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观》 寒风席卷着整个街道,屋顶和树木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太阳从天边探出点头,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营业。春节将至城中的百姓都铆足了劲来置办年货,也有许多城外的百姓进城贩卖采摘到的山珍野味。 街道上熙熙攘攘,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欢笑声,一位女子手中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身侧站着自己的郎君,两人把小女娃夹在自己的身侧形成一个较为安全的保护圈。 “小白,爹爹去找老板结下工钱阿娘带着你去逛逛。等爹爹回来带你们去买年货好不好。” 女娃呆呆的看着他好似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好了别耽误了快去吧,要不然到时候可买不到什么好的年货了。”女子催促道。 她牵着小女娃往喧嚣繁华的市集走去,沿着闹哄哄的街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小白想不想要新衣裳啊,等爹爹回来就给我们小白买漂亮的新衣裳好不好。” 女子正逗着小女娃,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抬头望去只见周围围了一圈人,陆陆续续的还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怎么可以这样。”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更多议论的声音。 “就是啊,大过年的把人打了。” “只是来讨要个工钱就如此对待,这也太猖狂了把。” “你是从城外来的吧,这刘家在城中就是恶霸没人敢惹。” “那还不是仗着有王府撑腰。” 听着这些议论她无端的心慌了起来,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好似在预示着什么。脑袋短暂的空白了下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人群走去,等到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人群前。眼神聚焦清晰的看清面前发生了什么,不久前还和自己说笑的夫君现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旁边两个壮汉还准备动手。 怔了片刻,她开始全身战栗,再也忍不住拨开人群往那地上的人扑去,眼泪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你们为何要如此对待我夫君,他只不过是来讨要工钱的。” “工钱?我何时说了会发工钱。” “不过小娘子你长得如此貌美,要是来当我的小妾别说工钱了每月我还给你二十两银子。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她脸色铁青胸口起伏逐渐急促双手死死的攥着衣角瞪着他,哭过之后眼中残红未褪,让人看了无端端生出怜惜之心。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 寒风肆意地刮着,月光照亮着这一方天地。村子中除了偶尔传出的鸟叫一片寂静村民们都早早休息去了只有一处还飘荡着微弱的烛光,木头搭建的房屋抵御了寒风的侵犯月光从窗棂倾洒而进为屋内增添一点光亮。 床上躺着位男子,他面色青灰嘴唇微微翕动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看着面前女子湿润的眼眶手指缓缓的动了两下想要为她擦拭掉挂在眼眶的泪,可即使使出了全部力气也依旧办不到。 “郎君,小白今天还问你怎么了,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女子握住想要抬起来的手脸靠在床旁哽咽着。 男子想告诉她说自己已是油尽灯枯,别等了。