往西,你要是敢往东,小心你这张人皮!” 怀中的白猫听闻此话,对着高公公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刚想冲上去挠人,却被姚锦芊紧紧抱住。 姚锦芊回过神,忍不住反唇相讥:“主子跟前摇尾乞怜的玩意儿,倒有脸谈贵贱?莫不是净身时,连带着脑子也一并剜去了?” “你……不识好歹!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高公公大怒,扬起巴掌便要打姚锦芊。 作为一个学过散打的体育生,姚锦芊哪能让他得手,抬手在高公公高扬气的手腕上一砍,另一手肘击他的下巴。 高公公吃痛,被打得连连后退,捂着下巴气得牙齿发颤:“你……你给我等着!” 旁边,几个跪在院里搓衣服的妃子听到动静,朝这边瞥了一眼。 看到这一幕,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高公公瞪了一眼,又齐齐低下了头去。 高公公恼怒离去,白猫立马懒洋洋地躺在姚锦芊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 姚锦芊嘴角轻抽,想她一个平时低调不张扬的大学生,一朝救人,不幸身死,却穿越到陌生的古代,成为一个开局被打入冷宫的嫔妃。 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之计,是想着要怎么在衣食皆忧的冷宫生活下去。 姚锦芊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猫在她怀里又翻了个身,结果看到角落里窜出一只硕大的老鼠,蹭的一下子飞跳出去。 猫捉老鼠,天性如此。 姚锦芊扶额,这只猫倒是很灵活。 没一会儿,白猫就把老鼠叼到姚锦芊面前喵喵叫。 姚锦芊将死老鼠丢了出去,指着白猫的额头说:“乖乖听话,不然不要你了。” 也不知道白猫能不能听懂人话,现下见姚锦芊醒来,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如今三九寒天,天寒地冻的,又开始飘雪。 姚锦芊被冻得瑟瑟发抖,抱着白猫开口:“既然你以后跟我混,那就给你取个名字,叫雪媚娘吧。”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来送饭的宫女趾高气扬地走过来,将食盒扔在地上。 即使没打开,也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馊味。 宫女踢着食盒,像招呼牲畜一般,“姚答应,开饭了。” “馊饭?” 姚锦芊拿起食盒盖子,随意地看了眼里面的饭菜,甚至还有发霉长虫的! 宫女冷笑阵阵,“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失了宠的答应,敢惹我不快,我就饿你几天,等你求着我吃。” 姚锦芊一把打翻食盒,反手抄起盖子给了宫女一巴掌。 “阴沟里的耗子,主子跟前摇尾乞怜的玩意儿,竟也敢爬到我头上显威风?” 宫女被打的嗷嗷叫,急忙给她跪下,“还请娘娘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都是高公公命我这么做的!” “回去告诉他,若是嫌脸不够肿,尽管过来挑衅。” 姚锦芊饥肠辘辘,看着地上的馊饭,正准备丢出去时,雪媚娘却趁她不注意舔了两口烂菜汤。 这傻猫! 姚锦芊立马抓着它的后脖颈,拎起来教训,“蠢货,这不是你能吃的。” 当天晚上,雪媚娘又拉又吐。整只猫蔫巴巴的,苦兮兮地皱着个小脸。 姚锦芊给它倒了碗水,听几个犯事的小宫女在墙根偷偷聊天。 传言御膳房出了事,做出的菜让当今陛下魏肆辰吃出了馊味,当天下午就病了。 御膳房上上下下全被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御医进进出出也查不出病因,治了半天也不见陛下有好转,个个急得冷汗直冒,跟御膳房那伙人一样,连夜写出了遗书。 姚锦芊挠着雪媚娘的下巴,好笑道:“还真是巧了,那位陛下也有这么不谨慎,吃坏肚子的时候?” 雪媚娘蹭蹭她的手,喵喵叫了两下。 翌日一早,昨儿个被姚锦芊教训的宫女就过来送吃食了。 看见姚锦芊,她变得安分许多。 不但规规矩矩将食盒放在桌上,还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 姚锦芊打开食盒,见里面装着两道素菜和一碗白饭。 意外的是,今日送来的食材全是新鲜的,一点馊味都没有。 “高公公知错了?”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赶忙说:“这并非高公公之意,陛下从昨日起整治御膳房,并下令整个宫中不许有馊食。” 姚锦芊还想再问两句,结果那宫女怕姚锦芊找她麻烦,急匆匆跑了出去。 姚锦芊轻啧了声。 不管是哪个朝代,为了防止有人在饭菜里动手脚,君王都会设定专门的试吃员。 可那位陛下却因食物中了毒,这是被人钻了空子? 雪媚娘闻到饭香,在姚锦芊身边蹦蹦跳跳,用爪子扒拉着她的袖子。 姚锦芊给它盛了些饭,用水泡软了之后配上些菜,雪媚娘嗅了两下,然后跑出去了。 等它再回来,又给姚锦芊叼来两只大耗子,还有一条手指粗细的蛇。 这只来路不明的猫,还挺厉害。 姚锦芊也没拘着它,于是雪媚娘开始在冷宫里“大开杀戒”。 不到一天的时间,地上就摆满了老鼠的尸体,把冷宫里的妃子们吓得不敢出屋。 傍晚,姚锦芊又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那位陛下现在吃什么都觉得苦,总闻着一股蛇虫鼠蚁的臭味。 姚锦芊咋舌不已:陛下……怕不是被人整了?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雪媚娘的喵叫声。 姚锦芊赶忙出去看,却见雪媚娘追着一只老鼠跑得飞快,转眼间便借着树跳上墙,飞窜了出去,不见踪影。 “雪媚娘!回来!” 第2章 撞上禁军 然而雪媚娘此时正在兴头上,又岂会轻易被叫回来? 姚锦芊等了两个多时辰,天已经全然黑了,可雪媚娘却仍没回来。 姚锦芊焦急万分,雪媚娘这么久不回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姚锦芊走到树下,将广袖绕在胳膊上打了个结,正要上树,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别折腾了,逃不出去的。” 姚锦芊回头一瞧,只见来人一身素衣,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用布条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这个人姚锦芊有些眼熟,若她没记错的话,此人应是原本的庄妃庄禾蕊,也不知为何得罪了宫里的贵人,被夺了封号,已经在冷宫待了三年。 庄禾蕊接着道:“即使翻过这面墙,还会有更多的宫墙,外边还会有巡逻的禁军,若是被他们发现你私逃出去,即使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姚锦芊却转过头,抓住树干,有些吃力地爬到树上:“多谢提醒,不过我养的猫有危险,我必须将它找回来。” 庄禾蕊有些震惊,似从未想过有人能为一只猫不顾自己的性命,又见识到姚锦芊爬树的身手,皱眉思索一番,忽而再次开口道: “禁军亥时三刻换岗,若真要出去的话,得抓紧些。” 姚锦芊已经跃到了墙上,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 无功不受禄,这个庄禾蕊的话,又能信几分? 不过姚锦芊此时来不及思索那么多,顺着墙面滑到地上,墙不算特别高,不过没有接应地摔在地上,姚锦芊的腿还是一阵阵发麻。 姚锦芊扶着墙,借着阴影隐匿身形,庄禾蕊说的不错,此时正值禁军换岗,加之冷宫偏僻,夹道处并没有巡逻的禁军。 却也同样没有雪媚娘的踪影。 姚锦芊放轻呼吸,贴着墙往远处走,可走了半个多时辰,仍旧没见着雪媚娘。 姚锦芊正要再往御花园深处走时,却迎面撞上了一片火光。 姚锦芊连忙躲到假山后,往不远处仔细一瞧,那片火光逐渐靠近,是一队身着黑甲,手举火把的禁军。 为首的禁军扯着嗓子命令道:“兵分两路,但凡举止可疑之人,立即押走!” 姚锦芊屏住呼吸,暗道不好。 能让禁军大动干戈的,必是重要人物,却没想到她今日不巧,撞上这个。 “那边!” 只听禁军中的一人大喝一声,紧接着,几只冷箭“嗖”地射了过来。 姚锦芊捏了一把冷汗,缩在假山后躲箭。 “喵——” 身后传来的一声猫叫令姚锦芊猛然一惊,下意识回头一看,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冬雪未退,花丛中满是积雪,小白猫蜷缩在其中很难辨别,若非它主动叫唤,姚锦芊确实难以找到。 姚锦芊连忙上前,却见雪媚娘被藤蔓缠住了腿,挣扎不出。 “你们三个,去这边看看!” 火光越来越亮,姚锦芊听到逐渐加重的脚步声,背后冷汗涔涔,迅速拿起一块石头将藤蔓割开,手忙脚乱地一扯,终于解开了藤蔓。 挣脱了藤蔓的束缚,雪媚娘跌跌撞撞地从花丛里走出来,姚锦芊原本还以为它是在花丛里待太久压麻了腿,可再一看,雪媚娘雪白的毛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后腿被划开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而它身后的土壤里,正插着一支箭。 是刚才禁军射出的箭! 姚锦芊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雪媚娘抱出来,趁禁军还未查到这边,转身就跑。 然而夜里实在太黑,姚锦芊一个不慎将石块踢入池塘中,石块落入水中,激起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一个禁军察觉到异样,朝这边张望了一眼,大声喊道:“这边有动静!” 姚锦芊一咬牙,抱着雪媚娘狂奔出去。 ———— 垂拱殿。 烛光摇曳,兽首鎏金炉吐着青烟,漫过堆叠在案上的奏折。 男人半倚着凭几,绣着金丝龙纹的冕服垂落榻边,不怒自威。 忽然,右腿一阵刺痛传来,他手背青筋猛然暴起,捏着白玉毛笔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身旁的太监卑躬屈膝,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 魏肆辰皱着眉提起衣摆,却并未瞧见自己腿上有任何伤口。 魏肆辰感受着腿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想到前些日子尝到的异味与时不时感受到的触摸蹂躏之感,心中疑惑万分。 “难道这世间,真有巫蛊之术?” 魏肆辰这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问一旁的太监道:“安顺,今夜刺杀惜妃的刺客,查得如何了?” 名为安顺的太监又擦了擦汗:“还……还未抓到。” “继续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腿上的痛感越来越强,魏肆辰已然有些无法忍受,不知不觉间,额头上早已布满了一层细汗。 这种痛让魏肆辰意识到,这绝对不会是幻觉,这是真真切切存在于他身上的痛感。 一旁的安顺显然已经慌了神,紧张道:“陛下,您……” 魏肆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退下!守好殿门,没朕准许,谁也不准进来。” 安顺不解,却不敢抗旨,只好道了声“是”,退到殿外守着。 ———— 姚锦芊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跑到冷宫旁,却发现了另一个难题。 她翻墙出来时靠的是冷宫里靠着墙栽种的那颗槐树,然而此时宫外连个柱子都没有,她再能耐,也做不到直接翻两米多高的墙。 忽然,一根麻绳从墙里边伸出来。 “快,我拉你上来!” 姚锦芊闻声望去,只见庄禾蕊趴在墙头,两只手紧紧拽着绳子。 姚锦芊不再多想,迅速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将雪媚娘挂在自己衣领处,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有庄禾蕊的接应,姚锦芊很快翻进了冷宫,姚锦芊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庄禾蕊的左肩:“多谢相助!” 庄禾蕊闷哼一声,身体忽地一缩。 姚锦芊见状,连忙松手:“怎么了?” 庄禾蕊摇头:“无妨,只是今日不小心撞到了肩膀,有些疼。” 庄禾蕊见到雪媚娘后腿上的伤,眼神中忽而闪过一抹光亮,开口道:“你的这只猫是被禁军的箭所伤,若不及时医治,日后怕是会留下后遗症。” 禁军的箭?只凭伤口,她如何能推断出来? 姚锦芊怀疑地看向庄禾蕊,可还未等她说话,庄禾蕊又紧接着道:“妹妹莫要担心,我房中恰好存了些金疮药,想来对它也有些好处,不如去我房中替它包扎一番?” 姚锦芊心中存疑,却别无他法,于是道:“那便多谢庄姐姐了。” 庄禾蕊并未说谎,她房中果真存了许多治疗皮外伤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包扎用的纱布。 庄禾蕊抱着雪媚娘,在它伤处清理了一番,抹了伤药,又用纱布缠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娴熟。 姚锦芊试探性地问道:“庄姐姐以前……经常包扎伤口?” 庄禾蕊莞尔一笑:“家中祖父曾为御医,我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懂得多些。” 二人说话间,忽听外边一阵嘈杂,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约莫有十多人。 “陛下口谕,全面搜查左肩带伤之人,若有欺瞒,同罪论处!” 第3章 刺客,是你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禁军持剑堵住门口,为首那人嗅了嗅,皱眉道:“这么浓的血腥味?” 庄禾蕊将怀中的猫放在榻上,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回道:“大人勿怪,猫儿顽皮,被石头割伤了后腿,流了许多血,血腥气这才重了些。” 为首的禁军头子瞥了一眼榻上包扎着后腿的白猫,见纱布隐隐透着血红色,又见旁边放着些许带血的帕子,随即命令道:“搜!” 他身后的几个禁军得令,冲到房中东翻西找,却未能翻出什么东西来。 禁军头子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姚锦芊和庄禾蕊,忽而抬手想要扣住姚锦芊的左肩。 姚锦芊后退一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禁军头子眼神一凛:“宫中有人行刺惜妃娘娘,被箭刺伤了左肩,你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心虚?” 惜妃娘娘……姚锦芊觉得这个称呼莫名有些熟悉,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才恍然大悟。 这位惜妃娘娘,可不就是原主的死对头林惜莞? 原主被打入冷宫,正是因为被惜妃诬陷谋害了她腹中三个月大的皇嗣。 他话音刚落,门口一个手下来报:“大人,高公公说有线索!” “唤他进来。” 高公公一进屋子,顿时抬手指向姚锦芊,笃定道:“就是她,咱家亲眼看到她鬼鬼祟祟爬上树,翻出了墙!” “翻墙?”禁军头子盯着姚锦芊,似要将其盯穿,“冷宫嫔妃私逃,可是重罪。” 要说高公公亲眼看见她翻墙,姚锦芊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姚锦芊冷哼一声:“高公公一人口说无凭,岂能断定我真的私逃出去了?” “口说无凭?你倒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带上来!”高公公说罢,一抬手,一个小太监就拽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上前来。 这位姑娘姚锦芊曾见过几次,名唤柳喏,是个常在,平时见谁都是唯唯诺诺,一副胆怯模样,此时被拽上前来,更是怕得瑟瑟发抖。 高公公大声质问道:“柳常在,你说说,你今天晚上都看到了什么?” 柳常在低着头,颤着声道:“我……我看见……看见姚答应……爬……爬上了树……” 柳常在说道这里,忽然抬头看向姚锦芊,目光里带着不忍与歉意。 高公公大喜:“大人,现下可以定罪了吧?” 姚锦芊注意到柳常在的目光,道:“公公何必如此着急,不妨听柳常在将话说完呢?” 禁军头子心情有些烦躁,大声喝道:“说!” 柳常在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我看到……姚答应爬上树,口中说着要……要找猫。” 高公公愣住了,紧接着大怒道:“找猫?她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姚锦芊简直气笑了:“我图什么?我若真是另有所图,又岂会回到冷宫?” 姚锦芊说罢,将衣领一拉,露出左肩,禁军头子见没有伤口,烦躁地别开眼。 “我肩上无伤,并非大人要找的刺客,我此时身处冷宫,亦并非私逃之人,我何罪之有?” 另一个禁军看了看禁军头子,小声道:“大人,当务之急还是刺客一事,若是再找不着,上头怕是……” “走!”禁军头子怒瞪了高公公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高公公此番没陷害成姚锦芊,自己反倒是得罪了禁军,心中郁闷不已,狠狠啐了柳常在一口,辱骂道:“小贱蹄子,胆变肥了?” 柳常在缩了缩脖子,吓得面容发白。 “我看你是瞎了眼,不给点教训,怕是连自己是个什么下贱东西都看不清了!” 高公公一巴掌高高扬起,正要落在柳常在脸上时,却被姚锦芊死死攥住。 姚锦芊冷笑一声,反手熟练地甩了高公公一巴掌,不屑道:“高公公这句话,还是说给自个儿听吧。” 高公公捂着发红的一张脸,气得火冒三丈,然而自知不是姚锦芊的对手,连忙后退几步,恐吓道: “好,很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高公公话落,带着他的小跟班落荒而逃,只剩柳常在一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姚锦芊看着她,问道:“我的行踪,是你透露给高公公的,对么?” 柳常在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姚锦芊,拼命摇头,可是很快,又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姚锦芊早就察觉出了不对劲,高公公能说出那话,必然是有人从中传递她的行踪,现下看来,她的猜测果真不假。 柳常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帮高公公监视你。” “那你后来,为什么选择帮我?” 柳常在抿了抿唇,道:“因为……我想……我想跟着你……” 姚锦芊一愣:“跟着我?” 柳常在语气里满是乞求:“我可以洗衣打扫,可以帮你干所有的活……让我跟着你,可以吗?” 姚锦芊有些不明白,同样身处冷宫,她与柳常在的位分还是同一级别的,柳常在跟着她能有什么好处? 虽然不解,但姚锦芊还是点了点头。 姚锦芊俯身想要扶起柳常在,却隐约看到她的手臂上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你这伤痕……是高公公打的?” 柳常在用衣服将伤盖住,似乎有些害怕,哽咽道:“高公公胁迫我做他的女人,还命我替他办事,我不愿,他就……就……” 一直保持沉默的庄禾蕊听不下去了:“岂有此理!” 姚锦芊现在终于明白了柳常在的用意,冷宫里失势的女子,若是家里也没有任何帮扶,自身也无立足之力,那便是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如。 若是再不幸些,被无良太监看上,下场则会更加凄惨。 柳常在对她展露心扉,应是见识到了她的身手,想要寻求庇护。 同为女子,对方又态度诚恳,姚锦芊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用力将跪在地上的柳常在拽起来:“日后若有困难,喊我就是。” 柳常在听姚锦芊答应了她的请求,顿时大喜,向她行了一礼,回去的脚步都轻松了起来。 柳常在走后,屋内便只剩下了姚锦芊和庄禾蕊。 庄禾蕊坐在榻边,轻抚着雪媚娘的头,对姚锦芊道:“那箭并未刺到要害,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只是划破些皮肉,回去后伤药一天一换,半月就能好了。” 姚锦芊关上门,走到庄禾蕊面前,忽然道:“那你自己的伤呢?” 姚锦芊说着,猛然扯下庄禾蕊左肩的衣服,露出厚厚的纱布。 可即使包裹得再厚,鲜血还是从纱布里一点点流了出来。 “他们要抓的刺客,是你吧。” 第4章 被隔空蹂躏了? 庄禾蕊毫无防备,瞳孔一缩,连忙用衣服将伤口盖住。 “妹妹说笑了,我三年不曾走出冷宫,如何当得了刺客?” 姚锦芊看着她,接着道:“你告诉我禁军换岗的时间,有意让我吸引禁军注意,主动提出帮我的猫包扎伤口,是为了遮盖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另外,你特意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也是为了掩盖血色,不是吗?” 庄禾蕊盯着姚锦芊,忽而笑了:“妹妹还真是一个怪人。” 姚锦芊自然知道庄禾蕊有意转换话题,顺着她道:“何以见得?” “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无论是哭闹上吊的,还是绝食撞墙的,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像妹妹这样淡定从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养只猫的。” “这么说来,你也是个怪人,在冷宫待了三年,竟还妄图行刺惜妃。”姚锦芊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不管怎样,你都于我有恩,若非有你,我也难以回到冷宫。” 姚锦芊话说到这份上,庄禾蕊也就不遮掩了:“林惜莞此人阴险狠毒,蛇蝎心肠,那暴君也是非不分,竟这般护着那歹毒之人,害我满门流放千里!只是可惜,今晚这么好的机会,我却失了手……” 庄禾蕊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灼灼,攥住姚锦芊的手腕:“姚妹妹,你此番进冷宫,不也是因为得罪了惜妃么,你可有兴趣与我联手?” 联手?复仇这种事,姚锦芊向来没什么兴趣,但转念一想,她不能永远待在冷宫这地方,或许与庄禾蕊联手,还有机会逃出皇宫。 然而还没等姚锦芊回答,一直躺在榻上的雪媚娘忽而喵喵叫唤起来。 姚锦芊快步上前,轻抚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却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雪媚娘两只耳朵烫得出奇,两只眸子雾蒙蒙的泛着水光,鼻子又红又干,还一下下打着喷嚏。 这症状,明显是发烧了! 庄禾蕊见状,帮忙去倒了杯水来,放在雪媚娘嘴边,一边看它用小舌头舔水喝,一边道: “姚妹妹不必急着回答我,日后想清楚了,也再回来找我也不迟。” 姚锦芊道了声好,抱着雪媚娘回到自己的屋子,打湿了帕子不断地给它擦拭降温,又戳了戳它的脑门:“叫你乱跑,这回长记性了没?” 雪媚娘呜呜地叫唤着,委屈巴巴地望着姚锦芊,动了动缠着纱布的腿,又将脑袋往她身上蹭了蹭。 见雪媚娘这可怜兮兮的求饶模样,姚锦芊哪里还舍得教训?心一软,将这毛茸茸的一团埋入自己怀里,一边给它擦耳朵擦爪子,一边一下下安抚着。 “乖乖,你可得快些好起来啊……” ———— 垂拱殿。 魏肆辰忽觉一阵晕眩,烛影摇晃,奏折上的字迹越来越模糊。 魏肆辰放下奏折,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可感觉到的,却是越来越强烈的阵痛与眩晕感。 没有任何征兆的头晕目眩,这绝不正常。 可魏肆辰此时已然没有细想的能力,只能攥着拳忍受着体内的灼烧之感,以及腿上的阵阵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感受到一阵清凉,从耳朵,到脸颊,再到四肢…… 魏肆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忽而撞上一片柔软,这触感不像是别的,倒像是……女子温软的胸怀? 魏肆辰的脸越来越烫,简直要呼吸不过来了,可这种感觉不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强烈,触感也越来越真实。 紧接着,像是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十分无礼地乱揉了一通,接着顺势而下,滑到了他的脖颈、肩膀、后背…… 最后,这只手继续往下,落在了某个不可言说之处,捏了捏…… 魏肆辰忍无可忍:“简直荒唐!” 那只无礼的手捏了好一会儿,似乎意犹未尽,停留在原地不动了。 魏肆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中满含戾气,抓起一旁的琉璃盏就往地上砸。 琉璃盏在砖上“砰”的一声炸开,碎成一片片碎渣。 守在门外的安顺听到这动静,整个人一激灵,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陛……陛下,您……您有……有何吩咐?可要老奴……老奴进来……伺候?” 魏肆辰喝道:“不准进来!” 安顺浑身一颤,猜测定又是某个奏折触怒了陛下,只好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口候着。 不巧此时,一道倩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手中还端着一盘糕点。 林惜菀走至殿前,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对安顺道:“本宫见陛下久久未归,亲手做了些点心,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安顺急得冒汗:“惜妃娘娘,陛下此时正在气头上,您可千万别上赶着去触霉头啊!” 林惜莞不悦地斜睨了安顺一眼,嚣张道:“陛下宠着本宫,此时心情不好,本宫自当为陛下分忧。” 林惜莞说着,端着点心径直往里走。 安顺顾忌陛下对这位惜妃娘娘的宠爱,自是不敢硬拦,连声叹气。 林惜莞笑着推开殿门,眉眼弯弯,目送秋波:“陛下……” 然而她话未说完,就被魏肆辰打断了:“谁让你进来的?” 魏肆辰斜倚凭几,面上满是阴沉之色,语气里隐忍着丝丝杀意。 林惜莞心中一慌,无辜地看向魏肆辰,怯怯道:“臣妾怕陛下疲累,亲手做了点心……” 魏肆辰看都没看不看她一眼,厉声道:“出去!” 林惜莞眼圈一红,往常,陛下明明对她最为耐心,何时对她说过这等重话? 她今日遇着刺客受了惊吓,原以为陛下会来安慰她,可是并没有。 她等了一个时辰,实在忍不住,拿了盘糕点来探查情况,却不料他连正眼都不曾给她。 魏肆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走?是要朕命人将你拖出去么?” 林惜莞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行礼告退。 魏肆辰瞥了眼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可是很快,那只无形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乱摸,伴随着嘴唇的柔软触感,从脸开始,亲遍全身。 魏肆辰闭上眼,眼前却忽的闪过模糊的光影。 光影中,逐渐浮出女子的轮廓,可就像是蒙了一层纱,魏肆辰再想仔细看时,却怎么也看不真切了。 魏肆辰拿起白玉笔,在纸上勾勒出那女子的样貌,朝着门外唤了一声。 安顺一哆嗦,急忙推门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魏肆辰将画像递给他,咬牙切齿道: “三日之内,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女人给朕找出来,朕要让她,不得好死!” 安顺接过一瞧,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自主地怀疑起了自家陛下的画技。 