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逆袭,假千金她只想下地挣公分》 第1章 好消息,穿了 “林汐,你别装死了。” “就磕碰了一下,流了点血,你别小题大做!” 男人在院里歇斯底里,隔着门都能听出不耐烦。 屋内。 林汐眼皮紧闭,她半个小时前就醒了,却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不过是连续做了几台手术,怎么就能过劳死? 眼睛一闭再一睁,她人就穿书了! 书名《纯真年代1974,戏精真千金是个小娇娇》。 原书女主林妍,因出生时抱错,痛失二十年的优渥生活。 一朝认亲,逆风翻盘,有家人疼爱,收获事业爱情。 而林汐这身躯的原主人是“霸占”女主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身份曝光后,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亲情,爱情,全都成了别人的所有物,巨大的落差和内心的空洞让原主彻底信念崩塌,走上黑化之路。 林汐皱眉,最后还是睁了眼。 现实已经如此,该面对的也得面对。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闪得林汐眼睛疼,紧接着空气里凭空出现一处七彩漩涡。 林汐睁大了眼看过去,发现漩涡的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 空间吗? 她整个人缓缓走进去,看着眼前的巍峨大山,茂盛的树林,广袤的土地,流动的清溪,只觉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 她看到树上诱人的果子,只闪出一个念头,那果子就自动出现在了林汐的手心。 “我的天呐!”林汐惊呼。 经过简单的验证,她不仅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还能把外面的东西放进去。心随念动,随意开合。 这时,清澈的溪流好像有生命一般漂浮涌动,一丝冰凉的水柱缠上她的指尖,再直奔头上的伤口。 原本还流血的口子渐渐地被治愈,最后竟连个疤痕都没有。 她是学医,还没未见过能如此快速修复细胞的物质。这要是拿去发表,诺贝尔都得管她叫姐! “我就说老天爷不能那么无情。”金手指这不就到账了么! 正当林汐大喜,想进一步研究时,屋门被“嘭”的一声踢开。 林汐一个恍神,水流和空间瞬间消失,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男人见林汐醒了,上来就拉扯。 “我就说你装死的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动作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林汐皱眉,厌恶地甩开男人的手,大脑飞速运转,提取原主记忆。 男人名叫宋博宇,是原主未婚夫,模样周正人老实,在单位里也是人人称赞的好后生。 原主本来的未婚夫被林妍挖了墙角,就认为找个比未婚夫还优秀的男人,就能扳回一局。 然而一切美好全是假的。 宋博宇要能力没能力,要人品没人品。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早先接近林汐是因为林父是机关单位的,家里有些底蕴。 可自从知道原主不是亲生,就再没过一个好脸。 而今天宋博宇为了维护他那个“白月光”,竟跟原主动手,导致原主磕得头破血流,人当场不省人事。 她也是服了,原主对宋博宇掏心掏肺,怎就半点真心都没换来? 这么老半天,放着昏迷的原主不闻不问,一门心思安慰哭哭啼啼的白月光,任凭原主流血致死。 真特么活体舔狗,衣冠畜生! “林汐,你刚才太过分,我对你很失望!” 宋博宇发作,脸拉得比驴还长。 这要放在平时,林汐早就赔笑脸来哄,可此时的林汐可不惯着。 “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掴到宋博宇的脸上,别说屋里,院里也听得清脆。 宋博宇愣在当场,手本能地捂住半边脸。 “林汐,你疯了!” 宋博宇暴怒,连他妈都没打过他,林汐竟然敢! 这时院里听到动静的苏心蕊见时机正好,赶紧进门。 “别,别动手,今儿这事都怪我,我不该给博宇做饭,让林同志误会了!” 林汐冷笑,说起这苏心蕊,更是重量级的。 