可根本说不出只能闭上眼缓慢的摇头来以示想法。 女子望着他这样眼眶止不住的流泪,眼里映着无尽的哀愁,就像是最后一点烛光摇摇欲坠的挣扎着想要继续燃烧最终却被黑暗吞噬殆尽。“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一定会……”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在她的脸上,眼睫缓缓动了下,感知渐渐苏醒察觉到握着的的手已经冰凉顿了会儿脑袋向下转把脸全部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动直到再也藏不住哽咽放声的哭了出声。 小时白看着灵堂泣不成声的女子,不理解阿娘为什么会这样。即便她知道棺材里面是阿爹,她似乎天生就比其他人要迟钝,总是要过好久才能理解但也仅仅是理解罢了。 “小白真是个命苦的孩子,爹被打死了,娘没过几年就忧思过度也跟着去了。” “是啊,只能说命不好。” 俩妇人看着走远的小时白感到唏嘘。 村里的道路并不平整一个没注意就容易被绊着。“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头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都说了别搭理她。她克死了自己爹娘简直是个灾星。”远处站着一群孩童,说话的就是为首的小孩。 接着便有人附和道:“没爹没娘的小野种。” “小野种、小野种,没人要的小野种……” 往往孩童的嘴中说出的话最伤人,他们还没有形成三观和道德,所以任何话总能轻易说出口只当是在玩个有趣的游戏,没有任何内疚。 小时白爬起身来拍拍沾上的灰尘准备离去,可他们并不打算放过这个供他们消遣的玩具。一群人围了上去把她推到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阳光洒在那人覆盖着银丝的头上,他穿着藏蓝的道袍手持拂尘背上背着把桃木剑和八卦盘脚踩黑色布鞋,脸上流淌着岁月的痕迹白花花的胡子末过下巴。中气十足的呵斥那些小孩。 “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欺负人了,赶紧走。我可是不会对小孩留手的。” 他们见有人来帮她撑腰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孩子,你受伤没。”那道长步履稳健的朝时白走去,伸手把她拉起来。 “没事。”时白表情透露出一丝冷漠毫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灰尘,好似刚刚被欺负的根本不是她,倒像个局外人。 那道长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 “既然如此,老夫觉得你和我甚是有缘,可否愿意和我回道观。” “好。” 李子养爽朗的一笑。“倒是个爽快的小友。我名李子养,你叫什么名。” “时白。” “是个好名字,和你倒是很搭。” 满树的扶疏枝叶遮挡着大部分夕阳,稀疏的阳光洒在身上满头银丝的道长牵着个小女孩迎着光照的方向缓缓走去。 - 自古青城天下幽,寻仙问道志终酬。青城山,古木葱茏,上连岩腹,下临清溪,幽然而居,自古以来便是仙灵之地,祥异则多。而山上群峰掩映,互相连接,灵气充沛乃是华夏一方洞天福地也。清秋观就于此山。 道观依山而建,巍峨气派,常年坐落于山顶给它增添了清冷,大门青石阶上布满了凋零而下的落叶。小道长拿着扫帚正在清理,不经意的往下瞥了眼。 “师父,这是?”小道长脸上带着八卦的兴味。 李子养满脸得瑟。“我刚收的弟子。” “啊,原来如此。”小道长失望溢于言表。 “孽障,你在想些什么,不好好修行天天就知道想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李子养气的吹胡子瞪眼。 “还不是因为您至今未娶妻,以为您在外面处处留情。”小道士小声嘀咕着。 “我在你们眼中就是如此风流?不过年轻时热心罢了。” “弟子不敢,再说师父现在依然热心。”小道士谄媚的拱手。 “哼,这还差不多。” “小师妹,我叫陶筠今后就是你三师兄了。” 时白眸中映照出陶筠此时的样子,刚还插科打诨的少年此时正神色温柔向她自我介绍。她乖乖的点点头学着陶筠刚刚的样子行了个拱手礼。