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文工团美人,清冷空少撩红温》 第1章 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拘留所 吱呀一声。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被人用力地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着藏蓝色衣服,黑色布鞋的短发女人缓步走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绿色警服的短发女人。 “苏檀,你要把这次的事情当做一次经验,以后在工作中不会被金钱诱惑!” 苏檀黑色的眼眸雾蒙蒙的,就像这烟雨蒙蒙的天气。 “领导,能给我开一个证明我无罪的证明吗?”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女警把准备好的证明递给苏檀,看苏檀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苏檀,你要学会及时止损,他这次可以把你送进拘留所,下次就可以把你送进监狱!” 一分多钟后身后的大铁门再次传来吱呀的响声。 苏檀仰头,方才还是细雨蒙蒙,此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砸在她脸上,像是石子落在脸上一样。 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轰隆一声,一道闷雷接着一道闪电劈下来。 苏檀仔细把无罪证明藏在衣服最里面,双手挡在头顶上方,拔腿往家跑。 细密的雨点模糊了她的视线。 宽阔的马路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打着雨伞的人。 二十分钟后,苏檀站在一处院墙外。 娇软的声音从院墙里面传来,苏檀要敲门的手缩了回来。 柳叶一样的眉挑了一下,瞥见不远处的砖块。 她踩着水坑抱了几块摞在墙边,站了上去。 “建峰,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要不你还是去接苏檀吧?” “本来我带着涛涛来麻烦你,我就已经过意不去了,你为了给我一份好工作,把苏檀送到拘留所,苏檀肯定会和你闹!” “她闹一个试试,女人结了婚就要听男人的话,既然她不听话,那就吃点苦头,我也是为了她好,让她以后别这么固执!” 说话的是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大提琴。 “可是你们毕竟才刚结婚,苏檀学历比我高工作能力比我强,就是不会说话为人出事而已,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闲话了。 “建峰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管苏檀说什么都不要和她计较,我什么委屈都能受,只要你们好好的!” 洁净的玻璃被雨点模糊了视线,苏檀只能看到女人模糊的面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是二十一世纪十八线的小明星,几天前她接了一部名为[回忆八零年代]的短剧,剧中她饰演女主角苏檀,和她同名同姓。 苏檀的原生家庭很糟糕,她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爹不疼妈不爱。 大姐夫欠了周建峰一个人情,大姐就逼着原主嫁给周建峰。 这周建峰是肉联厂的副主任,今年二十五岁,一米八的大高个,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也算是一表人才。 原主一看人长得还行也能挣钱,家里就一个结婚的哥哥,一个还没嫁人的妹妹,家庭也还算是简单,两人见了一面就嫁了过去。 谁知道结婚当晚周建峰就没回来,周家人笑话她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一个星期后周建峰回来了,回来就逼着她把工作让给屋里刚才说的女人。 秦红梅。 原主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周建峰回来不和她解释这段时间没回来的原因,一进门就逼着她把工作让出去,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原主一气之下掀了桌子,周建峰就把她打得鼻青脸肿。 临出门前还说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原主还没从被打的愤怒中回过神,就被两个找上门的警察带走了。 这一带走就是半个月。 原主是纺织厂的会计,被诬陷贪污公款。 原主反复的被审查,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就是出不去。 原主想到自己人生有了污点,下半辈子要一直被人指指点点,钻入执念把自己生生给气死了。 而她,因为看剧本的时候太过带入,把自己给气死了。 然后,她就穿来了。 苏檀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拿起脚下的砖把另一块砖拍断,她抓着断了砖块,瞄准里面的玻璃丢过去。 咚的一声,紧接着就是女人痛苦的尖叫声。 苏檀飞快的把砖块丢在一边,瘦小的身体缩在大门外的角落。 一半身体在里面,一半身体在外面。 双手抱着肩膀像个被无家可归的弃妇。 听见左右了两边有了动静。 苏檀清了清喉咙。 “建峰,你快带我去医院,我要毁容了!” “大白天的是谁扔砖头,你快去看看,一定要把人抓到送到警察局去!” 随后又是一阵狗叫声。 听见两边有人开大门的声音,苏檀立刻闭嘴。 把身体往外挪了挪,本就淋成落汤鸡的她,成了鬼样。 “啊……你是谁啊,蹲在我家门前干什么,吓死人了!” 秦红梅打开大门,就被蹲在门口的人吓得一个趔趄。 她转身就往身后男人的怀里扑。 周建峰自然地把秦红梅抱在怀里,黑色的雨伞往外挪了挪,挡住秦红梅露在外面的肩膀。 一双黑色的眸子如同凌厉的刀锋,盯着门口的女人。 “你是谁?”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苏檀打了个哆嗦,缓缓地站起来。 “苏,苏檀,你怎么成了这副鬼样!” 秦红梅看清楚眼前女人的面容,大吃一惊。 苏檀不过就是关进去半个月,瘦得就跟皮包骨头一样,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的脸更是一点肉都没有。 眼窝深深的凹陷,眼袋黑青。 曾经让她羡慕的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 浑身上下的衣服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头发丝落到她裂开的嘴唇上。 苏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周建峰,你如果想要我的工作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拘留所?” 苏檀的声音沙哑如用了多年的老旧风箱。 黑漆漆的眼珠,仿佛随时都要从眼眶里脱落。 那模样如同地狱深处的厉鬼。 秦红梅吓得再次躲在周建峰怀里。 “苏檀,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建峰,这半个月来建峰到处找人就为了让你赶紧出来,你看建峰都瘦了一大圈!” “你怎么一出来就往建峰身上泼脏水呢!” “建峰可是你老公,毁了建峰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2章 要么离婚要么滚 周建峰棱角分明的脸,似是深秋起了寒霜的早晨。 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如远山一样的浓眉蹙着,厉声呵斥:“苏檀我给你脸了,我以为这次的事情能让你长长记性,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看来你是一点记性都没有长。” 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苏檀呸了一声。 “让我长记性?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你想要我的工作给你的白月光直说啊,搞出这么下三烂的手段!”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夫妻,毁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拢了拢袖子,把两只手对插在袖口里。 心头腾起怒火。 她以为剧本上看到的就够气人了,没想到现实比这还气人。 周建峰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为了一朵白莲花,新婚夜把自己刚结婚的妻子扔在家里也就算了,为了三姐能混上铁饭碗,宁愿把自己老婆送进去。 现在竟然还说是为了她长记性。 叔可忍婶不能忍。 “周建峰,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带着她离开,以后不许带她回来,要么现在就跟我去离婚!” 秦红梅眼底闪烁着雀跃,仰着下巴飞快地瞟了一眼抱着她的男人。 早知道苏檀这么轻易就会提出离婚,她也不用费劲巴拉地让建峰把她送进监狱吃点苦头。 秦红梅细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周建峰冰冷的大手。 像是惊到了一般,又缩了回来。 她战战兢兢离开周建峰的怀抱,站在暴雨里。 “苏檀,你误会建峰了,我和建峰不是你想的那样,建峰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和你结婚!” “建峰只是可怜我死了老公,一个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你要是觉得建峰帮我碍着你了,我以后尽量不麻烦建峰!” 暴雨还没有淋透秦红梅的衣服,黑色的雨伞再次挡在她的头顶。 周建峰冷峻的面容像是冬日的冰凌子:“苏檀,你别得寸进尺!” “自己心脏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脏,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黑色的眼眸充满了厌恶,低头看向身边的女人,温柔似是初春日的暖风。 “建峰,你别给我撑着伞了,苏檀衣服都湿透了,你快把伞拿给她,是我自己命苦早早死了男人!” 秦红梅红了眼眶。 “苏檀,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因为我和建峰吵架,我先回去了!” 秦红梅瘦弱的身体进入雨幕中。 秦红梅和苏檀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苏檀。 身体踉跄了两下,就朝着帅坑里倒去。 “红梅!” 周建峰一个健步冲过去,把秦红梅从水坑里捞起来。 右手高高地抬起,带着一股劲风就要落下来。 苏檀瞪大眼,没想到周建峰人渣到这个地步。 还在外面,就要打她。 她忘了反应,本能地闭上眼睛,等着预料中的疼痛。 “周建峰,你打女人还算个男人吗?” 一道磁性而又沉稳的声音在苏檀耳边响起。 苏檀刷的睁开眼。 男人。 苏檀使劲仰着脖子才看清男人的脸颊。 男人下颌线条饱满,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嘴角微微下垂,给人一种即便不笑也难以接近的感觉。 浓密的睫毛下,眼神深邃而又坚毅,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皱起的眉头,又显示着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 衣领上的脖子就跟天鹅脖子一样,颀长。 喉结是那么的突兀,让她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前世她没少见帅哥,但是像眼前这样纯天然,浑身透着质朴气息的帅哥她还是头一次见。 一双棕色的眸子在雨帘下,都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就像是黑夜里无尽的苍穹。 “贺诚铭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周建峰挣扎了一下,才把手抽出来。 “你打人就关我的事!” 贺诚铭抿着的唇透着厚厚的冷意。 秦红梅眼看周建峰关心苏檀,离开周建峰的怀抱。 她一手挡在额头,一手提着白色的裙子。 再次冲进暴雨里。 “红梅!” 孤单而又倔强的背影刺痛了周建峰的双眼。 周建峰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厉声道:“苏檀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反省,什么意识到自己错了就去给红梅道歉!” “我当初是看在你大姐夫的面子上才和你结婚,我对你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我们刚结婚就离婚对你不好,你别逼着我现在就和你离婚!” 周建峰扔下话,修长的双腿就去追脚步逐渐慢下来的秦红梅。 苏檀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啧啧了两声。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秦红梅想让她赶紧腾位置。 她就是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既然结婚不是她自愿的,那离婚她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刚结婚就背负离婚的名声也就算了,以后走哪还要人指指点点说她进过监狱。 她总要把这些丢失的东西从周建峰身上找回来。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苏檀打了个寒战。 感觉到头顶有一道凌厉的目光锁着自己,苏檀本能地抬头。 危险! 对上男人浓眉大眼的瞬间,苏檀脑子里跳出来这两个字。 “谢了!” 冰冷的雨滴顺着衣服领子钻进了衣服里面。 苏檀冷得牙齿打着寒战,黑色的布鞋踩进水坑里立刻进了屋,把大门从里面插上。 “舅舅,你就别想了,苏阿姨已经结婚了,你就是看上也和你没关系了!” “快点进屋吧,把我这个外甥冻感冒了,可就没有人逗你玩了!” 贺诚铭浓眉拧着,眸底盛满了疑惑。 苏檀是不认识他了?还是没把他认出来? 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冷漠! 贺诚铭棕色的眸子凝了几眼周家紧闭的大门,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一进屋,怀里的孩子就从他身上滑下来,小嘴叭叭地喊着:“妈,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我想死你了!” “妈,苏阿姨回来了,苏阿姨瘦得就跟鬼一样,她刚才在门口和周叔叔吵了一架!” “我和舅舅都看见了,舅舅一直盯着苏阿姨!” “妈,现在是秋天又不是春天,舅舅怎么还发情了呢!” 石头玩着舅舅给他做的木头手枪,满屋子乱跑。 贺诚铭一道凌厉的眼神看过去:“石头!” 石头缩了缩脖子,看到妈妈出来,立刻躲在妈妈身后,抱着妈妈的大腿告状:“妈,你快管管你弟弟!” “他看苏阿姨的眼神都要直了。” “可惜他长得太吓人,苏阿姨特别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就进去了!” “舅舅这老牛注定吃不上嫩草了!” “臭小子你给我滚进屋里去,再乱说话小心你舅舅把你屁股打开花!” 石头想到屁股开花的样子,瞬间夹紧屁股,躲进屋里。 贺诚芳看到弟弟右侧的衣服有些湿了,转身进了卫生间拿了一块干的毛巾递给他。 “你看到苏檀了?” 贺诚铭脑海里闪过苏檀瘦得如同鬼一样的脸,一双黑色清凌凌的眼睛和那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是刚结婚,怎么就进监狱了?” 第3章 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死了 “听说是贪污公款!” 贺诚芳接过弟弟用过的毛巾搭在窗户边的绳子上:“我觉得应该是有误会,苏檀又不是刚参加工作,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刚结婚就出事了!” “这周建峰也不是个东西,好歹是个副主任,结婚当天晚上竟然一晚上没回来,回来就把苏檀打了一顿!” “女人这辈子有两次投胎的机会,一次是出生没法改变,一次是结婚,苏檀这辈子是泡在苦水里了!” 贺诚芳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看见弟弟皱着眉头发呆,她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一边摘菜一边问道:“听说你们团长前段时间把他妹妹介绍给你,你对人家没意思?” “嗯!”贺诚铭帮着摘菜,冷峻的面容就像是外面的天气。 没有一点温度。 贺诚芳看着他那样就来气:“过了年你就二十五的人了,你看看这肉联厂的家属院像你这么大的还有几个没有结婚!” “知道你想找个你中意的,但是你也别太挑了,找个差不多的就赶紧结了,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和谁过日子的都一样!” “你们团长的妹妹应该和你差不多,听说是在医院工作,你要是和她结婚,对你的工作还挺好的,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贺诚铭细长的手指掐着豆角:“周建峰结婚当天晚上没回来,他回来苏檀就进了监狱,也就是说苏檀和他还没有同房?” “可不是!” 贺诚芳想到弟弟和苏檀曾经是初中同学,心一下提起来:“你该不会是对苏檀有意思吧?” 贺诚铭还没回答,贺诚芳急得拿过贺诚铭手里的豆角:“你们俩是不可能的!” “苏檀是脑子聪明,她毕竟是结过婚的女人,不管她有没有和周建峰同房她都是个二婚的女人!” “她这又进去了一趟,以后走哪别人都会说她以前进过监狱,我和咱妈都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绝对不能让她毁了你的前途!” “你趁早死了心!” 贺诚铭起身,干裂的唇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想多了!” 贺诚芳松了口气:“最好我想多了,以后没什么事你少来我这里!” 她话还没说完,贺诚铭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就走了。 贺诚芳追了出去,贺诚铭已经不见了。 她看了看周家的紧闭的大门,回到屋里抓着儿子问:“你舅舅刚才看你苏阿姨什么眼神?” 石头爬上高高的椅子,攥着的小手掌摊开:“你让我吃一颗大白兔奶糖我就告诉你!” 贺诚芳拿来糖迅速拨剥开外面白色的糖纸,把糖塞到儿子嘴里。 石头美滋滋地吃着奶糖,站在椅子上学着舅舅的模样:“就是这样,舅舅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舅舅的脸臭得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苏阿姨瞟了他一眼,就跑进院子里,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除非苏阿姨眼瞎了才会看上舅舅!” 贺诚芳朝着儿子的屁股上啪啪就是两下:“你怎么说你舅舅呢,你舅舅好歹是大队长,会开飞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上!” 苏檀不知道贺诚铭认识她,回到屋里就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十月中旬的季节,外面下着暴雨,屋里面阴森森的冷。 苏檀冷的上下牙齿打架,看到客厅里的炉子似乎是点着的,她把上面的炉盖拿掉,一股烤红薯的香甜味扑面而来。 苏檀把手放在炉子上烤着,感觉暖和了一些,用火钳子把炉子里面的烤红薯拿出来。 烤得黑乎乎的红薯比苏檀的手掌还要大很多,外面的皮裂开,露出里面黄色地芯。 苏檀饿得厉害,顾不得烫手,把红薯来回在炉面上滚着,把红薯掰成了两截。 她咬了一口,红薯又在嘴里翻炒了一遍,才咽了下去。 一个滚烫的红薯下了肚,肚子里有了东西,苏檀感觉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她正要打量这间屋子,猛地想起来无罪证明还在她换下来的衣服里装着,也不知道湿透了没。 苏檀跑进屋里,小心翼翼地从衣服里面的口袋把证明掏出来,看着背面那散开的墨水。 悬在嗓子眼的心死了。 这份证明是证明她无罪的,有了这份证明她才能回厂子把工作要回来。 苏檀抱着最后一点期待,把证明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无罪两个字。 赶紧把证明放在炉面上烤着。 十多分钟后证明干了,无罪两个字只能认出来罪一个字。 苏檀气笑了。 无语地扯着嘴角。 开局就是天崩地裂的局面,也是够她喝一壶的。 可她苏檀是谁。 二十一世纪十八线短剧小演员,参演过的短剧没有一千部也有百部,这点困难根本难不倒她。 苏檀给自己一边鼓劲一边打量着这房子。 这房子和剧本描写的一模一样,三间房子坐北朝南,靠近大门口的是厨房,她现在的这一间是个小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 卧室里面放着一张目测是一米五宽的铁架子床,床上整整齐齐地铺着蓝白格子床单,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床尾摆着一个两开门的衣柜。 窗户边放着一台上海牌缝纫机,缝纫机上面盖着红色的头巾。 玻璃上的大红喜字撕烂了一半,如今被雨水一泡,湿哒哒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苏檀正要收回视线,一阵劲风吹来,苟延残喘的喜字彻底掉落。 她抿了抿嘴角,这掉落的喜字预示着她和周建峰的结局。 她从厨房里找来一块木头,勉为其难地挡在被她打坏的窗户上。 把炉子填得满满的,裹上被子就睡觉。 这具身体之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饱受精神折磨,早已经是精疲力尽。 她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身体恢复元气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苏檀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还是被重重的摔门声吵醒的。 “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吃饭!” 被人吵醒,苏檀一肚子火气。 听到周建峰的话,她直接气笑了。 “吃完饭,我陪你去你们单位,你和红梅把工作交接一下!” 第4章 她就是为了恶心他 她昨天刚回来今天就要交接工作。 周建峰是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非要把她逼死才行。 所以他买早餐回来是为了安抚她,让她乖乖和他去单位交接工作,并不是真的想着她还没吃饭。 狗男人! 苏檀慢悠悠地爬起来,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白嫩的脚丫子踩在凳子上。 大口大口地吃着周建峰带回来的肉包子。 这男人为了让她听话,买回来的是纯肉馅的肉包子,还有一份豆浆。 这年头的猪都是纯天然的,没有后世的科技与狠活,肉包子吃起来特别有味道。 昨天苏檀就吃了一个烤红薯就睡着了,这会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吃得停不下来,很快就把周建峰带回来的四个肉包子,还有一份豆浆都吃完了。 周建峰坐在橘黄色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黑皮鞋擦得油光蹭亮。 看着苏糖狼吞虎咽,光脚踩在板凳上,一边吃一边喝着豆浆,完全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周建峰一双浓眉几乎要重叠在一起,眼底是遮挡不住的厌恶。 苏檀余光瞥见,一侧的嘴角嘲讽地勾起。 讨厌她? 讨厌她就对了。 这样才能加快他们离婚的速度。 苏檀收回视线,直接拿起周建峰放在桌子上天蓝色的帕子。 擦嘴。 “走吧!” “苏檀,好歹我是肉联厂的副主任,你能不能注意一点你的形象!” 周建峰忍无可忍,好看的手指头弯着使劲地敲着桌子:“我是穷得养不起你了,让你还穿带补丁的衣服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一早起来不洗脸刷牙就吃东西,头发就跟鸡窝一样也不梳一下,你还拿我的手帕擦嘴,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苏檀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这可是她昨天特意挑挑拣拣,从衣柜里挑出来最好的一件衣服。 虽然有补丁,但是纯棉的,穿在身上很舒服。 她就是为了恶心周建峰,才故意没有洗脸刷牙就吃东西, 只有她表现得越粗糙,才能衬托出他的白月光好。 这样周建峰才会义无反顾地和她离婚。 周建峰离得越痛快,她能得到的补偿就越多。 苏檀细长的睫毛下垂,眼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衣柜里就几身衣服,咱们结婚的时候你说婚后再给我买衣服!” “结婚后你就把我送进去,我没衣服穿应该是你的问题!” 苏檀一双好看的眸子,清凌凌地看着周建峰。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檀的眼角滚落两滴清泪,一直滚落在苏檀干涩的嘴皮上。 周建峰僵硬的心好像被戳了一下,艰涩地挪开眼睛,心底升起一丝内疚。 结婚的时候苏家问他要了二百块的彩礼,一台缝纫机一辆自行车还有一个冰箱。 他作为肉联厂的副主任能拿得出来这些,但是苏家就陪嫁了几床被子,一个暖水瓶,两个瓷盆子。 他就对苏家有意见了,所以结婚的时候也没给苏檀买衣服。 周建峰起身往外走:“你洗个脸刷个牙,我先带你去买衣服!” 苏檀眼底闪过得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周海峰心软了,看来她刚才的演技还不错。 苏檀快速地洗漱,把头发整理好,就出门了。 