这哪里是画像,这分明就是几条线啊! 只简单勾勒出了脸型,眼睛就两个点儿,鼻子嘴巴寥寥几笔完事,身段画得更是模糊不清,用这画像找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安顺有苦难言,只好应了声是,垮着一张脸,急匆匆出去寻人了。 第5章 你演技还怪好的 这一晚,姚锦芊彻夜未眠。 在十分克制地吸完猫后,姚锦芊拿着湿帕子给雪媚娘擦了整夜的爪子,到了半夜,雪媚娘的温度总算是退下了些。 姚锦芊长舒一口气,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正要昏昏睡去,却听外边传来女子尖锐的呼救声,伴随着瓷器破碎的声响。 “救命!救……就我……” 听这声音……是昨日见过的那位柳常在! 姚锦芊即刻推门而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柳常在的房门从里面被锁住,姚锦芊只能拼命拍打,大声唤道:“柳常在,柳常在!” 屋内又传来一道姚锦芊既熟悉又万分厌恶的声音:“滚!别来咱家跟前扫兴!” 柳常在的声音里带哭腔:“不要!不要碰我……” “呵,做咱家的对食,有何不好?”高公公嗓音更加尖锐了几分,“你的胆也是肥了,咱家对你这般照顾,你倒好,竟敢帮着外人戏耍咱家,现在就给咱家好好偿还回来!” 姚锦芊用力撞了几下门,然而门栓根本无法撞开,姚锦芊正无可奈何,恍然看见一旁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 屋内,柳常在的外衣已经被高公公扯开,脸上挂着泪痕,眼中满是恨意,见到姚锦芊,她眼神一亮:“姚答应……” 高公公被坏了好事,愤愤地瞥了一眼姚锦芊,眼神里似有些顾虑,面上却不改嚣张之色。 “哟,院里的恭桶都堆成山了,还不滚出去刷?” 姚锦芊冷哼一声:“院里的恭桶不急着刷,先刷刷面前这个!” 姚锦芊说着,一拳便朝他挥去。 高公公后退一步,将柳常在扯到自己面前,忽的抽出一把匕首,抵在柳常在的脖颈上。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柳常在大惊失色,小脸顿时吓得惨白。 姚锦芊没想过高公公竟会这么做,厉声道:“柳常在虽入冷宫,却也是后宫嫔妃,陛下未发话,岂由得你胡作非为?” 高公公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的庶女,捡了狗屎运入宫,也是个贱骨头的命!即使在这冷宫里不明不白地死了,又有谁会在乎?” “放了她!” 高公公露出得逞的笑:“放了她,自是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常在瞪大了双眼,咬着牙,狠狠道:“你这个该死的太监!” 高公公闻言,将匕首离她又近了几分,刀锋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鲜红的血从她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领。 “住手!”姚锦芊试图拖延时间,“什么条件?” “去承认,你就是昨日刺杀惜妃的刺客。” 此话一出,姚锦芊顿时明白了高公公的用意。 高公公此前栽赃未遂得罪了禁军,如今自然是想取个功劳送给禁军,若是能顺便除了她,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姚锦芊道:“刺客左肩有伤,你推我出去,如何能不被拆穿?” 高公公大笑:“这个简单,往你肩头刺上一箭,不就成了?” 高公公话落,挟持着柳常在靠近桌边,从桌上的一个布袋子里取出了一支箭,丢给姚锦芊。 姚锦芊看到箭时,倒是有些惊讶。 禁军的箭从不外传,高公公却能拿到手,只有一个原因—— 他已经和禁军商量好了,打算帮禁军找一个替罪羊。 而原主与惜妃有仇,她又有些身手,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柳常在不顾痛楚,向姚锦芊拼命摇头:“你快走!” 高公公狠狠瞪了柳常在一眼:“闭嘴!若非她来打搅,这箭,可是要刺到你身上的!” 姚锦芊垂眸思索片刻,忽而淡定一笑:“要我当这个刺客,也不是不可以。” 柳常在闻言,猛然一惊,这个与她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性命? 姚锦芊接着道:“前提是,你先放了柳常在。” 高公公显然不会轻易上当:“你不先刺自己一箭,我怎知你不会耍花招?” 姚锦芊又思索一番,皱眉道:“既然这样……我可得先去安排后事啊。” 高公公心中存疑,可想着自己的匕首架在柳常在脖子上,姚锦芊应不敢使什么小手段,于是道:“还不快去?一刻钟内,你若是没回来,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柳常在含泪看着姚锦芊转身而去的背影,猜测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世上,哪有人愿意为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付出性命呢? 更何况,这里是人心凉薄,尔虞我诈的皇宫。 可当一刻钟后,姚锦芊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柳常在彻底愣住了。 姚答应没有走,没有丢下她…… 可是—— 她又不希望她回来。 柳常在鼻尖酸涩,心中更是苦痛难言,压着嗓子哭喊道:“你走!不要管我了!这不值得……” 姚锦芊置若罔闻,拿起箭,一步步走近高公公。 高公公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挟持着柳常在步步后退:“动作快点,往前走做什么?” 姚锦芊面色平淡:“自然是,想让公公看得更清楚一些。” 姚锦芊说罢,高举起箭矢,朝着自己的左肩狠狠刺去,刹那间,鲜血飞溅,染红了整片衣襟。 “姚答应!”柳常在身体一僵,双眼血红,泪流满面地嘶吼着。 高公公吓得别过头去,口中嘀咕道:“还真是个疯子!” 姚锦芊闷哼一声,浑身发颤,口中也溢出血来,却又猛然拔出箭,扔在地上,一只手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攥住高公公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还不放人?” “行行行。”高公公话落,将柳常在推了出去。 就在高公公放开柳常在的下一秒,姚锦芊猛然将他的胳膊一扭,夺过他手中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 “啊——”高公公疼得惨叫,怎么也没想到姚锦芊受此重伤,竟还能对他动手。 一旁的柳常在彻底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姚锦芊,正要瘫软在地上,却被一人扶住。 “好歹也是身处皇宫,这么做,想过后果吗?” 庄禾蕊扶住柳常在,对满身血的姚锦芊道。 姚锦芊没有回答,对庄禾蕊伸出手:“绳子。” 庄禾蕊将手中的麻绳一抛,姚锦芊稳稳接住,将高公公五花大绑,又取了个抹布堵上了他的嘴,拍拍手道:“行了!多谢配合!” 姚锦芊走向庄禾蕊,正要将手搭在她肩上,却被庄禾蕊拍开:“先将你这一身鸡血处理干净了,再碰我。” 柳常在惊愕道:“鸡……鸡血?” 姚锦芊摊手,无奈地看向庄禾蕊:“这可是你寻来的血包,还嫌弃上了?” 庄禾蕊点点头,又觉有些尴尬,于是夸赞道:“你演技还怪好的……不过,明明这么会演,怎么还斗不过林惜莞那个装货?” 姚锦芊:“呃……” 这算是在夸她吗? 柳常在凑到姚锦芊面前,用手碰了碰她满是血的左肩,弱弱道:“姚答应,你……你真的……没事?” 姚锦芊叹气:“有事啊!” 柳常在惊慌道:“啊?你还是受伤了?” 姚锦芊失笑:“哎,这事可大了,衣服上的血迹不好洗,被箭刺破的地方还得缝补一番。” 柳常在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我来洗,我也可以帮你缝衣服的……” 庄禾蕊看不下去了:“行了,你还有功夫开玩笑,赶紧想想这死太监怎么处理吧。” 庄禾蕊说罢,俯身捡起地上的箭,朝着高公公走去。 高公公被麻绳紧紧捆着,口中被塞了抹布说不出话来,此时正狠狠瞪着屋内几人,从喉咙里发闷闷的挣扎声。 姚锦芊皱眉:“杀人这种事……不太好吧……” 第6章 暴君要寻一位女子? “谁说我要杀他了?”庄禾蕊将手中的箭一转,“自己动手太麻烦了,还是借刀杀人更方便些。” 高公公怒目圆睁,拼命往后挪,却被庄禾蕊一把揪住衣领。 “这么在意刺客,那你就自己当吧!”庄禾蕊说罢,将箭狠狠刺入高公公左肩。 高公公闷哼一声,直接疼晕了过去。 柳常在惊呼一声,捂着嘴道:“可是,可是这样的话……禁军那边……而且高公公他……没有刺杀惜妃娘娘的动机啊……” 姚锦芊道:“禁军找不着真刺客,正愁不好交代,如今不管是谁当这个替罪羊,于他们而言皆是件好事。” 庄禾蕊擦了擦手:“至于动机,还不是上面之人动动嘴皮子的事?即使高公公抵死不认罪,去牢里走一趟,也够他脱一层皮了。” 柳常在还是有些忧心:“万一……万一禁军已经抓到真刺客了呢?” 姚锦芊与庄禾蕊对视一眼,憋笑道:“不会的。” 就在此时,屋外忽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冷宫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人声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紧迫。 姚锦芊原以为又是来查刺客的,可透过门缝往外一瞧,来人并非禁军,却是十多个太监。 为首的那个衣着打扮显赫异常,不似寻常太监,手中还拿着一张画像,正照着画像一个个比对。 庄禾蕊见状,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沉声道:“能让安顺公公亲自出面,此事不一般。” 姚锦芊听到“安顺”这两个字,蹙眉回忆了一会儿,才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到此人身份。 那位暴君的贴身太监来冷宫……究竟要找什么人? 柳常在紧张地攥着衣角:“怎么办,安顺公公来了,我们的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我们有什么事?”姚锦芊将手搭在柳常在肩上,盯着她的眼睛道,“高公公肩上那一箭是禁军刺的,我们只是见到可疑之人,将其绑了起来,如果害怕,就不要说话,其余的交给我们,记住了吗?” 柳常在点了点头,缩到姚锦芊身后。 此时,安顺已经带着画像查到了屋门口,小太监重重拍着门,口中大喊:“开门!” 姚锦芊定了定神,装出一副惊恐模样,颤抖着地将屋门打开。 “不知公公……要查什么?” 小太监一开门,撞见一身血污的姚锦芊,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身后的安顺:“公公,这……” 安顺也猛然一惊,看向门口三人,又往里一张望,见一个太监被五花大绑,浑身是血,昏倒在地上,眉头顿时蹙了起来:“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姚锦芊吓得倒在庄禾蕊身上:“公公,公公有所不知,就在刚才,此人忽然闯了进来,威胁我替他保守秘密,多亏了姐妹们听到动静赶来相助,这才一起制服了他……” 刺客一事在此时的安顺心中早已是一桩小事,不过这天降的功劳,安顺自然不想错过,命两个小太监将高公公拖走后,又拿起画像比对起来。 姚锦芊瞄了一眼那画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寥寥几笔,走的抽象派? 这个朝代的画像师水平都这么差吗? 靠这画像要想找到人,那可就真见了鬼了! 姚锦芊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方才忍住笑意,一抬眸,却见安顺正直勾勾地打量着她。 姚锦芊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向安顺:“公公?” 安顺啧了一声:“嗯,脸型倒是有些像,带走!” 姚锦芊愣住了,直到被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拖了出去,这才喊道:“哎不是,公公您再仔细看看,哪里像了?” 柳常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安顺磕头:“公公您放了姚答应吧,姚答应未出过冷宫,不会是她的!” 安顺置若罔闻,抬起柳常在的下巴,又看了眼画像,摇了摇头:“不像。” 安顺松开柳常在,又将目光转向庄锦禾,眯了眯眼:“眼睛挺像,这个也带走。” 庄禾蕊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两个黑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忍无可忍道:“这,这叫挺像?我眼睛难道就两个点?!” 安顺今儿抓了好些人,心情似乎很好,耐心解释道:“那两黑点放大,可不就跟你这一双圆圆的杏仁眼一样了吗?” 庄禾蕊:“……” 被拖到门口的姚锦芊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觉与自己的形象不符,连忙咬住了下唇,试探地问道:“公公,不知陛下找这画中女子,所为何事啊?” 安顺摆了摆手:“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是福是祸,去了才知道。” 安顺说罢,转身去查其余嫔妃。 冷宫里总共七位妃嫔,除了姚锦芊、庄禾蕊与柳常在,便是一个疯了的姜美人,一个傻了的杜才人,一个卧病在床的孟淑仪。 至于最后一个则最是神秘,住处与她们隔着甚远,平常也不曾听人提起,姚锦芊至今连她姓甚名谁,长何模样,是何位分都不清楚。 安顺此番折腾,倒是让姚锦芊见着了她们的模样。 此时,姜美人正像往常那般抱着一颗树痛哭,口中哽咽着,不断喊着“陛下”“妾身冤枉”。 杜才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眼神空洞无光,仿若行尸走肉。 孟淑仪应该是已经被安顺查过了,没有出面,依旧在屋内躺着,可隔着屋子,也能隐约听到她的咳嗽声。 而那位神秘姑娘此时正叉着腰站在安顺对面,她梳着一个简单的麻花辫,辫子上插着几朵梅花,长得清丽可人,面上却带着一丝怒意。 安顺对着她打量许久,盯着她的鼻子看了好几眼,最终下了个决定:“鼻子有几分相似,带走!” 神秘姑娘怒了:“不行!凭什么带我走?整整七年,我从未出过冷宫!我干什么了我?” 姚锦芊听到“七年”二字,顿时对这位姑娘肃然起敬。 她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这么算下来,竟是在十岁左右就住在冷宫里了? 姚锦芊戳了戳庄禾蕊:“这位姑娘什么来历?听这口气……竟连陛下的贴身大太监也不放在心上?” “她在冷宫里待得时间最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俞国公的女儿,俞听溪。”庄禾蕊说着,抱臂调侃道,“提醒你一下,你还欠她一个人情呢。” 姚锦芊彻底疑惑了:“我……我欠了她什么?” 她明明刚来冷宫,此前连这位俞姑娘的面都没见着啊! 第7章 氢氦锂铍硼 另一边,俞听溪彻底怒了,挣扎道:“不行!今天不行!我那只鸡刚炖下去,我还得看着火候!” 等等……鸡?! 在冷宫这地方,还能有鸡吃的,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今天刚杀的鸡…… 姚锦芊反应过来,看向庄禾蕊:“所以……你为我准备的血包,是俞听溪刚杀的那只鸡的血?” 怪不得她拿到手的时候,那血还是烫的。 庄禾蕊点头道:“没错,俞听溪原本是打算将鸡养肥点再吃的,为了帮你提早杀了,所以说,你欠她一个人情啊。” 姚锦芊:“那她可说过要如何偿还?” 庄禾蕊:“日后还她十只鸡就行。” 姚锦芊:“!!!” 这位俞姑娘……这么喜欢吃鸡啊?! 安顺似乎对俞听溪有些忌惮,但凭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思,还是执意将她带走,不过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答应事后补偿她一只烤鸡。 柳常在见姚锦芊被带走,哭哭啼啼地拽住她的衣服不肯松手,又求着安顺将她也一起带走。 姚锦芊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可不能走,还得请你帮忙照顾我的猫呢。” 姚锦芊话落,雪媚娘忽地从不远处窜了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她脚边,咬着她的裙摆不松口。 “乖乖,你出来做什么?” 姚锦芊连忙抱起雪媚娘,将它仔细检查了一番,见伤口并未撕裂,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它递给柳常在:“这段时间,要劳烦你帮忙了,每日午时要换一次药,多喂些水。” 柳常在哭得鼻尖通红,接过雪媚娘:“我……我一定好好照顾它!” 雪媚娘被柳常在抱在怀里,却忽然发疯一般挣扎起来,柳常在怕伤着它没能抱住,惊慌地“啊”了一声。 雪媚娘重新跳到姚锦芊怀里,两只爪子扒拉着她的胳膊,牙齿也紧紧咬着她的衣服。 姚锦芊看雪媚娘一脸决绝,只好将它放入袖中一同带着。 安顺已经查过了姜美人与杜才人,见她俩与画像毫不相干,又神志不清,于是摆了摆手,准备返程。 见姚锦芊带了只猫,安顺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只催促道:“快些快些,从这里走到福宁殿还要好一会儿呢!若是耽误了时辰,可小心着你们的脑袋!” 一旁,姜美人听到“福宁殿”三字,顿时兴奋起来,一把攥住安顺的胳膊:“带我去福宁殿,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呜呜呜……妾身冤,妾身冤啊!” 安顺知她早已疯了,命人将她拽走:“与画像没半分相似,还疯疯癫癫,带你走,咱家怕不是傻了!” 姚锦芊小声向庄禾蕊打听:“那位姜美人……是个什么情况?” 庄禾蕊面上有些不屑:“她啊,自作孽呗,此前害人不浅,遭人以牙还牙,之后就疯了。” “那杜才人呢?” 庄禾蕊摇头:“不清楚,她自进入冷宫以来,从未说过一句话,整日不是呆坐着,就是望着宫墙外。” “那……孟淑仪呢?” 庄禾蕊轻叹道:“她倒是个可怜人,遭人下了毒,心如死灰,自行央求进的冷宫。” 安顺又去将几个宫女查了一番,确定无一遗漏后,带着姚锦芊、庄禾蕊以及俞听溪三人出了冷宫。 姚锦芊看向身旁的俞听溪,眼珠转了转,开口道:“今日的事……多谢俞……” 姚锦芊说到此处,恍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她的位分,顿了顿,只能道:“多谢俞姑娘了。” 俞听溪摆摆手:“无妨,本来也想吃鸡了,你倒是给了我一个理由,只是不知你们要那鸡血……” “咳咳咳……”庄禾蕊连忙咳嗽打断,“没什么。” 姚锦芊意识到安顺等人还在旁边,连忙转移话题:“话说,俞姑娘,你那些鸡从何处得来?” 俞听溪道:“家里人送进来的。” 家里人……姚锦芊回想起庄禾蕊说俞听溪是俞国公之女,以俞国公的地位,给自己的女儿送些吃食确实不难。 可照这个说法,俞听溪在宫里也算得上是地位高贵,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在七年前就被关进冷宫? 姚锦芊百思不得其解,怀中的雪媚娘忽而探出头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姚锦芊的手背。 俞听溪见到雪媚娘,顿时两眼放光:“好可爱的小猫,能给我抱抱吗?” “当然可以!”姚锦芊摸了摸雪媚娘的脑袋,“乖,给姨姨抱抱好不好呀?” 雪媚娘却不愿意离开姚锦芊,两只爪子抓得更紧了。 “嘿呦,你这小猫咪,怎么这么没礼貌?”俞听溪不服气,硬是将手伸过去揉了几下,又在雪媚娘伸爪子想要挠她时缩了回去,“嘿嘿,我就摸,你有本事到我怀里挠我啊~” 雪媚娘气地朝着她哈气,却又被俞听溪揉了一下脑袋。 姚锦芊震惊了。 这位俞姑娘的性格,真是在冷宫待了七年?还是…… 姚锦芊心中怀疑,试探道:“我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你猜是什么树?” 俞听溪思索片刻,回答道:“还是枣树。” 姚锦芊双眸瞬间瞪大:“你知道?!你是……” 俞听溪见姚锦芊神情激动,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很好猜吗?你都这么问了,枣树的可能性最大。” 俞听溪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扑灭了姚锦芊内心的激动。 姚锦芊不愿相信,又试探道:“氢氦锂铍硼?” 俞听溪闻言,面色忽地一变。 姚锦芊见俞听溪反应异常,再度燃起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俞听溪:“请害李皮朋?李皮朋是谁?为何要请我谋害他?” 姚锦芊抽了抽嘴角,好家伙,破案了,这姑娘只是脑洞大,绝不是穿越的。 庄禾蕊也觉着姚锦芊今日有些怪怪的,问道:“李皮朋是谁?” 姚锦芊叹气:“我以前的宿敌。哎,罢了,不重要。” 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周遭的宫殿建设越发气派,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穿过好几处长廊,终于到了福宁殿。 此时,殿前已经站了好些女子,有些衣着华丽,身边还有宫女太监伺候着,应是后宫嫔妃,有些则是宫女装扮,正站在边上瑟瑟发抖。 安顺命姚锦芊、庄禾蕊、俞听溪三人在门口站好,自己则进福宁殿复命。 庄禾蕊:“这暴……呃,陛下大费周章,也不知是为了何事?” 俞听溪小声抱怨:“能有什么好事,我只盼着能毫发无损地走回去。” 正说话间,姚锦芊却忽然注意到一个刀子般的目光朝她袭来。 姚锦芊抬眸望去,却见是位坐在轿撵中的美艳女子,此时她正半眯着眸子,冷冷注视着这边,目光中的敌意藏都藏不住。 姚锦芊细细一回忆,暗道不好。 没想到这一回,竟是遇到原主第二个死对头。 原主入冷宫前还是锦嫔,位分不大不小,名声却是惨不忍睹,可谓树敌无数。 除了那位惜妃林惜菀,最大的仇家就是这个桑嫔桑怜容了。 原主之前作死,往桑怜容水里下泻药,害她在宫宴跳舞时公然出丑,这仇怨……确实有些深。 桑怜容勾唇一笑,缓缓走下轿撵,走到姚锦芊面前,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厌恶与鄙夷:“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第8章 暴君是个手控? 姚锦芊按照原主的记忆,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桑怜容挑眉:“我问你,为何不跪?” 庄禾蕊看不下去了:“按我大彦礼法,答应见嫔只需行屈膝礼,何来跪拜一说?” 桑怜容斜睨了一眼庄禾蕊,认出了她是以往的庄妃,不过想她现在已经被夺去封号,桑怜容自然不会怕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姚锦芊嗤笑一声:“没威风硬耍,还当自己是披着虎皮的狐狸呢?” 桑怜容气急败坏,扬起巴掌就要打人,庄禾蕊正要出手,却被一旁的俞听溪抢了先。 俞听溪抬手攥住桑怜容的手腕:“几年不出冷宫,竟没想到外边已然成了这副模样,连这种腌臜东西都上得了台面了?” 桑怜容打量了一眼俞听溪,听她也是冷宫来的,更不放在眼里了:“来人,给我掌嘴!” 姚锦芊轻笑道:“此处可是福宁殿,我等又是安顺公公亲自寻来的人,你在这里动用私刑,让陛下的面子往哪搁?” 桑怜容一噎,只得按耐住心中怒意,挥退了宫女,恶狠狠地瞪着三人,讽刺道: “冷宫里不入流的下贱胚子,就别妄想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了!” 就在此时,安顺从殿内走了出来,对着众人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命尔等进殿——” 殿中点着极浓的熏香,可尽管熏香味再重,也盖不住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姚锦芊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顿时被吓得差点跌倒。 一个宫女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腹部像是被捅穿了,隐约出现个窟窿,窟窿里正汩汩冒着血。 这是一具刚死的尸体! 几个小太监面不改色地将尸体拖走,麻利地趴在地上清理血迹,仿佛习以为常。 姚锦芊一阵反胃,忍住想吐的欲望,跟着旁边的女子一同行礼。 烟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位于上首的男子。 姚锦芊偷偷抬眸瞧了一眼,目睹这位暴君真容时,顿时被惊住了。 他斜倚在鎏金蟠龙榻上,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长发随意挽起,五官精致立体,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更凸显了面容的俊美。 可明明生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眸中却布满血丝,眼神凌厉似刀,令人不寒而栗。 魏肆辰在安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向面前两排女子,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悦:“这么多?” 安顺欲哭无泪:“陛下,您给的那张画像范围实在太大,老奴怕错过,就……就将相似的一一带了过来。” 雪媚娘似乎觉得稀奇,又从姚锦芊衣袖中探出头来,姚锦芊怕出什么意外,一手将它按了回去,揉了揉它的脑袋。 头顶忽地传来那熟悉又怪异的触感,紧接着,身体越发燥热难耐,魏肆辰微微一颤,脖颈青筋暴起,眼底猩红几乎要将瞳孔吞噬。 这次的感觉比往常更强烈,所以……那个在他身上搞鬼的人,就藏在面前这些女子里? 姚锦芊低着头,偷偷安抚怀中有些烦躁的雪媚娘,没注意到魏肆辰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魏肆辰走到第一排的嫔妃面前,盯着最右边那人,在她面上扫视几眼,随即道:“伸出手来。” 最右边的紫衣妃子吓得浑身发颤,应了声“是”,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魏肆辰抬手,轻触她手心,眉头紧锁。 紫衣妃子已经快吓哭了,抖得越来越厉害,魏肆辰收回手,接过安顺递来的帕子,不悦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出去。” 紫衣妃子匆忙行了一礼,逃也似的出去了。 姚锦芊暗暗咋舌,专门派贴身太监找了这么些女子来,却专门看手,这暴君莫不是个手控? 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手控。 魏肆辰很快开启了下一轮筛选,他却不按寻常顺序,走到哪里便查到哪里,只可惜他似乎并未找到,叫退了四五个女子,脸色也越发难看。 庄禾蕊与俞听溪也被查完,退了出去,不知不觉间,殿内只剩下了姚锦芊和桑怜容二人。 感受到魏肆辰朝着自己逐渐走来,姚锦芊忍不住想到刚才那个宫女的惨状。 姚锦芊用力掐着手指,努力抑制住颤抖。 魏肆辰感觉越来越热,像是有一块布将自己全身包裹,隔着布料,隐约传来滚烫的体温。 他抬手扯松了衣衫,绣着金丝蟒纹的睡袍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起伏,缓了好一阵子后,魏肆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形貌昳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眼角眉梢微微上扬,本是张跋扈狂傲的面庞,可此时她低眉敛目,却多了几分从容的气度。 魏肆辰总觉着面前女子莫名有些熟悉,沉声道:“伸手。” 姚锦芊怕广袖里的雪媚娘掉出来,只能小心翼翼地伸手,又在心里祈祷:乖乖,你可千万别出来,这位可得罪不起啊! 魏肆辰捏住姚锦芊的手,面色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这触感…… 魏肆辰眼神刹那间转变,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间,透着令人胆寒的阴鸷。 