“三师兄好。” “嘿,这小师妹未免太可爱了吧。” “大师兄、 二师姐,快出来,我们多了个小师妹啦。” 屋内两人看着陶筠咋咋呼呼的跑进来,有些无奈的叹气。 “师弟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咋呼的毛病,平时不正经就算了。” “怕是不可能了,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大事面前才会稍微正经点。”女子拍拍他肩以示安抚。 “都说了你别总这个样子,搞得你才是我师姐似的。”他忍无可忍拍开了她的手。 “小无,不至于别动气嘛。” “什么小无,我是你师兄,师兄。我要在小师妹心里树立个好形象。” “好的,小无我不回妨碍你的。” “付笛 ,你别欺人太甚了。” “我怎样了,小无~” 时白进来便看见两人在斗嘴,甚至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李子养看着这幕无语扶额,他这些个弟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时白是目前最省心的希望不会被带偏。“欸” 付笛看见来着,疯狂给言之无使眼色。“怎么,你眼睛抽筋了。”见此言之无往旁边瞥了一眼,见到师父和师弟身后的女孩尴尬的笑了两声。 “我们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只是活跃活跃气氛。” “对啊,小师妹别害怕,师兄师姐们都很和善的。”付笛连忙附和还不忘带上笑容。 “大师兄,二师姐。”小时白仿佛没有看见两人的斗嘴,一本正经的行拱手礼。 言之无见此悄悄附于付笛耳畔。“这小师妹怎么如此正经,明明还是个小孩。” 可这动作在旁人眼中却格外显眼。 李子养清咳一声示意他俩正经一点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小师妹,今后有不会的随时来找我” “对对对,你大师兄最喜欢你们去打扰他了。” “付笛,你能不能别老不正经。” 那时夕阳洒在俩人打闹的身影上,连山间的风都变得很慢仿佛要永久的定格在这一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时白心中裂开了细小的缝隙任由光一点点渗透进。 时白就在这样的氛围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本文关于青城山的描写来源网络) 出观 雪覆盖了整座山,檐上支撑不住便稀稀落落的掉了下来。从远看仿佛一幅逼真的雪景图,就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多出来几抹蓝给雪景图增添了生机。 时白在师兄弟们一声声叮嘱中下了山,她每一步都走的缓慢且坚定。一如来到清秋观的那天没有任何犹豫。 山间的路铺着一层厚厚的雪,两旁的植物都被迫沉睡。为了不滑倒时白只能放慢速度,即将到山脚时林中传来些动静。 时白顺着微弱的声音朝深处走去,越是深入声音越清晰。循着看去几个半化形的小妖围着一只只开了灵智地小狗,只见其中一只妖提起它地尾巴把它悬于半空在看着它剧烈挣扎着他们发出刺耳的奸笑,接着另一只妖拿自己锋利的爪子抓住它的前脚似乎想要深陷到肉中。他们以折磨它听它疼苦的嚎叫以及看他剧烈的挣扎为乐。 她看着这幅场景内心毫无波澜准备离开可不知为何就是迈不开步伐,站了很久在那群小妖腻了即将对它下杀手时她终究是待不住了,从树后闪至他们身旁趁他们没完全反应过来夺过伤痕累累的小狗。在他们即将反应过来时白迅速抽出挂在身旁的剑不带丝毫犹豫的向着他们挥去。“反正都是欺负弱小的妖都杀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在想法截止时几只小妖已经躺在被染红了的雪中。 看着麻烦被解决了,她准备离开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回头便见浑身伤痕的小狗跟着她。时白看着这麻烦并不理会继续往前走想着等它走累了就不会跟着自己了。 就在快到石溪镇时她鬼斧神差的往后看了一眼,那只“傻狗”依旧跟着只不过明显体力不支隔着很远却依旧没有停下。时白不由的开始思考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救它。 