周建峰推着自行车在大门口等着,苏檀快速地把大门锁上,把钥匙装到上衣口袋里,她又拍了拍。 钥匙孤零零的连个绳子都没有,要是丢了都找不到,等回来她就要找个绳子绑在钥匙上。 看着周建峰的车后座,苏檀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她这屁股一点肉都没有,颠簸一路,她的屁股可是要受罪了。 “辛苦你了!” 苏檀拍了拍屁股,扶着车后座就要跳上去。 周建峰听到苏檀和他这么客气,眉心拢起。 “建峰!” 一道娇软的声音响起。 苏檀从周建峰身后探出脑袋,就看到远处飞来一只花蝴蝶。 这都深秋了,她冷得上下牙齿打架。 秦红梅穿着一套鹅黄色的针织套裙,外面是一件大红色娃娃领的毛呢大衣。 脚上是一双粗跟的黑色小短靴。 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在胸前放着。 脸上明媚的笑容就像是此刻天上的太阳。 苏檀啧啧了两声,脑袋歪了几个度数,忽闪着大眼睛看周建峰。 周建峰眼底的寒意被淡淡的笑容取代。 下撇的嘴角上扬。 秦红梅笑容甜美地和周建峰打了招呼,歉疚地说:“苏檀,不好意思,你进去的这段时间建峰担心我每天照顾涛涛出行不方便,就把你的自行车借给我用了!” “既然你回来了,就物归原主!” 苏檀正在打量秦红梅骑着的自行车,八零年代最流行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小巧又可爱。 苏檀还想着等她有钱了也买一辆,就听到这话。 “谢谢!” 苏檀二话不说就把自行车接过来。 秦红梅措手不及,微张着嘴。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苏檀熟练的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喊着:“我去商场等着你,要不然一会去单位晚了!” “建峰,苏檀真的把车子骑走了,你看她骑得歪歪扭扭的,一会该不会撞着人吧!” 回过神,秦红梅差点把手掌心戳破。 “建峰,我是怕苏檀知道我骑了她的自行车和你闹,你不会怪我吧” “那本来就是她的自行车!” “快上来!” 周建峰长腿踩着脚蹬子,自行车就往前跑了。 咬牙切齿的秦红梅连忙抓着周建峰两侧的衣服,跳上车后座。 她刚才是笃定苏檀会嫌弃她用过的东西,肯定不会把自行车要过去,还会和周建峰闹起来,所以故意那么说。 没想到苏檀这个贱人真的把自行车要走了。 她想要自行车很久了,婚前婚后都没有,还是苏檀进去后,她和建峰说了好几次,周建峰才把苏檀自行车给她。 自从有了自行车之后,她去哪都骑着,她住的家属院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样是出来一趟自行车就没了,那她就是得不偿失了。 不行。 周建峰既然把自行车给她了,那就是她的,一会办完事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自行车骑回去。 第5章 都怪我太胖了 “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我怎么也不会堵车……” 苏檀骑着自行车就跟踩着风火轮一样,嘴里还唱着欢快的曲子,就像是一只飞出牢笼的金丝雀。 空气都是甜的。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苏檀身边疾驰而过,副驾上的男人恰好听到苏檀那句我怎么也不会堵车。 贺诚铭以为自己听错了,摇下车窗看向后视镜。 还真的是苏檀。 这女人昨天还跟个落汤鸡一样,今天就活力满满,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贺诚铭收回视线的时候,看见跟在苏檀身后不远处的周建峰,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队长,出来的时候指导员和我发话了,让我一定要盯着您去见了何医生,您就看在团长的面子上见何医生一面!” “您陪何医生随便逛逛街,时间差不多了您就走人就行!” 王小军感觉到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低不少,眼尾偷瞄队长,看到队长脸色黑得吓人,就以为是队长不想去见何医生。 王小军脑门上全是冷汗。 他今天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冒着被队长惩罚的危险,他也一定要把该说的话说了。 贺诚铭手肘放在车窗上,黑色的眸子看着正前方,过了一会:“慢点!” 王小军踩了刹车。 “再慢一点!” 眼看油门都要被他踩到底,王小军心想队长要是再让他慢一点,他索性就直接把车停下来。 贺诚铭透过后视镜看见苏檀追上来,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苏檀看着前面的吉普车,慢得就跟蜗牛一样。 她使劲的瞪了两圈超了过去。 本能让她想看看开车的是个什么人物,看到副驾驶上的那张人脸。 苏檀细长的柳叶眉拧着,她转过头想着这人是不是和原主认识。 周建峰骑着二八大杠,后面又带着秦红梅,想要提起速度是不可能的。 秦红梅不是第一次坐在周建峰的车后面,但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这是在大街上还是大白天,她不敢抱着周建峰的腰,双手只能紧紧地地抓着车座。 周建峰为了追赶上苏檀,好几次骑到坑里,她差点从自行车上掉下来。 “苏檀就这里!”周建峰看苏檀要错过商场,扯着嗓子喊。 苏檀听到周建峰的喊声停下来,看着不远处的百货大楼,心里还算满意。 “你骑那么快干什么!”周建峰车子还没停下来就责怪苏檀。 秦红梅连忙松开手,她跳下来手扶着胸口。 脸色惨白。 苏檀皱起眉头:“听说过坐汽车晕车的,还没见过坐自行车晕车的!” “大姐,你这大体格子不行啊,以后要多练练!” 秦红梅还没想好怎么恶心到苏檀,就听见苏檀叫她大姐。 还说她大体格子,让她多练练。 多练练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让她多坐周建峰的车后座?她是真的不介意周建峰围着她转?还是心里吃醋,面上故意装着很大度的样子? 秦红梅使劲地掐了手心一下,眼眶就红了。 嘴巴微微张开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苏檀已经大步流星地往擅长去。 周建峰迈开腿就要跟上去,秦红梅拽着周建峰袖子:“建峰,不是说要去单位让苏檀和我交接工作,来商场干什么?” 周建峰累得满头大汗,态度不是很好:“我是肉联厂的副主任,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她穿着的什么!” “一会到了纺织厂被人看见,别人怎么说我!” 秦红梅咬着嘴角,小心翼翼的松开手:“建峰,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我是心疼你!” “都怪我太胖了,要是我像苏檀那么瘦,你也不用这么累!” “对了,我身上的这件大衣是你前两天给我买的,这是我第二次穿,本来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合适!” “这件衣服要两百多,你挣钱也不容易,把这件衣服给苏檀,能省一分是一分!” “我被婆家赶出来的时候,我婆婆把我那些旧衣服都给我了!” 秦红梅说着就要脱衣服,周建峰按住她的手。 看到她发红的眼睛,周建峰眼里闪过自责内疚。 明明就是自己缺乏锻炼,怎么能因为苏檀的一句话,就觉得他带着人骑车太累是因为红梅太胖了。 “不用!” 秦红梅勾起一抹乖巧的笑容:“那这件衣服就算是我问你借钱买的,等我上班挣钱了,我就把钱还给你!” 她话还没说完,周建峰已经去追苏檀了。 苏檀进了商场,迅速地找人问了卖女装的地方,直奔二楼。 等周建峰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挑好了衣服。 “建峰,我想着不耽误你就把衣服挑好了,就这几件一共是三百块行吗?” 周建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 秦红梅跑过来就听到三百块。 “苏檀,你买的什么衣服就要三百块?三百块是建峰五六个月的工资了!” 斥责的话脱口而出,秦红梅已经把周建峰当做自己的男人,周建峰干的钱就是她的钱。 她不允许周建峰给别的女人花钱。 苏檀仰着下巴,清澈的眼眸看着周建峰。 “家里的衣服都是补丁的,我就给自己挑了两身衣服,这样也能换洗!” “里里外外一共是八件衣服,最贵的就是这个外套,四十块钱!” 苏檀指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目光清冷地看着周建峰。 周建峰冷睿的目光把苏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视线又落在她挑的几件衣服。 秦红梅看到周建峰冷了脸,再次开口:“苏檀,你们结婚建峰已经花了不少钱,衣服什么时候都能买,你先买一身能穿就行!” “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建峰最好面子,你可千万不能和建峰闹,要不然你让建峰的脸面往哪放!” 第6章 他说她天生就是吃苦的命 秦红梅往前一步,几乎贴着苏檀的胳膊,头低下去。 心里叫嚣着。 “苏檀来打我啊,就像你和周建峰结婚当天晚上那样闹,你闹得越厉害周建峰就越讨厌你,你们就会越快离婚!” 两个月前秦红梅写了一封信试探性地寄给周建峰,她想着如果周建峰能来接她最好,如果不来那她就另外找下家。 结果信寄出去不到十天周建峰就出现在她眼前,当时她带着涛涛住在农村破烂的土房子里。 东边和南边的院墙倒了,院子里全是杂草。 周建峰看到她和涛涛生活的环境,她只说了一句建峰带我走,周建峰就二话不说带她回到市里。 回来后周建峰给她安排了住的地方,他们的吃喝拉撒全都是周建峰在负责。 虽然他们没有夫妻的名义,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夫妻。 她想着周建峰对她这么好,一定是要和她结婚,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周建峰和她求婚。 却听到了周建峰要结婚的消息。 她不吵不闹每天表现得特别乖巧,就是为了让周建峰心存愧疚,让周建峰心里的天平始终偏着她。 周建峰结婚那天晚上,她不过是稍稍用了一点手段,周建峰就一晚上没有回去,后来就把苏檀送进了监狱。 秦红梅觉得苏檀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她只要稍稍那么一刺激,苏檀就会像个疯狗一样,不管场合的大闹。 “苏檀,这里是外面你给我留点脸面!”周建峰看到苏檀皱起眉头,抢先呵斥。 “你天生就是吃苦的命!” 周建峰不给苏檀解释的机会,骂完苏檀扭头就走了。 等她从商场出来,周建峰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一旁的秦红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塑料袋。 “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去商场里面的厕所换上!” 周建峰把袋子扔在地上。 苏檀冷冷的勾着嘴角,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件衣服一条裤子,加起来应该不过三十块钱。 看来周建峰很好面子。 她换好衣服出来,周建峰和秦红梅已经不在了,估计是秦红梅和周建峰说了什么,俩人就先走了。 好在自行车还在原地。 苏檀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不远处有人一直看着她。 “队长,那女人刚才骂了一句狗男人你也配是吧!” 王小军抓着后脑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头一次见一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夸她男人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出来了,怎么转脸都骂人!” “队长,你说那个女人到底爱不爱他男人?” 王小军今年刚十八岁,别说是谈恋爱就是和陌生女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自然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贺诚铭黑色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脑子里反复着刚才苏檀和周建峰说的那些话。 他昨天回去后打听了苏檀的事情。 周建峰和秦红梅是初中同学,上学时候秦红梅就很招人喜欢,周建峰是众多喜欢她人的其中一个。 但是秦红梅心高气傲,几年前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长得不错,彩礼也给的多的男人,她就嫁人了。 婚后日子过得一言难尽。 两个月前秦红梅男人所在的煤矿塌了,她男人被埋在底下,她婆家人说她克夫就把她和她儿子赶出来。 周建峰把秦红梅母子俩接到市里,安排了住处,这段时间的吃喝拉撒都是他管着。 他们结婚那天晚上,秦红梅的儿子发高烧把周建峰叫走了,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回来后先把苏檀打了一顿,又把苏檀送进了拘留所。 昨天是苏檀刚从拘留所回来,如果不是他拦着,苏檀怕是又被周建峰打了。 苏檀刚才和周建峰是撒娇着说话,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周建峰的心疼。 贺诚铭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眼底闪过冷笑。 亏他还想着如果苏檀想要离婚,看在他们曾经是同学的面上,他帮她一把。 现在看来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哪怕进了一次监狱,苏檀都非周建峰不可。 贺诚铭想着心里莫名的生气,有种苏檀如果站在他面前,他把苏檀臭骂一顿的想法。 苏檀骑着自行车,一路慢悠悠地往纺织厂走。 百货商场距离纺织厂也就二十多分钟,苏檀用了半个小时,快到纺织厂门口,她又故意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 听到市中心最高的大摆钟整点报时,苏檀使劲地挤了挤眼睛,揣着一副惴惴不安的心朝纺织厂走去。 这个点大家都在忙工作,路上本来就没什么人。 苏檀一路走来故意挑人多的地方走。 她所到之处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脸,然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咚咚…… 苏檀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主任,我,我回来了!” 娇弱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大病之后的虚脱。 仿佛刚得过一场大病。 王主任抬了抬眼眸,笑呵呵地招手:“苏檀,快进来,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眼前的老男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脸油腻的长相,这狗男人就是周建峰的帮凶。 两个人合起伙来把人好好的姑娘给害死,现在还想给她洗脑,让她对他们感恩戴德。 既然他们想要,那她就给他们就是了。 苏檀勾起嘴角,杏仁一样好看的眸子闪烁:“多亏了主任和厂长明察秋毫才让我洗清罪名!” “咱们纺织厂在主任的领导下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马屁拍对了地方,王主任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 “咳咳……” 秦红梅眼见着苏檀把王主任给哄开心了,打断他们:“苏檀,就算你马屁拍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你进过监狱的事实!” “主任还忙着,你赶紧和主任说清楚你今天回来的目的!” 苏檀好看的眼眸流转着诧异的神色,在秦红梅白嫩的脸上扫了一圈,落在主任拉下来的脸上。 “主任,我刚才是实话实说,没想到会让秦同志误解我是在拍您的马屁,如果给您带来什么麻烦,还请您谅解!” 第7章 你要说你是畜生你早说啊 “行了!” “你闭嘴!” 王主任厉声打断秦红梅,铁青着脸色:“秦红梅同志,苏檀这次为什么会进你心里清楚,看在建峰的面子上我就不说你什么,你要是在乱讲话我看这会计的工作你也胜任不了!” 秦红梅一听急了,她站起来扭动了两下身体,红色的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玲珑有致的身体。 白嫩而又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撩拨了一下乌黑的发丝。 “主任,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细长的凤眼烟波流动,眉眼间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王主任略微发黄的瞳仁在秦红梅高耸的胸脯停留了两秒,迅速离开。 “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等你和苏檀交接了工作,以后就是纺织厂的工人,说话办事代表着我们纺织厂,说话之前一定要三思!” “主任说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秦红梅在周建峰看不到的地方,冲王主任抛了个媚眼。 王主任魂几乎被勾起来。 苏檀黑色的眸子瞪得就跟玻璃珠似的,看周建峰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她之前还以为秦红梅和周建峰是真爱,原来周建峰只是秦红梅众多男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这俩人还没结婚,周建峰脑袋上的草原就能跑马了。 苏檀摇了摇头,白色的唇瓣发出细微的叹息声。 “厂里怎么补偿我?” 王主任凌乱的眉毛高高挑起,眼里藏着厚厚的算计:“什么补偿你?” “我在纺织厂的这两年兢兢业业的工作,您办公室的这几面流动红旗,有一半是我认真努力工作得来的!” “我没有犯错厂里让我把工作让给别人,难道不该给我一些补偿吗?” 苏檀细长的睫毛眨着,她身上穿着带补丁的藏蓝色的工服。 脸色蜡黄,经过苏檀特意整理的头发还不如一个五岁孩子的头发。 王主任打量的目光落在苏檀的脚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布鞋,秦红梅脚上是一双黑色矮跟的小短靴。 苏檀穿的裤子不知道是哪年的,短了半截。 脚上白色的袜子最上面有几个破洞不说还开线了。 半截脚踝就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苏檀犀利的余光落在墙边的男人身上。 从她进来到现在,周建峰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她和秦红梅就跟斗鸡一样的斗。 “我之前一个月工资是三十二块五毛六,年底加奖金能有四百块钱,算上这些年我为厂里的付出,在我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厂里让我把工作让给别人,得补偿我五百块。” “苏檀,你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抢啊!” 秦红梅巴掌恨不得落到苏檀那黝黑的脸上。 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现在什么德行,一开口就是五百块,那可是建峰一年的工资。 建峰把工资都给了她,那她和涛涛以后他们娘俩怎么过日子。 周建峰这段时间给她的钱,给多少花多少,全都用来给自己买衣服和化妆品了。 她好不容易跟着周建峰过上好日子,可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 王主任的肉乎乎的手指烦躁地敲着桌子,冷睿的目光看向椅子上的周建峰:“周主任,秦红梅同志是初中学历,苏檀是高中学历!” “之前你和我说秦红梅同志会来事工作能力也不错,今天见了我觉得关于让秦红梅同志接替苏檀工作的事情是不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主任,这可千万使不得,苏檀可是从监狱出来的犯人,只要她一天在会计这个工作岗位上,咱们纺织厂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不会放心!” “我是学历不如苏檀,请您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一阵冷风从门口吹来,苏檀使劲地咳嗽了两声。 咳嗽的眼睛都红了。 她水汪汪的眸子看向周建峰:“周建峰,如果厂里不给我补偿那我就不会让把工作让出去!” 苏檀语气坚定,眼神坚韧。 周建峰清冷的眉眼掠过苏檀巴掌大的脸,四目相对的瞬间,冰冷僵硬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 周建峰深深地凝了苏檀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毛呢大衣。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 “王主任那就这么说定了,补偿苏檀五百块,苏檀的工作就由秦红梅同志接任!” 苏檀走到周建峰跟前,清凌凌的眸子看着王主任。 “主任,我要今天就拿到补偿!” 王主任犹豫地看向周建峰。 周建峰冷清的眉眼像是结了冰渣子,看到苏檀的头发丝碰到自己的大衣。 黑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嫌弃。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王主任看到周建峰的眼神,就答应了:“行,咱们用一上午的时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以后你也不用来单位了!” 王主任去找财务取钱的功夫,周建峰就黑着脸走了。 不大的办公室,就剩下秦红梅和苏檀。 站了半天,苏檀早就累得不行。 可办公室里就两把椅子,一把是王主任位置上的,另一把是周建峰刚才坐过的。 苏檀抱着胳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也不愿意坐周建峰刚才坐过的椅子。 “苏檀,你还是个人吗?” “不就是一份工作,你让给我就是了,你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五百块补偿!” “你就不怕亏心事做多了晚上做噩梦!” 苏檀余光轻蔑地扫过秦红梅:“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 “你要说你是畜生你早说啊,刚才你乱叫的时候我刚才一定让着你!” 秦红梅置信的眼前和自己一般高,却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女人。 她发现苏檀进了一次监狱,好像变了个人。 从前只要一提到周建峰要和她离婚,她就会像个野狗一样的乱叫,现在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 她还敢和自己顶嘴,压根是一点都不把周建峰放在眼里。 秦红梅把苏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人还是那个人! 只是眼神不一样了! 毕竟她刚才狮子大开口从王主任那里讹了五百块钱。 这是有钱就觉得自己有底气,不把周建峰放在眼里了。 王主任刚才之所以答应那么痛快,是因为这个钱是周建峰出。 周建峰能为了她把苏檀送进监狱,她相信只要她稍微和周建峰撒一下娇。 苏檀就会乖乖的双手奉上那五百块钱。 对于她和周建峰来说,不过是从左边口袋倒到右边口袋。 想清楚后秦红梅就不生气了。 她斜着眼睛趾高气扬地说:“看在你不吵不闹把工作让给我的份上,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那么多!” 第8章 您说这姑娘是不是吃猪饲料长大的 “主任!” 秦红梅话音落地,王主任就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进来。 冷睿的目光落在苏檀的身上。 苏檀缩着脖子,衣服肩膀上沾染了白色的墙皮,还有几根头发丝也是白色的。 “主任,辛苦您了!” 苏檀黑色眸子像是秋日里的湖水,冷硬冻人。 王主任把信封放在桌子上,推到苏檀面前:“这是五百块钱,你点一下!” 苏檀当着王主任的面把钱清点清楚。 王主任刚才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看到苏檀真的当着他的面点钱。 脸色铁青。 苏檀好像没看见。 “主任,一分不差!” 苏檀直接把信封塞到袖子里,两只手对插在袖口里。 “主任,我没什么工作要交接的,以后我就和咱纺织厂没关系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王主任开口,苏檀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一阵潇洒的秋风吹来,把树上枯黄的树叶吹落。 摇摇晃晃地飘落在苏檀的头顶上。 “苏檀!” 听见有人喊她,苏檀的脚步慢下来。 她回头,几个穿着藏蓝色工装,戴着深蓝色袖套的女人朝着她跑过来。 “苏檀,你既然被放出来,那是不是就说明你没有贪污公款?” “苏檀,你今天来是上班吗?” “苏檀,我们怎么听说你的工作被别的女人顶替了!”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问着。 苏檀小巧好看的嘴,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 “你们都知道了啊!”一开口就是沙哑的声音,像是受了非人的虐待。 苏檀使劲地咳嗽了几声,声音清脆了一些:“新来的会计同志是我男人的青梅竹马,虽然学历不如我高,但是人品应该不错!” “你们应该知道我男人是肉联厂的副主任,秦红梅同志是他的青梅竹马,工作能力应该也是有的!” “秦红梅同志刚死了男人,就被婆家人赶出来,她带这个孩子不容易,希望大家在工作上多包容她!” “如果她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你们可以去找主任,也可以去肉联厂找我男人,他们一定可以给大家就解决问题!” 苏檀三两句话讲究交代清楚,她的工作被秦红梅给顶替了,还交代清楚了秦红梅和周建峰的关系。 这年头女人多的地方从来不缺少八卦。 