姚锦芊屏住呼吸,不断在脑海中翻找原主的记忆,可原主和暴君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总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怨吧? 难道是原主的家族惹怒了暴君? 魏肆辰紧紧攥着姚锦芊的手,忽而用力一拽,竟直接将姚锦芊的手贴在了自己胸口。 姚锦芊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这不对吧?! 姚锦芊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可魏肆辰紧紧按着,令她挣脱不开。 “是你么?” 语调察觉不出喜怒,却阴冷发寒。 姚锦芊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什么是不是?她和这暴君有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她长得像暴君的白月光? 前面的桑怜容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气红了,娇声轻唤:“陛下,您还没看过妾身呢。” 魏肆辰又揉了揉眉心,转而向桑怜容走去。 姚锦芊行了一礼,正要告退,刚转身,就听魏肆辰喝道:“让你退下了吗?” 姚锦芊在心里问候了一遍魏肆辰的十八代祖宗,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好又转了回来,垂首站在原地。 魏肆辰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直接抓起了桑怜容的手。 而就在此时,姚锦芊袖中的雪媚娘实在按捺不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了出来,扒拉姚锦芊的衣服。 姚锦芊在它爪子上轻轻一拍,示意它赶紧缩回去,雪媚娘委屈巴巴,又不服气,将两只前爪都伸了出来。 姚锦芊无可奈何,将它两个爪子抓住,趁暴君背对着她,将雪媚娘从袖中抱出来透了会儿气。 魏肆辰捏着桑怜容的手顿时一僵,紧接着,愈发用力。 桑怜容痛呼一声:“啊,陛下……” 桑怜容趁着魏肆辰松手之际,主动将手贴在了他的胸口:“陛下~” 他们身后,雪媚娘欣喜地动来动去,不断往姚锦芊身上蹭,想要姚锦芊摸摸。 姚锦芊急得满头冷汗,无可奈何,只好伸手给它顺了顺毛。 胸口再次传来那阵触感,那只无形的手又开始在他身上乱摸,魏肆辰呼吸急促,盯着桑怜容的眼神愈发复杂。 难道是她? 桑怜容见魏肆辰对她并不排斥,心中一喜,双手紧紧贴着魏肆辰的胸口。 “原来是你。”魏肆辰一张脸沉得像锅底,忽而抬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桑怜容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肆辰,整张脸因为呼吸不畅涨得通红,眼泪簌簌而下。 空气里传来骨头错位的“咯吱”声响,正偷摸撸猫的姚锦芊猛然一惊,见魏肆辰突然要杀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她今日不会也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雪媚娘浑然不知危险,仍旧在她怀里乱蹦。 姚锦芊心中焦急万分,忽而感觉怀中的猫猛地一颤,姚锦芊低头一看,却见雪媚娘后腿的纱布竟溢出血来。 这傻猫,给自己伤口都玩裂了! 姚锦芊将雪媚娘再度藏于袖中,轻轻拍着它的背安抚,同时放轻呼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旁,魏肆辰忽觉腿上的痛感加剧,掐住桑怜容脖子的手猛然松开。 桑怜容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脖子上的掐痕触目惊心。 安顺见魏肆辰趔趄几步,连忙上前搀扶:“陛下可有哪里不适?” 魏肆辰盯着面前倒在地上的桑怜容,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触碰这个女人,身上会有更强烈的触感,可如果杀死这个女人,他也会遭受反噬。 原来这一切,皆是源于这个桑怜容? 第9章 偶遇詹王 魏肆辰由安顺搀扶着坐回榻上,缓了缓,方才开口道:“桑怜容温婉贤淑,深得朕心,即日起,升为桑妃。” 桑怜容先是一愣,所有惊惧顿时烟消云散,心中狂喜,脖子上的剧痛也顾不得了,跪在地上谢恩。 姚锦芊心中感慨,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升位分,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都退下。”魏肆辰忍受着腿上的阵阵刺痛,又指着桑怜容道,“你留下。” 桑怜容嘴角上扬:“是。” 姚锦芊巴不得赶紧出去,随即行礼告退。 一个小太监领着姚锦芊回冷宫,姚锦芊左右张望,没见着庄禾蕊与俞听溪的影子,开口问道:“公公可曾见到与我一同过来的那两位姑娘?” 小太监回道:“福宁殿外,无关人员不可停留,自是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姚锦芊不再多言,跟着小太监往回走,走出些许地后,姚锦芊将袖中的雪媚娘抱了出来,雪媚娘刚才蹦得太欢,伤口有些开裂,此时不敢再闹腾,趴在姚锦芊怀里嘤嘤叫着。 姚锦芊揉着雪媚娘的脑袋:“乖乖,再忍忍,马上就回去了。” 雪媚娘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姚锦芊心中急切,脚步也不禁加快了一些。 小太监见姚锦芊脚步匆忙,他倒也想着尽快将这送人的差事办好,于是脚步也一同加快了几分。 小太监走着走着,面前忽地走来一道修长的人影,小太监看清来人,连忙驻足行礼:“见过詹王殿下。” 姚锦芊一路低头照看着雪媚娘,被小太监这么一声喊,猛然回过神来,连人都没看清,急忙跟着行了一礼:“见过詹王殿下。” 姚锦芊抱着雪媚娘,脑中开始翻找有关詹王的信息。 詹王魏庭佑,暴君的那位小皇叔,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是个温润如玉,彬彬有礼之人。 值得庆幸的是,詹王跟原主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次,算得上陌生人,应当没什么仇怨。 “锦嫔娘娘不必多礼,起身吧。” 魏庭佑嗓音清朗柔和,听着平易近人。 姚锦芊起身,微微抬眸,只见眼前男子清秀俊朗,长着一双与魏肆辰有八九分相似的丹凤眼,可眉眼却不像魏肆辰那般凌厉,唇角也带着笑意,看上去很好接触。 姚锦芊一愣神,恍然意识到魏庭佑刚才对她的称呼。 锦嫔娘娘?难道魏庭佑不知原主早已被打入冷宫? 姚锦芊:“殿下,臣妾早已不是什么锦嫔娘娘,如今只是姚答应。” 魏庭佑垂眸,看到姚锦芊怀里的白猫,面上流露出一丝惊讶,口中顺着姚锦芊的话问道:“哦?原是这样,锦……姚答应与陛下之间,可曾有什么误会?” 姚锦芊自然知道原主是被惜妃陷害的,然她不知詹王底细,岂会顺着他的话讲? “陛下明辨是非,所做一切自有道理。” 魏庭佑听到姚锦芊的回答,有些诧异,又紧接着道:“姚答应若有什么冤屈,与本王说说,或许本王还能帮着在陛下面前替你说上几句话。” 第六感告诉姚锦芊,这个人绝对有些问题。 笑话,哪个王爷会逮着一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冷宫弃妃问有没有冤屈? 总不能离谱到对她一见钟情吧? 姚锦芊退后一步,摇头道:“殿下多虑了,臣妾并无冤屈,臣妾的猫儿受了伤,需尽快换药,臣妾先行告退了。” 姚锦芊话说到这份上,魏庭佑自然没有理由再阻拦,只能默许她离开。 姚锦芊走远后,魏庭佑却仍旧停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似在琢磨什么。 他旁边,一直沉默的侍卫青刃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声道:“殿下,如今桑怜容封了妃,姚锦芊失势入了冷宫,早已构不成什么威胁,何必再多费口舌?” 魏庭佑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么?” 青刃思索一番,回答道:“确实有些不同,以前又争又抢,几次坏了我们的事,现在倒是对陛下的恩宠毫不在意,或许是……看开了?”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青刃挠了挠头,不解道:“莫不是……喜欢上了旁人,才会对陛下的态度不以为意?” 魏庭佑听到青刃这番猜测,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收回视线:“罢了,是时候回去看看我那好侄儿了。” 福宁殿内,魏肆辰腿上的痛感渐渐淡去,对跪在一旁的桑怜容道:“过来。” 桑怜容盈盈一笑,起身挪到魏肆辰身边:“陛下看着有些疲累,想必是今日公务繁重,妾身给陛下捏捏肩可好?” 魏肆辰想再试探桑怜容一番,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 桑怜容抓住机会,将手放在魏肆辰肩上给他捏肩,捏着捏着,却有意无意地触碰魏肆辰的肌肤。 魏肆辰蹙眉,一把抓住桑怜容的手,用力一甩:“滚!” 桑怜容力气不及魏肆辰,重心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手腕顿时错了位,一片红肿。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魏肆辰声音低沉沙哑,夹杂着无形的威压,桑怜容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魏肆辰抬手,指尖触碰自己的肩颈,神情凝重。 那种感觉,消失了…… 魏肆辰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桑怜容,眉间的厌恶怎么也掩盖不住。 桑怜容看上去似乎毫不知情,那幕后真凶,又会是谁? 魏肆辰又揉了揉眉心,忽听安顺来报: “陛下,詹王求见。” “唤他进来。” 魏庭佑缓步走进来,面上带着笑意,对着魏肆辰拱手行礼:“见过陛下。” 魏肆辰摆摆手:“皇叔不必多礼,黎州水患让朕头疼了许久,皇叔只用仅仅两月时间就将一切处理妥当,朕还得多谢皇叔了,皇叔想要什么赏赐?” “能为陛下效劳,本就是我等臣子的福分,哪里谈得上谢字?” 魏肆辰勾唇一笑:“皇叔对朕,还是过于生分了。” 魏庭佑的目光落在一旁跪在地上的桑怜容身上,笑道:“这位美人是犯了何事,惹得陛下这般不快?” “起来吧,朕何时让你跪了?” 魏肆辰说罢,盯着魏庭佑的眼睛,笑着介绍:“皇叔勿怪,这是朕刚封的桑妃,看着胆子有些小,不过,甚得朕心。” 魏庭佑的视线扫过桑怜容红肿的手腕和带着明显掐痕的脖颈,回道: “陛下忧国忧民,有美人解闷舒心,臣也放心了。” 魏肆辰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案,垂眸看着奏折,漫不经心地接道:“皇叔日日为朕忧心,也该找个美人舒舒心了。” 第10章 原主怕猫?! 魏庭佑一听,轻笑道:“臣对美人,可没什么兴趣。” 魏肆辰抬眸调侃道:“那皇叔对什么感兴趣?”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之责,至于其他……臣从未想过,陛下恕罪。” 魏庭佑一席话说得恭恭敬敬,抓不着丝毫错处,魏肆辰也不知想到什么,又是一笑: “真是劳烦皇叔了,皇叔回到王府,记得多想想自己喜欢什么,朕好赏给皇叔。” “臣遵旨。” 魏肆辰轻叹了一口气,似有些疲惫:“罢了,都退下吧。” 魏庭佑行礼告退,桑怜容刚才碰了钉子,此时心中正忐忑不安,也不敢再往上凑,即使有些不甘心,还是退下了。 魏肆辰重新拿起奏折,可还没批阅多久,鼻尖忽而传来一股食物的香味。 这香味不似平常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热气腾腾的感觉扑面而来,伴随着酸辣之味。 魏肆辰从未闻过,不禁咽了口唾沫。 可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宫人并未送来吃食,福宁殿离御膳房甚远,亦不可能是御膳房传来的味道。 可桑怜容前脚刚离开他的视线,会是她搞的鬼么? ————— 冷宫内,姚锦芊、庄禾蕊、俞听溪与柳常在四人正围坐在院中,中间堆了些柴火,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正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旁边的小桌子上则摆着切好的鸡肉片、豆腐、冬笋、蘑菇等食材。 雪媚娘的伤口已经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了,此时正趴在一旁的蒲团上,吃着碗里的水煮鸡肉。 雪媚娘嚼着嚼着,忽而不想吃了,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朝火锅的方向张望。 雪媚娘嗅了嗅,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偷感十足地朝火锅走去。 姚锦芊手疾眼快,一把抱住凑到锅边想要偷吃的雪媚娘:“小猫咪不能吃火锅哦~” 雪媚娘舔了舔爪子,开始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俞听溪舀了一勺火锅汤,尝了一口,顿时惊喜地眉梢上扬。 “姚答应,你这‘火锅’吃法是从何处学来?原来这些吃食还可以这么炖汤,这汤口感酸酸甜甜,又带着麻辣味,这可太妙了!” 姚锦芊眨了眨眼睛:“呃……这个是……我入宫之前听说的!” 今日俞听溪出去许久,锅里的鸡汤无人照应,回来时已经煮烂了,姚锦芊仔细一琢磨,在俞听溪的小仓库里挑挑选选,往锅里又加了些酸菜与花椒、胡椒,制成酸汤锅底。 不过令姚锦芊意外的是,俞听溪简直比她这个穿越者还像穿越者,用七年时间,在冷宫后殿开荒种田,加之俞国公每隔些日子就会派人偷偷往冷宫里送食材,俞听溪已经在仓库里囤了好些吃食。 然而可惜的是,俞听溪的厨艺实在堪忧,好好的美食到她手里就变成了黑暗料理。 这个结论,是姚锦芊在尝了一口俞听溪亲手做的鸡蛋炒豆腐后得出的。 俞听溪又夹了一块豆腐放入锅中涮了涮,喂给旁边的庄禾蕊:“蕊蕊,尝尝这个!” 庄禾蕊一激灵:“说了多少次了,别这么叫我。” 俞听溪则趁着庄禾蕊说话的功夫,直接将豆腐放入了庄禾蕊口中:“放心吧蕊蕊,我吹过了,不烫的。” 姚锦芊傻眼了:“你们……原来这么熟?” 俞听溪:“那是自然!” 庄禾蕊拆台道:“不太熟。” 俞听溪:“额……给点面子嘛蕊蕊?” 庄禾蕊恼羞成怒:“不许这么叫我!” 姚锦芊看到庄禾蕊与俞听溪两人打闹斗嘴,不禁想起了自己在现代时的那些闺蜜,感慨道:“哎,真是羡慕啊!” 柳常在见状,也夹了一块豆腐涮了涮,小心翼翼地喂给姚锦芊:“姚答应,我……我也喂你一块。” 姚锦芊失笑,吃了一口柳常在喂的豆腐:“不必如此拘束,唤我锦芊就好。” 柳常在一愣,低下头抿唇一笑,随即开口道:“锦芊……那锦芊姐姐也不要叫我柳常在了,唤我柳喏可好?” “嗯……感觉还是叫喏喏更好听呢。” 柳喏脸一红,笑嗔道:“锦芊姐姐怎,你……你怎么这样?” 庄禾蕊:“跟俞听溪学坏了。” 俞听溪不满道:“蕊蕊,你为什么不唤我听溪姐姐?” 庄禾蕊:“我比你年长一岁。” 俞听溪:“切,究竟谁比谁年长,还说不准呢!” 庄禾蕊狐疑道:“这还能有假?莫非你之前虚报年龄?” 俞听溪摆摆手:“算啦,这个不重要!” 姚锦芊听到她们的对话,转头看向俞听溪。 这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姑娘,给她的感觉很不简单。 俞听溪热情友好,从容淡然,待人和善,可姚锦芊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姚锦芊正琢磨着,忽而对上俞听溪的视线。 “姚……啊不,锦芊妹妹这么盯着我,莫非我脸上沾了东西?” 姚锦芊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实在好奇,像姐姐这样好的人,怎么会七年前就被打入冷宫?” 俞听溪眼神闪了闪,笑眯眯道:“宫里贵人多,幼时进宫不知规矩,惹得陛下不快,可不就进了冷宫?哎,说来也甚是可惜啊。” 俞听溪嘴上说着可惜,可姚锦芊却并未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后悔。 众人正说着话,雪媚娘又蹑手蹑脚挪了过来,刚想尝一口姚锦芊碗里的肉,却再次被姚锦芊抓住了后脖颈。 雪媚娘假装打了个哈欠,无辜地看向姚锦芊。 姚锦芊揉着它的脑袋:“就喜欢吃我碗里的是不是?” 雪媚娘别过脑袋,不承认。 姚锦芊失笑,夹了一块已经熟透了的鸡肉,假意放在锅中涮了涮,又取出来喂给雪媚娘。 雪媚娘见鸡肉是从锅里取出来的,一下子高兴了,一口咬住,吃得十分欣喜。 俞听溪笑道:“小猫咪这么可爱,你怎么舍得骗它?” 姚锦芊“嘘”了一声:“小声些,我若不这么做,它还不知要闹腾多久呢。” 俞听溪若有所思:“确实啊,听闻猫儿不能食油盐,骗骗这只馋嘴的猫儿,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 姚锦芊有些疑惑:“不过什么?” 俞听溪笑盈盈地注视着姚锦芊,说出的话却令姚锦芊毛骨悚然: “我记得你先前最是怕猫,怎么如今改了性子?” 第11章 暴君魔怔了? 原主……怕猫?! 姚锦芊被这个消息惊地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姚锦芊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找许久,才记起零星一点片段。 原主小时候被野猫挠过,因此格外怕猫,然而这已经是太过久远的往事,加之原主入宫之后就没再见过猫,因此姚锦芊几乎忽略了这段记忆。 可俞听溪与原主并未见过,她怎知原主怕猫? “锦芊妹妹?” 俞听溪的这声呼唤将姚锦芊的思绪拉回原处,姚锦芊咳了咳,回答道: “雪媚娘乖巧得很,和其他野猫可不同,遇着它的时候,我也就没那么怕了。” “哦?原是这样。” 俞听溪随意接的一句话,却莫名让姚锦芊心中不安,姚锦芊反问道:“话说……俞姑娘怎会知道我怕猫?” 庄禾蕊听到姚锦芊这句话,也有些好奇,对俞听溪道:“你入宫前认得锦芊?” 俞听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同在京城待着,虽未见过面,但家中长辈偶尔提及,自然有所耳闻。” “行了行了,你俩别光顾着聊天,这锅里的菜再不捞出来,就要煮烂了!” 庄禾蕊说着,帮忙将锅中的菜夹出来,放到她们碗里。 俞听溪津津有味地吃着,又看向姚锦芊道: “锦芊妹妹,你这厨艺这么好,日后常来教我做饭可好?我供你吃食无忧!” 冷宫里伙食寒碜,俞听溪这儿却顿顿有肉吃,姚锦芊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同意,还不忘调侃一句: “不过,怎么想,都是我占了便宜啊!” 俞听溪叹气,开玩笑道:“可惜我这一手烂厨艺啊,不然哪轮得到你占这便宜?”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 吃完火锅后,天上又飘飘扬扬下起雪来,姚锦芊帮忙收拾了东西,将一旁已经吃饱喝足,沉沉睡去的雪媚娘抱在怀里,回了自己的屋子。 雪媚娘醒时闹腾得厉害,睡着后总算是安分了许多。 姚锦芊早已精疲力尽,简单洗漱一番后,便抱着雪媚娘一同沉沉睡去。 姚锦芊这一觉睡得十分熟,熟到连雪媚娘半夜踩她脸都没意识到。 当姚锦芊起来照镜子,看到自己满脸猫爪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趴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姚锦芊抱起熟睡的小猫咪,“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它脸上。 雪媚娘呼呼大睡,还打着呼噜,丝毫没有察觉。 姚锦芊扑哧一笑,感慨道:“不是说猫科动物在睡觉时很警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吗?” 雪媚娘:“呼噜呼噜……” 姚锦芊又亲了亲雪媚娘的耳朵,雪媚娘依旧没醒。 姚锦芊兴致大好,顿时起了报复心思,嗷呜一口含住了雪媚娘的脸颊。 “喵——”雪媚娘梦中惊醒,眼睛瞪得溜圆,无辜地看向姚锦芊。 姚锦芊感觉自己要被萌晕了,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啊乖宝宝~啊小猫咪~” 雪媚娘:“喵——” 姚锦芊狠狠亲了一口雪媚娘毛茸茸的脸,雪媚娘眼神里透着震惊,再然后,一爪子拍在了姚锦芊嘴上。 “干嘛?还不让亲了?” 作为猫奴,穿到古代那么久了还没正式吸一次猫,姚锦芊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啊哈哈哈香香软软的小猫咪~~” 姚锦芊一边邪笑一边狂亲一边狂摸,雪媚娘挣扎一阵,最后筋疲力尽地垂下爪子,开始习惯这个激动到失控,甚至开始发疯的人类…… ———— 文德殿。 魏肆辰高坐龙椅,绣着十二章纹的冕服自然垂落于玉阶之上。 殿堂上,文武百官手持笏板站于两旁,他们中间,几个大臣正吵得不可开交。 右相杨束被左相气得吹胡子瞪眼,向魏肆辰行礼道: “陛下即使怪臣越界,臣也不得不说,陛下如今已二十有五,膝下却无一子嗣,陛下独宠惜妃,非长久之计啊!” 左相林骥听到有人说自己女儿的坏话,不悦地冷哼一声,反驳道: “独宠?杨大人可要慎言啊!陛下昨日才封了桑妃,何来独宠惜妃一说?” 杨束置若罔闻,继续对魏肆辰道: “陛下年年取消选秀,实非上策,臣恳请陛下恢复选秀,给我大彦子民一个心安啊!” 林骥:“我听闻杨大人的掌上明珠今年刚过及笄礼,杨大人如此着急,莫不是自己有什么想法?” “你……胡说!”杨束下跪叩首,“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魏肆辰被两人吵得头疼,正要开口,脸上忽然一热,像是被人亲了一口。 魏肆辰怔愣片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脸上感受到的柔软触感,绝不是幻觉! 魏肆辰还未反应过来,又落下一吻,这一次,吻在他的耳朵上。 魏肆辰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红晕,逐渐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这阵吻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张狂,下一秒,魏肆辰感觉自己的脸被人咬了一口。 并非真咬,而像是用两片唇瓣含住了他脸上的肉,轻轻吮吸,触感温热而又粘腻。 女子轻柔的呼吸像是一条蛇,游走在魏肆辰脖颈间,魏肆辰紧紧攥住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满是细汗。 那个女人,又在做什么?! 魏肆辰已然起了杀心,可此时此刻,他除了忍受,根本别无他法。 蹂躏的动作更加放肆,似乎有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腰,令他挣扎不得。 落在身上的吻也不似刚才那般温柔,变得有些急切与粗暴,从他的脸吻到脖子,再到胸口、腰腹…… 魏肆辰感觉自己如同砧板上的肉,被人玩弄得身体又烫又痒,却根本无法反抗。 那只手开始乱捏,在魏肆辰腰腹的痒痒肉附近不断游走,魏肆辰咬牙忍着,忍得面色通红,已经到了极限。 安顺离魏肆辰最近,看到魏肆辰的反应,吓得语无伦次。 “陛,陛下,您……您……” 安顺话还未说完,魏肆辰忽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肆辰表情古怪,语气里满含杀意, “荒唐!哈哈哈……简直荒唐!” 争吵不休的左相与右相同时吓得一哆嗦,连连跪地,异口同声地求饶:“陛下息怒!” 左右两相下跪,文武百官自是不敢站着,齐齐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魏肆辰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被挠得连连大笑,仿佛魔怔了一般。 “哈哈哈……退下,都哈哈……都给朕退下!” 魏肆辰抓着自己的头发,青筋暴起,拼命想要摆脱,可那张该死的嘴如同一个小吸盘,开始在他身上乱吸,根本停不下来。 百官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内心皆是惊惧不已。 右相关心道:“陛下,陛下身体可有不适?” 魏肆辰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如此丢过脸,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见还有人盯着他看,更是勃然大怒:“退下!” 魏肆辰话落,身上的感受终于消停了一些。 他疲惫地瘫坐在龙椅之上,眼神里的杀气藏都藏不住。 还没退下的官员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朝上面看了几眼,见魏肆辰整张脸通红,状态疲倦,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低下头匆匆离开。 身上的感觉淡去后,魏肆辰对跪在一旁的安顺道:“去查查,桑妃刚才在做什么。” 安顺不明所以,可还是匆匆离开去打探消息了。 魏肆辰本就在桑怜容身边安插了眼线,这番打探倒是很快,不过传来的消息却令魏肆辰有些不可思议。 探子来报,桑怜容刚才在专心刺绣,并无异常。 魏肆辰现下已经可以肯定桑怜容对此事毫不知情,那这阵触感…… 魏肆辰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昨日福宁殿内,与桑怜容一同待到最后的女子。 难道是他认错了人? 第12章 暴君不行? 被疯狂吸了一次后,姚锦芊发现雪媚娘开始躲着它走了。 姚锦芊拿着俞听溪送的小鱼干,朝着雪媚娘招呼道:“小鱼干吃不吃?啊,不吃啊?” 姚锦芊假意将小鱼干收回去,满脸可惜:“哎,不吃算咯。” 雪媚娘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姚锦芊见它过来,又将小鱼干拿了出来。 雪媚娘一口咬住小鱼干,转头就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长长的猫尾巴狠狠甩在了姚锦芊胳膊上。 姚锦芊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呃……小小一只猫咪,脾气怎么这般暴躁?还挺记仇!” 临近中午,姚锦芊按照昨日答应俞听溪的,去教她做菜。 柳喏现在比雪媚娘还要黏着姚锦芊,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边,姚锦芊一出汗,柳喏就凑上去用手帕给她擦汗,把姚锦芊整得都有些不适应了。 “喏喏呀,不必这么跟着我,你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啊!” 柳喏诚恳道:“锦芊姐姐,你的事就是我喜欢的事!” 姚锦芊无可奈何,于是将一筐冬笋推到柳喏身旁:“那帮我将这冬笋给剥了吧。” 柳喏应了声好,开始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剥笋。 俞听溪坐在一旁啃着窝窝头,两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姚锦芊看。 姚锦芊被俞听溪盯得心里发毛,不解道:“俞姑娘,你为何这般盯着我?” 俞听溪:“自作多情,我盯的是你手上的菜刀。” 姚锦芊:“呃……好吧。” 庄禾蕊满头大汗地赶过来:“我刚打听到一个消息……” 庄禾蕊说到一半,拎着酒壶大口喝水,接着道: “你们猜,高公公如何了?” 柳喏听到“高公公”,正在剥笋的手下意识一颤,紧张道:“如……如何了?” 姚锦芊猜测道:“瞧你这模样,高公公认罪了?” 庄禾蕊:“他死了。”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惊住了。 柳喏颤着声道:“死了?他真的……死了?” 庄禾蕊:“不错,我今早刚出去打听的消息,高公公原本死活不认罪,可昨夜不知怎的认罪画押了,可能是他前期受了些刑,有些撑不住了,禁军还未审出幕后真凶,他就忽然死了。” 柳喏惊道:“你出去打听的消息?这冷宫,如何能出去?” “这不简单?”庄禾蕊纵身一跃,踩着院中的石凳飞身上了屋顶。 