也许是因为看到它被欺负让自己想到了小时候的经历若不是师父自己可能也会如它一样伤痕累累;也可能是师父在她下山时嘱咐她要多行善事。 “真是个麻烦。”时白忍不住抱怨,但却站在原地并未继续赶路。就在它颤颤巍巍的走到时白身边。它突然伸手一捞把它圈进自己怀中就这样抱着它继续前进。 石溪镇位于清秋观山脚八九里路,此行下山是为了历练顺带解决镇上最近发生的事。 到达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接着再打听镇上发生的事。“小二,开一间客房。” “好嘞,客官房牌拿好。”小二给完房牌还想说些什么。 时白抬手接过,阳光洒在眼眸瞳孔透出青灰色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冷而淡漠的气质。似乎看出小二的欲言又止,她开口示意“是否还有事情未交代。” “姑娘晚上还是不要出门为妙,最近镇上不太平。” “前几日有人半夜瞧见个没有脸的女子接着镇上隔三岔五就有年轻女子失踪。” “多谢。” 时白把怀中的小狗放在坐垫上便准备去沐浴,浴桶中热气蒸腾化成轻柔的白雾。时白缓缓的解开系带藏蓝色的外衣掉落在地上只着里衣勾勒出挺拔的胸脯和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姣好的曲线。 殊不知本一直盯着屏风看的“小狗”忽的低下头整个脑袋趴在柔软的坐垫里尾巴低垂着扫着地面浑身紧绷。 时白沐浴完发现它如此以为是伤口发作,本想直接治疗伤口可它实在太脏只好先给它清洗一下。 “小狗”发现时白抱起他往屏风后走去更僵硬了。时白把它放在浴桶中它很配合直到清洗到肚皮时便开始挣扎,她看着水花溅到衣服上眉心微蹙“别动。”“小狗”见状只好僵硬的伸直身子任她折腾。 上完药本想把它放回坐垫上转念一想天气如此寒冷它还受着伤便把它安置在了床榻里面,自己则躺在外侧。 月光歇息在她脸上显得眉眼更加柔和鼻梁挺直细长鼻尖微翘正好中和。小狗盯着她直至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才缓缓入睡。 看着还在熟睡的小狗时白准备让它好好养伤自己出去打探情况。 杜府后院一片混乱好几位婢女被从房中赶了出来站在院外不敢抬头生怕被责罚。 前院会客厅案桌上坐着位女子她着一身清水蓝外衫头发仅一根发簪盘起额前一两缕发丝垂落下来,清清冷冷的坐在那。 “道长,小女自前几日回来便闭门不出,也不允任何人进门服侍,即便有婢女进去她也一直带着面纱。” “不知是否中邪了,还望道长能医治好小女。” “在下定会尽力,不知杜老爷可否告知令女最近都去了何处。” “十日前她很开心的回来我也没多问,但自那之后她每日晌午便会出门,具体去哪我也不知。” “不知可否让我见见令女。” 杜老爷面色有些为难“行是行,但就是我也进不去。” 杜老爷起身领着时白往后院的方向走,在一处厢房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便伸手要推“若兰,我请了道长来看看你。”结果门纹丝不动根本推不开,他转头对时白尴尬的笑了两声“道长你也看到了,只能道长自己想办法了。”说罢杜老爷便离开了。 时白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门都闭得死死的,唯有窗户还漏出一点缝隙。她推开窗户撑着着踏板轻轻一跃便进去了。 屋内没有一丝烛光床榻被帷幔遮住梳妆台上的镜子被砸碎,走近发现帷幔后似乎有个人影时白用剑柄挑开看见床上坐着个女子她双手抱膝把整张脸都埋进双膝之间。 她试探性地唤了声“杜小姐。”只见女子肩膀剧烈颤抖了下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可怕的声音紧接着把脸埋得更紧了嘴里念念有词。 凑近了才听清她一直在念着“离我远点,别靠近。”“别看别看……”越到后面就越疯狂就一种重复这两句话,像是中邪了。 “杜小姐,别怕我是你父亲请来的道士。” “请您相信我。”说罢时白施了个静心咒 时白见她逐渐平静下来,只是始终不愿把脸从双膝之间抬起。见状时白继续安抚着“别怕这里就我一人,你可以放心今日所见我不会泄漏出去的。”见她还是有些犹豫时白接着说“我以道观名誉起誓。” 女子似乎听进去了,缓缓的抬起了头但下一秒又像是害怕什么似的急忙把脸又埋进了臂弯。但足以让时白看清。 