既然秦红梅敢和周建峰做局把原主送进去,那就要做好被大家唾沫星子淹死的准备。 她,苏檀。 从来不是圣母。 大家听到苏檀的话,一个个震惊的嘴巴能塞下鸡蛋。 听到苏檀说新来的会计是和她男人是青梅竹马。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脑子转得快的,拉着苏檀追问:“苏檀,你和你男人结婚还不到二十天吧?” “你没结婚之前工作干得好好,前脚结婚后脚你的工作就被人顶替了,我怎么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呢?” 苏檀眨了眨眼眸,一副单纯的模样:“我家建峰不可能为了秦红梅把我送进去,他把我送进去有什么好处!” 苏檀说完,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苏檀催着她们:“换班时间到了,你们赶紧去忙工作吧,回头有时间我们再聊!” 纺织厂的工作是两班倒,如今厂子里的效益还不错,而且干得动就挣得多。 大家听到铃声没有再继续追问,就往车间里跑了。 苏檀又把双手对插在袖口里,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一场秋雨一场凉。 昨天下了一场秋雨,今天就感觉一下子降了七八度。 苏檀抬起右脚,鞋底薄薄的一层,踩在地上就跟光脚踩在地上一样。 寒从脚起。 苏檀脑子里冒出来这几个字。 想到这么冷的天,原主竟然连一条秋裤都没有,心里就不是滋味。 八十年代的人重男轻女她能理解,可是原主的父母心都偏到了咯吱窝。 还有周建峰也不是什么好鸟。 一个月四五十块钱的工资,竟然舍不得给自己媳妇买一条秋裤。 冰冷的手不经意地碰到厚厚的衣服,想到那里面有她从周建峰那讹来的五百块钱。 苏檀就近去了路边的供销社。 如今是八五年,很多地方买东西已经开始不要各种票。 苏檀斥五十块钱的巨资给自己从头到脚买了两套衣服,看到有卖毛线的,又买了几斤正红色的毛线和几根织毛衣的针。 买完之后苏檀又去了一趟银行,把剩下的三百块存了一年的死期。 一年的利率是六厘,也就是说她存一百块钱,一年可以得到七块二的利息,三百块钱就是二十一块钱。 对于苏檀来说可能不多,但是蚊子腿也是肉。 苏檀从银行出来,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原主被关进去的这段时间,周建峰应该是没有在家吃过饭,家里一点米面都没有,更别说菜。 苏檀买好东西就往回走,车筐塞得满满当当,两个车把上也挂着东西。 手有余粮心不慌。 苏檀骑车的速度比早晨的速度还要快,她骑着骑着就从坐着变成站着,然后又变成了坐着。 一路走来苏檀发现随处可见红色的标语,最醒目的当属参军光荣几个大字。 个年轻的姑娘和苏檀擦肩而过,苏檀听见她们说什么文工团要招人。 苏檀心动,她正愁找不着工作呢。 这不工作就来了。 王小军老远就看见她,好奇心作祟让他忍不住踩了油门。 车子开过去的瞬间,王小军看清了姑娘的面容:“嘿,营长是咱们早晨碰到的那个姑娘!” “营长,您说这姑娘是不是吃猪饲料长大的,我妈养的猪都没有她这么欢实!” 贺诚铭高耸的浓眉上挑,吃猪饲料长大的。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眸子看向外面的后视镜。 苏檀的速度已经慢下来,大概是有头发进到嘴里,她腾出左手在嘴里掏着。 十一点的太阳不算炙热,照到苏檀的脸上,苏檀干瘪的身体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黝黑的皮肤看起来都健康了很多,一双杏眼干净而又炙热,就像天上的太阳。 贺诚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叩了车窗两下。 “把我放到肉联厂家属院门口!” 第9章 谁说没有的 “队长,您又去您姐姐家吃饭啊?姐姐和姐姐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王小军吐槽:“我从小是在我姐的棍棒底下长大的,我姐姐的口头禅就是打弟弟要趁早,要不然长大就打不动了!” “以前我小他们使唤我也就算了,现在我都十八了,我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她们还把我当我家小毛驴一样使唤!” “除了拉屎的时候不叫我,其他什么事情都叫我!” “队长,我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姐姐!” 王小军一路叭叭地说个不停,贺诚铭黑色的眸子时不时地看向车窗外。 快到家属院大门口,苏檀的速度就慢下来,她用手扒拉了两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把车把上挂的米面藏起来,另一个车把上挂着的猪肉直接提在手里,她可不想一会被人打劫。 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没两步,再次停下来。 “大哥,我们认识?” 苏檀可没忘记,这男人早晨让她吃了一嘴的尾气。 刚才回来的路上竟然又碰见了,要不是她故意慢下来,她差点就又吃尾气了。 苏檀好看的柳叶眉拧着,眉心起来。 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是…… 贺诚铭觉得她挺像老鼠的。 深不见底的眸子拂过淡然的笑容,一贯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半分情绪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起来。 苏檀咬了一下嘴皮:“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麻烦您让让!” 贺诚铭看着她嘴皮干得都掉皮了,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苏檀,周建峰不是你的良人,他心里有别的女人,娶你不过是因为你适合结婚!” 苏檀啧啧了两声:“大哥,您家住在海边吗?” “什么意思?”贺诚铭眼底浮出疑惑。 苏檀嗤了一声:“管得真宽,你一个大老爷们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是要对我耍流氓!” “看在你是军人的份上,我这次就大人大量不报警,下次你要是再用汽车尾气喷我,我管你是谁!” 贺诚铭看着她是真的把自己忘到后脑勺,黝黑的太阳穴突突了两下。 下颚线的轮廓骤然紧绷。 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张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贺诚铭,我们两个曾经是初中同学,关系还不错!” 苏檀开门的手顿住,转过头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着,把贺诚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这么一会功夫,她脑海里已经冒出无数的念头。 这人说他们是很初中同学,昨天周建峰要对她动手的时候,贺诚铭护着她。 今天又特意等在她家门口和她说早点离开周建峰的话,这人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想到这人可能对自己有意思,苏檀吊儿郎当的眼神就认真无比。 她把贺诚铭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这人是八十年代标准的糙汉军人,因为常年训练的缘故,皮肤黝黑,脸上的轮廓线条分明,五官大气好看。 尤其是一双褐色的眼眸,眼神清澈没有一点杂质。 他只是轻轻地看着她,她都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坚毅和忠贞。 藏蓝色军装下包裹着的身体,看着就挺结实。 这样的男人后世可是很稀有。 苏檀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两下。 她淡定地哦了声,干涩的嘴角上扬:“原来是老同学啊,可能是否好多年没见面了,就不记得了!” “本来我没有离婚的打算,既然是军人同志提出来的,那我一定好好考虑!” 苏檀的转变很丝滑,丝滑到贺诚铭这个军人没有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贺诚铭微微颔首:“周建峰如果再对你动手,你可以去找居委会或者妇女主任!” “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那个!” 苏檀抿了抿嘴角,清凌凌的眸子睁大了一些:“你叫贺诚铭是吧,那个你有对象了吗?” “还没!” “谁说没有的!” 正在家里做饭的贺诚芳,听见儿子说弟弟和苏檀在周家门口说话,贺诚芳忙把炉子上烧滚的水提下来。 她匆忙跑出来恰好听到贺诚铭的那句没有。 贺诚芳疾步走过来,狠狠地剜了贺诚铭一眼。 “苏檀,诚铭他们团长把他妹妹介绍给诚铭了,是个医生,诚铭今天就是去相亲了!” 苏檀抬起眼眸,贺诚铭神色淡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那就是今天的确是去相亲了。 心里遗憾。 “姐,你别误会我刚才那么问是想着给贺同志介绍对象,既然他已经有对象刚才的话你们就当我没说!” “我先回家了!” 苏檀把自行车推进去,神色淡定地把大门关上。 贺诚芳狠狠地捶了弟弟一拳,皱着眉头呵斥:“回家去说!” “单位还有事!” 贺诚芳抬起的脚重重地落下。 “贺诚铭我不管你对苏檀什么意思,反正我和妈绝对不会让你娶一个二手的女人!”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放着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就盯着苏檀!” “苏檀的爸妈就是吸血鬼,只要惹上了他们家你以后就是一身尿骚味!” 贺诚铭浓眉拧着,褐色的眼底有了怒气:“姐,不要在背后议论人!” “苏檀的家庭是她自己决定不了的!” “你……” “你想多了,我对苏檀没意思!” 贺诚芳还要说什么,贺诚铭已经迈着修长的腿离开。 贺诚芳盯着周家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唉声叹气地回了家。 站在院子里的苏檀,也叹了一口气。 她就说么但凡贺诚铭对原主有意思,原主也不会嫁给周建峰。 贺诚铭刚才关心她就是出于当初同学情分。 肚子咕咕地叫着。 苏檀先把存折找了个地方藏好,把炉子透开,上面坐了一壶水,她就挽起袖子和面包饺子。 她这人有个习惯,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吃饺子。 尤其是自己亲手包的饺子,一碗饺子下了肚,空虚的心就会被填满。 从和面到热腾腾的饺子出锅,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苏檀刚吃了一个饺子,就听到秦红梅矫揉造作的声音:“建峰,苏檀肯定不同意!” “你走了之后我让她和我做一下工作交接她都不同意,现在你让她帮着我带涛涛,苏檀肯定会和你闹!” 第10章 小三逼原配主动离婚的戏码 秦红梅心疼地摸着儿子圆乎乎的小脑袋:“反正涛涛也大了,我早晨走的时候给他把上午饭做好放在锅里,他自己热着吃,出门的时候我把门锁上!” 秦红梅说着话眼眶就红了,娇柔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涛涛战战兢兢地伸出瘦弱的小手指,试探地触碰了一下周叔叔的小手指。 “周叔叔,你给了我和妈妈一个住的地方,现在我妈也能挣钱了,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 “一会你和苏阿姨好好说话,千万不要和苏阿姨吵架!” 咕咕咕…… 涛涛的肚子叫了几声。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个小手捂着肚子,飞快地躲在妈妈身后。 秦红梅侧身搂着儿子,扯着嘴角自责地解释:“早晨出来着急,我没顾得上给涛涛弄吃的!” “妈妈,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饺子的香味,好像还是芹菜猪肉馅的!” 涛涛努着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香味,口水顺着唇角流下。 秦红梅本来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肉香味,听见儿子这么说她就往门缝里看去。 “建峰香味是从你家传出来的,一定是苏檀怕你说她今天不该要那五百块钱的补偿,特意包了饺子哄你!” 周建峰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味。 早晨他从厂子里回来就直奔家里,路上买了几个肉包子想着回来吃。 他不过就是随口和苏檀说了一句给她买的,苏檀竟然一口气全吃了。 一口都没给她剩下。 想到苏檀狼吞虎咽的吃相,周建峰眉心就拧着,脸上还算温润的神情骤然冷了几分。 秦红梅心里暗自得意,她一定会让苏檀把那五百块钱吐出来。 秦红梅素白的手指忽然抬起,拂掉周建峰左肩膀上的树叶。 “妈妈,我饿了!”涛涛轻轻摇着妈妈的手,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妈妈。 周建峰黑色的眸子落在涛涛瘦小的脸上,态度温和地说:“马上就能吃饺子了!” 外面令人作呕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影响苏檀的食欲。 她慢条斯理地把饺子蘸着她特调的醋汁,一个饺子吃三口。 饺子汤喝了一半,听着周建峰好像要把大门拆掉,苏檀才起身去开门。 周建峰把脚高高地抬起,准备踹门的一瞬间,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小心!” 眼看着周建峰要往前扑到苏檀身上,秦红梅飞快地拽住周建峰的胳膊。 周建峰倒在秦红梅怀里,秦红梅顺势抱住周建峰的腰,高耸的胸部贴在周建峰的胸膛上。 “啧啧,你俩这是打算上演小三逼原配主动离婚的戏码吗?” 苏檀抱着胳膊,神情冷漠。 秦红梅不舍地松开手,离开周建峰的怀抱。 “苏檀,我们没见过几次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每次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周建峰黑着脸训斥:“是你突然开门害得我差点摔倒,红梅只是扶了我一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思想那么龌龊!”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拿到了五百块钱,你就有底气了,你就敢和我闹了?” 秦红梅赶紧拽了周建峰胳膊一下,示意周建峰不要和苏檀起冲突。 “让开!” 周建峰现在看苏檀一眼都觉得厌恶。 他嫌弃地瞥了苏檀一眼,半蹲下来把涛涛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进了屋。 秦红梅看着前面高大的男人,得意的眼神和苏檀炫耀。 苏檀早就听见巷子里有说话声,时不时地能听见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 想到一会的战况,她索性把大门全部敞开。 周建峰不是好面子吗?那她就把他的裤衩子都撕下来扔在地上摩擦。 涛涛盯着锅里的饺子汤,不停地咽口水:“周叔叔,我饿了,我可以喝一点饺子汤吗?” “红梅,找到饺子了吗?赶紧给涛涛煮饺子!” 秦红梅跟着进来就打开靠墙边的木头柜子。 她上次来的时候看过,这里面摆放着碗筷,周建峰说苏檀说天冷了就在这屋做饭吃。 她把柜子里所有倒扣的碗碟全部找了一遍,就连地上的米缸都翻了一遍。 别说是没有吃完的饺子,就是饺子馅都没有。 秦红梅几乎以为自己刚刚闻错了。 可是炉子边上放的铁锅里有饺子汤,还有苏檀吃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碗筷和醋汁。 秦红梅脸色有点难看:“建峰,可能是我们刚才感觉错了,苏檀没有偷吃饺子,香味是别家的!” 秦红梅递给儿子一个眼神,涛涛就哭了起来:“妈妈,我饿……” 周建峰眼底迸射着凌厉的寒意,他愤怒转身的时候,黑色的毛呢大衣把炉子边上的碗筷带下来。 苏檀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吃过的碗筷掉在地上。 周建峰忍着怒意,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檀:“红梅要上班没有人带涛涛,从明天开始涛涛你带着!” “涛涛从小脾胃虚弱,吃东西一定要仔细,早中晚三顿饭必须按时吃,每天至少有一顿饭里面有荤腥!” “涛涛的衣服小了,你明天带着涛涛去买几身衣服!” “他长这么大还没什么玩具,你再买一些玩具!” 苏檀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稍微有了血色的唇瓣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那双圆鼓鼓的大眼睛充满了冷意。 “苏檀,我和你说话呢,回答我!”周建峰睚眦欲裂。 看苏檀的眼神恨不得把苏檀给吃了。 秦红梅看苏檀无动于衷,站在儿子身后,踢了儿子的膝盖窝。 涛涛扑通跪下来。 “苏阿姨,你不要听周叔叔的话,我不用你给我买衣服玩具,只要给我一口饭,不要让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苏阿姨,你最善良了,我求你了!” 涛涛大声的哭着,不停地给苏檀磕头。 “红梅把涛涛扶起来,苏檀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周建峰把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把袖子挽起来。 苏檀感觉到周建峰的怒气,狠狠打了个寒战。 周建峰这架势看着像是要打她。 第11章 难不成我还要留着他过年 苏檀她飞快地挪到门口。 两只脚在门槛外面,身体在门槛里面。 她抱着胳膊,清冷的眉眼盯着周建峰。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周建峰就会以为她害怕他,以后绝对会蹬鼻子上脸。 周建峰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充血一样的红,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面部有些狰狞。 涛涛都跪下来求她,她竟然冷漠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建峰不明白他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女人回来? 一个女人到底有多没人性,有多禽兽,才可以做到如此的冷漠无情。 不对。 禽兽至少还有兽性,苏檀一点人性都没有。 她连禽兽都不如。 苏檀瘦得皮包骨头,本来就很大的眼睛衬托得更加大,就像是死人的眼睛。 苏檀垂眸,冰冷的眸子落在眼前刚超过她腰身的孩子。 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虎头虎脑的,可惜这随了秦红梅,小小年纪就如此的绿茶。 干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肚子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坏水。 涛涛感觉到苏阿姨打量他,他抬起小下巴,使劲地弯着嘴角,摆出一副他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苏阿姨,我真的很乖很好养活!” 秦红梅把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一脸戒备地看着苏檀:“苏檀,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涛涛还是个孩子!” “苏檀,我要你立刻给红梅和涛涛道歉!” 周建峰攥紧的拳头抬起来,在苏檀面前晃动。 苏檀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周建峰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苏檀指着周建峰一字一句的说:“你为了她把我送进拘留所我没找你算账!” “我昨天出来,你今天就逼着我把工作让给她,现在又逼着我给她带孩子!” “你说我没人性,你他妈的有人性!” 苏檀从来都不会惯着别人,周建峰不会好好和她说话,她就更不会和周建峰好好说话。 “还有你!” 苏檀发黄的手指挪到秦红梅身上:“你活不起就不要活啊!养不起孩子就管好你的肚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反抗我就是软柿子,随便你捏!” 苏檀冰凌子一样尖锐的目光在涛涛身上落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儿子!” “苏檀,你他妈的活腻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老子今天要是打不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周建峰拿起装蜂窝煤桶子里的火钳子,朝着苏檀就挥过来。 早有准备的苏檀转身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哭着喊着: “建峰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不想带着涛涛,我和你才刚结婚,你就让我带着红梅的儿子!” “我怕我带不好,我要是不管你说我不管,我要说了他,你又说我说了他!” “苏檀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周建峰大步流星地跑出来,空气中带着刺骨寒凉的风。 他走到苏檀跟前,揪着苏檀后脖子的衣服把苏檀提溜起来。 另一个手里拿着火钳,攥紧的指关节泛着白色。 苏檀余光看到跑过来的贺诚铭,使劲地挣脱开,躲到贺诚铭身后。 “苏檀,你给我滚过来!”周建峰指着苏檀命令。 苏檀缩着脖子,眼里都是恐惧:“我过去你就会打死我,周建峰我也是个人,只要你和我离婚,我立刻从这个家里搬出去!” “想让我给你们当免费的保姆,做梦!” 贺诚铭凌厉的眼神看着周建峰,眼底一片冰冷。 苏檀感觉贺诚铭就是个冰窟窿,温度虽然低但是安全。 “周建峰,听到没?苏檀要和你离婚,如果你再敢对苏檀动一根手指头,我会去找你们肉联厂领导,像你这样作风有问题的人能不能继续当领导!” 周建峰瞳孔缩了一下。 “苏檀,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每次都会护着你?”一旁的秦红梅故意问着。 周建峰好不容易下去一点的怒火,更甚。 “贺诚铭别以为你是军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只要我和苏檀一天没离婚,她就一天是我媳妇!” “你算个什么东西!” 贺诚铭眼眸低垂,森冷的眸子扫了一眼面前的手指。 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往一侧勾起。 “那你看看你能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 下一秒,贺诚铭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杀意。 周建峰承受不住,往后倒退了一步,举着火钳不甘心地吼道:“苏檀,你想离婚是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离了我之后,你能混成什么样,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的那天!” 周建峰用力地把火钳扔在地上,抱起涛涛,柔声:“红梅,我们走!” “她不是说我们不清不楚,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不清不楚!” 周建峰拽着秦红梅的胳膊,愤怒的离开。 苏檀眨巴着眼,没想到这么快战斗就结束了,亏她刚才还脑补了那么多。 贺诚铭转过身,就看到苏檀眼里还为退散的懊恼? “你真的要离婚?” “难不成我还要留着他过年?” 苏檀拍了拍手:“你又救了我狗命一次,我欠你两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可以还你!” 贺诚铭看着一秒变换神情的苏檀,很不适应。 要不是刚才亲眼所见,他怀疑苏檀刚才是在演戏。 苏檀略过贺诚铭眼底的疑惑和打量,把一点温度都没有的手塞到口袋里。 “周建峰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离婚后娘家肯定回不去,我得找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安全房租又低的房子吗?” 贺诚铭盯着苏檀看了好一会,觉得她是真的离婚,不是闹着玩。 眸光转动了两圈。 “我们单位家属院有空的院子!” 贺诚铭声音低沉:“院子比这个大一点,也是三间房坐北朝南,够你一个人住!” 苏檀眼眸一亮:“真的?” 脸上都是喜色。 “那你现在有时间吗?能带我去看看吗?” 贺诚铭看到苏檀眼里的期待就答应了:“好!” 第12章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大中午的,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从肉联厂家属院去了空军部队家属院。 贺诚铭骑着二八大杠,苏檀骑着小巧的女士自行车。 男的身形坚韧挺拔,女的短发肤色黝黑,可是她脊背挺直,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光彩耀人。 贺诚铭怕苏檀跟不上,苏檀蹬两圈他蹬一圈,余光隔一会就落在苏檀的身上。 有风吹来,他好像看到了十多年前扎着两个麻花辫,背着军绿色书包追风的姑娘。 那姑娘和现在的苏檀一模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身上都散发出来光彩夺人的自信。 贺诚铭感觉到自己沉寂了很多年的心,好像又开始缓缓跳动了。 苏檀满脑子都想着房子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贺诚铭异样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空军部队家属院。 进门的时候,苏檀特意看了一下,门口有两个士兵守着,也就是说陌生人进不来。 她计划着趁着周建峰没反应过来,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来,周建峰知道了肯定会闹。 