这回,不只柳喏震惊,连姚锦芊也震惊了:“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姚锦芊在现代时学了点功夫,原本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跟庄禾蕊一比,自己那就是三脚猫功夫啊! 也不知当初她爬墙时,在庄禾蕊眼里有多滑稽? 庄禾蕊又从屋顶上飞身跃下来:“算是吧,入门级别的。” 柳喏都看愣住了:“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庄禾蕊叹气:“哎,若是早知你被那死太监欺负,我早将他打得狗血淋头了。” 俞听溪走了过来,看向庄禾蕊的神情忽而变得有些严肃:“在我们面前秀秀也就罢了,出了这门,还是藏着些实力才稳妥。” “行,知道了俞姑娘!”庄禾蕊想了想,忽而一拍桌子,“对了,我差点忘记,还有一件趣事儿!” 姚锦芊见庄禾蕊难得这么激动,好奇道:“什么趣事儿?” 庄禾蕊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们凑近,小声道:“我跟你们说,我今早听几个刚下早朝的大臣抱怨,说是陛下魔怔了!早朝时忽然大笑不止,整张脸通红,还猛地暴怒,将文武百官遣散,最后瘫坐在龙椅上,听闻陛下当时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神凶得想杀人!” 柳喏惊得捂住嘴:“啊?怎么……怎么会这样?” 庄禾蕊继续道:“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陛下发狂时,左相和右相正在朝中讨论皇嗣的问题,你们说陛下这么大反应,会不会是因为……” 姚锦芊接着话道:“陛下……不行?” 柳喏听到这等消息,有些害怕:“你们说的……是真的?” 在座四人皆未侍过寝,对魏肆辰究竟行不行也没个定论,庄禾蕊琢磨一番,推测道:“也许是禁欲过度的后遗症?” 俞听溪似乎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快做些吃食吧,再聊下去,我可就要饿晕在这里了。” 柳喏闻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柳喏动作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就剥好了一筐冬笋。 庄禾蕊自告奋勇帮忙烧火,姚锦芊则将冬笋切放入油锅之中翻炒,待笋块有少许收缩时撒入盐与酱油,最后加入少许白糖,做了一道油焖冬笋。 因为冬笋实在太多,于是姚锦芊又取了些昨日未吃完的鸡肉,切成丝,加入蘑菇,和冬笋一起炖汤。 俞听溪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一旁记笔记,学得十分认真,一边记一边惊叹:“这可太妙了!” 庄禾蕊一边烧火,一边给旁边的雪媚娘喂小鱼干。 姚锦芊简单炒了几个小菜后,饿得饥肠辘辘的四人加上一只悠闲自在的猫一同坐在院子里干饭。 姚锦芊用鸡胸肉、鸡蛋和南瓜给雪媚娘做了一份猫饭,雪媚娘却不愿意吃,一心往姚锦芊碗里凑。 姚锦芊无可奈何,夺过雪媚娘的碗假装要吃,雪媚娘这下来劲了,抢回自己的饭碗三口并作一口吃,生怕姚锦芊来抢。 姚锦芊轻戳了戳雪媚娘脑门:“真没见过这么欠的小猫咪!” 雪媚娘哼哼唧唧继续吃,根本不想搭理姚锦芊。 俞听溪调侃道:“还真是,不会每天吃饭前都要演上一次吧?” 姚锦芊摊手:“能有什么办法?” 柳喏和庄禾蕊两人则像是饿死鬼投胎,吃得满嘴都是汤汁,根本顾不上说话。 俞听溪与姚锦芊相视而笑,沉默了一阵,俞听溪问:“锦芊妹妹何时学的做菜?” 姚锦芊转了转眼珠:“这个嘛……入宫前在家中跟着府上的厨子学了一些,后来又自己琢磨了一段时间。” 俞听溪:“哦,原来如此啊。” 姚锦芊总觉着俞听溪在套她的话,可姚锦芊实在想不通,俞听溪究竟在怀疑她什么? 原主三年前进的皇宫,当时俞听溪早已经进入冷宫,难不成俞听溪在冷宫里也听说了原主的一些“光辉事迹”? 姚锦芊揉了揉发疼的脑袋,看向俞听溪时,俞听溪却对她温柔一笑:“锦芊妹妹,你怎么了?” 姚锦芊摇了摇头:“我没事。” 希望是她多想了吧…… 第13章 她也有起居注了? 姚锦芊等人离去后,小院又恢复了从前的寂静。 俞听溪走进屋子,关上门,一道黑影忽地从窗外翻了进来。 黑影进屋,对着俞听溪单膝跪地:“小姐,事情已办妥,那太监死得彻底,绝不会留下痕迹。” “三七,你做得很好。” 名为三七的黑衣男子握了握拳,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 “小姐,您明知庄姑娘才是刺杀惜妃的刺客,何苦冒险为她善后?” “因为,我欠她的,太多了……” 俞听溪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似回想起了什么,眼神深邃却又暗淡无光,仿若几经生死,孤苦无依的漂泊客,然而只是转瞬间,又变得异常坚定, “这一世,换我护她一生无恙。” 三七听到这番话,知道自家小姐又在胡言乱语了,暗暗叹气。 俞听溪很快从前世的记忆中缓了过来,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三七,道:“三七,你拿着这份菜谱,去查一查是何地的菜肴,再去姚府跑一趟,看看姚府中的厨子是哪里人,会做什么菜。” 三七不知道自家小姐又为何要怀疑姚答应,但不敢再多问,只道了声“是”,随即翻窗出去。 俞听溪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屋檐上几只叽叽喳喳的鸟雀,自言自语道: “重活一世,姚锦芊,你究竟是改过自新了,还是更会装模作样了?” …… 高公公走后,冷宫里舒坦了不少,然而没过多久,冷宫里又来了一个章公公,这回,却是安顺公公亲自送过来任职的。 章公公全名章得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得也颇为俊俏,不似高公公那般张扬跋扈,也不狐假虎威,甚至有些沉默寡言,平日里只是在冷宫里转悠。 庄禾蕊一边搓衣服,一边对姚锦芊等人小声嘀咕道:“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正在晾衣服的姚锦芊点头道:“毕竟哪个来冷宫任职的太监,会由陛下身边的大太监亲自来送?” 柳喏接过姚锦芊手中的活:“锦芊姐姐,都说了我来干,你负责撸猫就好。” 姚锦芊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就多了一只猫。 雪媚娘吃小鱼干吃到一半,猝不及防被柳喏抱到姚锦芊怀里,有些不满地叫唤了一声。 姚锦芊摸了摸雪媚娘,抬眸间,却注意到不远处的章公公。 章公公与姚锦芊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左手中似乎拿着一本小册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像是在急匆匆地记录着什么。 姚锦芊走过去问道:“不知章公公在记录什么?” 章公公将手上的小册子一收:“咱家初来冷宫,尚不熟悉,多记录一笔,便于日后行事罢了。” 姚锦芊见他举止有礼,本也没当回事,可当几日后,姚锦芊半夜起来如厕,撞到蹲在他窗边窥探的章公公时,差点被他吓得灵魂出窍。 在榻上呼呼大睡的雪媚娘被姚锦芊的尖叫声惊醒,像颗子弹一般冲到她旁边,全身毛都竖了起来,朝着章公公龇牙咧嘴。 章公公被发现了,神情却十分淡定:“姚答应,你半夜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好家伙,倒反天罡了! 姚锦芊反问道:“那章公公半夜不睡觉,跑我屋边,是想打探什么?” 章公公:“前些日子冷宫里冒出一个刺客,惊扰了惜妃娘娘,咱家奉皇命接管冷宫各项事宜,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姚锦芊抽了抽嘴角:“那章公公……您还真是辛苦。” 白天查,晚上也查,这个章公公是铁打的吗?! 经此一事,姚锦芊晚上都不敢熟睡了,几日后,脸上就顶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庄禾蕊见状,好奇道:“我说锦芊,你这几天晚上当贼去了?怎么把自己整得这般狼狈?” 姚锦芊好几天没有睡好,萎靡不振,有气无力道:“我就奇了怪了,那章公公每天究竟在记什么啊?” 庄禾蕊:“原来你在想这个?你若想知道,我帮你去将他那本小册子偷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姚锦芊:“那小册子章公公每天揣在怀里,你怎么偷过来?” 庄禾蕊看上去很是自信:“只要是人,总有洗澡睡觉的时候吧?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庄禾蕊说到做到,当晚就帮姚锦芊将那本小册子给偷来了。 庄禾蕊穿着一身夜行衣,手中捏着一本册子,急匆匆地塞给姚锦芊:“赶紧的,快点看,一刻钟之内我就得还回去了!” 姚锦芊翻开公公,究竟要做什么?” 庄禾蕊摇了摇头:“可能是……特殊癖好?也有可能是想要把冷宫治理好?毕竟看着挺年轻的,可能心里藏着什么伟大的梦想。” 姚锦芊:“这……那他很勤奋了。” “哦,坏了坏了!”庄禾蕊一拍脑袋,“我得赶紧把这册子给他送过去!” 庄禾蕊赶到章公公房里的时候,他正悠悠转醒。 庄禾蕊趁着他还没点灯,十分麻利地将册子放了回去。 章公公不疑有他,披了件外袍,拿起册子和笔,又开始出去记录了。 庄禾蕊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实在熬不住,回去睡了。 ———— 垂拱殿。 安顺将密报递给魏肆辰:“陛下,这是章得才这些日子以来在冷宫的发现,请陛下过目。” 魏肆辰接过密报,细细查看。 魏肆辰大致看了两眼,嗤笑一声:“这姚答应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撸猫,她在冷宫倒是舒坦。” 安顺:“陛下,照这么说,姚答应岂不是没有可疑之处?” 魏肆辰手指轻扣着桌案:“这么看来……确实毫无可疑之处。” 魏肆辰蹙眉捏着那份密报,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什么。 “不对……” 安顺疑惑道:“陛下发现了什么?” 魏肆辰指尖摩挲着密报上的时间,瞳孔猛地一缩。 二月初七,巳时三刻、午时至申时; 二月初八,辰时、午时、戌时…… 这些时间,他都有被蹂躏的触感。 而与此同时,这个姚锦芊却在撸猫! 这时间,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魏肆辰死死攥着手中的密报,将纸张揉出深深的褶皱。 安顺被吓了一跳,不知陛下为何又生气了,胆战心惊道:“陛下……可要老奴遣人将姚答应押来?” “不必,朕亲自去一趟。” 第14章 由你侍寝 冷宫内,姚锦芊正扛着一把锄头,吭哧吭哧地耕地。 如今冰雪早已融化,气候渐暖,正适合种田。 俞听溪此前给了姚锦芊许多菜种子,姚锦芊想着这几日天气好,于是选了屋子旁的一块荒地开始松土。 锄着锄着,姚锦芊忽然发现身旁的雪媚娘不见了! “雪媚娘?雪媚娘!” 姚锦芊扯着喉咙喊了半天也不见猫的踪影,心里正发慌,目光却忽然被旁边的土堆吸引。 只见土堆动来动去,没一会儿就被弄倒了,露出一双脏兮兮的猫耳朵。 姚锦芊顿时两眼一黑:“啊啊啊!雪媚娘你在干什么!” 雪媚娘此时正在一旁玩弄着土堆,两只爪子不断刨着地,时不时还在土里滚上几圈,雪白的毛蹭成了棕褐色,原本香香软软的雪媚娘硬生生变成了个脏脏包! 姚锦芊崩溃地揉着自己的眉心:“这猫不能要了。” 姚锦芊上前想要将雪媚娘抓起来,雪媚娘却意犹未尽,在姚锦芊脚边窜来窜去,扬起一片尘土。 这下,连姚锦芊的衣摆也成了棕褐色。 姚锦芊:“……” 姚锦芊指着一身土的雪媚娘道:“今晚不许上我床!” 雪媚娘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听不懂。 路过的庄禾蕊见姚锦芊大汗淋漓地耕地,走上前道:“要帮忙不?” 姚锦芊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姚锦芊话落,冷宫外忽而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陛下驾到——” 庄禾蕊惊呆了:“什么?你刚刚听到了吗?陛下驾到?陛下怎会来冷宫?” 姚锦芊继上回见识过那位传闻中喜怒无常的暴君后,一直对其心存芥蒂,原以为不会再相见,却不曾想暴君竟会亲自到冷宫来。 冷宫的殿门“哐”的一下被打开,龙撵于门口停下,魏肆辰由安顺搀扶着,从龙撵上缓步走下来。 姜美人一见魏肆辰就想要扑上去,口中大喊:“陛下!妾身冤枉啊!” 然而她还未能靠近,就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拖了回去。 俞听溪、柳喏等人早已从屋内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孟淑仪实在病弱,庄禾蕊见她仿佛风一吹就要倒,连忙上前搀扶。 姚锦芊急忙将自己的袖子放下来,又用帕子将自己沾满泥土的裙摆擦了又擦,可惜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色衣裙,泥土粘在上面,用帕子根本擦不掉。 可此时换一身衣服根本来不及,姚锦芊无可奈何,只好一身狼狈地去接驾,打算找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着。 然而姚锦芊跑得实在太急,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下一秒,姚锦芊惊呼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土里。 而正巧此时,魏肆辰走进了冷宫。 …… 人在尴尬的时候,最好的选择,是装晕。 姚锦芊两眼一闭,一动不动地趴在土里。 紧接着,她感觉到身边的土地似乎在震动,头顶上传来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去看看,死了没?” 姚锦芊:“……” 要不是现在正在装晕,姚锦芊真想说一句“你礼貌吗?” 雪媚娘见姚锦芊趴在地上,急切地咬着姚锦芊的衣服,想要将她拽起来。 但雪媚娘小小一只猫根本拽不动姚锦芊的身体,只能着急地用爪子挠姚锦芊。 姚锦芊被雪媚娘这么一挠,疼得咬牙切齿,然而魏肆辰在场,姚锦芊只得忍着不动。 安顺命人将姚锦芊拽起来,对魏肆辰道:“陛下,似乎……晕了。” 魏肆辰开口道:“请御医。” 姚锦芊:“??” 不是吧,按照暴君的性子,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晕倒,不应该无视的吗? 如果有碍观瞻的话,命人将她拖到屋子里也是可以的啊! 竟然还请御医为她医治,这波不会是奔着她来的吧?! 约莫半刻钟后,御医提着药箱小跑着进来,先是对魏肆辰行了一个礼,紧接着看向地上的姚锦芊,给她把了脉,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然后用手死死按住了她的人中。 姚锦芊疼得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只维持了一瞬,御医就松了手。 御医神情有些慌张,支支吾吾道:“陛下……这位……额这位……” 安顺提醒道:“姚答应。” “哦,这位姚答应脉搏并无异常,迟迟不醒的话……老夫再扎几针瞧瞧。” 姚锦芊:“!!!” 刹那间,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姚锦芊一个哆嗦,轻咳了几声,缓缓睁开双眼,又装作十分惊慌的样子,连忙跪在地上: “陛……陛下恕罪!” 姚锦芊低着头,只见一双绣着金丝龙纹的靴子闯入自己的视线,紧接着,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起来。” 姚锦芊紧张得几乎有些不敢呼吸了,一边起身,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了一番,可怎么也没想起来,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这位陛下? “姚答应弄得一身尘土,是在做什么?”魏肆辰说着,忽而在她肩头用力一捏。 姚锦芊闷哼一声:“我……啊不,妾身在……在种地。” 雪媚娘炸了毛,一口咬住魏肆辰的衣摆。 安顺惊出了一身冷汗:“哪里来的小畜生,竟敢对陛下无礼!” 安顺说着就要去抓雪媚娘,姚锦芊慌忙道:“猫儿无知,还请陛下恕罪,莫要伤它!” 雪媚娘一脸凶态,已经将魏肆辰的衣摆咬成了流苏状。 安顺抓了好几次,可雪媚娘实在灵活,安顺摔了好几次都没能碰到雪媚娘一根猫毛。 魏肆辰:“安顺,罢了。” 安顺听到魏肆辰的话,急忙收了手:“是。” 姚锦芊垂眸,一脸绝望。 完了完了,这下也不知会是什么死法? 魏肆辰眼眸微眯,忽而松开姚锦芊,命令道:“去将你的猫抱起来。” “妾身遵旨。” 姚锦芊小心翼翼地蹲下,对雪媚娘招手:“雪媚娘,快过来。” 雪媚娘听到姚锦芊的声音,一下子卸下了防备,乖巧地跑到她怀中。 姚锦芊紧紧抱着雪媚娘,后退一步,再次下跪请罪:“妾身愿替它受罚,还请陛下饶它一命!” 魏肆辰没有回答,却再次道:“起来。” 姚锦芊依言起身,警惕地看着魏肆辰。 魏肆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雪媚娘,雪媚娘却对魏肆辰厌恶到了极致,对着他一通哈气,伸出爪子就想挠他。 姚锦芊连忙抓住雪媚娘的爪子,摸着它的脑袋安抚:“陛下恕罪!” 那阵熟悉的蹂躏感再度传来,与往常相比更为剧烈,魏肆辰已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可即使不愿相信,这触感却令魏肆辰不得不正视这一切。 还真是诡异又荒谬。 魏肆辰攥紧双拳,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双眸发红,厉声喝道:“住手!” 姚锦芊下意识停下撸猫的手,有些无措。 她摸一下猫,这位陛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难道陛下对猫毛过敏? 不对,看今日这阵仗,这位陛下此行的目的,绝对跟她有关。 姚锦芊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可还未想明白,却听魏肆辰道:“今夜,由你侍寝。” 魏肆辰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姚锦芊在风中凌乱。 侍寝?! 冷宫嫔妃不该有这情节啊?! 第15章 古今带猫侍寝第一人 魏肆辰走后,姚锦芊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就被几个宫女拉着去沐浴焚香。 宫女有些嫌弃地脱下姚锦芊满是污泥的衣裙,又用力将姚锦芊脸上已经干了的泥搓掉,搓得姚锦芊一张脸生疼。 姚锦芊:“要不……我自己来?” 宫女却不答应:“小主勿怪,这是奴婢们的职责,奴婢不敢懈怠。” 雪媚娘一刻也离不了姚锦芊,此时正在趴在浴池旁守着姚锦芊。 姚锦芊想了许久,可怎么也想不通魏肆辰作为一个与原主并无几分瓜葛的皇帝,为何会大老远跑到冷宫来让她侍寝? 不对,并非毫无瓜葛。 原主被惜妃陷害谋杀她腹中三个月大的皇嗣,所以在这位暴君眼里,她此时不就是杀害他亲儿子的凶手?! 姚锦芊思及此,心跳开始加速。 朝臣用陛下无皇嗣说事,与暴君闹得很不愉快,许是暴君受了刺激,想起自己那未出世就惨死的儿子,来找她寻仇了? 那她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小主?” 宫女见姚锦芊面色煞白,轻拍了拍她的肩道:“小主,该起身了。” “啊——”姚锦芊痛呼一声,痛苦地捂着脑袋,“今日摔了一跤,如今头还是疼得厉害,可否劳烦你们去跟陛下说说,今日换一人侍寝?” 姚锦芊话落,众宫女瞬间跪倒一地:“小主饶命!” 姚锦芊连忙扶她们起来,宫女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姚锦芊:“我何时说过要取你们的性命?” 为首的宫女道:“小主此行侍寝一旦有任何差池,便是奴婢的失责,误了陛下的大事,自是死罪!” 姚锦芊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严重,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起来吧,我去侍寝。” 宫女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用被子将姚锦芊裹成一个蛹,命门口的太监扛走。 雪媚娘见姚锦芊被打包带走,迈着小短腿就要跟上,宫女见状正要阻拦,却被安顺制止。 “陛下说了,这只猫儿通灵性,离不得姚答应,同去侍寝即可。” 姚锦芊怕雪媚娘激怒暴君,提议道:“我家猫儿顽皮得很,恐惊扰陛下,还是劳烦公公将其送回冷宫吧。” 安顺语气决绝:“陛下自有打算,姚答应不必忧虑,遵旨行事即可。” 陛下自有打算?姚锦芊有些想不明白,这位暴君究竟有什么图谋? 不过,她这也算是古今带猫侍寝,以魏肆辰的手段,直接命人暗中将她杀死,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可魏肆辰却将她唤来福宁殿,秘密问话,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 姚锦芊抬眸看了一眼魏肆辰,见他谈及失去皇嗣时,眼中却无半点伤痛,心中顿生寒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所有生命,不过皇权之争下的棋子。 姚锦芊暗暗感慨了一阵,终是打算替自己辩驳。 “妾身是冤枉的,妾身并未谋害皇嗣,惜妃流产一事,妾身毫不知情!” 魏肆辰:“嗯,你是说,惜妃陷害于你?” 姚锦芊:“妾身只知自己并未谋害皇嗣,其余的妾身都不知情。” 魏肆辰脸上不见一丝意外,面不改色地将手搭在膝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床柱上。 “是朕下旨将你打入冷宫,看来,是朕误判了?” 自古君王多傲气,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处,姚锦芊只好道:“妾身……妾身并非此意,妾身也不算全然冤枉,妾身此前确实做了许多错事,被打入冷宫是罪有应得。” “详细说说。” 姚锦芊咬牙,将原主之前做的事挑挑拣拣,选了一些稍微不太过分的说了出来:“一年前,中秋宴上,桑嫔中的泻药是妾身下的,三月前,陆昭仪宫宴上的衣服是妾身毁坏的,一月前,惜妃娘娘面上的红疹,也是妾身……” 姚锦芊说到一半,顿了顿,转换语气道:“妾身有罪,甘愿一辈子待在冷宫,日日抄经赎罪!” 姚锦芊觉得,先自己给自己一个处分,总比魏肆辰开口定罪好。 雪媚娘此时已经不耐烦了,三两步跳到床上,用爪子在魏肆辰背上一推。 魏肆辰一把攥住雪媚娘的爪子,将它拎了起来。 姚锦芊惊慌道:“陛下恕罪!” 奈何她此时被被子裹着,根本挣脱不开。 魏肆辰拎着雪媚娘的后脖颈,任凭雪媚娘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晃。 可与此同时,魏肆辰自己的脖颈也忽地传来一阵酸痛感。 果然是这只猫! 第16章 霸道皇帝爱上喵? “朕还不至于跟只猫计较。” 魏肆辰将雪媚娘丢回到床上,见姚锦芊似乎对他与猫共感之事毫不知情,又试探道,“姚答应,你的这只猫……何时养的?” “回陛下,入冷宫那日,这只猫儿自己跑到妾身身边,妾身见它无依无靠,就收养了它。” 魏肆辰的眼神愈发复杂,面无表情,不辨喜怒,却莫名令人心惊胆寒。 “你是说,这只猫离不了你?” 姚锦芊眼珠转了转,莫非魏肆辰看上了她的雪媚娘? “猫儿通灵性,离不离得开妾身,还是得它自己说了算。” 魏肆辰沉思片刻,忽而“嗯”了一声,命令道:“这只猫你继续养着,不许胡乱投喂,朕会命人给它送去专门的吃食。” 嗯?这个剧情……霸道皇帝爱上我养的喵? 有一国至尊准备吃食,姚锦芊自然不会拒绝:“妾身谢过陛下!” 魏肆辰声音一沉:“不过……” 姚锦芊谨慎道:“不过什么?” “从今日开始,不许触碰这只猫,若敢抗旨,朕就剁了你的手。” 魏肆辰的声音犹如利刃,姚锦芊一哆嗦,顿时感觉自己的双手有些发疼。 好啊,这么强的占有欲,这是真看上她的雪媚娘了? 果真是行事狠毒,不择手段,豪无人性的暴君! 心里虽这么腹诽着,可为了保住自己的双手,姚锦芊只得答应道:“妾身遵旨。” 笑话,皇帝总不能时时刻刻监视着她吧? 说到监视…… 姚锦芊灵光乍现,猛地想起章公公。 章公公背后之人,会是魏肆辰么? 姚锦芊觉得,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清魏肆辰这个人了。 魏肆辰忽然起身,走至姚锦芊跟前,俯身要解开裹着姚锦芊的被子,姚锦芊大惊,用力将身体一转,躲开了魏肆辰的手。 “妾身今日抱恙,不便侍寝,还请陛下恕罪。” “你以为,朕非你不可么?” 魏肆辰说罢,似乎有些恼怒,抬脚踹在裹着姚锦芊的被子上,姚锦芊顿时感觉一股大力推着自己的背,紧接着,不受控制地滚到了殿门边。 该死的暴君! 姚锦芊疼得龇牙咧嘴,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雪媚娘恼怒地给了魏肆辰一爪子,却再次被魏肆辰拎在手里。 魏肆辰对着门外唤道:“来人!” 安顺推开门,见着地上的姚锦芊,被吓了一跳:“陛下,您这是……” “从哪来的,送回哪去。” 安顺闻言,道了声“是”,又暗暗摇了摇头,示意手下人将姚锦芊重新扛起来,送回冷宫。 魏肆辰揪着雪媚娘,扬手想要将它丢出去,可一想到摔了这只猫自己也会痛,只好将它轻放在地上。 雪媚娘气得龇牙咧嘴,又给了魏肆辰一爪子。 这一爪子似乎打得狠了,魏肆辰轻“嘶”了一声。 安顺魂都要吓没了:“小畜生!竟敢以下犯上,袭击陛下!” 雪媚娘勾着自己的爪子,似乎有些痛苦,魏肆辰眼眸微眯,对着安顺摆手道:“无妨,不许伤它。” 魏肆辰蹲下,对着雪媚娘勾唇一笑,轻声道:“打朕,你也会痛,是么?” 雪媚娘瞳孔猛然放大,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着魏肆辰。 魏肆辰轻戳了戳雪媚娘的脑袋:“蠢猫,她都被扛走了,再不跟上,可就来不及了。” 雪媚娘转头看到远去的姚锦芊等人,恐吓似的冲着魏肆辰嚎叫一声,随即“嗖”的一下追了上去。 “安顺。”魏肆辰站起身道。 安顺连忙回应:“老奴在。” “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轮流看着那只猫,它若是受了一点伤,提头来见。” 安顺不理解:“陛下若是喜欢那只猫,直接养在身边岂不是更好?” “朕不喜欢。” 安顺彻底不理解了,不喜欢还专门命人看着,陛下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魏肆辰面露不悦,斜睨了一眼安顺:“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嘴了?” 安顺一哆嗦,将腰又弯了几分:“陛下恕罪,老奴这就去办!” ———— 姚锦芊被丢回冷宫的时候,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此番有惊无险,已是万幸。 柳喏关切地问道:“锦芊姐姐,陛下亲自来冷宫接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姐姐此番前去,可有得到陛下宠幸?” 姚锦芊此时已经从被子里出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一身轻松,拍了拍柳喏的肩道:“我不过去了半个时辰,如何得到宠幸?” 庄禾蕊:“被赶出来了,你竟然还这么开心?” 姚锦芊:“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庄禾蕊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愿意和那是非不分的暴君有什么瓜葛。” 俞听溪抱臂站在一旁,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锦芊妹妹,陛下对你有心,你若是争一口气,夺得宠爱,可就有纵享荣华富贵,一步登天的可能了。” 姚锦芊摇头:“后宫血雨腥风的,我可不愿意去。” 俞听溪:“那你就甘愿一辈子待在冷宫?” 姚锦芊:“起先是不愿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俞听溪追问道:“有何不同?” 姚锦芊展颜一笑:“如今有大好人俞姑娘的资助,吃食已不成问题,平日里种种田,晒晒太阳再撸撸猫,还能与你们唠嗑,有何不好?” 俞听溪失笑:“你还真是与传闻中的不一样。” 