刚杜小姐抬起的那几秒时白发现她脸上没有任何五官,让时白联想到前日小二说的有人看见没有脸的女子,这不正是杜小姐现下的情况。 思及此时白打算问问杜小姐,见她又像刚开始时只好作罢。时白看着床上的人捏了个决让她安心的睡去。 看着正门被桌椅堵死她属实没想到看着这么娇小的杜小姐力气可以这么大。打消从房门出去的想法时白从窗户翻出去。 时白在正堂找见杜老爷向他讨要了事发前常伴杜小姐的丫鬟。 “杜小姐发病前几天可有哪些行为异常。” 丫鬟思索了片刻“没什么异常,倒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不让我们跟着。” “还有,小姐梳妆匣里会出现一些没见过的妆粉。但很受小姐喜爱每日都要抹。” “可否给我看看那妆粉。” 丫鬟面露难色话语断断续续“可那妆粉在小姐房中的妆匣内。” 时白明白丫鬟的意思不打算让她为难“多谢,我会自己去寻的,打搅了。” 刚翻出来的现在又得翻进去,今日就翻三四回窗了。定不能被师兄们知道。 屋内昏暗一片,杜小姐依旧睡着。时白走至梳妆台查看妆匣。妆匣内都是胭脂口脂角落处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白罐,时白拿出来发现罐身没有任何标志盖口隐约透出丝妖气打开盖子妖气更加浓烈。 时白拿着妆粉去找了府中的车夫,让他带着自己去杜小姐常去的地方逛逛。 南街一片喧闹各大商铺大门敞开尽可能的吸引更多客户,时白在马车内感受到了熟悉的妖气便让车夫在此处停下表示自己闲逛下,待车夫离去便循着微弱的妖气找去。 街尾小巷。 明明是大白天巷子内却一股阴冷之意,两边的屋檐遮住了阳光让小巷中的光线不是那么明亮。时白走进巷内发现妖气浓郁到根本分便不出是从哪散出的。 时白只好暂时放弃,先去调查城中最近失踪的姑娘。 近日城中失踪的多为年轻女子,要说有什么共同之处那便是都爱去胭脂铺。 胭脂铺……失踪女子皆是胭脂铺常客而杜小姐房中又有带妖气的妆粉。看来那妖是利用女子们爱美来引诱她们。 时白向小二道过谢,便匆匆离去。基本推断出来前因后果但还是得去找杜小姐确认下。 帷幔后熟睡的人已经坐起身来情绪也不似之前那般激动,似乎是彻底平静下来了。时白还没完全掀开帷幔便听她开口“多谢道长为我静心,道长是想询问什么?” 时白从袖中掏出妆粉“这妆粉是从何得来。” “我前几日本想去胭脂铺买些新品,一位婆婆拉住了我给我介绍这妆粉我看这粉质细腻上脸效果也不错便买下了,之后每回上妆都是用的她。” “那你面容消失前可有什么异常。” “好像是有些异常,自从用了这妆粉我每日都会变白一些前几日还不甚明显时间越久效果越明显。当时我只当这妆粉效果极佳还特意去找那婆婆想多买几瓶。” “可她要我用完了再去找她买说是有时效的说我买回去没有立即用放着就没效果了。我只好下回再去临走前她还让我一人前来即可。” “多谢杜小姐,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便不打扰了。” 时白刚准备离开便被叫住“道长能否帮我找回面容。” “我定会尽全力的,杜小姐别怕。”时白听出她在说这句话时声线有点颤抖。 白面婆 客栈中“小狗”自醒来便一直呆在窗户旁,直至看见人群中出现那清冷的身影。 时白进门便看见昨日捡回来的傻狗站门前尾巴像个陀螺似的一直摇,克制不住的围着她转圈往她身上跳。时白顺手把他抱起往床榻走去。 今日探查的差不多,就等着那妖邪泄露踪迹。但这城中鱼龙混杂百姓数量庞大即便泄露了妖气不一会就会被其它气味掩盖,那妖邪定是发现了这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脑中思绪万分,怀中抱着个毛茸茸香香软软的小狗手不自觉地放在他身上无章法的摸了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怀中的也是只妖,犬妖是所有妖中嗅觉最灵敏的虽然它还没化形看起来和普通的犬类差不多。 她低头看着怀中灰扑扑的小狗“不知你能不能帮到我。”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抬起头来回应了两声。 时白惊讶地看着他“你能听懂?” 似乎要证明他能听懂又嚎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时白拿出妆粉给他闻“记住这个妖气,明日我会想办法引她出来。你只需带着我循着这气味走就行了。” “明白了吗?” 小狗扬起脑袋嗷了一声示意。 