如果能搬来这里,后面会省去不少的麻烦。 苏檀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房租多高,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房子租下来。 贺诚铭带着苏檀从大门进去右拐,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停下来。 “就是这里!”贺诚铭把车子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钥匙开门。 苏檀纳闷:“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贺诚铭不慌不忙地解释:“战友放在我这里,让我帮忙租出去!” 苏檀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她要租房子贺诚铭有现成的房子。 要说贺诚铭对她有意思?苏檀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也绝对不可能。 八零年代的军人很吃香,贺诚铭还是飞行员,工资肯定比一般的军人还要高。 像他这样的人不愁找不到对象,怎么可能会对她这种离异的女人感兴趣。 一切不过就是凑巧了。 苏檀打量着这房子,和贺诚铭说的一样坐北朝南的三间房子,院子要比周建峰的房子大一圈,靠近厨房的位置有个压水的水井,上面还贴心地缠着厚厚的破衣服。 应该是防止水管冻住。 周建峰的房子还是土坯房,围墙也是土坯的,这里的房子是砖瓦房,围墙是用石头做地基,上面落着红砖。 大概也是两米高。 私密性很好。 这样她不管是在院子里晒衣服还是干其他事情,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盯着。 三间房子的窗户都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木头窗户,窗户上安装着小块玻璃。 贺诚铭把三间屋子都打开,苏檀跟在后面全部看了一遍,这房子的格局和周建峰房子的格局一模一样。 最东边是厨房,中间是带着里屋的卧室,西边是个空房间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放。 厨房和那边房间的地是土地,压得很瓷实的那种,扫地的时候不容易起灰。 中间屋子里的地铺了砖,除此之外空荡荡的一件家具也没有。 “就这个了,麻烦你帮我问问房东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暂时先租三年,最好明后天就能搬进来!” 离婚是个变数,苏檀不知道周建峰会不会把他们要离婚的事情告诉两家的大人。 一旦把长辈牵扯进来,她想搬空家里就不容易了。 贺诚铭听到三年,瞳孔又震了一下,眼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一年房租三十五,三年一百!” 这么便宜? 一个月合了不到三块钱,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苏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从口袋里拿出十张十元钱。 “为了保证双方都不反悔,我觉得最好签一个协议!” 苏檀感觉着自己捡了大漏,这会心跳不停地加快。 贺诚铭目光落在苏檀放在胸口上的手,扯了一下嘴角:“好!” 因为经常开会,贺诚铭有随身带着纸笔的习惯,他把纸笔拿出来交给苏檀。 苏檀就趴在窗台上写着。 正午的阳光穿透干净的玻璃张扬地落在苏檀的脸上,贺诚铭几乎能看到苏檀脸上的绒毛。 苏檀清澈如山间泉水一般的杏眼,盯着小小的本子,她拳起来的手指在纸业上飞快地舞动着。 如樱桃一般小巧可爱的嘴,嘀嘀咕咕,大概是把脑子里想的东西说出来。 贺诚铭不由自主被吸引了。 “你看看行吗?” 直到苏檀把本子递过来,贺诚铭才回神。 视线拉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视线不经意地碰撞在一起,贺诚铭淡定地收回落在苏檀递过来的本子上。 她的字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好看,娟秀而又整齐的小楷字体,让人眼前一亮。 最下面还有她的名字和日期。 “嗯!” 贺诚铭直接把本子合起来。 “钥匙我先拿着,晚上让他们打扫干净,你随时可以搬进来!” 苏檀笑的小虎牙都露出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等我安顿下来,我请你吃饭!” 因为贺诚铭还要上班,快到两点的时候他就先走了。 苏檀留下来想着等搬进来,要把厨房还被空着的房间铺上砖,如果有水泥话最好铺上水泥。 西边的房间她打算用来做洗澡间,铺上水泥更方便洗澡。 有了住的地方,苏檀心里就踏实了一大半,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她回到家把炉子透开,打算烧点热水喝。 贺诚芳敲门。 贺诚铭帮了苏檀很大的忙,苏檀就对贺诚芳很客气。 她把贺诚芳让进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芳姐,你找我有事吗?” 贺诚芳进来的时候就把苏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听说周建峰今天又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了,他没打到你吧?” 今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肯定有邻居看到贺诚铭护着她,贺诚芳应该是担心她纠缠贺诚铭,特意找来。 苏檀声音淡淡的:“今天多亏了贺诚铭,要不然我就挨打了!” “诚铭是军人,换做任何人只要他看到都会护着!”贺诚芳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檀。 苏檀点头:“芳姐,你不用担心,我和贺诚铭虽然是同学,但是我和他绝对不可能!” 第13章 能不能有点求人的姿态 贺诚芳拉着苏檀的手解释:“苏檀,其实你人很好,如果你没有和周建峰结婚,我还挺希望你和诚铭在一起!” “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我爸走得早,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妈把我们拉扯,这些年吃了很多苦,诚铭当上军官以后我家条件才一点点好起来!” “以前那些欺负我们家的人,现在也不敢欺负我们,我们也觉得脊梁骨挺直了!” “虽然周建峰没有碰你,可你们毕竟结婚了,离婚你就挂着个二婚的名头,对诚铭的前途影响太大!” “芳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苏檀神态自然,她勾着嘴角:“我换做是你,也会有这么多顾虑!” “我以前是不懂事,被家里人逼着结婚,刚从火坑里爬上来,年内我不会再跳进去了!” “我今年才二十岁,我和周建峰离婚后娘家肯定回不去,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考虑如何养活我自己!” “嗯,你说得对!” 贺诚芳看苏檀神色认真,不像是糊弄她,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心疼苏檀。 “我妈以前常说咱们女人是蒲公英,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你弟弟还没结婚,你爸妈肯定不同意你回去,以后你弟结婚了,他们更不会让你回去,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工作!” “如果可能的话,一定要给自己买个房子,不论大小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也是苏檀的想法。 老祖宗说男人的话要是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靠男人就等于自寻死路。 送走贺诚芳之后,苏檀把她上午藏起来的饺子馅拿出来,又包着吃了一顿饺子。 吃完饭,她在炉子上坐了一壶热水,然后就开始收拾的东西。 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过一个包袱,剩下的就是床上的被褥,明天一早睡起来后再卷起来。 目光落在窗户边的缝纫机,苏檀犹豫了一秒打算带走。 婚是周建峰要结的,三姐是周海峰要找的,那她搬空这个家,算作他对她的补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还有外面的自行车。 苏檀计划着明天一早起来,用自行车一趟一趟地把这边东西搬过去。 另一边,刚吃过晚饭的李卫东就被贺诚铭抓过来打扫卫生。 李卫东拿着扫帚,好奇地问着:“我说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晚上的把我拉来搞卫生!” “你把这房子租给谁了?” 李卫东和贺诚铭是搭档,贺诚铭是大队长,他是教导员,他比贺诚铭大两岁,但是贺诚铭比他稳重。 他们搭档的这些年,合作非常愉快。 因为贺诚铭模样好又有本事,上到各个单位的领导,下到家属院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想给贺诚铭介绍对象。 可贺诚铭就是个榆木疙瘩,文工团里的台柱子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为所动。 整个军区的人都以为他想当一辈子和尚。 他这大晚上的拉着他来搞卫生,这么多年教导员的经验告诉他,贺诚铭的不对劲是因为女人。 李卫东好奇极了,能让全军区有名的和尚动了花心,那个姑娘一定貌比天仙。 李卫东把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贺诚铭嘴皮子都没有撬开。 “我记得你家还有一些土坯,你会盘炕,连夜盘个炕!” 贺诚铭一开口就让李卫东瞠目结舌。 李卫东缓过神嘿了声:“我说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大晚上的找我来帮你搞卫生也就算了,你还惦记着我家那几块土坯,还让我连夜给你盘炕!” “想让我给你盘炕也行,你先告诉我你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贺诚铭盯着他:“不做?那我找别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往外走,急得李卫东连忙拽住他:“你求人能不能有点求人的姿态!” “现在不说迟早我知道!” 李卫东把笤帚扔到贺诚铭脚边,转身就往外走。 贺诚铭喊着:“这房子是我的,你知我知!” 李卫东哼了声,这家伙要么不找对象,要么还来个金屋藏娇,这几天闲了没事他就往这里跑,他就不信看不到那个姑娘。 李卫东骑着家里的三轮车,一趟一趟地把家里的土坯送过来。 贺诚铭从别的地方找了一些红砖和拌泥要用的碎稻草。 李卫东回来后,两个人就分工,贺诚铭负责和泥巴,李卫东负责盘炕。 北川是毕竟是北方地区,一到冬天哪怕屋子里生了炉子,夜里还是会把人冻醒。 所以大院里大多数人家都盘了土炕,冬天早早的把炕烧了,把被褥铺好,可以热热呼呼的躺在被窝里看电视,吃瓜子。 贺诚铭的这三间房要比周建峰干得大一些,所以就盘两米乘两米五的大炕。 两个大老爷们干活快,不到三个小时就把炕盘好了。 盘好的炕要用火烧透,泥巴里面的潮气散干净才能睡人。 贺诚铭想着苏檀估计明天就会把东西搬过来,所以又找了一些柴火烧炕。 弄得一身泥巴的李卫东坐在地上,嘿了声:“乖乖的,这太阳是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你大晚上的盘炕也就算了,还烧炕,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不打算睡觉了?“ “你先回!” 贺诚铭半蹲着,火已经点着。 外面刮着风,扯着炕洞里的风呼呼地响着。 李卫东追问了半天,贺诚铭还是一句话不说,他就回家睡觉去了。 贺诚铭这狗东西可以七天七夜不睡觉,还就精神抖擞,他可比不过他。 再说陪着这个狗东西,哪有抱着软乎乎的媳妇睡觉好。 贺诚铭这边烧着炕,又把另外两个屋子全部收拾了一下,看着地上的泥土。 贺诚铭觉得苏檀用起来会不方便,骑着李卫东留下来的三轮车,进进出出地忙活。 第14章 干的漂亮 苏檀一觉睡到了天亮,起来后熬了一点小米粥,拍了个黄瓜拌着吃了。 吃完饭后就把被褥卷起来,连同昨天收拾好的衣服全部放到自行车后座上绑好。 骑着自行车吭哧吭哧地往军区大院里去了。 昨天晚上西北风刮了一夜,这会还没有停。 即便有太阳照着,风吹到脸上还是像后妈的大嘴巴子,疼得人想嗷嗷叫唤。 苏檀使劲把下巴缩到毛衣领子里面。 等到了地方,她感觉脑门和鼻子要冻透了。 她从车上下来,一边跺脚一边搓着手,手暖和过来把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来。 这是她刚才进门的时候,门口站岗的行士兵给她的,说是贺诚铭留给她的。 苏檀觉得当兵和别人就是不一样,考虑问题要比一般人周全很多。 打开门苏檀就发现院子里有还没有收拾干净的泥巴,她眨了眨眼,想着贺诚铭该不会昨天晚上打扫卫生了。 抱着东西进来,就发现屋里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热气。 只是客厅里没有炉子,她就往里屋走。 看到里屋多了一个两米多的大炕,苏檀满脸惊喜,而且土坯已经干透饿了。 她把冻得通红的手放在上面摸了一下,还烫手。 苏檀心里很是熨帖,她两辈子第一次遇到贺诚铭这么贴心的男人。 可惜他们两个有缘无分。 苏檀把带过来的东西直接放在土炕的边上。 她在周建峰家睡的是床,床上铺了两层薄薄的褥子,勉强能睡人。 但是土炕不一样,下面要先放一层席子,如果能买到毛毡的话,上面在铺一层毛毡,最上面铺上床单就可以睡人了。 以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为了让戏看起来更逼真,能让大家有代入感,好多剧组都会用土炕。 尤其是大冬天或者来例假的时候,趴在热乎乎的炕上,简直美死了。 她还记得有一次是拍睡觉的戏,她本来是闭着眼装睡,结果被窝太暖和,真给睡着了。 大家笑了她好久。 这会外面太冷,苏檀不想这么早去买东西,席子还好说,毛毡很重。 今天这么大的风,她用自行车拖回来,估计半条命没了。 十点多钟,风总算没有那么大了,也暖和了一点。 苏檀把大门锁上又出去了。 这个点大院里的人上班的上班,猫在屋里的猫在屋里,再加上她租的房子这一排也没有几户,所以没有人看到最里面的房子多了人。 苏檀和人打听在农贸市场上买到了席子和毛毡,她带来的床单太小,她又买了一床花开富贵的床单。 这个年代的流行。 入乡随俗,她也觉得挺好看的。 苏檀气喘吁吁地回来,就看到贺诚铭立在门口。 苏檀发现不管什么时候,贺诚铭的身姿永远是那么的挺拔,给人一种很踏实,可以依靠的感觉。 贺诚铭看到苏檀车坐上的东西,几个大跨步就走了过来,直接把后面的东西抱起来。 已经累成老狗的苏檀,感觉一下轻松了。 “钥匙!” 苏檀赶紧腾出一只手,把钥匙拿出来给他。 贺诚铭开了门抱着东西先进去,苏檀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等她把车子放好进去,贺诚铭已经趴在炕上把炕席和毛毡都铺好。 平平整整的。 “门口有给你带的饭!”贺诚铭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苏檀忙不迭地跑出来,就发现门口小石墩子上面放着铝制饭盒。 她拿起来还热着,应该是刚做好不久的饭。 昨天到今天贺诚铭带给苏檀的温暖太多,苏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食堂打的,我吃过了!” 苏檀拿着饭盒进来还没开口,贺诚铭已经回答了她想要问的问题。 早晨就喝了一碗小米粥,忙活了一早晨苏檀早就饿了,蹲在地上就吃了起来。 贺诚铭铺床单的时候,几次抬头看向苏檀。 他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从前不喜欢吃肥肉的她,今天大口大口地吃红烧肉。 吃饭速度比以前快,但是吃相还是和以前优雅。 一碗有荤有素的盒饭下了肚,苏檀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背靠着墙头坐在炕上,满足地叹息一声:“真好,我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打了骂了没地方去了!” 闻言,贺诚铭浓眉蹙着。 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贺诚铭想起苏檀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她拼命学习就是为了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五六年了,也许她现在做到了。 想到他帮着苏檀做到了她想要做到的事情,贺诚铭就高兴。 苏檀看着贺诚铭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面无表情的样子妥妥的扑克脸。 也是无奈了。 “你晚上有时间吗?”她问。 贺诚铭嗯了一声,黑色的眸子拧着她。 屁股底下有点烫,苏檀挪了一下位置:“我想把缝纫机搬过来,缝纫机太大,我弄不动,想让你帮忙!“ “八点!” 苏檀嗯了一声,贺诚铭就拿上她还没来得洗干净的饭盒走了。 苏檀又得出一个结论,贺诚铭和女人相处的时候,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就他这样的冷面男人,这个年纪还没娶到媳妇,她一点也不奇怪了。 吃饱喝足,苏檀把大门从里面插上,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下午她又跑了好几趟,把那个家里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 晚上八点半,苏檀终于把贺诚铭给盼来了。 贺诚铭看着空荡荡的屋里,瞳孔就跟地震了一样。 苏檀淡定地解释:“秦红梅得到了周建峰的人,而我只是拿走了这些东西,亏本的是我!” 贺诚铭眼睛瞪得比刚才还要大。 看着苏檀那狡黠的双眼,他又觉得从苏檀嘴里说出这话一点也不意外。 听说贺诚铭是开车来的,苏檀就指挥着贺诚铭把缝纫机和桌椅都搬走了。 碗柜和衣柜又小又破,苏檀觉得配不上她的新家,就没有带走。 摆放在客厅的炉子没有带走,但是带走了蜂窝煤和火钳。 搬走最后一样东西,苏檀站在门口看着说话都有回声的房间。 满足的拍了拍手。 “干得漂亮,欺负人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拜拜了!” 贺诚铭听见苏檀说的话。 他以为离开这里苏檀多少会有些难过。 苏檀的声音只有开心。 看来她是真的想要离婚,彻底的摆脱周建峰。 第15章 逼他同意离婚(1) 贺诚铭帮忙把东西搬回去放好,苏檀看时间不早了,就让贺诚铭先回去了。 贺诚铭临走之前问苏檀:“明天还需要帮忙吗?” 苏檀想了一下:“等我需要的时候会找你,这两天已经很麻烦你了,等我家里收拾好,回头请你在家里吃饭!” 说着,苏檀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想和你打听个事!” “你说!” “我前两天听别人说你们空军文工团正在招人!” “你想报名?” 贺诚铭眼尾上挑,很是诧异。 苏檀点头:“虽然我是无罪释放,但是毕竟进去过一次,背着这名声基本上找不到什么工作!” “部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一来是能历练人,二来我如果能进去,等老了干不动了再出来,我肯定能比现在找到更好的工作!” “可是你……” 贺诚铭蹙了蹙眉头:“文工团女兵不是那么好当,吃苦耐劳是首要条件,其次还要会一些才艺” “我知道!”苏檀知道贺诚铭的担心了,她也没有解释。 解释得再多都不如用事实说话。 贺诚铭看苏檀不是开玩笑,想着苏檀上学时候也算会唱歌跳舞,就说:“下个月开始报名,回头我帮你具体打听一下!” “嗯,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反正我已经欠你太多人情,也不在乎再多几个!” 苏檀的爽朗大方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贺诚铭浓眉微微上挑,勾了下嘴角。 这个房子缺衣柜床头柜碗筷炉子,缺的东西挺多,连着几天苏檀都没闲着,每天都在跑市场。 跑了几天空荡荡的屋里终于被她布置得有了家的模样,擦得一尘不染的窗户上挂了窗帘。 门上也挂了厚实的门帘。 苏檀添置了一个三开门的梨木色大衣柜,一个带镜子的梳妆台,外面的客厅摆放了一组四人沙发,又添置了两把椅子。 她买的炉子比周建峰家里的炉子大很多,两边的炉面上能放锅。 为了方便她还买了一个很大的木桶。 苏檀拿着木桶打算放在西边屋子。 门打开,看着地上铺着平整的砖块。 苏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跑到东边那屋。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个房间的地面都铺了砖块。 一定是贺诚铭盘炕的那天晚上弄的。 苏檀的嘴角翘起。 心里甜滋滋的。 有了自己的家,苏檀就放心地往家里买东西,首要任务就是买点土豆白菜腌菜。 北方的冬天新鲜的蔬菜很贵,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腌菜,苏檀觉得咸菜只要腌得好,比新鲜蔬菜好吃。 这天早晨九点多,苏檀顶着太阳出门。 刚出大门没走多远,就被两个警察拦下来。 “你是苏檀?”对方的语气还算客气。 苏檀淡定地承认:“警察同志,你们找我什么事?” “纺织厂的会计秦红梅同志你认识吗?” “认识啊!” “她报警说你偷空了他们家,现在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檀想到周建峰一定会闹,没想到报警的是秦红梅。 这是觉得上次污蔑她的手段好用,所以就重复使用,还想再把她送进去。 苏檀咬紧了牙关,骑着自行车在前面,两个警察骑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现在肉联厂家属院,呼啦啦地就围上来一群人。 老远,苏檀就看见秦红梅站在周家大门口。 也不知道她和周建峰在说什么,委屈得好像要哭了。 “警察同志就是她,是她把我们家偷干净的,你们快点把她抓起来!”秦红梅看到苏檀,眼睛都红了。 恨不得把苏檀那张脸给撕碎了。 “苏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把家里的东西全部都搬走,你让我们还怎么活!” 苏檀清澈的眼眸,充满了疑惑:“秦红梅这是我家,我搬走我家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马上就要和建峰离婚了,你把东西都搬走了,我们搬进来怎么生活!” 秦红梅脑子里只想着那些东西,完全忘记这么多邻居看着。 苏檀嗤了一声,看向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也听见了,这里是我家,我和周建峰同志还没有离婚!” “这女人曾经是周建峰的青梅竹马,现在不知道什么关系,她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我们结婚不到两月,她就让周建峰和我离婚!” “周建峰为了她,抢走了我的工作,还逼着我给她带孩子,我相信只要是家里有女人的都受不了这委屈!”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刚结婚就离婚,背上个二婚女人的名声,我觉得我把家里的东西方搬走没什么问题!” 苏檀凌厉的目光又落在秦红梅身上:“你哪来我家的钥匙!” 秦红梅拿着钥匙的手瞬间攥紧:“建峰给我的!” 苏檀什么都没说推门进去,两个警察同志跟在后面,身后是看戏的邻居。 苏檀指着屋里的东西:“她说我把家里搬空,我只是带走了我带来的东西,床衣柜沙发还有这炉子,碗柜都在这里!” “你带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这两样东西最值钱!” 秦红梅猩红了眼睛,她看到那两样东西的时候就一直惦记。 上次她装模作样把自行车还给苏檀,苏檀这贱人到现在都没还给她,还把缝纫机也带走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苏檀气笑了:“秦红梅,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周建峰的青梅竹马?还是周建峰养在外面的女人?” “你抢走了周建峰,我只是拿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而已,我的名声毁了,可你有了周建峰就等于有人养你!” “还是说在你心里,周建峰还没有我带走的这两样东西值钱?” 秦红梅刚想说话,感觉到有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吃了。 顺着视线看去,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周建峰。 她打了个哆嗦。 “建峰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只是这些东西是建峰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不能说带走讲究带走!” “不带走也行,那你彻底离开周建峰,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恶心我,我就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离婚!”低沉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16章 逼他同意离婚(2) 男人的声音太过冰冷,苏檀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看了过去。 看到走近的周建峰,她往警察身边靠去。 周建峰脸色铁青,面色平静。 女人的直觉告诉苏檀,有时候一个人看起来越是平静,越是生气。 秦红梅生怕周建峰说那些东西不要了,抓着周建峰的胳膊:“建峰,那些东西是你辛苦攒钱买来的!” “与其让她拿走不如拿给你妈用,你不是说你妈一直想要一台缝纫机!” 苏檀啧啧了两声,看来秦红梅发现周建峰是个妈宝男了。 果然,听到要给他妈用,周建峰的神色松动了几分。 苏檀不紧不慢地说:“周建峰,如果那些东西不给我,我就不离婚!” “外面这么多邻居看着,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觉得不离婚你这副主任的位置还能坐得住吗?” 打蛇打七寸,苏檀用周建峰的工作威胁他。 