庄禾蕊突然问:“锦芊,你用晚膳了吗?” 姚锦芊摇头:“没啊。” 庄禾蕊顿时眉开眼笑:“那太好了,快些去做吃食吧,顺便让我们也蹭一顿。” 姚锦芊惊讶道:“你们也还没吃?” 庄禾蕊垂头丧气:“吃了,吃了俞大神厨亲手炒的菜。” 俞听溪黑着一张脸:“不好吃吗?” 庄禾蕊:“好吃啊,简直太好吃了,好吃得我把前天吃的饭都吐出来了。” 俞听溪:“……” 此时,相较于冷宫的一片和谐,会宁殿内却是气氛紧张。 林惜莞听到宫女传来的消息,气得将一旁的花瓶砸在地上:“什么?陛下今日竟然去冷宫亲自见了姚锦芊?还命她侍寝!” “凭什么?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先是对本宫爱搭不理,又封了桑怜容为妃,就连姚锦芊这个冷宫里的贱人,也要踩在本宫头顶上了吗?” 照月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事情或许没有娘娘想象的那般糟糕。” 林惜莞气得面容扭曲:“这还不糟糕?陛下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见本宫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先是流产,又遭遇刺客,可陛下对她的关爱非但不似从前,反而宠幸了别的女子,这令她如何能够心安? 照月战战兢兢道:“娘娘息怒,听闻那姚锦芊并未得到陛下宠幸,在福宁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陛下赶出来,拖回冷宫去了!” 林惜莞听到这里,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此事当真?” 照月答道:“千真万确,陛下许是有难言之隐,陛下对娘娘的宠爱有目共睹,这殿中摆设皆为陛下赏赐,娘娘万不可妄自菲薄。” 林惜莞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本宫自然不会妄自菲薄,不过,也是时候除些障碍了。” 照月道:“娘娘,如果要对付此二人,何需您亲自动手?” 林惜莞看向照月:“你想到了什么?” 照月环顾了一下四周,走上前,凑到林惜莞身边耳语了几句。 林惜莞眉梢轻挑:“让她们狗咬狗,确实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方法,照月,此事你亲自去办。” 照月:“是。” 第17章 你追我跑 翌日,魏肆辰果真不曾食言,一大早上就派人给雪媚娘送来了豪华版的猫饭。 鳕鱼鸡肉饭配上羊肉羹,就连姚锦芊看到也馋得咽了口唾沫。 一同送饭过来的还有两个梳着双螺髻的宫女,一左一右站在姚锦芊两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姚锦芊和雪媚娘。 雪媚娘将放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盘子往姚锦芊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一起吃。 左边的宫女见状,十分刻意地咳了咳。 姚锦芊喝着咸菜粥,强颜欢笑:“乖乖,你自己吃。” 姚锦芊顺手想要摸一摸雪媚娘,宫女又是一咳,姚锦芊想到魏肆辰昨日的那一席话,急忙又收回了手。 原以为这两个宫女是来收盘子的,可姚锦芊硬是等到雪媚娘吃完了所有东西,这两个宫女也没有离开。 姚锦芊如坐针毡,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道:“那个,你们……留在这里,要做什么?” 左边的宫女再次开口道:“奴婢名唤柳儿,奉旨前来照看雪主子,旁边是奴婢的妹妹,棉儿。” 右边的宫女一行礼:“奴婢见过姚答应,见过雪主子。” 雪主子……雪媚娘?! 姚锦芊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 感情那位暴君是真的喜欢雪媚娘啊,竟然还专门派了两名宫女来照看,顺便监视她有没有偷偷摸雪媚娘。 姚锦芊颇为无语,拍拍手起身,打算继续去种地。 雪媚娘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在姚锦芊身边蹭来蹭去想要摸摸。 刹那间,两道威胁的目光向这边投来,姚锦芊一惊,连忙与雪媚娘拉开距离,在心中祈求: 乖乖啊,不是妈妈不想抱你,实在是皇命难违啊! 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抗旨啊! 雪媚娘发现姚锦芊不理它,瞬间委屈了,在地上疯狂打滚。 姚锦芊心里痒痒,原想找个空隙摸一摸雪媚娘,然而柳儿和棉儿盯得实在太紧,整整一天,姚锦芊都没能摸雪媚娘一下。 雪媚娘简直要抓狂了,拼命往姚锦芊身上凑,想要跳到她怀里。 姚锦芊怕柳儿和棉儿去魏肆辰那儿打小报告,只得在冷宫内四处狂奔。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这一幕—— 姚锦芊在最前面提着裙子跑,后面跟着喵喵叫唤的雪媚娘,雪媚娘后面,则先后跟着两个陌生宫女。 俞听溪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坐在凉亭中看好戏。 庄禾蕊坐在她旁边数数:“一圈,两圈,三圈……锦芊这是在干嘛啊?锻炼?” 柳喏开心道:“陛下对锦芊姐姐可真好,竟然派了两个宫女来服侍,听说早上还派人送来了御膳房做的吃食呢。” 庄禾蕊:“怪不得,今儿都没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切,女人。” 姚锦芊路过时正听到她们的对话,欲哭无泪,却又来不及解释,只能继续狂奔。 然而原主体力实在支撑不住这等剧烈运动,姚锦芊速度刚一慢下来,雪媚娘就一下子跳到了她身上,如同被胶水粘住了,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柳儿和棉儿跟着姚锦芊跑了这么几圈,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看到姚锦芊抱着猫,又瞬间弹了起来:“姚答应,放开那只猫!” 雪媚娘此时正用两只爪子勾着姚锦芊的脖子,小脑袋不断的往姚锦芊脸上蹭,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姚锦芊。 姚锦芊摊开手,无奈道:“我放开了啊。” 被强制禁止撸猫,但猫咪硬要往她身上凑,她也没办法不是? 柳儿急得跺脚,想要上手去将雪媚娘从姚锦芊身上拽下来,可自己又没有胆子触碰雪媚娘,只能干着急。 一旁的棉儿扶着她的肩,一边喘气一边劝道:“姐姐,算了吧?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况且我们已经看了这么久了,姚答应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就这么抱一下……陛下不会知道的。” 柳儿思索一番,神情坚决:“不行,欺君可是大罪!姚答应,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让雪主子从你身上离开。” 姚锦芊无可奈何,只好将雪媚娘强硬地从身上拽下来:“乖乖,你自己去玩会,好不好?” 雪媚娘想再次凑过来,却被姚锦芊无情地推开。 雪媚娘似乎有些生气,不再多做停留,扭头就走。 紧接着,似乎是为了发泄怒意,雪媚娘开始拆家。 雪媚娘奔到姚锦芊房顶上乱窜,用爪子将瓦片一片片扒拉下来,又满屋乱跑,这里挠一挠,那里咬一咬。 雪媚娘跑得无聊了,又开始逮老鼠逮虫子。 这一日,月圆之夜,冷宫尸横遍野。 俞听溪看到满院子老鼠、蟑螂的尸体,高兴疯了: “雪媚娘你可真是个大宝贝!我说近日仓库里的米怎么少了这么多,原来宫里藏了这么多老鼠蟑螂!总算是抓出来了!” 姚锦芊连连叹气:“哎,逆子啊逆子。” 庄禾蕊:“逆什么子,都帮你抓老鼠了,还抱怨什么?” 姚锦芊指了指自己的屋子:“你去看看?” 庄禾蕊好奇的走过去,刚迈进屋子,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庄禾蕊低头一看,差点惊叫出声。 只见她脚下,躺着一只硕大的老鼠,老鼠的脖子被咬了一口,却还没死绝,在她脚下不断抽搐。 庄禾蕊被恶心坏了,赶紧转移了视线,抬眸一看,顿时惊呆了。 姚锦芊这屋子仿佛经过了一场大战,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地上不只有老鼠的尸体,还有几只死蟑螂。 庄禾蕊赶紧退了出来,同情地看向姚锦芊:“你家逆子……哎,算了,你自求多福。” 与此同时,福宁殿内,魏肆辰正用晚膳,忽觉口中食物传来一股怪味。 魏肆辰本以为是错觉,可是很快,臭味扑面而来,魏肆辰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的触须顶着他的唇齿,舌头又接触到一片苦涩的硬片,口感有点像昆虫的甲壳。 口中的东西动来动去,魏肆辰又感到好像有倒刺在扎他的嘴,有些刺痛。 魏肆辰皱眉,吐出嘴里的糕点,可即使如此,这怪异且恶心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很快,口感转变,魏肆辰又感觉自己吃到了一口毛,味道比刚才更臭了。 魏肆辰一阵反胃,扶着桌案呕吐了起来。 安顺见状,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喊道:“传御医,快传御医!” “等等!”魏肆辰吐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虚弱道, “不必传御医,去趟冷宫,把姚锦芊给朕带过来。” “是。” 安顺心急如焚,又替姚锦芊捏了一把冷汗,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前往冷宫。 第18章 老鼠和蟑螂的味道 姚锦芊此时正苦兮兮地打扫屋子,雪媚娘站在她旁边,用爪子推了推地上的死蟑螂。 姚锦芊现在算是明白了,雪媚娘将老鼠与蟑螂放在她屋子里,不是为了报复她,而是为了赔罪。 雪媚娘许是发现自己搞破坏搞过了头,于是自行去捉了许多老鼠和蟑螂送给姚锦芊。 姚锦芊无奈道:“乖乖,妈妈真的不吃蟑螂,也不吃老鼠啊!” 雪媚娘仿佛听懂了,迅速将屋子里的老鼠蟑螂叼了出去。 安顺赶来冷宫的时候,正撞上叼着一只老鼠的雪媚娘。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嘴里叼着什么腌臜玩意儿?” 柳儿与棉儿见是安顺,齐齐行礼:“见过安公公。” “你们两个怎么照看的?怎可让它叼着老鼠?若是哪里伤着了,砍了你俩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柳儿颤声道:“是,奴婢日后定不敢怠慢!” 安顺张望了一眼,没见着姚锦芊,问道:“姚答应呢?” 姚锦芊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见是安顺,有些诧异,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安顺拉了出去。 “安公公这是何意?” “姚答应无需多言,陛下召见,赶紧去复命就是。” 姚锦芊瞥见安顺神情有些凝重,试探地问道:“公公,陛下此番召我前去,所为何事?” 安顺叹了一口气,道:“姚答应此番前去,便自求多福吧,小心说话,咱家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多余的,就靠姚答应自己的命数了。” 姚锦芊心中忐忑,安顺这番话的意思是……陛下此时情绪不佳?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明明安分守己地待在冷宫啊,碍着这位陛下什么了? 安顺此番走得很快,两人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福宁殿。 安顺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让姚锦芊自行进去复命。 姚锦芊低着头恭敬地走入殿中,看到周身散发着杀气的魏肆辰,顿时心头一紧。 果真不是什么好事! 姚锦芊每一步都行得格外谨慎,尽量让自己不展露出半点无礼之处。 魏肆辰见到来人,冷声道:“过来。” 姚锦芊缓步走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妾身参见陛下。” 魏肆辰从位置上起来,一步步走到姚锦芊跟前,却没唤她起来,而是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姚锦芊呼吸一滞,魏肆辰离得太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魏肆辰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 “陛下……” 姚锦芊刚吐出两个字,魏肆辰猛然攥住她的肩,姚锦芊瞳孔一缩,感觉浑身血液都在片刻间凝固了! 面前的男人太过危险,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仿佛她动弹一下,他尖锐的獠牙便会咬断她的喉咙。 魏肆辰幽幽开口:“那只猫,刚才做了什么?” 姚锦芊不敢隐瞒,回答道:“回陛下,雪媚娘刚才捉了老鼠,还有好些蟑螂。” 魏肆辰听到蟑螂与老鼠,想到刚才的口感,胸口剧烈起伏,表情有些扭曲,忽的又开始呕吐。 姚锦芊只见面前的暴君脸黑得像锅底,脖颈青筋暴起,攥着她肩膀的大手忽然一移,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道: “谁准许你让它做这些的?”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姚锦芊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暴君,喉咙被掐住,她只得用尽所有力气,嘶哑着嗓音道: “猫捉老鼠,天性如此,并非妾身逼迫它。” 真是笑话,雪媚娘不过抓了几只老鼠,几只蟑螂,这个暴君在这里生什么气? 搞得好像他吃了蟑螂似的。 魏肆辰的指节又用力了几分,姚锦芊此时已经完全呼吸不过来了,拼命抓着魏肆辰的手:”陛下……妾身……知错……” 魏肆辰勾唇一笑,松开了手。 姚锦芊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仍心有余悸。 魏肆辰坐回到位置上,手指轻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出足以令人吓破胆的话: “很好,接下来若是它再吃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的下场,只会比那些虫鼠更惨。” 烛光映照在他的肩头,为他本就孤傲的身影平添了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寒风穿林,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在杀人不需要理由的暴君面前,姚锦芊还是选择加入窝囊组,应道:“妾身遵旨。” 就在此时,一个禁军在门口禀报:“陛下,细作已经抓住。” 魏肆辰眉头紧锁,眸中的冷光却愈发锐利,冷冷开口道:“带上来。” 禁军得令,押着两个太监走到殿中央。 两个太监全身都在颤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却是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朕这皇叔的手,伸得还真是长啊。” 姚锦芊一惊,皇叔? 魏肆辰口中的皇叔,可不就是她前几日刚见过的那位詹王殿下? 魏肆辰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喝着杯中的茶:“看着碍眼,都杀了吧。” “是。” 禁军得令,抽出佩剑,直直刺向右边那个太监的心口。 “啊——” 剑尖从那太监的后背穿出来,血溅了满地,只差一点,就溅到了姚锦芊身上。 鲜血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姚锦芊面色惨白,连连后退,腿却不由得一软,被台阶一绊,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太监看到同伴如此惨状,尖叫着想要逃窜,可还没跑几步,就被禁军一剑抹了脖子。 浓郁的血腥味再一次传来,姚锦芊捂着嘴,死死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 禁军抽出剑,看到倒在台阶上的姚锦芊,缓步向她的方向走去。 ”陛下,这个……杀么?“ 姚锦芊连忙上前几步,跪在魏肆辰脚边,声音几乎哽咽:“陛下!妾身对陛下忠心耿耿,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魏肆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脚边瑟瑟发抖的女子,对着禁军摆摆手道:“这个暂且留着。” 姚锦芊松了一口气:“妾身谢陛下不杀之恩!” 可姚锦芊的心却丝毫轻松不起来,暂且留着……看来,暴君只是暂时放过她罢了。 “行了,都退下吧。” 姚锦芊好不容易等到这句话,赶忙站起身,匆匆离去。 安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命几个宫女前去拖走尸体,清理血迹。 姚锦芊被吓得不轻,飞速往回赶,可姚锦芊却没注意到,就在她走出福宁殿后不久,桑怜容却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她。 “该死的贱人!” 桑怜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目光愤恨。 今日她听宫女嚼舌根,说陛下悄悄宠幸了姚锦芊,表面上将其遣回冷宫,实则是为了护她。 原本桑怜容还不愿意相信,陛下何时会对一女子如此上心? 可如今亲眼见到姚锦芊从福宁殿内走出来,桑怜容也不得不信了。 陛下从来不会召见被打入冷宫的妃嫔! 难怪那日殿内,陛下明明对姚锦芊态度不同寻常,最后却封了她为桑妃。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遭到的那些暗算,桑怜容顿时明了。 原来陛下真正喜欢的是姚锦芊,却将她桑怜容拎出来做挡箭牌! 她不服! 桑怜容冷笑一声:“哼,姚锦芊,本宫的东西,你休想夺走!” 另一边,姚锦芊还在疯狂赶路。 许是知道姚锦芊逃跑不了,魏肆辰这回并没有派人盯着她回去。 姚锦芊往冷宫的方向走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着她的腿。 姚锦芊低头一看,雪媚娘正用两只爪子不断扒拉她的裙摆。 “乖乖,你怎的跑这里来了?” 姚锦芊见四周无人,一把将雪媚娘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雪媚娘舒服地叫唤了几声,忽然身体一僵,浑身的毛瞬间竖了起来。 “怎么了?” 雪媚娘朝着姚锦芊身后疯狂叫起来,姚锦芊回头一看,却见背后走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子。 姚锦芊仔细一回想,心中暗道不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在这里碰上了桑怜容。 桑怜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一步步朝姚锦芊逼近,眼神狠毒中带着疯狂。 “姚锦芊,你以为使些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就能翻身变凤凰了吗?” 第19章 御花园谋杀 桑怜容很明显来意不善,姚锦芊刚行了一礼,她手下的几名宫女和太监就将姚锦芊给围了起来。 姚锦芊安抚着炸毛的雪媚娘,抬眸冷冷看向桑怜容:“桑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天色已暗,她又身处御花园偏僻之处,桑怜容这是想要在这里对她动手? 桑怜容笑得十分疯狂:“哈哈哈,姚锦芊,你说陛下若知他费尽心思,偷偷藏起来的人一个不小心在御花园失足落水,会做何感想?” 姚锦芊看了一眼脚边不远处的池子,心中顿时明了。 好啊,原来桑怜容竟是误会了暴君与她的关系,心中醋意大发,有将她暗杀在这里的打算? 姚锦芊简直无语,这桑妃是受虐狂吗? 魏肆辰这种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暴君,她逃都来不及,桑连容却上赶这去争宠,脑子怕不是被门给夹了! 桑怜容见姚锦芊面不改色,一时间有些惊讶。 这个女人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带,此时孤立无援,面上竟毫无惧色? 莫非……暗中有人护着? 姚锦芊此时脑子正转的飞快,拼命思索着自己的胜算。 若是直接动手的话,对方有四个宫女加两个太监,姚锦芊还从未试过一对六的打法,把握不是很大。 姚锦芊勾唇一笑:“娘娘,您当真觉得,陛下会放心让我一人回冷宫?” 桑怜容心里一惊,嫉妒地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 陛下果然还是暗中派人保护姚锦芊了吗? 可是很快,桑怜容又反应过来。 不对,若陛下当真派了暗卫保护姚锦芊,此时她已经表露了杀心,那暗卫又为何不出来? 而且她刚才已经说了那番话,若传到陛下耳中,对她来说也绝不是一件好事。 桑怜容打算赌一把,扬起手,命令道:“动手。” 包围着姚锦芊的宫女太监同时上前想要困住她,姚锦芊单手抱着雪媚娘,另一只手握成拳,三两下打倒离她最近的那个宫女,又一脚踹在旁边太监的腹部。 旁边的宫女和太监看到姚锦芊的身手,顿时惊愕了,犹豫着有些不敢上前。 桑怜容惊讶地捂着嘴:“你,你竟然……” 但是很快,她就推着旁边的宫女命令道:“给我上,给我一起上!” 宫女见姚锦芊这般厉害,有些胆颤心惊,可更不敢违抗桑怜容的命令,只好咬牙往前跑,想要将姚锦芊给控制住。 姚锦芊抱着猫,加之原主的身体有些孱弱,力道实在小,单打独斗还好些,几个宫女一起上,姚锦芊便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雪媚娘见姚锦芊处于下风,从她怀里窜了出来,一下子跳到对面宫女的头顶上。 姚锦芊惊慌道:“雪媚娘,快回来!” 雪媚娘自信满满,又借力一跃,跳到桑怜容身上,对着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啊——哪来的小畜生!” 桑怜容胳膊上瞬间涌出大量鲜血,痛得五官扭曲,两只手拼命扯住雪媚娘的腿,欲将它摔在地上。 姚锦芊朝着桑怜容喝道:“住手!” 桑怜容手一停,拎着雪媚娘的后脖颈,挑了挑眉:“哦?原来,你这么在意这只小畜生?” “放了它,有什么事冲我来!” 雪媚娘在桑怜容手中不断挣扎,可桑怜容抓得实在太紧,雪媚娘四只爪子都在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根本无法反击。 桑怜容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痛了,优雅地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将尖锐的簪子抵在雪媚娘头上,挑衅地看着姚锦芊: “你再敢动弹一下,我就弄死这只畜生。” 姚锦芊只好停下手中动作,任凭两个宫女将她押住。 桑怜容得逞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姚锦芊,别自视甚高了,就算你今日死在我手里,又有谁会知道?” 姚锦芊死死盯着桑怜容的动作:“先放了它!”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心安地放了这畜生呢?” 桑怜容步步逼近,眼里闪着凶狠的光:“你死了,这只畜生对我自然没什么作用,我也好放手啊。” 姚锦芊瞪着对面的女子:“你若不放,我岂知你是否会耍什么小手段?” 桑怜容中手中的金簪离雪媚娘又近了几分:“你以为本宫是在与你谈条件么?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跳进那池子中,本宫就放了这只猫。” 跳进池子? 原来,还是想让她溺水身亡啊。 姚锦芊在心中暗笑,彦国地处内陆,国民大多不会水,更别提像她们这种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了。 可她姚锦芊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她从小就学游泳,御花园这个池子哪里能淹死她? 姚锦芊有了应对之策后,随即放宽了心,面上却装出一副痛苦挣扎的模样。 “自入冷宫以来,妾身与这只猫儿相依为命,早已是难舍难分,还请娘娘放它一命,妾身自愿以命易命!” 姚锦芊说罢,忽而看到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着身形,竟然是魏肆辰? 奇怪,这位暴君怎么会这么巧,大晚上的来这地方? 虽然刚才还惧怕魏肆辰,可姚锦芊此时却希望魏肆辰能走得再快些。 暴君想杀她不错,可对于雪媚娘,暴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桑怜容面对着姚锦芊,自然没注意到背后从远处走过来的魏肆辰,只是一味地催促道:“还不快跳?” 桑怜容一边说着,手中金簪又是一用力,似乎只差一点就能将雪媚娘戳出血来。 桑怜容手段过于残忍,此时又情绪激动,魏肆辰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等他赶过来救雪媚娘已经来不及了。 姚锦芊不愿雪媚娘冒险,转身跳入池水之中,还十分努力地装作不会游泳的样子,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方才沉下去。 只是初春的水实在有些寒凉,姚锦芊冻得牙齿都在打寒颤。 桑怜容见状,十分满意,手中却仍旧拎着雪媚娘。 旁边的宫女道:“娘娘,那这只猫……” 桑怜容将雪媚娘递给她:“贱人养的小畜生,还留在这世上做什么?你去找个地方处理了。” 藏在水里的姚锦芊暗暗握拳,她就知道桑怜容这种恶人不会信守承诺! 接下来,就靠魏肆辰的了。 姚锦芊焦急地等待着,甚至已经做好了若是魏肆辰没绕到这边,她爬到岸上再去解救雪媚娘的打算。 正想着,忽听岸上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桑妃,你这是要处理什么?” 第20章 “母凭子贵” 桑怜容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去,在看到魏肆辰的那一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臣……臣妾……见过陛下……” 她身后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下行礼,魏肆辰揉着隐隐作痛额头,目光落在那个死死按着雪媚娘的宫女身上。 雪媚娘不断挣扎着,宫女却用两只手牢牢将雪媚娘的头按在泥里,令它无法叫唤。 魏肆辰的面容仿佛被乌云笼罩,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随即抽出一旁随行侍卫的佩剑,往那宫女手腕上一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谁准许你碰它的?” “啊啊啊——” 宫女的手筋被挑断,疼得蜷缩在地上,痛哭哀嚎着,血将衣服染得通红。 桑怜容见状,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 “陛下,臣妾正走着,这只猫忽然窜了过来,还……还咬伤了臣妾!这才命手下人将这只猫抓住。” 桑怜容说到此处,忽而委屈地抬起手臂,露出胳膊上被猫咬伤的那道伤口。 可她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握着那根挟持雪媚娘的金簪。 魏肆辰看到桑怜容手中的金簪,神色一凛,眼底泛起一层暗涌的怒意。 “你用这金簪刺它了?” 桑怜容一愣,摇了摇头,哭着道:“臣妾没有!是这只猫,这只猫先咬了臣妾,臣妾为了自保,这才拔出了簪子,可臣妾并未真的伤到它……啊——” 桑怜容话还未说完,胳膊上就添了一道皮开肉绽的剑伤。 桑怜容犹如被打入深渊,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陛下最在意的,竟是这只来历不明的白猫! 