时白看着这毛茸茸的脑袋奖励般的抚摸了几下。 - 风拂过盈盈裙摆胸口的荷花刺绣独特由淡金与湖水蓝用丝线绣成,粉白外襦袖口绣着繁复的花纹外头披着同色系裘衣,忽略眼眸中那点淡漠便与寻常闺中小姐无异。 胭脂铺内混合着各种香味另她不适的皱了眉。女掌柜见时白气质不一般,打扮的也很讲究连忙迎了上去笑盈盈的“小姐好些面生,是外地来的吧。” 时白扫视了店铺一圈没有回答,只是让掌柜的把他们店最好的胭脂和妆粉拿出来,要买下。 掌柜连忙去叫小二带时白去取。 时白从胭脂铺出来后,慢悠悠的的逛着周边的小摊。胭脂铺的包装随意拎着,另一只手臂抱着小狗。 直至黄昏那妖才出现。只远远的观察并不上前。 从感受到那丝妖气时时白便用密音入耳告知臂弯中的小狗做好准备。可那妖灵智不低并没有被迷惑反而开始寻找别的目标。 白面婆从时白刚进城便注意到了,实在是因为她那张脸自己太喜欢了。尽管取女子面皮无数但还没有哪张脸像这一般美还带着修道之人的清冷、淡然。 她并不想招惹臭道士,但看着周边女子总觉得差些感觉只好重新把视线放回时白身上。 从头发、面容、脖颈、胸脯、腰肢、腿痴迷地来回打量。 她感受到时白臂弯中是只犬妖,修行的人最喜欢收妖来帮自己干活熟称结契这样便不用怕妖反噬。能力越强制伏的妖便越强,看那只犬妖不过是最低微的妖想来那女子只是个学艺不精的道士。 她分析一波很快就做出决策,她还没有用过修行人的面皮呢看起来比普通女子的好多了。趁着那臭道士不知自己发现了她的目的以自己为诱饵来迷惑她再打她个措手不及给她一举歼灭。白面婆美滋滋的想。 姑娘,我这有更好的妆粉更衬脸色你要不要试试。 时白顺着这妖接下话,想知道刚还打算换目标怎么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改变主意了。 跟我来吧,白面婆对时白的顺势而为早就料到。接下来只需把她引到自己地盘就好办了。 时白跟着她来到上回布满妖气的巷子,往更深处去,接近巷尾出现了另个小巷比来时的那更幽暗看不到尽头。不知是这条路太暗了看不清还是本就深不可测。 她们走了约莫一刻才看清巷尾全面貌。斑驳布满青苔的墙挡住了去路,左侧墙壁立着一扇同样布满青苔破败的门,那妖推开门的瞬间时白感到一丝微妙。 不知杜小姐究竟为何相信这妖扮的婆子有好的妆粉,见到这副模样竟也没被吓跑还隔段时间就来,明明看起来那么娇弱。 这巷子这般深,在最初巷口那妖气竟还能浓到分辨不出位置,究竟害了多少人!t必须尽快除掉。时白不自觉用劲把怀中的小狗抱的更紧。“呜……呜”小狗抬头瞄了眼她又重新埋回臂弯中。 这时那妖已经推开了那破败的大门还伴着嘎吱嘎吱的响声,首先入目的是布满青苔的地砖院子中间立着个早已干涸的水井,屋檐上清一色挂着面皮随着风摇摇晃晃露出那一张张姣好的面容。 “这些是我制作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很逼真。”白面婆不放过时白一丝表情,甚至还咧嘴朝时白笑了。仿佛是故意像她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时白并没有因她的话产生波动只是瞥了她眼轻飘飘的不带任何分量,好似她在她眼中已经不是活物。 白面婆不喜时白这眼神,但想到等会就能得到她的面皮坏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姑娘,随我进来吧。妆粉都在屋内,用了保准你永驻今日容。”白面婆瞄了眼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没有任何掩饰。 在完全踏进屋内时白感到一阵阴风从自己身侧席卷而过,破败的木门以极大力度合上。时白思绪跟随着那阵风飘散了会。 就这破门被这阴风这般摧残还没倒也太坚强了。 “姑娘,先在这坐会我去取妆粉很快就回来。”时白飘散的思绪被打断。 就在时白坐下的间隙白面婆周身妖气暴涨,贪婪的眼神透出一点狠厉,干枯的手瞬间化为利爪直冲冲的朝着时白面门而去。 时白迅速的从腿侧抽出小刀挡住面前的利爪,两者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面婆没有料到时白能接下这一击只当她运气好,不死心的又亮出利爪迎上去。 可她这回没有那么好运,刚一出手便被时白削断利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疼痛顺着经络传递到心脏如刀绞一般。