话音未落,苏檀就感觉到周建峰眼底的恨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恨意。 周建峰的手攥紧,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他眯着眼睛,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檀:“你让我恶心。” “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我等着你哭着跪下来求我的那一天!” 苏檀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不是嘴硬的时候。 既然周建峰觉得她一定会过得不好,那就让他这么觉得吧。 她趁热打铁:“你要是现在有时间,我回去拿证件!” 周建峰看着苏檀急不可耐,巴不得立刻和他撇干净,咬牙质问:“你就这么着急?” “我不着急,我是怕她着急!”苏檀指着嘴角快要咧到耳朵后面的秦红梅。 秦红梅赶紧用手把嘴角按下来。 “苏檀你别胡说,是你逼着建峰要离婚,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不去?” 苏檀懒得和秦红梅扯嘴皮子。 周建峰黑着脸盯着苏檀看了好一会:“一个星期后!” “行,今天是周五,一个星期后的周五上午九点半民政局见面,我要是十点钟没见到你,我会去你们单位找你!” 苏檀多余的眼神也没看他们,又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应该了解清楚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你可以走了!” 苏檀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秦红梅眼睁睁地看着属于她的自行车被苏檀推走,她可能以后再也碰不到,气得跺脚。 两个警察还在,秦红梅不能去追。 苏檀不知道她走了之后,警察狠狠地警告了秦红梅一番,周建峰又警告了秦红梅一顿。 原本还以为还要和周建峰纠缠一阵才能离婚,秦红梅倒是帮了她一把。 苏檀从肉联厂出来直奔菜市场,买了土豆二十斤,白菜六十斤,看到有卖芹菜雪里蕻的,又各买了二十斤。 既然要腌菜肯定要腌菜的大缸,正好市场有卖的,苏檀就买了两个到她大腿根部的大缸,四个小缸。 因为她买的东西多,卖东西的老大叔就贴心地赶着驴车把东西给她送回去。 苏檀倒是省事了不少。 上午凑合地吃了一点饭,下午苏檀就洗洗刷刷腌菜。 她刚把最后一颗白菜放好,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点能来她家里的,只有贺诚铭。 她打开门就看到贺诚铭手里拿着一台收音机。 八十年代那种很大能放磁带的收音机。 贺诚铭进门就扫了一眼苏檀挽起来的袖子,卷起来的毛衣有些弄湿了,白嫩的手腕还残存着水珠。 苏檀跟着贺诚铭进来:“家里没什么吃的菜,我就想着腌一些菜!” “这是什么菜?” 贺诚铭看着桌子上一盆子的菜。 苏檀抬起胳膊擦着脑门上的汗:“泡菜,今天掩上明天就能吃,酸甜口的,你要是喜欢吃明天你来拿一些!” “嗯!” 苏檀:“……” 这人竟然没拒绝。 苏檀还没反应过来,贺诚铭又问她:“这些缸是不是要拿到西边屋子?” “东边屋子就行,西边屋子太冷!” 主要是她里面放了木桶,上面还挂了她改制的塑料桶当做储水器。 苏檀觉得她和贺诚铭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洗澡这种事情还是别让他知道。 贺诚铭把身上军绿色的大衣脱掉,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满是肌肉的胳膊。 他一手提起一个小缸,轻松得就跟没拿东西一样。 苏檀想给他搭把手,直接被贺诚铭拒绝了。 很快,几个缸都被贺诚铭挪过去,苏檀把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收拾好。 半天没听见贺诚铭动静,一扇大门开着,苏檀以为贺诚铭是看到战友了,出去聊天了。 她进来把炉子上烧上水,拿出面粉打算做晚饭。 择日不如撞日,贺诚铭帮了她那么多忙,她可以请贺诚铭吃饭。 苏檀刚把面粉挖好,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 她跑出来看到贺诚铭手里抱着几个大石头。 贺诚铭把石头放在水井下面。 “一瓢水!”他喊着。 苏檀连忙从屋里挖了一瓢水,贺诚铭把水瓢里的水倒进水井里面,使劲地压了几下,清澈的水就从水口流出来。 苏檀把水瓢拿过来,贺诚铭蹲在地上把石头洗干净。 然后拿进屋里,放在几个缸上面。 苏檀看着贺诚铭熟练的东西,诧异地说:“没看出来你懂得还挺多!” 贺诚铭把最后一颗石头放好,把毛衣袖子放下来。 “你知道的太少!” “也是!” 苏檀说:“毕竟五六年没见面了,你现在可是会开飞机的兵哥哥吗,你懂的肯定比我多!” 苏檀语气有几分俏皮,圆润的杏眼也透着几分俏皮。 贺诚铭黑色的眸子,流出异样大的神色。 转瞬即逝。 苏檀只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她冷得打了个哆嗦:“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晚上请你吃饭!” “是我做饭给你吃,如果你嫌弃的话,咱们就去外面吃!” “吃面!” 贺诚铭看到苏檀发冷,挑了下眉头。 迈着修长的腿从西边的屋里出来,直接进了中间的屋。 第17章 这人也太快了 苏檀挽起袖子和面,贺诚铭看到她靠窗边的桌子上放着要用的菜,主动拿过来坐在沙发上摘菜。 贺诚铭打量着屋子,原本空荡荡的屋子几天的时间,就被苏檀添置得有了家的味道。 门上挂上了厚实的门帘,墙上有些掉皮的地方,她糊上了崭新的报纸。 她把从周建峰家里搬来的桌子靠窗户边放着,当做案板用。 他坐的沙发上铺着粉色碎花的布,面前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小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暖水瓶,一个印有主席头像的陶瓷缸子,还放着一小盒瓜子。 炉子在屋子中间摆放,上面坐着一个铝制水壶,旁边放着一口炒菜锅。 碳桶子紧挨着炉子放着。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 贺诚铭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檀身上。 苏檀穿着红色的毛衣,黑色的条绒裤子,她右手和面,左手按着盆子。 太阳还没落山,红色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苏檀巴掌大的脸上。 他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太瘦了。 贺诚铭印象中的苏檀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瘦过。 她如果不赶紧把自己养胖一些,文工团的领导看到她第一眼就会把她刷掉。 苏檀感觉到贺诚铭打量自己,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当做没看见。 不到半个小时,热腾腾的臊子面就好了。 苏檀盛出来一碗面,贺诚铭就端过去,两人配合得很好。 苏檀又多看了贺诚铭一眼,和贺诚铭接触了这么长时间,至少目前看着贺诚铭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话少眼里有活。 不知道这样的好男人,花落谁家。 贺诚铭不知道苏檀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口大口的吃着面。 苏檀做饭的时候,他就觉得苏檀做的饭味道应该不错,事实上是很不错。 苏檀才吃了两口,贺诚铭已经把一碗吃完了。 在苏檀震惊的目光中,贺诚铭淡定地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还解释了一句:“部队上吃饭都快!” 苏檀知道,可这人也太快了。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吞饭。 吃完饭,贺诚铭把碗筷都放在一起,说起正事:“文工团的事情,我帮你打听了,报名之前还有一个是预筛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拿到报名表!” “你身高没问题,学历是加分项,但是体重是减分项!” “文工团的女兵除了每天的彩排训练之外,还有基本的军事训练,你这身体……” 贺诚铭摇头。 贺诚铭没说的是他不知道苏檀有什么才艺。 如果苏檀只会唱歌跳舞,苏檀一定不会考上。 苏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估摸着不到八十斤。 的确是太瘦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 “距离报名的日子还有半个月,我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就每天给自己的变着法的养身体,应该是没问题!” “那你和周建峰的事情怎么处理?” 他回来的路上听见大院里的人说今天来了两个警察,带走了一个短发女人。 贺诚铭第一反应那个女人是苏檀。 苏檀挑眉,语气轻快地说:“秦红梅发现我把家里搬空报警了,警察来找我调查情况!” “周建峰主动提出离婚,约好一个星期后今天早晨民政局见面!” “如果他后悔了呢?” “那我就去找他们领导,秦红梅今天闹的动静很大,肉联厂那边家属院很多人都听见她说的话!” “周建峰好面子,听说他在争取副厂长的位置,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他!” 贺诚铭还以为苏檀会害怕,他发现苏檀语气很正常,没有要离婚的绝望,也没有被警察带走的恐惧。 看来她在心里和周建峰已经断干净了。 贺诚铭心里挺高兴的,大概是两个人曾经是同学,作为老同学就想看着她好吧。 “这个收音机是我不用的!”贺诚铭没话找话,指着茶几上的收音机。 苏檀摆弄着收音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过之后,里面讲究传来音乐。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晚上吃完饭没事干,有了这东西能解闷!” 吃饱喝足,正事说完,贺诚铭找不到再留下来的理由,只好走了。 苏檀好奇这年代都有什么广播,碗都没刷就一直窝在被窝里听广播。 十点整所有的频道都没了,她不舍地把收音机关了,烧了热水泡脚后,把炉子封好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九点多才睡醒。 苏檀起来上厕所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竹编的菜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块黑色的布头。 她纳闷地看着左右院墙。 大门是从里面插上的,这东西肯定是从院墙扔进来的? 除了贺诚铭,苏檀想不到谁会扔东西。 她把篮子提到屋里,发现里面放着两只杀好的老母鸡,还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苏檀扯着嘴角,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这人是昨天觉得自己吃到太多了,今天就买些东西送来,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她欠她的人情怕是永远都还不清了! 苏檀觉得有必要和贺诚铭说清楚,以后不要给她买东西。 今天天气好,没什么风,苏檀换上新买的衣服裤子出门了。 贺诚铭说文工团报名还有个预筛选,她要去亲自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空军文工团自然是在空军部队里面,不过因为部队是军事基地,不能随便让人进去。 为了让更多优秀的年轻人看到,所以就把招聘的地方放到了市一中的门口。 苏檀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着打听。 四个穿着65式军装的军人,坐在两张木头桌子后面。 身后的墙上拉着红色的宣传标语,上面醒目地写着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几个大字。 苏檀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走了过去。 她站在人群后面,听了大家问了一会,才挤到前面:“同志您好,我想报名!” 苏檀刚才观察了一下,四个招兵的是两男两女,那两个女的回答大家问题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有时候直接不回答老百姓的问题。 这两个男人看起来和贺诚铭差不多大,态度还不错。 男同志抬起头,看到苏檀瘦得皮包骨头就皱眉:“同志,你太瘦了,目测不到八十斤,不符合我们的招兵要求!” 第18章 这是文工团招人,不是殡仪馆招人 男同志的语气很客气,没有一点嘲讽的意思。 苏檀弯着唇角:“同志,我觉得体重问题是小问题,你们应该先看我的个人能力!” “个人能力是基本功,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至于我太瘦我觉得给我一个星期就能符合你们的要求!” 苏檀的声音清凌凌的,就和她的眼睛一样。 语气又是那么坚定,充满了自信。 几个招兵的都被她自信的样子吸引。 方国强放在桌子上的手,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他凝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同志。 目测一米六,体重七十五斤,圆脸杏眼,眼神清澈。 乍一看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又让人挪不开眼。 文艺女兵是要到处表演的。 各个军区还会有文艺大比拼,如果有比较拿得出手的节目,还有可能被选到总军区表演。 这种大型表演需要的就是自信,遇事有胆量,遇到事情还能快速解决的同志。 眼前的姑娘自信有胆量,方国强有了兴趣。 “那你有什么才艺?”方国强态度也随和了几分。 苏檀大脑飞快地转着,如何让自己在所有人中最出彩。 大部分人会选择唱歌跳舞,她如果再唱歌跳舞,会给领导也就那样的感觉。 蓦地,不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苏檀往右侧方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方打着白色的棚子,应该是谁家在给死人过事。 “领导,麻烦等我一下!”苏檀扔下话就往那边跑去。 方国强身边的女兵冷声说:“方副团,那位女同志一看就是花架子,跑到人家死人的地方借东西,该不会是要把咱们送走吧?” 方国强睨了一眼赵婉婷:“赵婉婷你好歹是咱们歌舞团的台柱子,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看不起人的毛病!” “你是自身条件好,再加上家里人支持才有了现在,可咱们军区你看看有多少人像你这样,不都是从普通老百姓走到这一步的!” “你要是不改变你这看不起基层贫苦人的性子,贺诚铭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扯上关系!” 赵婉婷无语的柳眉横着:“方副团,我和你说那姑娘,你怎么还扯到贺诚铭了!” “我不是看不起她们,是觉得这种人咱们压根就不用看,那女同志就是个子还行,其他方面还不如刚问的那些人!” “还是说您把她招进去,干后勤?” 话没说完,赵婉婷自己先笑了。 天这么冷,领导非让她跟着一起出来招兵,说什么她的形象好业务能力强,有她站在那一定能招到人。 早晨八点半就在这坐着,一开始连问的人都没有,后来总算有人打听了,要么就是什么也不会的,要么就是想和他们说几句话。 她冻得腿脚都木了,又来了一个戏弄他们的,她要是能有一点耐心才怪了。 方国强蹙眉,没有再和赵婉婷说一句话。 赵婉婷仗着自己是团里唯一的台柱子,现在根本不把他这个副团长放在眼里。 方国强这次出来招人,就盼着能招到一个十项全能,最好能和赵婉婷不相上下的女同志。 有人制约,赵婉婷也不敢这么嚣张了。 想到刚才那个女同志自信的样子,方国强还是对她抱了一点希望的。 看到那个女同志,拿着唢呐回来。 方国强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 赵婉婷捂着嘴角轻笑:“方副团,我知道您挺希望有人能把我比下去,怕是又要让您失望了!” “一会那姑娘要是把您送走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就算生气也没事,我会及时把您送到医院去!” 方国强脸黑如墨。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该给那个姑娘希望了。 “领导,我回来了!”苏檀有些微喘,不算白的脸因为跑步发红。 整齐的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有点狼狈。 赵婉婷睨了一眼方国强。 眼神轻蔑地看向对面的女人:“你叫什么?” “苏檀!” “你是要给我们表演死人的曲子,要把我们这些人送走吗?” 赵婉婷声音温柔婉转,可她此时对苏檀充满了敌意和不耐烦,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尖锐。 七八个询问的人都往苏檀手里看去。 “姑娘,这是文工团招人,不是殡仪馆招人!” “现在的姑娘心里一点数都没有,文公团费要是把这种姑娘招进去,以后肯定全是麻烦事!” “这姑娘要是能招进去,我家老幺也能招进去!” 苏檀仿佛听不到别人的嘲讽,她低头把唢呐的孔做着调整,然后拿起来试了一下。 嘶哑奇怪的声音发出,紧接着是众人的哄堂大笑。 方国强的脸比用了十多年的铁锅底还要黑。 他对苏檀一点希望都不抱了。 下一秒,一道响亮欢快的声音响起。 方国强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装满了难以置信。 捂着嘴嘲笑的赵婉婷直接站起来,她起来得太快,把身后的椅子带倒。 震惊错愕,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赵婉婷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关节泛着白色。 苏檀淡定的扫了一圈众人,看到大家的反应,她很满意。 她苏檀要的就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 一曲百鸟朝凤让路过的众人停下脚步,欢快的调子好像让大家看到了无数只鸟鸣叫的声音,又好像让众人看到了西北的黄土地,七月金黄的麦田。 方国强听得血脉膨胀,激动不已。 他站了起来,双眼落在苏檀身上。 生怕下一秒他眼睛一挪开,苏檀就会从他眼前消失。 曲子结束,大家还沉浸在其中,好像还能听到唢呐悠长的余韵,耳边回荡着百鸟鸣鸟的声音。 “好!” 方国强带头鼓掌,其他人回过神也跟着鼓掌。 苏檀揉着腮帮子。 好久没有吹这玩意了,感觉腮帮子都要酸死了。 “哪里好!”赵婉婷酸的嘲讽:“她就是比那边给死人吹唢呐的人好一点!” 幸好这女人会的是唢呐,要是会的是唱歌话剧表演,她台柱子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第19章 猴长得都比她好看 方国强冷声道:“赵婉婷同志,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赵婉婷气得哼了声,恶狠狠的瞪着苏檀。 都怪这个女人,害得她挨骂。 她还没进去就让自己挨骂,这要是进去以后自己肯定不会有好日子。 赵婉婷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女人考进文工团。 方国强期待地看向苏檀:“苏檀同志,你除了会吹唢呐之外你还会什么?” “那我表演一个西游记女儿国选段吧!” 围观的人听到苏檀竟然要表演西游记女儿国选段,一个个瞪大眼。 方国强激动的立刻让人散开一些,给苏檀腾出表演的地方。 赵婉婷阴阳怪气地说:“方副团长,她会吹唢呐不过是巧合,西游记那可不是谁都能表演的,你竟然会相信她!” “你看看她长得又黑又瘦,眼睛大得就跟死鱼眼睛一样,她要是能演戏顶多只演那些不会说话的猴子!” 赵婉婷的话就像是一瓢凉水,让激动的众人冷静下来。 大家细细打量苏檀,发现苏檀和这位女同志说的一样,又黑又瘦。 甚至动物园里的猴子都要比她好看。 “这女同志,你要是吹牛就趁早别演了,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姑娘,见过会吹唢呐的男人,但是会吹唢呐的女人,还吹得比男人好听的你是头一个,咱别为了脸面毁了刚才大家对你的印象!” 还有几个也想考入文工团,却一点才艺都没有的女同志,酸溜溜地说:“就是,就你那样的要是会演戏,我们大家都会演戏了!” 苏檀清了一下喉咙,掐起手指,脸上就有了女儿国国王的姿态。 一声御弟哥哥,直接把众人带到了电影。 那惟妙惟肖的姿态,好像她真的是女儿国的国王,想要把唐僧带回去。 “好!”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一声好,沉浸在其中人回过神,跟着鼓掌。 方国强激动得几乎把手掌拍红了,他今天出来可是捡到宝贝了。 这女同志的心理素质很硬,这么多人都不看好她,她眼里没有一点惧怕的神色。 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神色,好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方国强好像看到了又一个闪闪发光的台柱子。 苏檀一个喘息就调整好了姿态。 还沉浸在西游记里的方国强,还意犹未尽:“苏檀,你进入角色的时间太快了!” “好苗子,好苗子!” “乐器你会,表演你会,话剧应该也不在话下,那唱歌跳舞你会什么?” 赵婉婷的脸色已经扭曲了,自己也只会跳舞,表演话剧,这女人竟然比自己还要厉害。 就她刚才表演西游记那一段,自己还要演练好几遍才可以,这女人只是一个喘息的时间。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赵婉婷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她感觉只要这女人进去,不但会抢走自己台柱子的位置,还会抢走所有男人的目光。 想到连贺诚铭连她都看不上,很有可能看上一个长相不如自己的女人。 赵婉婷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绝对不会让这女人进入文工团。 沉浸在愤怒和嫉妒中的赵婉婷,回过神,苏檀已经用美声唱法唱完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 方国强的激动要溢于言表:“苏檀同志,你给了我太大的惊喜,像你这样全能的苗子是我们部队最需要的!” “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文工团,让我们的文工团以后大放异彩!” 方国强把报名表递给苏檀:“你把这两张报名表填一下!” “下个月的中旬会在这里贴出来具体报名信息,你在这里关注,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 “如果你还有其他才艺都可以准备,我们文工团下面还分歌舞剧团话剧团,你足够优秀这两个地方你可以随便选!” “我叫方国强,空军文工团副团长,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军区找我,直接报我的名字!” “好!” 苏檀把唢呐放在桌子上,弯腰填写报名表。 方国强心想这姑娘应该就是个普通姑娘,看到写出来飘来那个小巧的小楷字体,眼前一亮。 看到她在学历那一栏填的是高中学历,眼睛瞪得老大,心跳都快了几分。 怪不着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听见喜鹊叫喳喳,原来是招到好苗子了。 赵婉婷鼻子都要气歪了,她以为这女人初中学历顶天了,竟然是高中学历。 她写的字用她妈的话说就跟狗爬犁一样,这女人的字竟然比她的字还要好看。 看到她在婚姻那一栏写着离异,赵婉婷如释重负,嗤笑出声。 方国强看到离异两个字也诧异:“你已经结婚又离婚了?” “嗯!” 赵婉婷的情绪变化苏檀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多解释。 没有考入文工团之前,她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方国强还想问什么,看到这么多人看着,就把要问的话咽回去。 苏檀把报名表填好之后交给方国强一份,自己留了一份,把唢呐还给人家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苏檀哼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真的是个好日子,她抱着出来碰运气的想法,还真就碰上了,还顺利的通过了预筛选。 苏檀这个时候无比地感谢那些逼着自己学各种技能的导演。 从前不屑一顾,如今都成为了她在这里赖以生存的技能。 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苏檀回到家就开始了自己的养生大计,不知道不过三天的时间,她的名字已经在部队里传开了。 贺诚铭刚从飞机上下来,就听到李卫东一脸兴奋地和别人讨论文工团的事情。 “你刚才说的那个姑娘叫什么?”贺诚铭好像听到了苏檀的名字? “苏檀!” 李卫东兴奋地说:“听文工团那边的人说,那姑娘又黑又瘦长得就跟猴一样,唢呐吹得可好了!” “别人吹唢呐是送死人,那姑娘吹唢呐是听见百鸟鸣叫的声音,方副团长高兴得不行,说是文工团终于招来了好苗子!” 李卫东眼尖地发现贺诚铭的不对劲。 他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该不会是对个猴感兴趣吧?” 第20章 你这喜好也太吓人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呢,不喜欢赵婉婷也行,团长的妹妹可是个医生,听说长得还不错,这么好的姑娘你看不上,你看上个会唢呐的猴!” “你这喜好也太吓人了!” 贺诚铭眼尾上挑:“我看你是最近太闲了,下面几个连多长时间没做政治思想教育了?” “最近新招上来的兵有几个刺头,还有几个闹着要回家,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你解决不了他们,我就解决你!” “你大爷!” 李卫东气得骂娘:“咋的,那猴真和你有关系啊?老子和你开玩笑你还急眼了!” “五天!” “老……” 李卫东看着贺诚铭又张嘴,直接捂住他的嘴。 “你个周扒皮活阎王,老子怕你了行吧,那猴太瘦指不定回头一训练就被大风刮走了!” “你对猴有意思的事情最好别传出去,要不然你和猴就成了全军区的笑话!” “老子还没问你,你那房子收拾出来那么久,怎么也没见人住进去,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十月份刚上来一批新兵蛋子,李卫东这个当教导员的每天忙得脚不离地,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看见贺诚铭对猴有意思,他又想起来哪是。 李卫东脑子一转,觉得贺诚铭目前思想挺危险的。 “贺诚铭同志别以为你是大队长,你就可以朝三暮四,我作为你的搭档必须提醒你,主席说过不以为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你不能脚踏两只船,如果回头被我发现了,我会第一个和政委反映你的个人作风问题!” “放屁!” 贺诚铭拿开李卫东的手,从手里拿出一份名单交给李卫东:“这几个身体有问题,我带着再去做个检查!” 李卫东扫了一眼名单,这上面几个的确有问题,其中两个还是眼睛有问题,竟然还通过了飞行员测试。 另外两个是身体有一点问题,如果不是大问题,这几个人可以调到地勤。 贺诚铭去的是军区医院,军区医院也对地方老百姓开放。 今天是周一,来看病的老百姓很多。 贺诚铭身姿挺拔,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军人气势,站在人群里格外的引人注目。 苏檀抱着肚子低头走路。 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人,本能地往后倒去。 贺诚铭撇到苏檀那张脸,修长的胳膊伸出去,在苏檀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把苏檀拉过来。 他不过是稍微用了点力气,苏檀就撞到了他怀里。 咚的一声。 声音闷闷的。 贺诚铭感觉苏檀的脸八成是要撞扁了。 本来就晕头转向的苏檀,感觉自己被一拉一拽,她晕得更厉害了,两眼还冒金星。 她抬头想看看捉弄她的人是谁。 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着脖子。 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打横抱在怀里。 丢人。 苏檀感觉自己好像流鼻涕了。 晕头转向的她下意识用身边的东西擦着鼻子。 贺诚铭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使劲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还以为苏檀是疼得厉害,想要打人。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大夫,麻烦给这位同志处理一下伤口!”贺诚铭直接把人送到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大夫匆忙跑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口。 看到苏檀只是流鼻血,狠狠地瞪了贺诚铭一眼。 “同志,你这是高射炮打蚊子!” 大夫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还是拿着东西给苏檀止血。 苏檀觉得耳朵边就跟有蚊子一样,嗡嗡地叫唤。 过了一会鼻子上好像堵上了什么东西,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好像看到了贺诚铭。 她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合。 小肚子又拧着拧着地疼,疼得苏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 贺诚铭看到苏檀脸色白得就纸一样,整个人疼得在病床上打滚。 眉峰里都透着寒意。 “大夫,她疼得很厉害,麻烦发你给她做个仔细检查!” 大夫也发现了苏檀的异样,连忙给苏檀做检查。 “你是他丈夫,你连自己老婆来月事都不知道吗?”大夫查出来苏檀只是因为来例假,肚子疼得太厉害。 批评贺诚铭。 贺诚铭眸色一怔:“来月事能让人疼成这样?” 他听说过女人来月事不舒服,像苏檀这种疼得死去活来还是第一次见。 大夫让护士给苏檀输液,一边解释:“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来月事反应也不同!” “像她疼成这样的的确是少见,应该是小时候受过寒!” “那我该做什么?” 女大夫看贺诚铭态度还算好,她的语气也温柔了一些:“这瓶液体输完后你带回去,让她多喝热水,来月经这两天不要碰凉水!” “像她这么严重的你们最好找个中医调理一下,要不然以后每次来月事都会这么疼,孩子也不好要!” 贺诚铭听到每次都会这么疼,浓眉几乎皱成了一条直线。 他记得苏檀上学的时候说过,初二那年冬天,她爸妈非让她去鱼塘捞鱼。 那是快春天的时候,冰面很薄,很多人都不想去,但是苏檀大姐就想吃鱼。 苏檀被他爸妈逼得没法,就去捞鱼。 结果掉进了冰窟窿,要不是被人发现得及时,她差点就没命了。 贺诚铭觉得苏檀这肚子疼的毛病,应该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输上液体之后,苏檀几乎快团成一团的小脸,逐渐得到舒展开。 贺诚铭让护士帮忙看着,他去找一连连长交代让把人先带回去。 “贺诚铭!”何映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贺诚铭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地回头。 “还真是!” 何映真快步走到贺诚铭面前。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何映真双手插在口袋,语气轻快,就像是开玩笑。 贺诚铭整理着帽子,挑了一下眉眼。 “不是!”他声音冷得就跟没感情的机器一样:“我带几个人来做检查!” 何映真撩着乌黑的发丝:“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虽然上次你放了我鸽子,看在你是大忙人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 “我还有事!” 贺诚铭看到一连连长给他打手势,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1章 我不会感谢你的 何映真双手插在口袋,站在原地看着贺诚铭的背影。 一旁的护士过来打趣:“何大夫,你怎么一直盯着贺队长看,你该不会是对贺队长有意思吧?” 何映真收回视线,睨了旁边的小丫头一眼:“男未婚女未嫁,况且贺队长长得挺帅的!” “可他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和尚,文工团的台柱子赵婉婷听说喜欢他,文工团的团长给他们两个人牵线拉桥,贺队长直接连人家面都没有见!” 何映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吗? 看来贺诚铭上次至少出现,已经是她面子了? 何映真开玩笑地说:“你们护士长一天八卦多得很,有这功夫多努力学习,早日把护士证考下来!” “何大夫,我是为您好,我们护士长说了贺队长只不适合过日子,过日子是要两个人有话说!” “贺队长是出了名的话少,谁要是和他过日子,那不得憋死!” “你的医术这么厉害,军区里面喜欢你的男人那么多,你可别为了一个贺队长放弃了其他男人!” “那倒也是,我目前还没有处对象的打算,只是先了解一下!” 何映真说得实话,她今年二十四了,从她二十岁家里人就催着她结婚。 她实在是被催得不行,堂哥说他们团下面有个队长很不错,只有一个老妈和一个结婚的姐姐。 她听堂哥说了贺诚铭的条件,就抱着见一面的他态度见了面。 虽然那天她和贺诚铭见面只说了两句话,贺诚铭就说有事匆匆走了,何映真还是觉得贺诚铭不错。 至少外形和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 如果贺诚铭真的对她没意思,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贺诚铭和一对大队长带着几个士兵做完检查,一连连长先带着人回去。 贺诚铭回到急救室,苏檀刚好输完液。 护士要给她拔针,她把手藏在被子里面,可怜兮兮地求着护士:“美女,轻一点好不好?我怕疼!” “很怕很怕的那种!” 苏檀眼睛很大也很亮,此刻眼里噙着泪水,长而黑的睫都染上了眼泪。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冻的,小巧的鼻尖也红扑扑的。 惹人心疼。 小护士也是女人,可她就不会像苏檀这么撒娇。 听着苏檀柔弱而又不造作的声音,小护士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温柔了:“好,我一定轻一点!” “你把眼睛闭上,你可千万不要乱动,要不然一会回血或者针头飞了!” 苏檀害怕地直接把头藏在被子里,咬着袖子跺着脚。 “啊……”苏檀微微叫了一声。 她把头从被子里拿出来,就看到护士已经把针头拔掉了。 “不疼吧!”护士拿了棉签给她按着。 苏檀口是心非地说:“不疼,谢谢你了!” 等手背不出血了,她穿上鞋子下地。 “能走吗?”头顶传来贺诚铭低沉的嗓音。 苏檀歪着脖子往后退,凶巴巴地盯着贺诚铭:“是你把我鼻撞流血,还把我撞晕的?” 贺诚铭看她凶得就跟猫一样的模样,莫名的心虚。 眼神躲闪,竟然不敢看苏檀的眼睛。 苏檀咬着牙后槽:“我不会感谢你送我到急救室的,以后你见着我绕着走!” 苏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摸着鼻子,感觉自己的鼻梁骨好像都断掉了。 当兵的每天都都训练,身体硬邦邦的她知道,可贺诚铭也太硬了,竟然把她撞晕了。 说出去她觉得都丢死人了。 贺诚铭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是男人,又是军人,军事素质过硬的男人。 难道硬不是应该的? 苏檀害怕贺诚铭追上来,走着走着就跑起来,一口气跑出医院。 走路太快下面很不舒服。 虽然很小的时候,她来例假也是垫着卫生纸,可那都是几十年的老黄历。 她习惯了卫生巾甚至卫生棉条。 而且她现在这具身体血量挺大,很容易把裤子上弄脏。 苏檀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商场。 贺诚铭跟出来看到苏檀往商场的方向去。 他睨了她一眼,转头去了菜市场。 苏檀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八五年的北川市竟然真的有了卫生巾。 售货员说卫生巾就是今年年中才从国外引进来的。 一包卫生巾要十块钱,里面有二十片,合下来一片大概是五毛钱。 苏檀一口气买了五包。 折腾了一上午,回到家苏檀肚子就疼得不行。 她换上卫生巾,用玻璃瓶子灌了一瓶热水,放在肚子里捂了好一会,才感觉活过来。 苏檀把炉子透开扔了几块蜂窝煤,把屋里弄暖和,打算出去找找看哪里能弄到树枝,找不到就去附近乡下买一点玉米芯。 “你去哪?”苏檀抬着腿还没伸出去,又听到了贺诚铭的声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家里没有烧炕的,我去附近看能不能买点玉米芯!” “你回去,下午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贺诚铭车把上的保温桶拿下来,挂在苏檀的车把上,调转车头就走了。 苏檀想要拒绝他人已经到了大门口。 “这人真的是……”苏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就回去打开保温桶,里面竟然是鸡汤。 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上面还撒着葱花和枸杞,颜色看着很漂亮。 昨天买的馒头还有两个,苏檀把馒头掰碎泡在鸡汤里面,解决了上午饭。 吃饱喝足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苏檀打开收音机听广播。 这个周五她要和周建峰把手续办了,下周就是正式报名的时间。 她从广播上听到在正式报名还要考察一些时事政治,所以她这两天只要有时间都会听广播,恶补这个年代的知识。 下午三点多,苏檀听到有人敲门。 她跑出去就看到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同志,你是叫苏檀吗?” “我是来给你送玉米芯的!” 这人连着送来两大车,玉米芯直接堆成了小山。 苏檀想要给对方钱,对方说已经有人给过来了,那个人肯定是贺诚铭。 苏檀想着晚上贺诚铭要是再来,就把钱给他,结果这人一直没有来。 例假第五天,苏檀感觉肚子不疼了,趁着中午暖和就跑到市一中门口看招兵消息。 消息已经贴出来,二十号上午在空军文工团门口排队报名。 苏檀一眼扫下去,除了她想到的一些基本要求外,还多了一项体能测试。 “苏檀!” 第22章 我就知道你离开我活不下去 贺诚芳下班路过这里,看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好奇地停下来看了一眼。 结果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苏檀。 苏檀从人群里挤出来:“芳姐!” “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就把家搬了?”贺诚芳好奇地问道:“你现在住哪?” “上次事情我听说了,你真的想好了要和周建峰离婚?” 苏檀说:“这个周五就去办手续,我把家里一些东西带走了,秦红梅报警了!” 贺诚芳眉心紧蹙,眼底全是担忧:“这周建峰也太不是东西了,他和秦红梅纠缠不清,你离婚也是对的!” 想到周家人和苏檀娘家人做的事情,贺诚芳也替苏檀担心。 “周建峰他妈听说你把家里搬空,直接住进去了,就是为了等你送上门!” “你一直没有回去,他们就找了你爸妈,你大姐带着你爸妈亲自上门赔礼,我听你大姐说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们离婚!” “如果你们离婚了你爸妈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苏檀轻哼了一声,苏家人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又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拍了那么多短剧,见过父母不给撑腰的,还是头一次见到明明是男方错,父母还低三下气地求男方的。 苏檀觉得就算她被周建峰打死了,苏家人也只会说一句活该。 只要打不死,苏家人就会说都是她的错,让她为了苏家人的面子,一定和周建峰过日子。 贺诚芳看苏檀脸色不好,换了话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檀想着贺诚芳本来就担心她和贺诚铭在一起,如果她顺利考入文工团,她和贺诚铭就是战友。 如果现在不说清楚,贺诚芳回头以为是贺诚铭帮着她进入文工团的。 “我这不是进去一趟,外面的工作不好找,前两天看到这里文工团招人,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我通过了预筛选,今天过来看正式报名的具体时间!” 贺诚芳听到苏檀说她要报考文工团,张大的嘴巴就没有闭上。 听到苏檀说她已经通过了预筛选,贺诚芳眼珠子都跑出来,嘴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檀好笑地拍了贺诚芳一巴掌:“芳姐,回神了!” “苏檀,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报考文工团?” 贺诚芳总算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她刚才还在为苏檀的未来担忧,想着她离婚又没了工作,娘家还一点都不帮衬她,她这以后要怎么办。 下一秒,就听到她已经通过了文工团的预报名。 “你没听错,我报考的是空军文工团,如果通过了,我和贺诚铭就是战友!” 贺诚芳看着苏檀自信的模样,小声地嘀咕:“这年头文工团这么好考吗?” “不好考!”苏檀开玩笑地说:“我报考那天他们都说我太瘦像个猴!” “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能考上最好,如果考不上我就重新找工作!”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贺诚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要是文工团那么好考,大家都去考了。 “那我给你保密,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贺诚芳还赶着回家做饭就赶紧走了。 后天就是周五,苏檀觉得她有必要去肉联厂提醒一下周建峰。 苏檀赶到肉联厂,正好是下班的时间点。 一眼望全是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职工,男女职工都戴着藏蓝色的修套,女职工头上带着白色的帽子。 一部分走路,一部分推着或者骑着自行车。 苏檀看到这一幕被震撼了,这一刻她切身地感觉到自己穿越到八十年代了。 苏檀打算等人少一些,和门口的保卫员打听一下周建峰的办公室。 她还还没来得及,就听到秦红梅娇柔的声音。 寻着声音在人群里看到了周建峰和秦红梅。 这俩人好像没有换洗衣服一样。 秦红梅还穿着上次的红色毛呢外套,周建峰穿着黑色的毛呢外套,一个脖子上光秃秃的,一个脖子上戴着黑色的围巾。 秦红梅不知道和周建峰说了什么,周建峰脸色很不好。 “苏檀!” 秦红梅搓着双手,忽然看见站在大门口的苏檀安。 周建峰立刻抬起头。 秦红梅看到周建峰的反应,对苏檀的恨又多了几分。 纺织厂距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骑自行车要十五分钟左右,走路就要将近半个小时。 之前她一直都是靠着自行车出行,就没觉得天天走路有多累。 这段时间他每天家里纺织厂至少三个来回,她脚底都走出水泡了。 她磨了周建峰好几天,让周建峰问苏檀把自行车要回来。 软的硬的她都来了,周建峰就是不松口,她再说周建峰就生气了。 她今天就是来哄周建峰的。 后天就是周建峰和苏檀约定好要离婚的日子,她怕周建峰会反悔。 秦红梅想要挽着周建峰胳膊,捕捉到周建峰眼里的寒意,她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 身体贴着周建峰的胳膊。 苏檀看到秦红梅眼里的警告和强烈的占有欲。 冷笑。 “我就知道离开我你活不下去,被我说准了吧,这才几天时间就来求我了!” 周建峰阴郁的眼神变成了嘲讽,积压在心里很多天的石头,似乎也松快了不少。 他就说苏檀没有工作,娘家人又讨厌她,离开他怎么可能活下去。 这女人不过就是死鸭子嘴硬,想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秦红梅听到周建峰的话,差点把手掌心戳破。 她就知道周建峰对苏檀没有死心。 秦红梅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问说:“苏檀,我听建峰说你从家里搬出去后,你没有回你家!” “你该不会是和贺诚铭住到一起了吧?” 秦红梅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飞快地捂着嘴:“我不是故意的!” “我和建峰是青梅竹马,听说你和贺诚铭也是青梅竹马,有人能照顾你,我和建峰也放心了!” “你和贺诚铭在一起了?”周建峰的脸色瞬间铁青。 苏檀看着他瞬间猩红了眼睛,觉得这个男人太可怕。 “周建峰我怀疑你这副主任到底是怎么当上的?这么大个一个男人,一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 “我今天来是提醒你,后天早晨九点半民政局见面!” 第23章 这就是你嘴贱的下场 苏檀说完就走。 “苏檀,你确定要和我离婚?” 周建峰几个健步挡在苏檀自行车前面,抓着车把。 “不离婚,难道留着你过年吗?” “松开!” 苏檀语气一秒变冷,就像这突然刮来的西北风。 周建峰眼底迸射着熊熊怒火。 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所以你早就和贺诚铭在一起,你和我结婚就是为了骗走家里的那些东西,然后倒打一耙说我和别人纠缠不清?” 周建峰不给苏檀辩解的机会,口出不逊:“苏檀,你真贱!” “像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你以为贺诚铭会好好和你过日子吗?” “错了,你就是他的玩具,等他玩腻了他就把你一脚踹了!” 苏檀勾着嘴角,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啪啪…… “这就是你嘴贱的下场!” 苏檀这一刻的眼神就像是裹着千年寒冰。 “周建峰,我还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原来你就是个下三烂!” “还有你!”苏檀粉嫩的手指怒指着秦红梅:“下次再嘴贱,我要是不把你打得你亲妈都不认识,我和你姓!”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两个一样不要脸,再敢往我身上泼脏水试试!” “我就是豁出我这条老命,我也打得你们爹妈都不认,既然你们不要脸面,那我就把你们的裤衩子撕下来!” “我懒得和搭理你们,你们还蹬鼻子上脸,真以为老娘好欺负了!” 苏檀阴冷的目光盯着周建峰:“你要不贱,放着自己的媳妇不要,上赶跪舔别死了男人的女人!” “周建峰,你才是最贱的那一个!” 苏檀早就想把周建峰骂个狗血淋头,也不知道造物主造出来这么更热浑蛋玩意干什么用的。 骂完之后,苏檀神清气爽,骑着自行车打着车铃铛,一路叮铃铃的就走了。 秦红梅看着周建峰脸色黢黑,看起来面平静,身上散发的寒意,还有眼底迸射出来的凶狠。 都让她不寒而栗。 秦红梅脑子里想起前婆家人,前婆家人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只要男人心情不好就会打女人, 她那死了老公相比她家其他男人还算好的,但是惹急了拳头就会落在她身上。 秦红梅这会缩着脖子就跟个鹌鹑似的。 一言不发地跟在周建峰身后。 周建峰盯着苏檀的背影,直到人群里彻底看不见,才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苏檀,今天这一巴掌老子记住了,我看你离了我能过成什么样!” 周建峰咕哝了一句。 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铁青的脸色一秒恢复如常。 他好像忘记了秦红梅的存在,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秦红梅追在后面狂奔。 苏檀不知道周建峰和秦红梅都把她给记恨上了,反正她这会神清气爽。 后天要离婚是大喜事一件,过来就是要报名,这两件事都是喜事。 她必须要给自己重新置办一身行头,而且她还要买点东西留在离婚那天用。 天气渐渐冷了,商场上了不少的新款衣服,但是价格很贵,一件好一点的棉服就要一百多。 南方那边进过来的羽绒服,一件就要两百多。 苏檀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 只要她考入文工团,部队里就会给她发军大衣,军大衣的保暖性可要比这些棉服好得太多。 至于外套,部队里会发军装,所以她只用买里面的衣服就好。 苏檀转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条不算厚的棉裤,两条新的秋裤,另外有纯白色和鹅黄色的毛线各买了几斤。 买完东西之后苏檀就回家了。 她这具身体其实身段很好,就是太瘦了,经过这些天坚持不懈地好吃懒做,身上已经有了肉。 尤其是脸上看起来不再只有眼睛,脸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苏檀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给自己织了两件不同风格的毛衣,白色高领,鹅黄色鸡心领。 她的脖子颀长,皮肤又白这是她的优势,她打算正式报名那天就穿鸡心领的毛衣。 至于明天一早,她就穿这件白色的毛衣,她要告诉周建峰离婚对她来说,等同于他死了。 换下衣服之后,苏檀又换上薄一点的衣服裤子,打算再去外面跑半个小时。 加强体育锻炼,提高身体素质,这样正式报名那天才能确保百分百通过。 她缩着脖子几乎半张脸都藏在衣服领子里面,只露出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 “贺诚铭除了找女人这方面不行,工作能力上是咱们全军的标杆,就昨天那情形,敌机都逼到跟前了,那小子愣是没怕,直接迎了上去!” “换做其他人,要么当了缩头乌龟,要么气势上抵不过被敌方给吓跑了!” “是啊,我当时就在指挥室,我听到他的报告,我心跟着都紧了,看来以后咱们全都要加强训练!” 路过大门口的时候,苏檀听到贺诚铭的名字,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男人八成是贺诚铭的战友。 原来贺诚铭这两天没有出现,是有新的任务了。 苏檀脑子里浮现贺诚铭那张托国泰民安的脸,就是想不出贺诚铭开飞机的时候到底有多帅气。 苏檀轻笑一声,做了几个热身运动就开始跑步。 走走停停坚持了半个小时,身上出了一身的臭汗她回家了。 回到弄着吃了晚饭,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黑着苏檀又起来了,把炉子透开换好衣服做准备去跑操。 这会天还么亮,隔壁的部队传来嘹亮的一二一的跑步声,雄厚而又震耳欲聋的声音,听得人血脉膨胀。 苏檀感觉自己身上也有了力气,一不留神就跟着=那些拉口号声跑步。 贺诚铭带着几个连的人拉练结束往回跑,看到黑漆漆的马路上多了一个小影子。 身影瘦瘦小小的一个,跑步的身姿和苏檀很像,贺诚铭就多留了个心眼。 几个连的人跑到前面,他才追上前面的人影。 “还真是你!”贺诚铭跑到前面,停下来。 苏檀看到贺诚铭也有点意外:“你在拉练?” 她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第24章 离婚万岁 “嗯,你怎么出来跑步?”贺诚铭眸底是疑惑。 苏檀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一些才说:“文工团报名还要考察身体素质,我先提前练习,不至于那天考不过!” 这么冷的天贺诚铭身上竟然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夜色下健硕的腹肌鼓起来。 两个大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就像是画上去的。 黝黑的皮肤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线条明显的下颚线一路滑过颀长的脖子,滚落到胸口。 