另一边,雪媚娘一脱离掌控,猛地窜到池边,焦急地对着池水喵喵叫唤。 魏肆辰发现雪媚娘的异常,沉声质问道:“姚答应呢?” 桑怜容痛苦地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她此番做了亏心事,自然不敢承认:“姚答应……臣妾从未见过姚答应……” 安顺:“大胆!桑妃娘娘,欺君可是杀头的大罪!” 魏肆辰冷冷瞥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宫女:“你来说,说实话,饶你不死。” 宫女战战兢兢,迫于威压,还是开口道:“姚答应……在池子里。” 魏肆辰心下猛的一慌,来不及思索什么,脱口而出道:“还不下去救人!” 魏肆辰发话,几个通水性的太监火急火燎地跃入水中,焦急地去找寻姚锦芊的身影。 魏肆辰将长剑抵在桑怜容的脖子上:“姚答应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落水?” 安顺察言观色,一推那宫女:“还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跟陛下交代清楚?” 宫女已然没有了后路,为保性命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听到桑怜容用雪媚娘的性命威胁姚锦芊,魏肆辰内心的愤怒已然无法抑制。 姚锦芊是他的人,是生是死都该由他来掌控,这个桑怜容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动私刑? “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此话如同惊雷般在桑怜容心中炸响,桑怜容目光惊恐又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而此时,姚锦芊正躲在水草丛中透气,顺便注视着岸上的情况。 见魏肆辰十分给力地救下了雪媚娘,姚锦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当五六个太监下水来找她时,姚锦芊是真的慌了。 完了完了,她应该装作什么样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那边!姚答应在那边!” 一个眼尖的太监指着水草的方向大声吼道。 姚锦芊更急了,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水草,将水草往自己脖子上一围,假装被水草缠住,然后闭上了眼睛。 很快有人游到了姚锦芊旁边,将她脖子上的水草扯开,又将她拖回岸边,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语气惊喜: “陛下放心,姚答应鼻息尚存!想来是那水草缠住了姚答应的脖子,姚答应并未在水中窒息,姚答应真可谓是福大命大啊!” 雪媚娘急切地跑过来,不断用脑袋蹭着姚锦芊,焦急地用爪子拍打她的脸。 魏肆辰快步走至姚锦芊身边,用力晃了晃她的肩:“姚锦芊,姚锦芊!” 姚锦芊吐出一口水来,缓缓睁开眼睛,装作虚弱的样子:“陛下?” 魏肆辰朝她伸出手,姚锦芊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脖子,可魏肆辰的手却没落在她脖子上,而是帮她取下了发髻上缠着的水草。 “你受苦了。” 姚锦芊听到这温柔的语气,顿时被口水呛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还对她要打要杀,此时却对她温柔以待,这暴君莫非还有人格分裂? “你保护雪媚娘有功,这几日且在宫中好生调养身子,至于这仇,朕自会替你报。” 姚锦芊有些惊讶。 因为她保护了雪媚娘,所以魏肆辰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这还真可谓是……母凭子贵啊! 姚锦芊前脚被护送到冷宫,御医后脚就来了,给姚锦芊开了副药,又叮嘱了几句。 离开前,还小声嘀咕道:“也是奇了,老夫当御医二十多年,短短一个月内,竟然一连两次来冷宫整治。” 姚锦芊扶额,她也很奇怪,自己一个冷宫妃子,怎么就和暴君打上交道了呢? 柳喏见姚锦芊浑身湿淋淋地回来,都快急哭了,被姚锦芊好一阵安慰,方才放心了些,去替姚锦芊煎药。 庄禾蕊看姚锦芊这副惨样,揣上匕首就要去行刺桑怜容,被姚锦芊和俞听溪死死拉住。 俞听溪:“桑怜容那边陛下自有谋划,我们就不必瞎操心了,至少这段时间,冷宫应该还算安全。” 姚锦芊:“桑怜容现在好歹也是桑妃,你凑上去岂不是送人头?” 庄禾蕊被两个人拉着,只好作罢,在冷宫里静观其变。 第二日,就传来了一则消息。 桑怜容因为触怒陛下被关了禁闭。 庄禾蕊气炸了:“这个桑怜容差点害死了锦芊,竟然就只是被关了禁闭?” 俞听溪客观地解释道:“桑怜容乃是兵部尚书之女,如今又得陛下宠爱,位列妃位,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答应推入水中,构不成什么大罪,况且……照陛下的意思,似乎是有意封锁姚姑娘落水一事。” 姚锦芊叹气:“宫斗还真是复杂。” 俞听溪调侃道:“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 姚锦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找补道:“这个……都斗进冷宫了,哪里谈得上擅长?而且,若能安稳过一辈子,谁又想去过刀尖舔血的生活?” 俞听溪:“你还真是变了。” 姚锦芊再次听到俞听溪说自己变了,心中莫名有些怀疑,却笑着试探道: “总说我变了,搞得你以前跟我很熟似的,明明冷宫里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 俞听溪:“以前听的传闻多了些,看来……传闻也不可信啊。” 姚锦芊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俞姑娘,我有一句不知当不当讲。” 俞听溪:“但说无妨。” 姚锦芊正色道:“俞姑娘,你究竟在怀疑我什么?” 第21章 去冷宫 姚锦芊都这么明说了,俞听溪也不好遮掩:“姚姑娘,不瞒你说,我在冷宫虽然待得时间久,平日里也常听闻后宫里的一些八卦。” 庄禾蕊:“啊?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俞听溪没有回答庄禾蕊的话,接着道:“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像姚姑娘这样颇有手段的女子,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很难放弃追求了这么久的东西。” 俞听溪这一席话说的隐晦,姚锦芊却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原主的确是个手段狠辣且有野心的主儿,如今她到冷宫来却整日只想躺平,与原主判若两人。 加之如今陛下对她意义不明,在外人眼里,她或许还是那个用尽手段想要勾引陛下的恶毒锦嫔,只是更加心思深沉了。 姚锦芊苦思冥想,最终叹了一口气:“或许受了一次打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吧。” 俞听溪:“那姚姑娘的这一身武艺,是从何处学来?” 姚锦芊呼吸一滞,她作为一个学过散打的体育生,刚来冷宫时为了自保下意识出手还击,根本没想这么多。 如今一想,原主家中世代为文官,不似庄禾蕊那样的将门之女,照理来说,原主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武艺。 姚锦芊实在想不出理由,于是开始胡诌:“我小时候做了一场梦,梦里出现了一个白胡子老道人,那老道说我根骨极好,适合练武,于是就在梦里传了我几招。” 姚锦芊说到这里,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方才忍住没有笑场,面不改色道:“我当时对此十分感兴趣,就让父亲去寻了几本关于武学的古籍来,日日照着练习,练会了些皮毛。” 古人相信鬼神,她的这一席话虽然有些扯,但是……总有一点点说服力吧? 姚锦芊心中正有些不安,却听庄禾蕊道:“好了好了,回头是岸,改过自新就是好人,俞听溪,你为何总抓着锦芊以前的事不放?” 俞听溪对姚锦芊屈膝行礼:“姚姑娘,此前怀疑你,确实是我的不是。” 姚锦芊连忙道:“俞姑娘不必如此,我并不在意。” 俞听溪和庄禾蕊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纷纷离去。 雪媚娘又开始蹭姚锦芊,姚锦芊趁着柳儿和棉儿不在,抱着雪媚娘狂吸了一番,一边亲一边道: “乖乖,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怪不得,连暴君都招架不住!” 雪媚娘被这么一阵狂吸,又开始挣扎了,伸出爪子使劲扑腾,却被姚锦芊按了回去。 “呀,又不要抱了?你白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啊!” “啊啊啊~小猫咪,躲什么?出了这个屋子,你想亲都不能亲了呢!” …… 前来送药的柳儿和棉儿听到屋内的动静,皆抽了抽嘴角。 棉儿:“姐姐,姚答应这么吸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要进去制止吗?” 柳儿思索片刻,道:“罢了,安公公派人传话,说是陛下让我们好生照顾姚答应,想来姚答应已然得到圣宠,我们可不好再招惹她,这一次……就算了吧。” 两人正说着,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喵叫,伴随着姚锦芊“嘿嘿嘿”的邪笑。 棉儿整个人都是一哆嗦,将手中的汤药递给柳儿:“姐姐,你去送药吧,这个姚答应……实在有点恐怖。” 柳儿不接,转身就走:“晚点再来送药,也不迟。” ———— 垂拱殿。 魏肆辰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安顺端着后宫嫔妃的玉牌走上前来: “陛下,今日要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魏肆辰伸手,直接摩擦过一个个玉牌,眼底却是无波无澜,甚至升起了一丝厌恶。 忽然,脸上再次传来柔软而温热的触感,女子的唇瓣亲吻着他的面庞,亲得他心里发痒。 魏肆辰一闭上眼,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姚锦芊那两片唇,薄厚恰到好处,晶莹水润,不点而朱。 很快,脑海中的画面一转,魏肆辰又回想起那日,女子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湿淋淋地躺在他怀里,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那双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太过清澈了,清澈到他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欲望,一丝贪念。 魏肆辰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烫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魏肆辰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存在,不受控制的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陛下?” 魏肆辰被安顺的一声呼唤拉回到了原地,猛然睁开眼睛,紧紧攥住双拳,让指甲陷入肉中的疼痛逼迫自己恢复冷静。 魏肆辰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疯了。 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一个女子令他产生这样的反应。 “陛下今夜,可要选择一位娘娘侍寝?老奴听说,惜妃娘娘近日甚是想念陛下,今日还亲手做了羹汤,想让陛下尝尝呢!” 魏肆辰站起身,看也不看那些玉牌:“摆驾,去冷宫。” 安顺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可听到紧魏肆辰接着的一句话后,安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不必太过张扬,安顺,你一人跟着就好。” 只让他跟着,陛下此行的意思不就是秘密行动? 放着后宫里这么多妃子不要,秘密地前去冷宫,为的是……姚答应? 魏肆辰已经走到了殿门口,见安顺还停留在原地,皱眉道:“还不快跟上来?” 安顺一个激灵,急忙快跑着跟了上去。 殿外,一个小宫女远远的看到魏肆辰带着安顺走出来,却是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惊得捂住了嘴,脚步匆匆地赶去会宁殿。 会宁殿内,林惜莞摆弄着桌上的碗筷,对身边的照月道:“照月,你说,陛下今日会来会宁殿么?” 照月不假思索道:“自然,如今桑妃失宠,奴婢已经按娘娘说的,委托安公公在陛下面前替娘娘说话,陛下许久未见着娘娘,听到娘娘的心意,定是会来的。” 林惜莞抿唇一笑,今日她特地换了一身清纯的衣服,殿内也调了恰到好处的熏香,重获圣心,不在话下。 忽然,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面上有些惊恐:“娘娘,不好了娘娘!” 林惜莞蹙眉道:“什么事?” 宫女跪在地上,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尽数说出:“陛下今日未翻牌子,奴婢看到陛下只带了安公公一个人,似乎……” 林惜莞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什么?” “似乎,朝冷宫的方向过去了……” 林惜莞听闻此话,差点晕厥过去:“什么?去冷宫了?” 林惜莞听到桑怜容因为触怒陛下被关了禁闭这个消息时,还很是激动。 她想着照月的激将法果真有效,终于除了桑怜容这个祸患,姚锦芊这个冷宫里的小小答应就不足为惧了。 可没想到,陛下竟当真如此在意姚锦芊? 当初她以流产之由陷害姚锦芊,陛下只听她片面之词就下旨将姚锦芊打入冷宫。 可是如今究竟是为什么,陛下会忽然对那个女人起了兴趣?竟三番两次跑到冷宫去见她! 林惜莞嫉妒得一颗心像是被千万蚂蚁啃噬,浑身血液都在不甘、痛苦。 照月神情凝重:“娘娘,若这个月还未能夺回陛下恩宠,老爷那边……似乎有些不好交代了。” “闭嘴!”林惜莞愤恨地将碗筷摔在地上,“你去跟父亲说,不必他挂心,我自有策略。” 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回头,便是万丈深渊。 除了夺回帝王的宠爱,坐上那个万众瞩目的后位,她早已没有退路了! 第22章 宫斗文剧本 冷宫内,姚锦芊搬了一把躺椅躺在院子中,一边撸猫一边欣赏着晚霞。 柳儿与棉儿守在一边,令姚锦芊震惊的是,她现在无论怎么玩弄雪媚娘,柳儿与棉儿也不会再出言制止了。 莫非……这两名宫女也开始摆烂了? 说起摆烂,姚锦芊又想起了那个许久不见踪影的章公公。 自从柳儿与棉儿被派到她身边后,姚锦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章公公的身影了。 姚锦芊有些好奇,开口问道:“柳儿,你可知章公公最近在做什么?” 柳儿:“奴婢奉陛下之命照顾您与雪主子,至于其他人,奴婢不知。” 棉儿笑道:“姐姐不知,奴婢却是知晓的,我俩来了以后,那章公公就不必再整日盯着小主的举动了,此时自然是在某个地方偷闲呢!” 姚锦芊惊讶道:“章公公起先盯着我的举动,原来是陛下授意?” 柳儿重重拧了一下棉儿的胳膊:“休得胡说!” 棉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陛下从来没有派章公公来监视小主!” 柳儿扶额:“棉儿!休得再胡言乱语了!” 棉儿发现自己越说越错,连忙捂住嘴,惊恐得看了一眼柳儿,不再说话了。 姚锦芊心中却更是一团乱了。 怪不得当初章公公日夜不停地盯着她,原来是奉陛下之命。 可当初陛下为何要派人盯着她呢? 难不成……陛下早就看上了她的猫? 姚锦芊瞠目结舌。 为了她的这只雪媚娘,陛下真可谓是大费苦心啊! 姚锦芊闲着没事干,又跑到那片前几日刚开垦出来的荒地上,查看了一番刚播种下去的萝卜种子,又随手拔了几株杂草。 姚锦芊站在田里伸了个懒腰:“哈哈哈,再过个三四月,就能吃到老娘亲手种下的萝卜了!” 雪媚娘被姚锦芊的情绪所感染,在她旁边一蹦一跳。 姚锦芊摸了摸雪媚娘的脑袋,感慨道:“哎,也不知萝卜是苦是甜,真是没想到啊,原以为拿的是宫斗文剧本,现在看来,应该是种田文剧本才对!” 姚锦芊话落,身后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种田文?朕倒是不知,姚答应几时学会了这个种田的手艺?” 姚锦芊浑身肌肉紧绷,缓缓转过身,身后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走到她院子里的魏肆辰。 柳儿与棉儿已经悄咪咪退下了,此时的院子中,只剩下姚锦芊和魏肆辰两人,外加雪媚娘一只猫。 姚锦芊几乎要崩溃了,愤恨自己话说早了。 哪里是什么种田文,一旦跟这位暴君扯上关系,直接爆改宫斗文啊! 姚锦芊后知后觉,连忙屈膝行了一礼:“妾身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 魏肆辰缓缓走近:“身子可好些了?” 姚锦芊愣了好一会儿,刚才想起来魏肆辰说的是她前些日子落水一事,回答道:“回陛下,妾身感觉好多了。” 魏肆辰:“嗯,姚答应是得把身子养好些,毕竟,还得替朕养猫。” 姚锦芊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什么时候成替你养猫了?雪媚娘明明本就是她的猫好吧! 魏肆辰说着,视线从姚锦芊身上移开,俯身抱起了地上的雪媚娘。 或许是因为之前被魏肆辰从桑怜容手底下救过一命,雪媚娘此时对魏肆辰的排斥少了许多,竟然任凭他抱起自己。 魏肆辰一手抱着雪媚娘,一手拍了拍它身上的尘土:“日后少往这地方跑,蹭得一身土,身上还黏腻腻的,多不好受?” 雪媚娘才不管这么多,在魏肆辰怀里转了一圈,将身上的泥土尽数擦在魏肆辰的龙袍上。 魏肆辰皱了皱眉,姚锦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取出帕子递给魏肆辰:“雪媚娘不懂事,陛下大人有大量,饶过它吧。” 魏肆辰放下手中的雪媚娘,十分自然地张开双臂。 姚锦芊举帕子举了半天也不见魏肆辰接,又见他张开双臂,有些不明所以。 魏肆辰看姚锦芊呆愣在原地,良久过后,方才有些尴尬地出言提醒:“过来,帮朕擦。” 姚锦芊再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皇帝又如何,自己没手吗,竟然还要她来擦。 但姚锦芊此时没胆子拒绝,只好上前一步,拿着帕子将手放到魏肆辰胸口,轻轻擦了擦。 泥土这种东西,用干帕子是擦不干净的,姚锦芊本来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魏肆辰没有喊停,姚锦芊就只能继续擦。 姚锦芊擦了许久,越擦越擦不干净,姚锦芊有些不耐烦,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忽然,姚锦芊手一滑,帕子掉落在地上,姚锦芊下意识伸手去捡,脚尖却踩着了裙摆,身体一个不稳向前栽去,竟直直栽进了魏肆辰怀里! 手腕被人一把握住,魏肆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姚答应这是在……对朕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你个大头鬼! 姚锦芊挣扎着想要起来,可魏肆辰的力道比想象中的大许多,姚锦芊此时的位置又处于劣势,只能任由魏肆辰禁锢着自己。 “妾身并非有意冒犯陛下,只是刚才未注意脚下,踩着了裙摆,这才不幸跌倒。” 魏肆辰语气怀疑:“是吗?” 姚锦芊再次用力推开魏肆辰,试图从他身上离开,却被圈得更紧。 魏肆辰低下头,贴着姚锦芊的耳朵,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带着几丝沙哑,似勾人夺魄: “朕就在你面前,这一步登天的机会,姚答应真的要放弃么?” 姚锦芊简直无语了。 这到底谁勾引谁啊? 她补药陷入宫斗啊! 姚锦芊思索良久,方才开口道:“燕雀自有燕雀之乐,不一定非要做一飞冲天的鸿鹄,妾身自知品貌不佳,亦无心向上攀爬,还请陛下放过妾身。” 魏肆辰抬手抚过姚锦芊的脸颊,顺势挑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无心向上攀爬?姚答应,你这一番话,是说给自己听,还是故意说给朕听呢?” “妾身往日心存不该有的妄想,犯下许多错事,如今到了冷宫,心倒是静了下来。” “继续说。” “人生苦短,最长不过百年,妾身不愿再做笼中雀,哪怕是金银琉璃堆砌而成的笼子,妾身也不愿再停留,妾身只是想寻一处心安的地方,即使荒草丛生,蒿莱满目,亦未尝不可。” “笼中雀……”魏肆辰似乎有些意外,苦笑一声, “朕何尝又不是,笼中之雀呢?同类相残,虎豹相争,满身鲜血,若想逃出笼子,便只有一个下场。” 姚锦芊听魏肆辰不说话了,下意识追问道:“什么下场?” “死。” 第23章 惜妃要她死 姚锦芊心中骇然,脑海中不禁涌现出一连串恐怖的阴谋。 魏肆的意思是……他离不了囚笼,便要将她也一同拉进来,她若是不从,便是一个“死”字? 巍肆辰这是在故意报复她吗,因为原主害死了他与林惜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姚锦芊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谁敢对陛下不敬?” 魏肆辰冷笑,忽然放开了姚锦芊,却并未离开,而是一把捞起地上的雪媚娘,坐在了姚锦芊刚才坐过的那个躺椅上,声音慵懒:“继续种你的田,不必管朕。” 姚锦芊:“……” 魏肆辰说不用管他,可姚锦芊哪里真能将他当成个透明人? 姚锦芊一边给萝卜浇水,一边偷偷观察魏肆辰的动静,却见魏肆辰怀里抱着雪媚娘,一边轻轻抚摸着雪媚娘的背,一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姚锦芊一哆嗦,总觉着魏肆辰的笑里藏了无数把刀子。 偏偏雪媚娘还胳膊往外拐,被魏肆辰这么一摸,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哼哼唧唧地叫唤。 姚锦芊惊呆了。 即使是像她这样有多年养猫经验的铲屎官,有时摸猫都把控不住猫的禁区,雪媚娘偶尔还会挣扎一番。 魏肆辰这个新手却能令雪媚娘毫无反抗之意,就仿佛他与雪媚娘心意相通,知道哪里能摸,哪里不能摸似的。 “偷看朕做什么,地种完了?” 听到魏肆辰的话,姚锦芊连忙移开视线:“妾身这就去种地。” 姚锦芊撇撇嘴,种地好啊,至少不用跟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勾心斗角了! 浇完水,姚锦芊为了不和魏肆辰接触,于是又扛起锄头,打算将旁边那块荒地也开垦了。 姚锦芊撸起袖子就是干,吭哧吭哧地将锄头往土里凿,凿得投入了,也就忘记了坐在不远处的魏肆辰。 魏肆辰注视着夕阳下那道不断锄地的身影,神情一时间有些恍然。 女子体型纤瘦,却扛着一把又粗又长的大锄头,握锄头的手法看上去十分不熟练,甚至有些滑稽。 一开始似乎还有点谨慎拘束,到后来,竟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形象了,在田里乱锄一通,沾了满身的土,可表情却又十分专注且自信,似乎在她眼里,一切障碍都算不得什么。 魏肆辰有些失神,他看惯了宫里那些莺莺燕燕为了博取注意精心设计的歌舞,只觉枯燥厌烦。 可今日见这姚锦芊锄地,倒是颇有一番趣味。 魏肆辰忍不住出言唤道:“姚锦芊。” 姚锦芊手里正忙着,下意识回道:“干嘛?” 片刻的沉寂过后,姚锦芊恍然意识到刚才叫自己的人是谁,连忙跪下请罪:“陛下恕罪,妾身一时头脑发热,刚才并非本意!” 姚锦芊在心里叫苦不迭。 姚锦芊啊姚锦芊,这里可是古代,你面前的可是一言定生死的皇帝,分什么心呢?这下好了,对皇帝无礼,也不知会被判什么罪? 魏肆辰起身,缓缓朝这边走来。 姚锦芊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将额头贴在土里。 姚锦芊等待许久,却并未听到魏肆辰发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见魏肆辰弯下腰,捡起了她放在一旁的锄头。 姚锦芊心里一慌。 不会吧不会吧,魏肆辰难道要用锄头将她活埋在这里? 想到原主记忆中的关于这位暴君的传闻,一个曾在朝堂中亲手杀过人的帝王,一时暴怒,在冷宫里杀一个嫔妃,也并不是不可能。 姚锦芊紧张得牙齿都在发颤,连忙又拜了几拜:“陛下饶命!” 姚锦芊感觉到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紧接着,那只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闭嘴,看着。” 魏肆辰走到姚锦芊身后,通过她的手握住锄头:“右手握中间,左手握后端。” 姚锦芊还未反应过来,魏肆辰已经握着她的手,将锄头高高举起:“举锄过肩,借腰臂之力使锄刃入土,勿弯腰驼背。” 一锄重重凿在土里,魏肆辰又握着姚锦芊的手,将锄头在土中一撬,再一提,贴着姚锦芊的耳朵,缓缓开口: “姚答应,学会了么?” “学……学会了。” 姚锦芊彻底震惊了,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皇帝,竟然还会用锄头? 魏肆辰走的莫非是刘邦的剧本? 可传言他本就是皇子出身,十五岁便登基为帝,之后再没有出过皇宫。 难道这个朝代的皇子还要学种地技能? 不对,魏肆辰会不会用锄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教她啊? 姚锦芊此时真希望自己能有读心术这个金手指,她真想看看这位暴君脑子中每天到底想什么。 究竟是想杀她呢,还是想将她捉弄一番之后再杀呢? 抑或是有其他企图? “陛下……今夜莫非是要一直在这里看妾身锄地?” 魏肆辰一双丹凤眼半眯着,危险中带着几分摄魂夺魄的气势:“你不愿?” 废话,当然不愿意了,再锄下去,她的手都要累得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魏肆辰究竟是什么特殊癖好,竟然喜欢看人锄地? 姚锦芊勉强一笑,违心道:“陛下在旁边,妾身自是欢喜。” 就在此时,安顺急匆匆走了进来,有些顾忌地看了一眼姚锦芊。 魏肆辰道:“何事如此慌张?” 安顺:“是关于……关于惜妃娘娘之事。” 魏肆辰:“但说无妨。” 安顺:“会宁殿内传来消息,说是惜妃娘娘忽而腹中绞痛,噩梦缠身。” 魏肆辰蹙眉:“那应该去找御医,找朕做什么?朕又无法替她整治。” 安顺支支吾吾道:“御医去看过了,说是……说是熹妃娘娘一个月前流产的后遗症,而且……” 魏肆辰听安顺支支吾吾,不耐烦道:“你说话几时这般墨迹了?” 安顺又撇了一眼姚锦芊,忽而跪在地上:“回陛下,惜妃娘娘说近日总能梦到未出世的皇儿在梦里唤她母妃,浑身是血地朝她走过来,哭着求她为自己报仇……” 姚锦芊总算是知道刚才安顺为何这般奇怪地看着她了。 惜妃口中那个害她流产的凶手,指的可不就是她姚锦芊吗? 魏肆辰听完此话,面上不见喜怒,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常人:“她可曾说,想要朕如何为她那皇儿报仇?” 安顺战战兢兢道:“惜妃娘娘找了位得道高人,那位高人说若要使惨死的亡魂得到往生,便要将凶手钉于祭台之上,让其鲜血流上三天三夜,以消除亡魂心中的怨愤。” 姚锦芊听到这里,一张脸铁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这波又是奔她来的啊! 第24章 亡魂显灵 “既然如此,此案确实要好好审,还惜妃一个公道。” 魏肆辰说罢,大跨步转身离去,对身后的姚锦芊丢下一句话:“跟上。” 姚锦芊一颗心砰砰直跳,不敢多言,跟着魏肆辰一同走了出去。 雪媚娘也想跟上,可这一回,却被柳儿和棉儿两个人紧紧按在了原地。 姚锦芊自知此行凶险,转身安抚了一番雪媚娘:“乖,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姚锦芊说完,又对柳儿与棉儿道:“麻烦你们照看它了。” 柳儿应道:“小主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顾雪主子。” 