大脑被疼痛占据行动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时白抓住这一机会,直直向她脖子抹去。求生的本能让白面婆身子往后微仰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伤到,脖颈上一道细长的刀痕往外渗出血珠。她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时白的对手,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凝聚妖力,在时白再次出手时迎上去。 那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缩但时白没及时察觉到,直至刀落下并未有任何损伤而白面婆早已不在跟前。 小狗一直谨记着自己的任务,早在两人打斗时便一直注意着白面婆的一举一动。现下循着血腥味和微弱的妖气来判断白面婆逃跑的方位。 时白跟随着小狗来到院子中,小狗在水井旁停下。 这水井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看来是那妖的逃生密道。时白带着小狗下去发现里面盘根错节。 那妖居然打通了城中所有道路,正要施展追踪术便见身旁蹿出去一道残影,意识到那是谁她赶忙追上去。 密道中有微弱的风,看来离出口不远了。刚出来便被光刺到时白抬手遮住眼睛从指缝打量着此处。 血腥味随着风飘进时白鼻子,看来那妖确是在此。好在她给小狗下了追踪术现下就不费力寻找了。 时白赶到时那妖正要对小狗下手,见着时白没有一丝犹豫的停手逃跑。 可它上一次逃跑使用了太多妖力,还负着伤。时白健步上去同时抽出剑直抵那妖心口。 “你不想知道怎么恢复那些女子的面容吗?我死了她们可就都恢复不了了。”那剑依旧没有任何停顿直至那妖被心口被贯穿才收回。 时白细致的擦拭着被血染脏的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小狗刚吃进去了个黑乎乎的珠子。若见着了她定能认出那便是刚死于她剑下那妖的妖丹。 - 杜鸢自时白出去便一直坐在桌前候着,没有面容后她便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看不见但却能感知到身边的一切,嗅觉随着鼻子一起消失,嘴也不见却能出声但带着些空灵像是从远处传来。 房中摆着几株文心兰叶子翠绿修长,远远看去竟透着股坚韧花朵小巧玲珑生出许多枝干拼命的往外延伸不甘做这盆中之物。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随着细微的风窜满整个屋子。 杜鸢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心中诧异。眼睫微颤心脏怦怦在耳边炸开夹杂着上睫毛扫过下睫毛细微簌簌声。 哗——杜鸢焦急起身,快步行至梳妆台前。 破碎的铜镜中映出张小巧精致的脸眼眸顾盼生辉,见着镜中景象眼中的欣喜简直要溢了出来。 恰巧时白此时翻窗而入,刚好和杜小姐对上。 “多谢道长。”时白还没反应过来杜鸢便行了个礼。 “杜小姐不必多礼,我还会在镇中多住几日若是有需要可去客栈寻我。”说着还不忘从袖口掏出一踏符箓。“此符可助你消除梦魇的纠缠,每日睡前燃烧。”我便先行离去了。 待到时白给镇上受所有妖物残害女子送完符箓已是深夜,回到客栈第一件事便是洗漱。待全部都整理好便打算给小狗洗澡。 今日这小狗倒是没有挣扎,只不过怎么恹恹的。恐怕是捉妖时损耗了妖力。她抬起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小狗脑袋,嘟囔了一句。“太脆弱了。” 洗完她施了个洁净术小狗又变回了毛茸茸的。 时白把它放在床榻里侧还特地拿了个被子给它盖。 夜里即使关了窗仍有丝丝寒气透进屋内,时白今日耗费了不少灵力睡得格外安稳。感受到身旁散发着热气不自觉往那靠直到身子全部贴上那结实的热源。 殊不知本该在身侧的小狗不见了,而是个身材匀称的少年躺在那。 少年下颚紧绷浑身透着不正常红晕,脑袋也不清明。被子早就在他辗转间堆于床脚。感受到身上贴着个凉凉的东西下意识挨得更紧密来缓解浑身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