浸湿了背心。 “你今天去办手续,需要我帮忙吗?” 每次看到苏檀的眼睛,贺诚铭都觉得好像看到了天上的星星。 闪闪发光。 “不用!” 苏檀已经缓过来劲:“有件事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你了解文工团的赵婉婷吗?” 苏檀拿着报名表要走的时候,听见方国强叫了赵婉婷的名字。 赵婉婷对她的嫉妒和恨意显而易见,她想稍微有所准备,万一这女人做了什么,她也不至于慌了阵脚。 “怎么了?”贺诚铭浓眉拢着,脸色就像这会说亮不亮的天气。 雾蒙蒙的。 苏檀就大概地把预报名的那天事情说了,没有说她表演了什么节目。 贺诚铭眼底晦暗,苏檀没有和他说那天精彩的表演,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 苏檀很快就发现贺诚铭的不对劲,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可能我不该和你打听,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赵婉婷是歌舞剧团的台柱子,有时候也参加话剧团的表演,她拿过很多奖项,一般重要的演出都有她,团里和军区都很器重她!” “她母亲是大学老师,父亲是文职军人,她是家里老小,家里人都宠着她!” “业务能力强,个人情绪问题很严重,比她优秀的她都会当做对手!” 身后传来贺诚铭低沉的声音。 贺诚铭最后一句话是在委婉地告诉她,赵婉婷情绪不稳定,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换句话说就是善妒。 既然她见不得别人比她好,那正式报名那天就一定会找她麻烦。 “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檀道谢之后就回去了。 贺诚铭看着她安全进入家属院大门后,才转身回了部队。 早晨九点二十,苏檀提前十分钟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她把半张脸藏在白色的高领毛衣里面,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着口袋地里的东西。 一双圆润的杏眼观察着来往的路人。 眼看马上就要九点四十了,苏檀冻得脚指头发木,不停地来回走动跺脚,周建峰终于出现了。 身后依然跟着秦红梅。 秦红梅还穿着那件红色大衣,不知道是她只有那一件衣服穿,还是周建峰只给她买了那一件衣服。 秦红梅的配得感真的很低。 她和周建峰天生一对。 秦红梅感觉到苏檀盯着她,还以为是在羡慕 她炫耀地拽着周建峰的衣服下摆。 眼底是遮不住的得意。 她今天可是特意请假来看着他们离婚。 如果不是周建峰他妈还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恨不得他前脚和苏檀领了离婚证,后脚就和自己领结婚证。 她不会给苏檀留一点后悔的余地。 周建峰看到苏檀,就想起来昨天厂子里的流言蜚语,昨天下午厂长还找他谈话,就他个人作风问题做了详细的了解。 他和厂长拍着胸脯保证,他只是觉得秦红梅孤儿寡母地太可怜,多照顾了一些。 没想到苏檀就闹腾的又是进监狱,又是要离婚。 本来他想着只要她当着大家的面,给他和红梅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她过日子。 可他前天竟然跑到厂子里去闹,闹得人尽皆知,直接把他逼到了死路上。 周建峰黑着脸:“苏檀,我们两个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我的!” “前天的那几巴掌,你让我在厂子里丢尽了脸面,如果不和你离婚,以后厂子里的会说我没本事,被自己老婆打脸!” “看在你离婚后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就不和你计较你把家里搬空的事情!” “离婚后如果养活不了自己,就和我说一声,能帮你的我会尽量帮你,以后改改你这个臭脾气,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不管你做什么都包容你!” 周建峰态度罕见的温柔,声音也没了往日的冷漠。 苏檀可不会相信周建峰良心发现了,他这是提前给自己找好借口。 以后别人问起来,他肯定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在她的身上,他不过是被逼的。 “证件都带上了,就赶紧进去!” 苏檀薄凉地扫了周建峰一眼,转身先进去。 秦红梅不敢跟进去,只好在门口守着。 这年头结婚的人多,离婚的一个星期也不一定有一对。 工作人员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听说两个人刚结婚就劝了几句。 苏檀咬死了咬离婚,工作人员只好给他们把证件办了。 离婚证到手,苏檀从穿来到现在一直紧绷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来。 她终于摆脱了周建峰这个人面兽心的恶心玩意。 苏檀从民政局大门出来,就往马路对面走。 周建峰跟在她后面,看着苏檀拿着离婚证狠狠地亲了两口,高兴的就差蹦起来。 脸色那叫一个黑。 看到苏檀匆忙冲到马路对面,他还以为有人来接苏檀。 谁知道,他看到苏檀从口袋拿出一挂鞭炮。 她得意地扫了他一眼,弯腰把鞭炮点燃。 霹雳吧啦的声音响起。 鞭炮的烟雾模糊了苏檀的脸。 周建峰看到苏檀白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耳边响起她出门说的那句‘今天是个好日子’。 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到,看到是在民政局对面,还以为是庆祝结婚的。 可看到苏檀身上毛色的毛衣,又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奇怪,结婚这么好的日子竟然穿得就跟家里办丧事一样。 鞭炮声结束,苏檀又过来,上扬的嘴角好像怎么都压不住。 “秦红梅,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他,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了,我如果是你就立刻马上和他领证!”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抓住,男人一旦有了空窗期,就会被别的女人盯上!” “更何况他还是肉联厂的副主任!” 苏檀声音清脆得如同喜鹊:“离婚万岁,祝我重获新生!” 第25章 她当我是什么人了 周建峰看着苏檀像是飞出牢笼的鸟儿,骑着自行车哼着曲子欢快地离开。 苏向红说了,苏檀前脚离婚后脚就会后悔。 苏家绝对会把她赶出来。 她现在没有工作,没有住的地方。 只要吃点苦头,知道一个女人离婚后日子多苦,她就会哭着回来求他。 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 可他没有从苏檀脸上看到半分对未来的担忧,有的全是开心。 周建峰有那么一秒钟怀疑,离婚是不是错了? “建峰,你别生气了,别看苏檀那么开心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苏檀本来自尊心重,她是故意装得那么开心!” 秦红梅的安慰,让周建峰心里顿时释怀了不少。 “苏檀就是死鸭子嘴硬,等上几天苦日子她就知道你的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不可能!” 周建峰冷着眉眼:“她当我是什么人,她想结婚就结婚,她想离婚就离婚,别人怎么看我!” 周建峰骑着自行车就要走。 秦红梅高兴地跟在后面:“你和苏檀就是话赶话到了气头上,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她就后悔了!” “建峰,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我先回去上班了,晚上你还是去我那里吃饭,我陪你喝两杯!” 秦红梅知道周建峰心里还是不痛快的,她要是这会一直缠着他,会让周建峰厌烦她。 这个时候,她一定要懂事体贴一点,在生活上多照顾他。 有了对比,周建峰才能知道她的好。 苏檀是真高兴,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彻底落下来。 接下来,她就可以专心地准备文工团报名的事情。 她每天早晚跑步半小时,变着法地给自己做好吃的,不但听广播还买了报纸看。 为了应对那天出现的所有状况,她还特意去了两趟电影院,看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电影。 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 一转眼距离报名还剩两天的时间。 赵婉婷路过团长办公室的时候,又听见方副团长和丁团长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苏檀招进来的事情。 赵婉婷眼底全是冷意,她咬着牙后槽。 眼珠子转了几圈,请了个假,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婷婷,这个时候你不在单位上班,怎么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单位里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办公室写教案的王淑梅接到女儿的电话,吓了一跳。 赵婉婷哭着说:“妈,我被人欺负了,我这文工团台柱子的位置,马上就要被人抢走了!” “婷婷别哭,你把话说清楚,谁敢欺负我王淑梅的女儿!” 赵婉婷哭着把苏檀那天预报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妈,方国强本来就讨厌我,要是把苏檀招进来,以后团里的各项比赛还有表演肯定全都紧着她!” “你辛辛苦苦培养我十几年,我好不容易考入文工团,好不容易取得现在的成就,我不想就这么被人抢走!” “本来我不想给你打电话,可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方国强和丁团长说哪怕就是走后门,也要把苏檀特招进来!” “我不想你这么多年的心血,被一个走后门的人给毁了!” 王淑梅听到女儿的话,气得拍桌子:“这个方国强也太不是东西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利,就敢搞走后门这一套了!” “你别哭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先找人去调查一下苏檀,像她人品有问题的人,政治作风也是有问题的!” “文工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有了妈妈的话,赵婉婷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王淑梅立刻打电话招人调查苏檀,下午下班的时候她知道了苏檀的所有信息。 看到苏檀因为经济问题进去过,前段时间才放出来,心里就有低了。 看到她男人今天上午和她离婚,王淑梅就笃定苏檀不是个好东西。 她男人可是肉联厂的副主任,而且他们结婚还不到两个月。 从她男人和她离婚这一点上就说明,苏檀能出来时他男人动用了关系。 这样的人要是都能进入部队,那以后什么样的人都进去。 王淑梅把打听到苏檀的所有信息整理成资料,晚上又和自家男人了解了一下文工团最近的情况。 她打算后天一早请假一趟,专门去一趟文公团。 一转眼就到了报名的正式时间,一直没有接到电话的赵婉婷,头天晚上几乎是一夜没有睡,第二天醒来顶着一对熊猫眼。 出完早操去练功房练功的战友说:“婉婷,我昨天晚上感觉你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苏檀能考进来啊?” “婉婷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苏檀再厉害她也是个离过婚的二手女人,她身体都开了还怎么训练!” “就是,你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团长要是把她招进来,我们就去找团长要个说法!” “你就是太低估自己高估那个女人了,她就是碰巧会演戏唱歌而已!” “我们老家农村的小孩,随便逮着哪个都能吹两下唢呐,唢呐吹得再好那也是吹给死人用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赵婉婷急得辩解:“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苏檀真的很厉害!” “方副团长都说了,哪怕是走后门也一定要把她特招进来,还说苏檀比我们大家都厉害!” “她一个农村来的还能比我们都厉害!” “就是,她要是比我们厉害,那我们大家这些年吃的苦都算什么了!” 赵婉婷看到大家都义愤填膺起来,心里得意。 细长的眼底的略过算计,就算苏檀运气好进来了,她也要让她在团里过得不舒服。 最好能逼着她当逃兵,以后别想过上一天好日子。 苏檀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文工团所有人的记恨,这会拿着报名表被拦在了大门口。 门口守卫盯着她的报名表看了半天。 “你在这里等着!” 小战士匆匆跑向了二楼。 苏檀已经感觉到奇怪,其他人拿着报名表都顺利的进去,只有她被拦下来。 第26章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团长办公室。 王淑梅把一个牛皮纸文件放在丁团长的办公桌上:“丁团长,按理说这是你们文工团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但是这个苏檀问题太大,如果这样的人都能招进来,以后什么样的人都能招进部队!” 丁团长很不高兴,手指敲着桌子:“王淑梅同志,我们文工团招人有我们自己的考量,如果这个苏檀真的有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们肯定不会招进来!”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事情要忙!” 丁团长下了逐客令。 王淑梅怒道:“丁团长我是为了你们文工团好,我好心好意把苏檀的资料查来送给你们,你们还不识好歹!” “如果你们执意要走后门把苏檀特招进来,那我就会去找你们的领导要个说法!” 王淑梅摔门离开,丁国涛也气的不轻。 赵婉婷自从进入文工团之后,的确表现优异,为他们文工团摘了不少比赛的项目。 丁国涛想着她是赵婉婷的母亲,客客气气地把她迎进来, 可这不代表,他们文工团想要招进一个新人,要被别人指手画脚。 方国强看着王淑梅走了之后,敲门进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苏檀招进来的原因!” “王淑梅和赵婉婷都默认咱们团里的台柱子只能是她一个,就算没有苏檀还有其他人,她们不允许有人比她厉害!” “前些天八一影院的人来咱们这挑人,人到中年那么好的电影,竟然没有挑出来一个人!” “你要是相信我,一会就和我亲自面试苏檀,回头我给陈导打个电话,把苏檀送过去,苏檀一定会给我们惊喜!” 丁国涛听到方国强把苏檀说得这么好,就动了心思。 “报告!” 门口站岗的士兵跑过来:“团长,苏檀在大门口等着了,让她进来吗?” “她怎么在门口等着,不是给你们说了今天所有报名的,只要拿着报名表的一律放进来!”方国强黑着脸教训。 小战士不安地看向方国强:“今天出操后,赵婉婷同志说看到一个叫苏檀的同志,把她拦下来!” “赵婉婷同志说这是丁团长的交代!” “胡闹!” 丁国涛怒拍桌子:“这个赵婉婷简直是无法无天,看来这个苏檀不招进来不行了!” “你去让苏檀进来!” 丁国涛命令完小战士,又对方国强说:“我和你一起去面试苏檀!” “等等!” 方国强拿起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王淑梅帮咱们调查了苏檀,咱们先看看!” 丁国涛把文件袋打开,看到最后脸色很不好。 “问题很大吗?”方国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把文件拿过来。 看到特意用红笔标红的字体,方国强也震惊了。 “这丫头才二十岁,怎么两个月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进去过一次就要了半条命,可我看那丫头一点影响都没有!” “重要的是她的政治作风到底没有问题,她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你先去面试其他人,让她在外面等着,我打个电话!” 苏檀毕竟是进去过的人,事关重大,方国强就算是再欣赏苏檀,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大意。 他们文工团经常会下放到各个单位表演,虽然只是表演,如果碰到敌特,部队里的一些秘密就会被传出去。 苏檀必须是干净的。 方国强见到苏檀的时候,苏檀已经和其他人在走廊里等着了。 “方副团长!”苏檀叫人。 面色平静,语气正常,没有一点要巴结示好的意思。 方国强满意的点头,苏檀说到做到,脸上有了肉皮肤也白了不少,比之前漂亮不少。 头发已经到了肩膀,她留了个很好看的刘海,显得眼睛又大又亮。 方国强点头:“你现在这里等着,一会丁团长要亲自面试你!” 苏檀也不着急,反正来之前她就做好今天要被为难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马上就要半个小时了,前面就剩下几个人。 还没有轮到苏檀。 苏檀还是很淡定,只是站的时间有点久,小腿不舒服,她活动了小腿。 另一个办公室里,方国强及时给丁国涛说着苏檀的状态。 丁国涛对苏檀充满了欣赏,这姑娘的确是个好苗子。 终于,轮到苏檀了。 苏檀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抬手轻轻的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 “进来!” 里面传出沉稳有力的声音,苏檀才开门进去。 苏檀淡定地走到最中央,神态自然地把报名表交上去,从始至终看不出一点的紧张。 张丽华拿起报名表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地看向苏檀:“苏檀是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方国强闻言立刻补充:“苏檀,除了唢呐你还会表演什么?” 苏檀乌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在靠窗户边的一排乐器上:“那些都可以!” 张丽华嗤笑:“你这女同志,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琵琶古筝二也就算了,可那二胡还有马头琴,整个团里只有那么一个人会,他们还只会这一件乐器!” “哦,我说的是那些!” 苏檀感觉到眼前问话人的敌意,细长的手指指着最边盖着白色盖布的钢琴。 旁边那个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扬琴。 方国强一看苏檀指的是钢琴,他也着急了:“苏檀,你知道那是什么乐器吗?那是西洋乐器钢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旁边的那个是扬琴,是前些日子别的团来我们这演出暂时放在我们这里的,我们团没有一个人会!” 方国强冒了一头的冷汗。 他知道苏檀自信胆大,可这丫头说大话也要分个场合,丁团长也在这里。 要是让丁团长知道她就是个花架子,他都不好帮她说话。 方国强不停地给苏檀使眼色。 苏檀弯着唇角,反倒给方国强眨眼,告诉方国强她心里有数。 张丽华冷笑一声,侧头对丁团长说:“团长,就凭这丫头说大话这一点,我看我们就不用面试了!” “像他这样……” 苏檀径直往放着钢琴的地方走去,还把盖在扬琴上的盖布拿起来。 张丽华撇到苏檀的动作,急得站起来:“苏檀赶紧给我停下来,这两样东西你要是弄坏了你赔不起!” 第27章 那咱不表演了 方国强急得站起来。 丁国涛脸色黑得不能看,眼底盛满了怒气。 其他几个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苏檀弄坏了那两样乐器,牵扯到他们。 张丽华站起来就往过冲。 她跑得太快,绕过桌子的时候,两个脚相互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看到苏檀的手指尖触碰到白色琴键的那一刻,张丽华认命的闭上眼睛。 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完了。 方国强放在桌子上的手,更是紧紧的攥成拳头。 当初有多希望把苏檀招进来,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下一秒,熟悉而又激昂的义勇军进行响起。 所有人都惊呆了。 方国强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好听的音乐是从苏檀的指尖下飞出来。 上午金色的阳光透过宽大而又干净的玻璃射进来。 毫不吝啬地聚在苏檀纤细的身上。 这一刻,苏檀好像处在聚光灯下。 瘦弱而又娇小的她低着头,一双细长而又好看的手指,在黑白色的钢琴键上来回跳跃。 她凝眸认真的模样,像是电影屏幕上的女主角。 美好得让人不敢打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走廊里还没有离开的人,听到熟悉而又振奋人心的音乐声,一个个挤在门口里看着。 一曲结束,所有人还沉浸在其中。 苏檀又拿起琴竹,一首欢快的打靶归来响起,门里门外的人都不自觉地跟着唱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把把营归,把营归……” 轻快的旋律让丁国涛和方国强也跟着唱起来。 丁国涛以为苏檀会谈钢琴又会谈扬琴已经够经验的,看到她竟然一只手弹钢琴,一只手敲扬琴。 忘记了歌词。 一个人到底有多厉害,才可以像苏檀这样炫技。 这简直就是他们文工团这么多年,招生的天花板。 只要把苏檀招进来,丁国涛觉得以后那些什么文艺大比拼,什么电影厂招演员都不是个事。 他们空军文工团要因为苏檀而大放异彩。 回过神后,方国强看到丁国涛比自己还要激动,他就放心了。 刚才文件里看到的那些事,根本就不叫事。 “丁团长,还有其他要考核的吗?”歌曲结束后,苏檀淡定自若地盖布盖好,才走到房面试台中央。 那淡定自若的样子,好像她今天就是来炫技而已。 丁国涛心里的激动藏不住:“意思你还有其他表演?” “嗯!” “那咱不表演了!” 丁国涛这会稳重了,三大文工团差不多时间开始招人,要是传出去他们空军文工团捡到这么一个宝贝,另外两个文工团肯定来抢人。 苏檀其他的技能要留着,以后他们文工团拿不出节目的时候,就让苏檀上。 保证让其他两个团,瞠目结舌。 丁国涛直接绕过桌子,和苏檀握手:“苏檀同志,恭喜你通过我们文工团的考核,成为我们文工团的一份子!” “一会让方副团长带着你去报名,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和方副团长提,只要能力范围内,我们一定会满足你!” “谢谢团长同志,我很高兴成为咱们空军文工团的一份子,以后我一定会认真刻苦训练,绝对不会给我们文工团丢人!“ “好!” 丁国涛给方国强使了个眼色,方国强笑呵呵的带着苏檀去报名了。 苏檀走了之后,张丽华才从地上爬起来,她盯着钢琴,不敢相信苏檀的钢琴竟然比自己的谈得还好。 张丽华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她感觉专属于她的钢琴以后会是苏檀的。 而她只是个边角料。 张丽华眼里涌动着复杂的神色,看着来回摇曳的门,仔细地斟酌着以后和苏檀的相处方式。 “苏檀,你太让我惊艳了,你不知道你坐下来要弹钢琴的时候,我吓得都闭上眼了!” “我当团长这么多年,除了在首都陆军文工团见过一个渣会这么多乐器的,你还是咱们北川市第一个会这么多乐器的!” “你是不是还会其他乐器?” “嗯!” 方国强高兴的眼睛直接成了月牙。 “那你是跟谁学的,你师傅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吧?”方国强侧脸打量了苏檀几眼。 这丫头最让人过目不忘的就是她那双眼睛。 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一点也不娇媚,清澈而又坚定,让人一眼就记住。 关于这个问题,前些天看报纸的时候,苏檀就找好了理由。 “我老家附近以前有个牛棚,里面有好几个从首都下来的资本家!” 苏檀只说了一句,方国强就明白了。 前些年好些厉害的人物都被下放了,大多数都是资本家的名头。 其实在方国强看来,那些人就没错,但是那只是他想的。 方国强带着苏檀把所有入职手续都办完,把证件交给苏檀。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文工团的一员了,具体的招兵工作还要三天结束,结束后你们在参加集体训练!” “咱们虽然是文艺兵,但是身体素质也不能落下,你生活上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苏檀想了一会:“方团,我之前进去过一次!” 苏檀把她和周建峰之间的事情,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这是派出所给我开的无罪证明的,我出来那天下着大暴雨,证明弄湿了!” 苏檀把无罪证明交给方国强,上面的无罪剩下一个罪字,能看出来是湿透后又晾干的。 证明皱皱巴巴的。 方国强把证明收起来:“关于这个问题我和丁团长已经有所了解,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担心!” “那你现在住在哪?” “我在咱们空军家属院做租了个小院子,租了三年!” “有住的地方就好,回头你有什么麻烦就尽管和我说,我会交代家属院那边,凡是来找你的一定问清楚情况!” 苏檀和方国强道了谢,就回家了。 她出来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又大又暖和,就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苏檀闭着眼,张开双臂,感受着这一刻的激动。 她终于靠着自己的本事,把这一世天崩地裂的局面改变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她苏檀。 不是周建峰的媳妇,也不是苏家的女儿。 她可以逆风翻盘,就可以乘风破浪。 “没有被招进去吧?” 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苏檀正前方传来。 第28章 让你失望了 “就你这样进去过的垃圾货色,你怎么好意思报考我们文工团!” “你真以为我们文工团是破烂回收站,什么破烂都能收购!” 苏檀睁开眼睛,就看到赵婉婷站在一米开外。 