姚锦芊与魏肆辰刚踏出冷宫,身后忽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陛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姚锦芊回头,却见庄禾蕊双膝跪地,对着魏肆辰叩首而拜。 魏肆辰驻足:“说。” 庄禾蕊掷地有声道:“姚答应自入冷宫以来,为人处事善良周到,绝非谋害皇嗣的恶毒之人,妾身恳请一同前去查探,请陛下还姚答应一个公道!” 庄禾蕊话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为冷宫里一个小小的答应,得罪如今正得盛宠的惜妃娘娘,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魏肆辰挑眉,似有些诧异:“哦?你就这么确信,姚答应是无辜的?” 庄禾蕊语气决绝:“妾身确信,若妾身所言有虚,妾身愿与姚答应同罪论处!”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怀疑这个庄禾蕊是不是在冷宫里待疯了! 以惜妃的地位,姚锦芊即使不是凶手,也能被她弄成凶手,下场必死无疑! 魏肆辰思忖片刻,道:“那你便一同跟上。” 姚锦芊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更多的还是着急,庄禾蕊还是过于冲动了,此番万一不能助她成功申冤,那庄禾蕊也会陷入险境,跟她一起送了命。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若此时再让她回去,这就是犯了戏耍君王的大罪。 此番情形下,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得不去闯一闯了。 从冷宫到会宁殿这一路上,魏肆辰再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凝重得可怕。 姚锦芊和庄禾蕊跟在龙撵之后并肩走着,姚锦芊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询问道:“你过来送命做什么?” 庄禾蕊语气倒是轻松:“锦芊,你还记得初见时我与你说的话吗?我想与你联手,而这,就是我的一番诚意。” 姚锦芊自然记得庄禾蕊的那一番话,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庄禾蕊与林惜莞之间的恩怨更清楚了一些。 庄禾蕊的父亲乃是前太尉庄齐,庄禾蕊因为身份显赫,刚入宫就被封做了庄妃,与左相之女林惜菀品阶相同。 林惜莞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与自己的父亲里应外合,诬陷庄太尉贪污受贿,最终使庄家满门流放千里,庄禾蕊也因此被打入了冷宫。 庄禾蕊一个多月前曾试图去刺杀林惜莞,结果以失败告终,被姚锦芊拆穿后,提出了与她一同联手,对抗惜妃的想法。 后来因为许多事耽搁,姚锦芊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可她没想到的是,庄禾蕊肩上的伤还没好全,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对付林惜莞这事。 姚锦芊手心里不断冒着冷汗,将脑海里的记忆想了一遍又一遍,然而原主视角太过有限,只知道当时自己房内莫名其妙出现了藏红花、牛膝、川芎等会使人流产的药物, 然后又被告知林惜莞的药渣里找出了相同的药物,紧接着就被林惜莞陷害,说是偷偷换了她的补药,故意害她流产。 最后,原主还来不及思考对策,就被魏肆辰一句话打入了冷宫,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她掌握的证据不足,现在光是想,还无法找出自证清白的路子。 姚锦芊严肃道:“我没有十全的把握,若是到万不得已的阶段,你就对陛下说你反悔了,或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庄禾蕊一笑:“早就说过了,与你同罪论处,哪儿还有回头路?” “庄禾蕊,你怎么就这么信我?我好像从来没跟你保证过害惜妃流产一事不是我做的吧?” 庄禾蕊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一种感觉,我也说不准,可我的心告诉我,你不是个恶人,林惜莞此人阴狠狡诈,她能陷害我一次,便能用相同的方法陷害于你。” 姚锦芊扶额,她感觉,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像庄禾蕊这样性情直率心思单纯的人,实属罕见。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惜妃的会宁殿。 宫女低着头,神情哀戚地站在两旁,地砖上铺满了纸钱,中央的空地上,还摆着祭祀用的祭坛,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道士挥舞着手中的拂尘,神神秘秘地念着咒。 林惜莞披散着头发,跌跌撞撞地跑到魏肆辰跟前跪下,脸上满是泪痕,双目哭得通红,声嘶力竭道:“陛下——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臣妾的孩儿,死得好惨啊!” 林惜莞含泪看向魏肆辰,可当他的余光瞥见魏肆辰身后的姚锦芊与庄禾蕊时,目光微闪,从一瞬间的诧异转为愤恨,哽咽着道: “陛下,您要为我们的孩儿做主啊!可怜我们的孩儿,还未来得及看这世间一眼,便永远离开了人世……” 魏肆辰瞥了一眼正在做法的那个白胡子老道士:“那就是你请来的得道高人?” 白胡子老道士做完了法事,将拂尘一甩,从容地走过来对魏肆辰行了一礼:“老道庞风,参见陛下。” 林惜莞介绍道:“陛下,这正是臣妾请来的得道高人,庞道长。” 魏肆辰:“哦?庞道长,你说朕那未出世的皇儿,出了什么问题?” 庞道长轻咳了几声,故作高深道:“娘娘怀胎三月,小殿下神魂即将稳固之时,却惨遭奸人谋害,怨气难消,故日夜徘徊于这会宁殿内,不得安息啊!” 庞道长说完,祭坛上的罗盘忽而剧烈抖动起来。 庞道长大惊失色,连忙端起罗盘:“小殿下显灵了!小殿下显灵了!小殿下说……” 魏肆辰:“说什么?” 庞道长忽而模仿孩童的语气,嘤嘤哭了起来:“孩儿好怕,孩儿不甘心!凶手,凶手在那里!还请父皇替孩儿报仇啊!” 下一瞬,庞道长如遭雷击,刹那间又恢复正常,举着罗盘,从每个人面前经过。 罗盘剧烈颤动着,可就当庞道长走到姚锦芊跟前时,罗盘倏的停住,涂抹着朱砂的指针直直指向姚锦芊。 刹那间,众人皆哗然。 虽然这早就不是秘密,可当指针在姚锦芊面前停住时,好几个太监宫女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盘刚才许久没停,偏偏就在姚锦芊面前停下了,这真是冤魂显灵了啊! 林惜莞嗓音尖锐,发狂道:“是她!就是姚锦芊这个贱人!害死了我那可怜的孩儿!” 第25章 费尽心思的陷害 庞道长摸着自己的胡子,眉宇间尽是严肃:“此女印堂间萦绕着一股黑气,乃是冤魂的怨气啊!此女不除,冤魂不散,小殿下难以安息!” 姚锦芊看到现在,大致能猜出林惜莞的计谋了。 不就是安排了一个假道长,神神秘秘地在宫里跳大神,然后再故意将矛头指向她? 忽然,庄禾蕊凑到姚锦芊耳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先拖住他们一会儿,我帮你去里边找证据。” 姚锦芊点了点头,对着魏肆辰叩首道:“陛下明鉴,惜妃流产一事,与妾身毫无关系!” 林惜莞恶狠狠道:“姚答应,你的意思是本宫陷害了你?当初那些暗害本宫流产的药物,可是陛下亲自派人去你宫中找出来的!” 庄禾蕊趁着众人的矛头聚焦在姚锦芊身上,溜去殿内查探。 守在殿门口的宫女见庄禾蕊是跟随着陛下一同前来的,陛下没有阻止,她们自是不敢阻拦,只好任凭她进去。 姚锦芊:“陛下,妾身久居深宫,若想获取药材,唯有御药房一个途径,那些药材若真是妾身准备的,在御药房必有记录,陛下一查便知。” 既然林惜莞是从那些药物入手陷害于她,那她就先从这些药查起。 魏肆辰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惜莞身上:“事到如此,若不好好查个清楚,也不好给爱妃那惨死的孩儿一个交代,爱妃,你意下如何?” 魏肆辰话说到这份上,林惜莞哪里能再拒绝?只好打碎牙齿混血吞,暗暗咬牙道:“臣妾听陛下的。”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小太监就取来了御药房的记录:“启禀陛下,经查验,姚答应两月前确实派人前去医药房取过藏红花、牛膝、川芎这三味至使人流产的药物,不过……” 小太监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姚答应并非单独取用,而是让御医开了跌打损伤的方子,配合着其他药物多次取用。” 姚锦芊从记忆中得知,两个月前,原主总是不小心摔倒,因此换了御医来诊治,开了个跌打损伤的方子。 林惜莞面露得意之色:“陛下,证据确凿,害死我儿之人,就是姚锦芊!” “娘娘此话可说不通。”姚锦芊沉思良久,开口反驳,“妾身取药为何,用量多少都由御医诊断决定,而且两月前就已经尽数服用,又岂会留到一月后,害娘娘流产?” 林惜莞咄咄相逼:“你以治病为引子,故意取的这些药,就是为了暗害本宫,岂会自己服用!” 姚锦芊不再与林惜莞争辩,转向魏肆辰:“妾身恳请陛下命人查探一番,问问当日从惜妃娘娘殿中寻出的药渣,与妾身从御药房所取药物数量相差多少?” 魏肆辰:“准。” 因为此事算旧案复审,物证早已被处理掉,只能靠当时做笔录的太监翻出当日的记录。 “回禀陛下,当日所取药渣中含藏红花、牛膝、川芎共计十钱,而姚答应从御药房所取相同药物共计……共计十五钱。” 林惜莞:“竟然多出这么多!姚锦芊,你还要再狡辩到什么时候?” 姚锦芊淡然一笑:“那请陛下准许妾身再问一句,当日陛下派人从妾身殿内搜到的药物,又有多少钱呢?” 负责记录的小太监回答道:“陛下,当日从姚答应殿内收到的藏红花、牛膝、川芎同为十钱。” 姚锦芊松了一口气,还好原主的记忆靠谱,记得当时从自己房内搜出的药物份量不少。 “妾身房内被搜出来十钱药,娘娘药渣中含有十钱,共计二十钱,再加上药物煮过后重量会减轻许多,按道理来说,妾身得到的药只会多于二十钱。” 姚锦芊盯着林惜莞,继续道:“可妾身只在御药房取了十五钱药,娘娘,那多余的五钱,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林惜莞一噎,似乎从来没想过姚锦芊竟然能细致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定是买通了御医,在记录上做了手脚!” 魏肆辰揉了揉眉心:“去将当时为姚答应诊治的御医带过来。” 姚锦芊又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留着长胡子,看上去年近半百,体型微微有些发胖的御医急匆匆跑了过来,一边擦汗一边喘着粗气。 这人姚锦芊倒是见过,正是当时在冷宫里替她诊治的那名御医。 这个御医一个月内给姚锦芊急诊了两次,此时一见到姚锦芊,以为她又出什么事了,急匆匆上去给她把脉。 安顺清咳一声,提醒道:“廉御医,此番召你前来并非是为姚答应诊脉,而是陛下想问你一些事。” 廉御医一激灵,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陛下尽管问,老臣定知无不言!” 魏肆辰:“廉御医,两个月前,可是你亲自为姚答应诊治抓药?” 廉御医仔细打量了一眼姚锦芊,皱眉回忆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不是吧……老臣记得当初诊治的似乎是位娘娘,因为摔伤了腿,老臣给她开的跌打损伤之药,似乎不是这位小主啊!” 姚锦芊揉了揉眉心。 这位廉御医是记位分不记脸的吗? 尽管如此,姚锦芊还是善意地提醒道:“妾身之前确实是由您诊治的,只是现在妾身的位分发生了……呃……发生了一些变动。” 这么一说,廉御医当即就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 林惜莞用哭腔道:“陛下!姚答应或许就是买通了这名御医,在记录上动了手脚!” 魏肆辰瞥向廉御医:“廉御医,你有何话说?” “买通?”廉御医有些懵逼,反应过来,吓得差点站不稳,指着自己道,“陛下,不是老臣,老臣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明鉴,老臣年事已高,连姚答应长何模样都已忘记,岂会被姚答应买通?” 廉御医忽然想到什么,激动道:“当初虽是老臣给姚答应开的方子,可抓药的人不是老臣啊。” 魏肆辰追问:“抓药之人是谁?” 廉御医揉着自己的脑袋好一阵思索,又将四周之人打量了一圈,目光忽而停住,指着角落中的一人道:“对了!是他,陈御医!” 廉御医话落,场上之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好似吃到了一个大瓜。 廉御医所指的陈御医,可是从惜妃娘娘怀孕开始就一直助她调养身子的御医啊! 就今天,林惜莞还因为腹中绞痛,刚找陈御医来瞧过病呢! 如果陈御医才是幕后真凶,那惜妃娘娘这流产…… 陈御医面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竟是直接请罪:“微臣有罪!” 魏肆辰:“你有何罪?” 陈御医:“微臣罪在听命于姚答应,暗中为其提供致使惜妃娘娘流产的药物,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但凭陛下处置!” 姚锦芊傻眼了。 这个陈御医究竟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林惜莞手上,竟愿意为了她的这个计谋去死? 林惜莞痛不欲生,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陈御医……本宫如此信任你,自认为待你不薄,没想到……没想到你竟连同外人来谋害本宫!” 此时风向骤变,一切矛头再次指向姚锦芊,魏肆辰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判者,语气里带着威压,开口质问道: “姚答应,你还有何话说?” 第26章 垂死挣扎 姚锦芊能想的都想了,可她手里本就没有证据,敌在暗她在明,她已然是被逼进了绝境。 姚锦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后,出言问道:“陈御医,你说我买通了你,有何证据?” “微臣家中有姚答应赏赐之物,陛下可派人去寻。” 陈御医泪流满面,“微臣自知罪无可恕,如今自行说出,一来是心中生愧,二来是被小殿下的冤魂日日缠身,微臣寝食难安,自知即使下到十八层地狱也难抵罪恶!” 魏肆辰随即派人去陈御医府上搜查,不一会儿,就送来了各种玉镯金簪。 经鉴定,确实是姚锦芊的东西。 林惜莞已经拿出了杀手锏,此时人证物证俱全,纵使姚锦芊能说出个花来,也无法自证清白。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惜妃并未怀孕,何来流产一说?” 姚锦芊抬眸望去,却见庄禾蕊手中端着一个香炉,从殿内走了过来。 庄禾蕊走到林惜莞面前,质问道:“敢问惜妃娘娘,何时开始用的此香?” 林惜莞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魏肆辰却道:“无妨,庄禾蕊,朕准你继续说。” 林惜莞不可置信地看向魏肆辰,眼神有些闪烁。 “不说?”魏肆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宫女,“你常在惜妃殿内伺候,你来说。”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道:“这……这香是娘娘用惯了的,从未停过。” 庄禾蕊:“包括惜妃娘娘有孕的那几个月,也从未停过?” 宫女点了点头:“从未停过。” 庄禾蕊打开香炉:“此香炉中含有大量白芷与丁香,具有活血作用,若在孕期长时间闻这种味道,便会头晕目眩,刺激腹中胎儿,惜妃娘娘怀胎三月,却从来不曾换过此香,还真是有些说不通啊。” 魏肆辰给廉御医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去验证。 廉御医刚摆脱了嫌疑,此时巴不得赶紧立功劳,走上前捏了一小撮香粉,放在鼻尖闻了闻,点头道: “这位小主说的不错,此香之中确实含有白芷和丁香,长期闻着,对有孕之人必有损伤。” 林惜莞身体明显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但是很快又辩驳道:“信口雌黄!许是本宫体质特殊,又闻惯了这香,自然对本宫没有什么影响。” “是吗?”庄禾蕊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嘲讽,“那熹妃娘娘埋在花丛中的那些月事带,又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又是一惊。 月事带?! 若说香炉还能勉强狡辩,可纵使惜妃娘娘体质再特殊,也不能一边怀着孕,一边还来月事吧? 庄禾蕊一指不远处的花丛,众人只见花丛变得有些凌乱,部分花被连根挖出,泥土往外翻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坑。 边上却站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正在用两只爪子扒拉着泥土。 而那土坑中,隐隐约约埋着白红相间之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埋于土坑里的月事带上,姚锦芊的目光却落在雪媚娘身上。 天呐,她的雪媚娘怎么跑这来了?! 不是让柳儿与棉儿好好照看着的吗? 几个宫女上去查看过后,对魏肆辰禀报道:“陛下,通过规格形制来看,确实是惜妃娘娘的月事带。” 魏肆辰的脸色忽然有些不太好,抬起袖子掩住了鼻子,对姚锦芊道:“去将你的猫抱回来。” 姚锦芊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声“是”。 而当姚锦芊走近那个土坑,瞬间被熏得想要呕吐。 积攒了三个月的月事带被一同埋在土里,又经过两个月的发酵,这腐臭味简直难以形容。 姚锦芊屏住呼吸,麻溜地抱起雪媚娘,赶紧跑了回去。 而此时,林惜莞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苦苦哀求:“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并非有意欺瞒陛下……” 她旁边,陈御医同样一脸苍白。 林惜莞低着头,偷偷对陈御医使了一个眼色,陈御医闭了闭眼,再次开口道:“陛下,此事皆是微臣之过!” 魏肆辰:“你倒说说,如何又是你的过错了?” 陈御医:“三个月前,娘娘吃了许多补品,气血运行加快,身子有些不适,让微臣来诊脉,微臣才疏学浅,误诊为滑脉,这才使娘娘以为自己怀了皇嗣。” 姚锦芊嗤笑一声:“一开始不知情倒还说得过去,可若是来了月事之后还装作不知情,这可有些说不过去啊。” 庄禾蕊附和道:“将错就错,又借怀孕一事陷害姚答应,惜妃娘娘,您这可是欺君之罪!” 林惜莞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有错,可陷害姚答应一事,臣妾真的不知情啊!” 林惜莞说着,指向陈御医,笃定道:“陛下,皆是因为他!他误诊臣妾身怀有孕,后来发现不对,又想要给臣妾赔罪,说自己会找一个不引人怀疑的办法将事情解决,后来的事,臣妾当真不知情啊!” 姚锦芊简直要被气笑了:“娘娘的意思是明明知道妾身是被冤枉的,却还是任由妾身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林惜莞一时语塞,然后紧紧抓住了魏肆辰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陛下!是臣妾一时糊涂,被陈御医蛊惑了心智,这才犯下大罪!臣妾愿意给姚答应赔罪!” 林惜莞说着,朝着姚锦芊一下一下磕起头来。 林惜莞对别人狠,对自己毫不心慈手软,磕得额头上血淋淋一片也没有停下来。 “本宫一时糊涂,冤枉了妹妹,还请妹妹恕罪!” 惜妃把过错全都推到了陈御医头上,将自己置于一个糊涂的无辜者的地位,又对一个小小的答应磕头道歉,这已然是大礼,换做旁人必然是会心中不安,再上前去扶她起来,说些客气话的。 可姚锦芊一个现代人,自然不会有这般分明的等级观念。 她只知道,恶有恶报,才是真理。 “娘娘可知自己的一时糊涂,又会害得多少人丧命?若非真相水落石出,娘娘岂不是还要一边觉得自己是个无辜者,又一边使唤人将妾身钉于祭台之上,让妾身的血流上三天三夜,最后血尽而亡?” 姚锦芊说罢,忽而一把夺过庞道长手中的罗盘,仔细端详一番,对魏肆辰道:“陛下,这个道士身上必然有鬼,还请陛下命人搜他的身,证实妾身的猜测。” 庞道长面上一慌:“老道……老道可是上清派传人,纵……纵有一时误判,岂可受此凌辱?” 魏肆辰岂会相信庞道长的话,抬手命令道:“搜。” 一个小太监上前,在庞道长身上检查了一番,忽而从他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找到了!” 第27章 陛下要抢她的猫! 小太监手中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件,姚锦芊接过仔细一看,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陛下,这老道士便是将这块磁铁藏于袖中,通过磁铁来改变罗盘指针的方向!” 姚锦芊将磁铁放于自己袖中,拿起罗盘,挥动手臂时,罗盘的指针剧烈颤动,不停乱转。 紧接着,姚锦芊猛的停住手臂,指针就在一个方位不动了,而指针所指的方向,正是庞道长。 “庞道长,你说罗盘所指之人便是凶手,那现在,凶手又是谁呢?” 庞道长吓得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哭喊着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魏肆辰只瞥了庞道长一眼,就将视线移开,冷冷道:“来人,将他和那个御医一同拖下去,押入天牢。” 庞道长拼命哭喊着求饶,陈御医却已然面如死灰,不发一言,只用目光死死盯着林惜莞。 林惜莞被他盯得心里发慌,赶忙低下头,跪在地上等候魏肆辰发落。 “惜妃错信奸逆小人,假作怀有身孕,协同陷害姚答应,朕倍感失望,但念其昔日治理后宫有功,饶其死罪,贬为婕妤,禁足六月。” 林惜莞叩首:“臣妾谢陛下开恩!” 从二品的妃变成八品婕妤,再关六个月的禁闭,对于林惜莞来说,简直是从天堂跌至地狱。 不过这在姚锦芊眼里,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差点害死了人,此时真相大白,居然还能找一个替罪羊送死,自己不过就是降了些位份。 而其中缘由,不过是因为她左相嫡女的身份罢了。 姚锦芊心中鄙夷,面上不自觉显露了几分悲哀的神色,却没注意到魏肆辰正在看着她。 “至于姚答应,此番受冤,即刻恢复位份,搬回……” “陛下!” 魏肆辰话还没说完,就被姚锦芊给打断了。 “陛下,妾身觉得在冷宫待着既能反思过往之错,又能修身养性,甚好,还是不必搬回去了……” 笑话,在这个时间点从冷宫出来,岂不是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 林惜莞刚被贬为婕妤,与她结下了梁子,还不知会用何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报复她。 加之此时桑怜容也被关了禁闭,她若一人占尽风头,可不就成了其他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冷宫好歹有一墙之隔,门口也有宫人守着,即使有人要来找她的麻烦,也得先过这一关。 魏肆辰有些意外,却并未强求:“那便如你所愿。” 魏肆辰顿了顿,又对庄禾蕊道:“你此番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庄禾蕊脱口而出:“妾身不求金银财帛,不求身份地位,只求一个机会。” 此话一出,在场的宫女太监纷纷在心中感慨庄禾蕊手段高明。 不求金银财帛,也不求身份地位,却只要一个机会。 若是陛下答应了,庄禾蕊再说出想要侍寝,从而趁机俘获圣心,这岂不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魏肆辰面不改色:“你想要什么机会?” 庄禾蕊郑重道:“一个,可以随时面圣的机会。” 庄禾蕊说完这话,在场之人又疑惑了。 如此好的时机却不抓紧,又说什么可以随时面圣的机会,这个庄禾蕊究竟在做什么? 可姚锦芊却明白了庄禾蕊的意图。 庄太尉被扣上贪污之罪,如今庄家满门流放千里,庄禾蕊若是在此时说庄太尉是冤枉的,手中又没有任何证据,下场只会是触怒陛下。 可若此时要一个机会,等日后将证据都搜集全了,再一并呈给陛下,翻案的可能性则会更高。 魏肆辰思索片刻,最终开口道:“朕之后会拟一副圣旨,日后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拿着那份圣旨,即可前来见朕。” 庄禾蕊对魏肆辰一拜:“妾身谢陛下恩赏。” 该罚的罚了,该赏的也赏了,姚锦芊抱着雪媚娘正要退下,却被魏肆辰唤住。 “姚答应,你留下。” 姚锦芊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好抱着雪媚娘等在原地。 魏肆辰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摸了摸雪媚娘。 “你留在冷宫可以,但这只猫,朕要带回福宁殿。” 魏肆辰的语气不容拒绝,根本不给姚锦芊选择的机会。 姚锦芊在心里暗骂,难怪今日魏肆辰突然跑到冷宫来撸猫,原来是为了跟雪媚娘套近乎,好当着她的面诱拐她的猫啊! 姚锦芊咬牙切齿道:“陛下若要带走雪媚娘,妾身也不是不愿,只是陛下您知道的,雪媚娘有灵性,若是它自己不愿走,没人能胁迫得了它。” 魏肆辰伸手,一把夺过姚锦芊怀里的雪媚娘。 “我瞧着,它十分乐意跟朕走。” 姚锦芊见雪媚娘在魏肆辰怀里毫不反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 像是被绿了! 这渣猫! 姚锦芊撇了撇嘴:“那妾身就告退了。” 姚锦芊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雪媚娘不明所以,以为魏肆辰抱它是姚锦芊授意的,此时发现姚锦芊走远了,当场就急了,挣扎着想要从魏肆辰怀里窜出来。 可魏肆辰好不容易抢到了猫,哪里会让它出去,手上一用力,就将雪媚娘禁锢得死死的。 雪媚娘龇牙咧嘴,伸出利爪在魏肆辰胳膊上一挠,刹那间,就将龙袍挠出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魏肆辰蹙眉:“跟着朕,有何不好?” 雪媚娘继续龇牙咧嘴,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已然是暴怒的状态。 “非要跟着她么?” 眼看着雪媚娘一爪子又要挠到他胳膊上,魏肆辰一把将它拎了起来,放在地上。 “罢了,跟着她走就是。” 姚锦芊走着走着,脚下差点被一个动来动去的东西绊倒。 姚锦芊低头一看,雪媚娘正贴在她腿上撒娇,喵喵叫个不停,两只眸子一闪一闪地发着亮。 姚锦芊:“哼,你不是跟陛下走了吗?做陛下的御猫有什么不好,吃香喝辣的,比跟我混舒坦多了!” 雪媚娘急了,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一个劲的想要往姚锦芊怀里跳。 姚锦芊气得腮帮子鼓鼓,忍了一路,愣是没有碰雪媚娘一下。 一旁,庄禾蕊看到一人一猫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锦芊,你至于吗,怎么小心眼成这样?这么可爱的小猫咪,真的不摸一下吗?” 姚锦芊:“切,这哪里是我的小猫咪,都快成陛下的小猫咪了!” 雪媚娘委屈的不得了,叫唤的声音都夹了起来。 这下,姚锦芊真的受不了了,弯腰将雪媚娘一把捞了起来,抱到面前猛亲了一口: “宝贝儿,骗你的啦,你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即使是陛下也不可以抢走!” 紧接着,姚锦芊就开始旁若无人地疯狂吸猫了,抱着雪媚娘又是柔又是亲又是咬。 庄禾蕊抽了抽嘴角,刻意加快了脚步,想要远离姚锦芊这个疯魔的人。 另一边,还没走出多远的魏肆辰脸都绿了,拳头握得咯吱响。 这该死的女人,一刻都等不了么? 第28章 不速之客 魏肆辰抬手,示意龙撵停下。 安顺:“陛下有何吩咐?” 魏肆辰:“掉头,去冷宫。” 这女人那般玩弄于他,他非要亲自盯着她不可。 忽然,一个身着黑甲的禁军急匆匆朝龙撵的方向跑来,对着魏肆辰单膝跪地:“陛下,不好了!” 魏肆辰:“陆都指挥使,何事如此慌张?” 名为陆坞的都指挥使神情紧张:“陛下,有人擅闯密阁!” 听到“密阁”这两个字,安顺惊得都有些不敢呼吸了。 密阁可是宫中禁地,平日里都有重兵把守,就连他这个在陛下身边待了五年的老人,也不曾进去过。 这样的重地,想来陛下很是重视,却遭了贼人,这必然是一件大事了! “擅闯密阁?倒是许久没有人来惦记朕的密阁了。” 魏肆辰面上不见半丝惊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可曾抓到?” 陆坞:“那贼人轻功很强,臣未能抓到,让他逃了去,但他并未得手,身上又中了几箭,想来是受了重伤,定然跑不远,请陛下给臣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魏肆辰漫不经心道:“去吧,尽快将那贼人找出来,记得别弄死了,朕可得好好审审。” “臣遵旨。” 陆坞离去后,安顺不知此时该去往何处,开口问道:“陛下,现在是要回福宁殿,还是……” “去冷宫。” 安顺觉得自家陛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却不敢多言,只好指挥着抬龙撵的小太监掉头,往冷宫的方向抬去。 冷宫。 姚锦芊和庄禾蕊刚到门口,众人就迎了出来。 柳儿与棉儿见姚锦芊活着回来了,有些意外,看到她怀里的猫时,更意外了,愣了片刻后,又急忙请罪: “奴婢有罪,雪主子真的太能跑了,奴婢一个没留神,它就不见了踪影,奴婢任凭小主责罚!” 姚锦芊将她二人扶起来:“罢了,若非雪媚娘及时赶来,我也不能这般顺利地脱罪。” 柳喏很明显是哭过了,眼睛都有点肿:“锦芊姐姐,庄姐姐,你们没事就好……” “回来就好。”俞听溪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严肃地盯着庄禾蕊,“即使要帮姚姑娘,下次也不可这般冲动行事,若是运气不好,没能找到证据呢?” 庄禾蕊抬起两只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说俞听溪,你真是比我娘还唠叨!” 俞听溪叹了一口气:“行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吃饭吧。” 庄禾蕊:“吃你做的饭?” 俞听溪黑着一张脸道:“哼,爱吃不吃!” 柳喏弱弱道:“俞姐姐是照着锦芊姐姐的菜谱做的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庄禾蕊眼睛一亮:“那好,我去品鉴品鉴!” 庄禾蕊兴致冲冲地走进去干饭,可当她尝到第一口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南瓜炒得又咸又苦,还伴随着一股焦味,就这个味道,也亏柳喏能夸得出口?! 姚锦芊也尝了一口,有些一言难尽,但想着俞听溪在做饭上面没什么基础,能做成这样已是不错,还是选择夸赞: “味道还不错,很好吃,下次放少点盐,看着点火候,味道或许能更好!” 庄禾蕊咽了口唾沫,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 姚锦芊吃完饭,捞起雪媚娘回了自己的屋子,正想着好好睡上一觉,可关上门,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有血腥味! 此时已经天黑,姚锦芊没有来得及点灯,屋内昏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可隐约间,却能听到男子急促的喘息声,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姚锦芊暗道不好,刚想推门而出,脖子上忽然传来一片凉意。 是匕首! 身后传来男子沙哑的声音:“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对方有刀,姚锦芊不敢轻举妄动,又怕雪媚娘像上次对付桑怜容一样冲动上前,连忙紧紧抱住了雪媚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不知阁下是……” “不该问的别问。”身后那人话落,又是一阵喘息,似乎在忍受痛苦,“屋里可有伤药?” “有的。” 姚锦芊往旁边缩了缩,想要离刀锋远一些,可背后的男人似乎以为她想耍花招,猛的将刀靠在姚锦芊的脖子上。 “想跑?” 姚锦芊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一直用匕首挟持着我,我也不好为你拿伤药啊。” “你去吧。”男人收回了手,却不忘威胁道,“别想耍花招,如果是想出去喊人,我绝对能在你开口之前解决了你。” 怀中的雪媚娘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冲上去与男人决斗了,姚锦芊拼命攥着它的爪子,将它牢牢圈在怀里,准备去找伤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力之争她不想参与,只希望这个危险的男人能赶紧上药,赶紧离开。 然而屋子里实在太黑,姚锦芊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委婉地开口道:“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伤药放哪儿,能否允许我点个灯?” “点。” 姚锦芊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借着烛光,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却见他身着一袭黑衣,用一张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透着凶狠的眼睛,身上沾满了鲜血,腰腹处的伤势更重,几乎是皮开肉绽。 姚锦芊不敢再看第二眼,翻出了之前庄禾蕊给她的伤药,小心翼翼地递给男人。 “这位大人,我该如何称呼你?” 男人接过伤药,扶着桌子坐下,看也不看姚锦芊一眼,回答道:“我姓傅,名傅石。” 姚锦芊不用想也知道,带着一身伤秘密逃到她房中的不是刺客就是一些身份敏感的人物,能毫不犹豫说出口的名字,必然是个化名。 不过现在套些近乎,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这位……傅大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傅石咬着牙,将伤药粗暴地撒在自己的伤口上,五官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在一旁安分地待着,我自然不会动你。” 就在此时,门外忽的传来安顺的声音:“陛下驾到——锦嫔娘娘,还不出来接驾?” 姚锦芊瞬间石化了。 魏肆辰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 第29章 差点露馅 姚锦芊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傅石,傅石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然而此时逃出去根本不可能,傅石张望了一眼,随即站起身,两只手指捏住了姚锦芊的脸,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迅速倒出一颗棕褐色的药丸喂她吃下。 姚锦芊猝不及防吃进一颗药丸,死死瞪着傅石:“你给我吃的什么?” 姚锦芊用手指不断扣自己的嗓子眼,想要将药丸吐出来,却听傅石道: “没用的,此毒发作很快,并且唯有我能解,你若助我渡过此关,我自会给你解药。” 雪媚娘跳到傅石身上,张口想要咬他,可傅石是习武之人,哪里会让它得逞,转手就制住了雪媚娘。 姚锦芊:“我答应你,别伤它!” 傅石放下雪媚娘,缩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床上的被子半垂在地面上,恰好可以掩盖住他的身形。 不过片刻,姚锦芊就感受到腹部传来隐隐的灼烧之感。 安顺已经在外面疯狂拍门了: “锦嫔娘娘,锦嫔娘娘?还不出来接驾?” 安顺叫了这么几声,姚锦芊差点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听到“锦嫔娘娘”这四个字,姚锦芊才猛然想起今日魏肆辰恢复了她的位份,她已然从姚答应变成了锦嫔。 姚锦芊此时心烦意乱,将雪媚娘放在床上,又怕它乱跑丢了小命,脱下外袍将它裹了一圈,又打了个结。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姚锦芊手忙脚乱地点燃了香,试图遮盖屋内的血腥味。 姚锦芊又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这才前去开门,见到魏肆辰,开口请罪道: “陛下恕罪,妾身刚才已经睡下,梦中听到呼唤,还以为是幻觉,这才晚了些开门。” 魏肆辰伸手扶她起来:“既然已经睡下,为何还点着灯?” 姚锦芊:“妾身……妾身今日太累了,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番,不知不觉就睡下了,一时间忘了熄灯。” “也是,今日确实苦了你。” 魏肆辰说着,抬脚走进屋子,嗅了嗅,蹙眉道:“屋内为何会有血腥味?” 姚锦芊心里一紧,香炉的味道还没有散开,根本遮盖不住屋内的血腥味。 姚锦芊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勉强的解释:“妾身刚巧今日来了月事,所以……所以才会有这味道。” 魏肆辰又走了几步,猛地顿住。 姚锦芊一个没留神,差点撞在他身上。 “锦嫔这月事来得巧,竟连椅子上也沾了血迹。” 姚锦芊浑身一颤,朝着魏肆辰的目光看去,果见椅子上沾了些血。 不止椅子上,地面上也滴着两三滴血。 不过血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沉,屋内又只点了一盏灯,若非看得仔细,根本察觉不出。 而那轨迹,正是从椅子到床底的路线。 想来是刚才傅石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自己流下的血。 做戏做全套,姚锦芊只能痛苦地捂着肚子:“陛下恕罪,妾身……妾身今日恐无法侍奉陛下……” 姚锦芊只觉魏肆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几乎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椅子上沾了血,你这衣服倒是干净得很。” 姚锦芊心一提,骤然有一种窒息之感,大脑飞速运转着,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妾身刚才去换了里衣。” 魏肆辰抬手,指尖轻触姚锦芊的面庞:“锦嫔,你似乎……很紧张?” 废话,一个给她下毒,一个心机深沉意图不明。 这是把她当成倭国人整呢? 姚锦芊低着头,试图掩盖自己的神色:“陛下在妾身面前,妾身自然是紧张的。” 魏肆辰没有再说话,竟沿着血迹走了过去。 姚锦芊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 傅石与魏肆辰仅有几步的距离,若是此时傅石想对魏肆辰不利,根本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魏肆辰如果真的在这里出事,那她也难逃一死。 若是傅石并没有刺杀魏肆辰的打算,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一旦魏肆辰察觉到床底下有人,那她便会成为窝藏嫌疑人的从犯。 可即使她直接告诉魏肆辰床底下有人,那她身上的毒还是解不了,留给她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陛下!”姚锦芊情急之下唤了一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魏肆辰抬眸:“何事?” “陛下,妾身的床榻许久未曾收拾,恐污了陛下的龙袍。” 姚锦芊说着快步走了过去,站到魏肆辰与床榻的中间。 魏肆辰嘴角不经意间上扬,可明明是笑,却比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更令人觉着恐惧。 “锦嫔,你这般遮遮掩掩,身后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妾身……” 姚锦芊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到大多少也撒过一些谎,算是有些经验。 可现在这种情形却全然不同,一旦谎言被拆穿,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姚锦芊将腿贴着床沿:“陛下误会妾身了,妾身会藏什么东西?不过是前些日子雪媚娘从床底下叼出了一只耗子,妾身怕里边还有耗子,惊扰了陛下。” 魏肆辰嘴角笑意更甚:“朕还不至于被一只耗子给吓到。” 忽然,姚锦芊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的脚后跟。 这不是幻觉。 那东西轻轻撞着她的脚后跟,一下又一下,十分有规律,最后抵在她脚边不动了。 是傅石! 傅石在提醒她什么? 姚锦芊抬脚踩了踩那物件,触感有些像…… 一本书? 姚锦芊正疑惑之间,魏肆辰已然上前,姚锦芊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自己的腿贴着床沿,这么一退,就摔坐在了床榻之上。 魏肆辰一只手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逐渐下移,想要伸入床底一探究竟。 姚锦芊猛然抓住他的手,这么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几乎可以触碰到彼此的鼻尖。 “是想要朕去查,还是你自己说?” 已经到这个地步,再说床底下什么都没有显然更有嫌疑。 姚锦芊想到刚才傅石推给她的那个不知名物件,心中有了些底气。 “妾身……妾身自己来就是。” 姚锦芊弯腰,将手伸到床底摸索了一番,很快触碰到了那个物件。 果然是一本书。 傅石想自保,此时应当不会作妖,姚锦芊拿起那本书一瞧,却见是本平平无奇的民间画本子。 封面上写着“常乐记”这三个大字,纸张已经旧到发黄,边角也多是褶皱,书上却没多少灰。 冷宫妃子平日闲来无事,在屋子里看看画本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姚锦芊暗暗松了一口气,将画本呈给魏肆辰。 魏肆辰接过画本,翻开几页,脸色却忽地一变。 “锦嫔遮遮掩掩藏着的宝贝,就是这本常乐记?” 第30章 该死的春宫图 姚锦芊也不知这常乐记中写了些什么故事,以她前世对古代画本的了解,应该就是什么女子不顾礼教与心爱之人私奔,或者其他爱恨情仇相关的故事。 这种故事在现代人眼里就是本常见的言情,在古人眼里却是叛逆、不顾礼义廉耻的禁书。 姚锦芊装作一副惊慌羞赧的样子,红着脸点了点头。 魏肆辰轻笑一声:“原来,你喜欢看这个?” 姚锦芊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点了点头。 不就是本画本子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魏肆辰将画本丢在姚锦芊旁边:“那你就继续好好藏着吧。” 画本被扔在姚锦芊身边的时候,随机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姚锦芊伸手想要捡起画本,猝不及防看了一眼。 再然后—— 姚锦芊石化了。 这哪里是一本普通的言情,这简直太太太……太炸裂了! 分明就是本春宫图啊! 里面不仅包含了男女欢乐的内容,竟还有断袖之人的姿势动作! 常乐记常乐记,原来是这个常乐之法? 这下,姚锦芊真的惊慌,真的羞赧了! 魏肆辰只见面前女子脸上表情瞬间变幻,从怔愣、惊愕到惊慌羞涩,此时面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魏肆辰忍不住调侃:“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姚锦芊欲哭无泪。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啊! 姚锦芊暗暗握拳。 这个该死的傅石,可把她害惨了! 姚锦芊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其实……其实妾身也不是很喜欢看这玩意儿,妾身很久不看了的!” 魏肆辰显然不相信:“将画本藏于床底,封面上却无半点灰尘,这像是许久不看的样子?” 戏已经演到这份上,姚锦芊只好咬碎牙齿混血吞。 “锦嫔,这种东西,还是少看较好。” 魏肆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面子和小命相比,自然还是命更值钱,姚锦芊很快冷静下来,对着魏肆辰的背影又唤了一声:“陛下!” 魏肆辰驻足:“还有何事?” 姚锦芊抱起床上挣扎着想要从衣服里出来的雪媚娘,将它递到魏肆辰怀里: “妾身恳请陛下,替妾身照顾雪媚娘一段时间。” 魏肆辰有些诧异:“你又舍得了?” 姚锦芊“嗯”了一声,又摸了摸雪媚娘的脑袋,柔声安抚道: “雪媚娘,乖,先跟着陛下离开,我等会儿可能顾不上你。” 雪媚娘不舍地叫唤着,魏肆辰只是疑惑地皱了皱眉,却并未多言,抱着雪媚娘离开。 魏肆辰走远后,傅石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做得很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床底下太闷,傅石已经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算是十分俊美的脸。 眉如墨画,鼻梁峻拔有型,整张脸轮廓分明,俊逸中又透着股冷傲。 姚锦芊将常乐记狠狠朝他的脸砸去:“我的面子就可以随便使了是吧?” 傅石抬手抓住姚锦芊丢过来的常乐记:“这本书可是在你床底下找到的,我只是帮忙将表面的灰擦了擦,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是我的!”姚锦芊怒视着傅石,“像你这般不知羞耻之人,我还真是见少了!” 傅石眼神一变:“我看你是不想要解药了。” 姚锦芊想到自己被迫吃下的那颗毒药,只好忍住气,好言好语道: “我替你支走了陛下,现在你也可以走了,还不快将解药给我?” 傅石将手伸进自己怀中一摸索,片刻后,却开口道:“来时太急,只带了毒药,未曾带解药。” 姚锦芊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 什么未曾带解药?她知道了傅石的行踪,又看见了他的真颜。 姚锦芊可以猜到,傅石是起了将她灭口的打算。 傅石又开口道:“你且在此等着,三日之内,我必将解药给你送来。” “你若就此一走了之,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 “你等着就是。” 傅石说罢便要翻窗离开,姚锦芊上前一步,猛地抽出他别在腰间的匕首,肘击他腹部伤处。 傅石没有防备,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疼痛不自觉往下跌去。 姚锦芊趁机用胳膊夹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重重一压。 姚锦芊不知傅石武功深浅,一开始又受制于他,不敢动手试探。 可如今小命即将不保,加之傅石身上有伤,姚锦芊也只能兵行险招。 “真要走,也得留下什么东西抵押吧?” 傅石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紧绷,他缓了缓,开口道:“怪不得皇帝会特意跑来冷宫见你,你这女人,当真有几分意思,不过……” 傅石手臂一用力,瞬间挣脱了姚锦芊的束缚,反禁锢住她的双手,将她反身重重压在门上。 衣袍拂过的风吹灭了蜡烛,将最后一抹光映照在傅石的眼眸上,衬得他仿若丛林中的野兽。 转瞬间,屋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你以为,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真能制服得了我?” 姚锦芊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慌乱:“那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个后招么?” 傅石紧紧抓住姚锦芊的手腕:“你还想做什么?” 姚锦芊闭上了眼睛,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傅石不知姚锦芊还能耍什么把戏,于是静静地等着,可是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动物挠墙的声音,伴随着“喵喵”的叫声。 紧接着,又传来魏肆辰的声音:“姚锦芊,出来。” 身后的房门震了震,像是有人在推门。 “陛下,房门打不开。” 是安顺的声音。 姚锦芊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轻声道:“若你不能给我一个心安,同归于尽,又有何妨?” 傅石没想过魏肆辰会去而复返,也没想到姚锦芊竟然宁愿被毒死也不愿相信他会回来送解药,沉声咒骂道:“真是疯子!” 姚锦芊笑得更加猖狂:“嘘,小声点,若是被陛下听见,可就不好了。” 门外,魏肆辰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愠怒:“姚锦芊,说话!” 姚锦芊继续盯着面前的男子:“想清楚了么?” 第31章 喜怒无常的暴君 傅石手上的力道变大,似乎有些急切,最终妥协,从怀中取出原先那个瓷瓶,又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姚锦芊。 姚锦芊眉毛一挑:“这不就是我之前吃进去的毒药?” “此药吃一颗是毒,再吃一颗便是解药,我此时骗你,有何好处?” 姚锦芊听傅石语气急促,似乎很是着急,半信半疑地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片刻之后,腹中的灼烧感果真减轻了许多。 姚锦芊暗暗咬牙,面前这货还真是个心狠手辣又毫无道德感的狗东西。 若非她留了一手,此时怕已经被傅石这狗东西骗得命丧黄泉了! 傅石冷冷道:“现在去引开皇帝,若再敢耍什么花招,我就算是死,也会先将你杀了。” 姚锦芊轻蔑地冷哼一声:“可以,但若是我之后发现解药是假的,也定会在死之前将你的画像交到陛下手里。” “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傅石说完,转身躲在帘子后面。 姚锦芊推开门,抱起雪媚娘,对魏肆辰行了一礼:“妾身参见陛下。” 魏肆辰:“姚锦芊,你将雪媚娘给朕,又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究竟想要做什么?” 姚锦芊身体晃了晃,忽然扶着门,面露痛苦的神色:“回陛下,妾身今日身体实在不适,怕雪媚娘见了担心,也怕自己无力照看它,这才恳请陛下替妾身照顾雪媚娘……” 姚锦芊自然是故意的。 她故意将雪媚娘交给魏肆辰,是赌雪媚娘会挣扎着回来找她。 她故意面露难色,说自己顾不上雪媚娘,是赌魏肆辰会心生怀疑,回来一探究竟。 如此,她便能在不知不觉中,将魏肆辰当成自己的后招。 如今一切顺利,就靠她的演技了。 姚锦芊眨了眨眼睛,拼命挤出几滴泪来,苦兮兮道:“妾身有罪,妾身错在不该利用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雪媚娘却是真的担心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姚锦芊的脸,焦急地叫唤着。 姚锦芊心中愧疚,可此时魏肆辰还在场,姚锦芊不能露陷,只好继续装着一副痛苦的模样。 魏肆辰只觉自己的心忽然一阵抽痛,看着姚锦芊神情痛苦,自己也难受得呼吸不过来。 魏肆辰握了握拳,看向姚锦芊怀中的白猫。 原来不仅仅是味觉、触觉,竟连情绪也是相通的么? 这该死的共感! 魏肆辰无可奈何,接过姚锦芊手中的猫,又抬起一只手扶住姚锦芊,黑着一张脸道:“过来。” 姚锦芊一惊,魏肆辰要带她去哪里? 难道她的演技太差,魏肆辰开始怀疑了,要抓她去审问? “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朕扛着你走?” 姚锦芊瞬间回过神来:“啊不用,妾身遵旨。” 初春的夜甚是寒凉,屋外冷得厉害,姚锦芊此时衣着单薄,被外边的冷风一吹,冻得打了个寒战。 魏肆辰垂下眸子,见身边的女子鼻尖冻得发红,眼圈也红着,嘴唇却是有些苍白,还微微发着颤,看上去既可怜又无助。 魏肆辰心里又是一疼,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魏肆辰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可看到怀中猫儿那担忧的眼神时,他瞬间明白过来。 这该死的共感,竟连情绪也会相互影响! 魏肆辰有些烦躁,脱下大氅粗暴地将姚锦芊一裹:“还冷么?” 姚锦芊突然被魏肆辰用大氅裹成一团,有些没反应过来。 感受着大氅上残留的体温,姚锦芊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此时,不止姚锦芊惊住了,一旁的安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魏肆辰见姚锦芊不回话,又问道:“被冻傻了?” “没……回陛下,妾身不冷了。” “好。” 魏肆辰将视线从姚锦芊身上移开,伸手轻弹了弹怀中雪媚娘的耳朵:“听到了吗?她不冷,不许再担心了。” 雪媚娘转了转脑袋,又高兴地扬起了尾巴。 魏肆辰心里好受了些,不再理会怀里乱动的雪媚娘,抬脚上了龙撵,对姚锦芊丢下两个字:“上来。” 安顺顿时又惊呆了。 陛下的龙撵,可是连曾经盛宠三年的惜妃都不曾坐过,这个姚锦芊何德何能,竟然能被准许跟陛下同坐龙撵?! 姚锦芊这回倒是不再迟疑,跟着魏肆辰上了龙撵。 龙撵四周的帘幔被放下,姚锦芊与魏肆辰挤在这个略有些狭窄的空间里,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看这阵仗,魏肆辰应当不会将她抓去审问。 那他这大半夜的,要带她去哪儿? 姚锦芊瞥见魏肆辰脸色不好,不敢过多询问,只将自己缩在角落,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雪媚娘不理解姚锦芊的意图,明明躺在魏肆辰怀里,却一个劲地往姚锦芊这边扒拉。 魏肆辰按住雪媚娘,对姚锦芊道:“你就不好奇,朕想对你做什么?” 姚锦芊回道:“妾身好奇,但妾身以为,陛下不说,自有陛下的道理。” “若朕要取你性命呢?” “陛下若要妾身死,妾身也不得不死。” 姚锦芊回答得谨小慎微,可魏肆辰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姚锦芊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亲自经历了,才知这句话的精髓。 魏肆辰此人忽冷忽热,喜怒无常,一会儿要杀她,一会儿又对她体贴周到。 姚锦芊没有狂妄自大到仍为魏肆辰喜欢上了她,她只觉得魏肆辰似乎是在隐瞒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被林惜菀陷害时,魏肆辰不听她半句辩解就下旨将她打入冷宫,何来半点怜爱之意? 姚锦芊又想起白日里,林惜菀旧案重提,欲致她于死地,魏肆辰却似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看她几乎跌入悬崖,即将粉身碎骨,也不曾表露出一丝动容。 魏肆辰看她的眼神太过复杂了,可尽管看不透,姚锦芊还是清楚地知道,这里面绝对没有半分爱意。 龙撵缓缓停下,安顺躬身道:“陛下,锦嫔娘娘,福宁殿到了。” 姚锦芊心中惊疑。 福宁殿是魏肆辰的寝宫,也是她上回侍寝的地方。 魏肆辰此时带她来福宁殿,实在有些说不通。 姚锦芊心中正百思不得其解,魏肆辰却已经走下了龙撵,背对着姚锦芊,冷冷丢下一句:“还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