她穿着军装,头顶上还顶着军帽。 抱着胳膊,嘲讽地看着她。 苏檀勾着的嘴角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是啊,文工团不是什么破烂回收站,怎么就偏偏把你这个破烂收购进来,你说你该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你……” “你什么你,你作为一名军人,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对于刚加入进来的同志,不表示欢迎还出言嘲讽,你的政治觉悟在哪?” 苏檀直接给赵婉婷扣高帽子,这年头政治觉悟几个字是很重的帽子。 赵婉婷被怼得半天说不出来话:“你少拿这些话压我,你以为有方团长给你撑腰你就能进来吗?你可是进过监狱的人!” 赵婉婷看着有人从里面出来,不少文工团的同志围过来。 她讥诮地说:“你不是擅长表演,那就给咱们大家表演一个监狱生活!” 话音落地,文工团的女同志都哈哈笑起来。 刚才被惊艳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檀。 她们不敢相信苏檀这么优秀的人,竟然进去过监狱。 那她一定是犯了很大的事情。 赵婉婷练完功之后就偷跑到大门口等妈妈,她妈给她说了苏檀的事情。 她都震惊了,震惊之后就是巨大的惊喜。 苏檀进过监狱就是她的软肋,一辈子都不抹掉的污点,她一定要把握好了。 苏檀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证件:“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是一名军人了!” 文工团所有人在看到她手里证件的那一刻,全都没了声音。 一个个呆若木鸡。 苏檀走到赵婉婷跟前,摄人的目光逼着赵婉婷:“下次调查的时候,麻烦调查清楚一点!” 苏檀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大步流星的离开。 二楼丁团长的办公室。 方国强和丁国涛目睹了刚才的一幕。 “看到了吧,苏檀不光是个嘴皮子厉害的,脑子也厉害,这样的人只要好好用,不会让咱们团吃一点亏!” “本来咱们团就一直不如其他两个团,自从赵婉婷成为台柱子之后,她给咱们惹出了多少麻烦!” “下去慰问演出不参加,排练话剧就说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招人本来就是咱们团的事情,她妈都能跑来说一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文工团是他们家的!” “一山不容二虎,苏檀进来后,其他人都有了危机感,这样才有利于咱们文工团的发展!” 丁国涛满眼欣赏地看着苏檀离开,直到看不到苏檀的人影。 “这丫头你盯着点,像她男人那样的,知道她离婚后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会来找麻烦!” “她娘家人应该放也会来,咱们都是有女儿的人,能照顾这丫头一点就多照顾一点!” 苏檀不知道,她今天的高调,让丁国涛和方国强把她当成了文工团的宝贝。 从文工团出来后,看着快要上午了,她也懒得做饭就去了空军食堂吃饭。 进去的时候,被门口的守卫拦下来,看到她手里的证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把证件还给她后,放她进去了。 苏檀一路跟着大家的脚步找到食堂。 这会才十一点半,饭菜刚上来,偌大的食堂只有少数人。 她拿着盘子在各个窗口转了一圈,最后拿着方国强给她的粮票,打了一个红烧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炒土豆丝,和二两米饭。 她挑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细嚼慢咽地吃着,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饭吃了一半,她感觉一道深邃的视线盯着她。 她本能地抬起头。 贺诚铭和她四目相对。 贺诚铭挺拔的身姿穿着草绿色的作训服,手里拿着草绿色的头盔,一看就是刚下训练。 这是苏檀第一次在部队里看见贺诚铭,也是贺诚铭第一次在部队里看见苏檀。 哪怕在那么多的男人堆里,苏檀还是觉得贺诚铭高大又帅气。 贺诚铭第一眼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野兽看见猎物。 随后恢复正常。 苏檀打心底里觉得贺诚铭是个很帅气的糙汉男人。 最重要的是这年头会开飞机的没几个,贺诚铭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战友的苏檀,有种莫名的骄傲。 李卫国看着搭档盯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女人看,嘿了一声:“喊你好几声了,你看什么呢?认识?” “嗯!”贺诚铭收回视线,拿着饭盒去打饭。 李卫国瞪大眼,多看了苏檀几眼,追了上去:“我是开玩笑,你是真认识啊?” “那姑娘哪个团的?以前没见过!” “文工团的!” “文工团?” “你说的那个猴!” 李卫国:“……” 传说中的猴就这么出现在李卫国眼前,李卫国不敢相信地盯着苏檀安看了好几眼。 直到苏檀朝他看来,他才收回视线,拿着饭盒赶紧追上贺诚铭。 两人在距离苏檀还有几桌的位置坐下。 李卫国压低声音:“你老实交代你怎么认识那个猴的?” 话音还没落地,贺诚铭凌厉的视线朝他看来。 李卫国赶紧解释:“不是我这么叫,是大家都这么说,你告诉我她名字也行!” “苏檀!” “哟呵,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老实交代你和那姑娘到底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考进咱们文工团的?” “今天!” 李卫国听着贺诚铭挤牙膏一样的回答,气得都不想和他说话了。 苏檀看着贺诚铭和他战友再说话,她吃完饭就先走了,也没和贺诚铭打招呼。 回到家之后把大门关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她解决了来这里后的最重要的事情,如今落脚的地方也有了,心里是彻底放松下来。 苏檀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来,醒来后随便的吃了一点饭,就打开收音机听广播。 正听着,听到有人拍着大门叫她。 第29章 这两巴掌是你欠我的 苏檀看向桌子上的闹钟。 晚上七点。 这个点能来找她的应该就只有贺诚铭。 “苏同志,大门口有个叫苏向红的女人找你,说是你大姐!”敲门的是家属院门口的守卫。 “麻烦你和她说一下,不见!” 苏向红就是当初逼着原身嫁给周建峰的苏家老大。 小战士一脸为难地说:“苏同志你还是出去一下,那位同志说她今天必须要见到你,要是见不到你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苏檀不想让小战士为难,就出去了。 一路吹着西北风赶来的苏向红,冻得龇牙咧嘴。 看到苏檀出来直接跑过去,拽着苏檀的胳膊教训:“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家里商量一下你就敢离婚!” “要不是周建峰一直不放心你,知道你住的地方,是不是你打算以后都不见我们了!” 苏向红黑着脸,语气很不好。 唾沫星子飞到苏檀的脸上。 苏檀冷眼瞥了一眼苏向红的手:“所以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 苏向红是苏家的老大,在市里的卫生防疫站工作,老公是学校的副校长。 苏檀一向软弱胆小,就连结婚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如今苏檀忽然冷着脸,对她这副态度。 “苏檀,你脑子是坏掉了吧,我……” “说话就说话,下次再对我指指点点,我不介意掰断你的手指!” 苏檀毫不客气地打掉苏向红的手。 苏向红简直要气蒙了,自从她在市里卫生防疫站工作后,苏家基本上大小事情都是她说了算。 苏檀现在是反了天了。 “苏向红,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教训我,你可以走了!” 苏檀口气硬得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苏向红又伸出手指,触及到苏檀冰冷的目光,又把手缩回来。 她咬着牙后槽:“你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结婚之前我就和你说了,周建峰好面子,又是副主任,不管发什么事情你就睁只眼闭着眼!” “你闹出来那么大动静,周建峰没和你计较,还找人把你从里面捞出来,你转头就和人家离婚!” “你讹了周建峰五百块钱,还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因为这事你姐夫和我天天吵架,你要是不和周建峰复婚就和我离婚!” 提起苏檀和周建峰的事情,苏向红就一肚子怒火。 她嫁给陈卫国本来就是高攀,她在陈家活得小心翼翼。 上次周建峰帮着把陈卫国的妹妹安排进肉联厂,陈卫国说周建峰还没结婚,苏檀嫁给周建峰正好。 她想着周建峰长相周正,能挣工资,家庭情况简单,苏檀要是能嫁给周建峰,是苏檀捡了大便宜。 周建峰主动开口,她和爸妈说了一下,就替苏檀做了决定。 因为这事陈家人对她不像是以前那么冷漠,说话也客气了,大小事情偶尔还会和她商量。 她的好日子刚过了没几天,苏檀就开始闹事,她想着苏檀都进过警察局,正好让警察管管她的臭脾气。 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她,她出来后肯定就会老老实实的和周建峰过日子。 所以打从苏檀开始闹事,她就一直装作不知道,厚礼没有听到苏檀消息,她还以为她老实了。 直到前几天周建峰去家里和陈卫国吃饭,她才知道苏檀竟然和周建峰离婚了。 要不是周建峰告诉她苏檀住在这里,她还不知道去哪找苏檀。 苏檀看着苏向红脸红脖子粗的样子,抱着胳膊冷笑。 “你说我没脑子之前,是不是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脑子,谁家好姐姐为了自己幸福,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嫁给周建峰,因为他拈花惹草我成了二婚女人,我拿走的那些东西都是我应得的!” 苏檀冷眼看了苏向红一眼,就要回去。 “不许走!”苏向红抓着她胳膊:“你今天必须要和我回去,你一个姑娘家离婚住在外面算什么事!” “别说周建峰和秦红梅没有关系,就算是有关系,周建峰一个月五十多的工资还养活不了你!” “你要是不赶紧回去给周建峰道歉,时间长了他就真的和秦红梅在一起,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爸妈知道你离婚后,差点晕过去,我们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啪啪。 “苏檀,我是你姐!” 苏向红猩红了眼,难以置信地捂着脸。 苏檀真的是反了天了,不听她的话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得打她。 “我姐?我看你禽兽不如!” 苏檀活动着手腕:“为了你自己的幸福,把我送进一次火坑还不够,还想把我送进去第二次!” “苏向红,今天这两巴掌是你欠我的,以后要是再来找我给周建峰说话,我还抽你!” 苏檀眯着的眼眸,迸射出的寒意就像是此刻阴冷的天气。 明明就站在路灯下面,苏向红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小腿一路蔓延到身上。 她打了个寒战,眼睁睁地看着苏檀进了大院。 等她想要追进去的时候,苏檀已经拐弯不见了踪影。 站岗的小战士,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是像苏檀这样怒打自家亲姐的画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脸上面无表情,内心震撼得不行。 苏向红揉了揉发红的脸颊,调整了一下呼吸,扯着嘴角还算客气地和小战士打听:“同志,我想打听一下,你们家属院是不是只有家属才能住进来?” “嗯!” “那我妹妹不是家属,她是怎么住进来的?” 两个战士不说话。 苏向红就换了个方法打听:“我妹妹应该是租的谁的院子,你们见过那人吗?我妹妹不懂事,我想着给人家房东把话说清楚,省得日后我妹妹给人家惹来麻烦!” 小战士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李卫东雄厚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她是文工团的战士!” 苏向红听到有人说话,还以为是在说别人。 第30章 你敢不敢接下这么重的担子 她用力地勾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随和。 “同志,我这妹妹从小就任性,不知道给我家里惹出来多少乱子。前段时间惹了事情被拘留了半个月,前两天刚被放出来,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怕万一我妹夫知道她在外面偷人,会找来闹,到时候会让给人家惹来麻烦!” 小同志听得瞠目结舌,明明刚才苏檀说她已经离婚了,这当姐姐的怎么还说自己妹妹偷人。 心里纳闷,小同志嘴上没说话。 李卫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苏檀是文工团战士,她有住在这里的资格!” 粗糙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温度。 这一次苏向红听清楚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穿着军装的男人。 这男人又不像是开玩笑。 可是怎么可能呢! 苏檀是进过拘留所的人,怎么可能被文工团招进去! “同志,你开什么玩笑呢,我妹妹以前是纺织厂的会计,但因为贪污问题被关进去半个月,要不是我妹夫找人把她弄出来,她现在还在里面!” “你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妹!” 苏向红打死都不相信苏檀会考入文工团,苏檀一辈子胆小懦弱,考上高中进入纺织厂工作,都是她运气好。 可她现在身份不干净了,一般的单位都不会要她,更何况是部队。 李卫东脸色很不好:“见过姐妹不和的,但是给自己亲妹妹泼脏水的姐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别人能考入文工团,你妹妹为什么就不能?” “对于你刚才说的你妹妹因为贪污问题进去过一次,你觉得我们部队会招入一个各方面品性有问题的人吗?” “你这当姐姐的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可以不给自己的妹妹帮忙,但也不能抹黑添乱!” 李卫东教育了苏向红两句,给两个小战士一个眼神,让他们别放苏向红进去,就进了大院。 贺诚铭那狗东西今天发了善心,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休息,他正好也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下班后就赶紧赶回来。 恰好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苏檀的名字已经在文工团里传开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说苏檀多厉害。 贺诚铭那狗东西目前看着对苏檀没什么意思,保不齐以后就被苏檀吸引。 他作为他的搭档,作为苏檀的战友,如果这种时候他连一句话都不说,那他不配做他们的战友。 苏向红看着李卫东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脑子里全都是那句苏檀是文工团的战士。 哪怕李卫东说得那么坚定,苏向红还是不相信。 在她眼里苏檀这辈子就是嫁到山沟沟,然后生个孩子,伺候公婆一辈子到老的命。 苏檀绝对不可能比自己的过得还要好。 苏向红没有把苏檀叫回去,还被苏檀打了两巴掌,懵圈的回到家,进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 苏檀不知道她和苏向红吵架被人看到,李卫东还向着她说话。 她敢给苏向红那两巴掌,就说明了她对苏家人不抱希望,希望苏家人以后不要来找她的麻烦。 一晃三天时间就过去了,天也越来越冷。 早晨八点,穿着藏蓝色棉袄,戴着红色围巾的苏檀,出现在方国强的办公室门口。 “苏檀,快进来,我还说你可能要九十点才来,这么直早就来了!”方国强刚从食堂过来,也是刚进来。 苏檀进去,方国强招呼她坐下。 “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首都军区电影制片厂,正在拍摄一部电影,之前他们来咱们文工团挑演员没有找到合适的!” “我和团长前两天和导演推荐了你,那边同意过段时间让你过去试镜,机会不容易你要把握住!” 苏檀一脸喜色:“谢谢团长,团长我想问一下那部电视剧叫什么吗? 之前拍短剧的时候,她对七八十年代的电影稍微了解了一下。 苏檀想着她要试镜的电影,会不会是其中一部。 “人到中年!” 方国强说:“以前是电影,现在要翻拍成电视剧! 苏檀想了一下,她对人到中年这部电影多少有点了解,讲的是陆文婷一个中年眼科大夫的故事。 “谢谢团长的推荐,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苏檀眉眼弯成了月亮,刚进来就能拍电视剧,这是苏檀做梦都不敢想的。 方国强倒了一杯茶,笑呵呵地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也是我和团长对你的考验!” “其他文工团都出过名人,咱们团目前就赵婉婷一个台柱子,赵婉婷民族舞跳得不错,也会演一些话剧,但是和其他团的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面试那天拦着不让你弹钢琴的是团里的老人,张丽华,她也是咱们团唯一一个会弹钢琴的人!” “咱们团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有危机感了,我希望你的到来能让大家有危机感,争取让咱们团今年年底就能上一个台阶!” “怎么样,你敢不敢接下这么重的担子?” 方国强期待地看着苏檀。 “敢!” 清脆而又斩钉截铁的声音,从苏檀嘴好看的红唇里吐出来。 方国强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你们会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基础的军事锻炼,还有政治思想教育!” “马上就年底了,正好要去下面部队慰问演出,你还没见过咱们国家的战斗机吧?到时候好好看看,也知道咱们国家不像以前那么软弱了!” “你之前是纺织厂的会计,那你一定对纺织厂很了解,正好话剧团这两天排演的话剧‘街上流行红裙子’,训练结束后你就直接开始排演话剧!” 方国强打从见到苏檀那一刻,期待的眼神就一直锁在苏檀身上。 这是他和丁团长商量后的决定,他们都觉得苏檀是个可塑之才。 既然是可塑之才,就不能用常规方法来对待苏檀。 他们想要看看苏檀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她的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强。 强压之下才会出现厉害人物。 苏檀红唇微微起开,轻轻吐了一口气:“如果我说一点压力都没有,团长您肯定不信!” “不过对我来说压力就是动力,我一定会交给你们一张完美的答卷,不会让你们失望!” 第31章 让人挪不开眼睛 苏檀从方国强办公室出来,抑制不住的激动。 报名那天到底是低调还是高调,她琢磨了好几天,她分析了这个年代的特点,又分析了目前自己的处境。 苏向红为了自己的幸福可以牺牲她的幸福,就足以说明苏家人根本没有把她当做一家人。 苏家人在乎的应该只有苏家人的脸面,如果她过得好了,苏家人也许会对她好,如果她过得不好,苏家人一定不会对她好。 周建峰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物,手里只有一点权力。 可他手里的那点权力,弄死她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把原身送进去就是很好的例子。 如果想在文工团站稳脚跟,遇到事情有人给她撑腰,那她就要在一开始给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正因为报名那天她选择高调,才有了今天的机会。 只要她牢牢抓住这些机会,让所有人看到她在表演中的可塑性,她爬到顶端的机会就更大。 苏檀庆幸自己这一步走得很对。 她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刚从楼上下来听见张丽华喊着整队,张丽华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苏檀就当没看见。 她站到队伍里,张丽华正好队伍,先给她们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带着她们去领军装。 领军装的地方是在后勤部,正好路过训练场。 苏檀听着震耳欲聋的训练声,眼睛控制不住地往训练场上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讲话的贺诚铭。 她最近一次和贺诚铭见面是三天前,贺诚铭应该是刚从飞街上下来,手里拿着头盔。 看向她的眼神还算是温柔。 此刻站在训练场上的贺诚铭就像是冷血无情的大魔头,这么冷的天他们竟然只穿着薄薄的夏天的短袖。 肩背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胳膊上的肱二头好像随时要把衣服撑破了。 下颚骨因为咬着牙后槽显出凌厉的棱角。 浓眉如卧蚕压着目光如剑的褐色眸子,脚上的作战靴在抬起的时候带起飞扬的尘土。 黝黑的肤色和地上的泥土,成为了一体。 这是苏檀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接触军人,这样震撼人心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到。 清晨金色的朝阳将他的轮廓溶成一道红色的剪影。 锐利的眼神。 嘶哑而又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像是随时马上要冲到战场上。 让人挪不开眼睛。 想到自己如今也是他们的一份子,苏檀的心跟着怦怦狂跳。 带队的张丽华视线几乎都在苏檀身上。 看到苏檀眼睛落在贺诚铭身上几乎挪不开,清丽的声音响起:“你们看到的是咱们飞行大队的大队长贺诚铭同志,同时也是一级飞行员,贺诚铭年纪轻轻但是在面对敌军入侵我们空域的时候,展现出英勇的勇气,他获得个人一等功两次,三等功四次,是全军学习的楷模。” 张丽华想让苏檀知道,即便她一战成名,她和贺诚铭还有天差地别的差距。 文工团任何一个人都配不上贺诚铭。 苏檀对部队里这些职位没有具象化的理解,但是听到一级飞行员,还立过那么多战功,足以说明贺诚铭有多厉害。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吃了很多苦。 苏檀忽然有种能认识贺诚铭,是她三生有幸的想法。 带着招进来的新兵,正在训练的贺诚铭,眼尾往东边瞥了一眼,一眼看到走在队伍中间,眼睛盯着他们这里的苏檀。 只一眼贺诚铭就收回视线,低沉的声音不断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催命一样地发出训练命令。 突然爆发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苏檀的心跟着快了两下,脚下的步子就有些乱了。 领完衣服后,张丽华带着她们去了宿舍,这次一共招进来六十个新兵,二十个人一个宿舍。 苏檀的宿舍正好挨着老兵的宿舍。 张丽华走到她跟前:“赵婉婷住在隔壁宿舍,她爸爸是科研人员,她妈妈是大学老师,听说她哥哥是在邮局工作,她家就住在旁边的家属院!” “她十二岁当兵,又是团里的台柱子,团长一直很器重她,她平时都是回家去住!” 张丽华给苏檀说了赵婉婷的情况,停顿了一会,看苏檀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放下面子道歉:“报名的时候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是赵婉婷说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就是一坨屎!” “如果团里要是把你招进来,明年我们就会退伍!” “我老家是农村的,能当上文艺兵是托了关系,如果退伍回去,我会成为家里人的笑话!” “我为报名针对你的事情给你道歉!” 张丽华用了三天时间,思考她到底该怎么和苏檀相处。 看到苏檀满面欢喜地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她就放弃了要针对苏檀的想法。 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苏檀一定会成为团里的台柱子。很有可能,苏檀达到的高度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 张丽华突如其来的示好,让苏檀有一瞬间的诧异。 “没事!”苏檀看着张丽华,云淡风轻地解释:“我从来没说过你们不好的话,大家都是团里的一员,团里好大家才会好!” 张丽华看到苏檀接受自己的道歉,脸上有了笑容:“谢谢你原谅我的莽撞,以我会在大家面前替你澄清,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看着其他人都在整理床铺,张丽华压低声音说:“赵婉婷的舅舅听说在派出所工作,你进去过的事情已经在军区传开了!” “赵婉婷喜欢贺队长,你以后尽量不要和她正面起冲突!” 苏檀愣了一愣,她来文工团的第一天竟然听到了贺诚铭的八卦。 想到赵婉婷追着贺诚铭嘤嘤嘤地哭泣,苏檀差点就噗嗤笑出声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檀每天沉浸在训练里,每天累得就跟死了几百回死的。 训练结束的最后一天,张丽华又找到她:“苏檀,团长说后天有欢迎新兵的演出,让你报个节目!” “要不然你给我们大家表演监狱生活吧?”嘲讽讥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爸妈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会唱歌弹钢琴还会扬琴,该不会是在监狱里学的吧?” “听说城南的监狱关押了好多资本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