苏心蕊和宋博宇是老同学,早年若不是苏心蕊另嫁他人,现在这两人才是要成两口子。 不过苏心蕊那男人因为重病来市医院治病,苏心蕊就抱着两岁的儿子来投奔宋博宇,之后医院住所两头跑。 一开始只说帮忙租个房子临时落脚,但宋博宇装大尾巴狼直接把人接来住在东间,两人堂而皇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苏心蕊说得简单,只是做个饭,可要只是寻常做饭,原主也不至于肝火上涌。 原主亲眼看到苏心蕊把自己咬了一半的饺子喂到宋博宇的嘴里尝味道。 宋博宇不但不嫌弃,还吃得津津有味,笑得像个二傻子,两人就差嘴对嘴。 换谁能保持冷静? “博宇帮我不少,我也就是想为她做点什么而已,林同志要是不乐意,我……我带着孩子走就是了。” 苏心蕊作势出门抱起孩子就要走,满脸都是委屈可怜。 宋博宇见状,连忙追出去。 “心蕊,你走什么?咱俩是多少年的交情,我家就是你家,你哪都不许去!” 眼看宋博宇护着,林汐也从屋里来到院里。 刚才闹得动静不小,门外墙边早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林汐伤口虽然愈合,但满头满脸血渍呼啦的亮相,把众人都给震住了。 “宋博宇,你还真心善!” “你拿我的公房养女人,还把我打成这样,你可真是个人!” 围观的一听,炸开了锅。 住在附近的大多都是钢厂的职工,谁家啥情况也都门清。 林汐是满分考进厂子的,连续两年都是技术骨干,劳动标兵。 最厉害的要说自研了新技术,克服老技术废料多的缺陷,得了省级表彰。 而宋博宇现在住的院子,就是厂里分给林汐的公房,绝对是特事特办独一份,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原主一直把这房子当婚房预备,出钱出力,没事往里添置东西。 后来和宋博宇处了对象,这房子就先被宋博宇住了。 林汐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办公室和车间,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多。 在外人眼里,宋博宇和苏心蕊母子真就像过上日子的一家三口,私下的流言蜚语早就满街都是。 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的,还把人打成这样,这不纯畜生么! 听了议论的宋博宇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绿。 他知道自己是借了林汐的光才有今日的风光,让他原本走十年的路只半年就走完。 可他是个男人,最重面子。林汐帮了他是不假,可他也没求着林汐。 “你别胡说,我们两个清清白白,我不许你侮辱我们两人的人格!”宋博宇辩解。 可林汐不信。 毕竟原书里的原主在众叛亲离疾病缠身时,这俩人就已经明目张胆搞破鞋,连人都不背,最后活活把原主气死。 就这两人的人格还用她侮辱?不是人的玩意哪来的人格? “先别说没用的,现在我伤这样,你准备公了还是私了?”林汐突然转移话题。 先前原主的钱被宋博宇忽悠去不少,早成了一笔糊涂账。 她也得在甩了脏男人前,想办法把钱先捞回来,不能便宜了贱人。 宋博宇皱眉:“一点小伤,你别借题发挥!” “大伤小伤你说的也不算,现在不私了,那你就等着民警上门吧!”林汐懒得废话。 宋博宇着急,赶紧上前拦住。 光看林汐的出血量,伤肯定是小不了。 万一真被立案,他的档案就有了污点,将来再评啥职称怕是都难。 “私了行吧,你要闹,我也随你闹,谁让咱俩快结婚了呢!我还能咋整?让着呗!” 反正他们俩人马上就要结婚,到时林汐的就是他的,现在拿出来自己也亏不着。 林汐差点被宋博宇说哕了,但还是直入正题。 “二百块钱,外加粮票肉票。” 林汐仗着“伤势”狮子大开口,把宋博宇都给惊着了。 他工资才几个钱,林汐一口气就要他半年工资,疯了吧? 可是林汐现在憋着气,不给个交代,这事就没完没了。 苏心蕊见宋博宇为难,就说:“林同志,能不能……” “能啊,你当然能替他给啊,你一句博宇,他一句心蕊,叫得这么亲,替他给了钱还算个啥!” 苏心蕊原想当次好人求个情,被林汐怼了一句就没电了。 第2章 坏消息,有绿茶 苏心蕊自家男人还躺医院,每天都得往医院送钱。 她手里的钱养活自己和孩子都难,哪里还有钱替宋博宇出? “博宇……”苏心蕊露出湿润的眼睛,表达自己的无能为力。 宋博宇也没想让苏心蕊出钱,就说:“没事,不就是钱么,我不在乎,给她就行了。” 回屋拿了钱出来,十几张大团结,几张毛票,零零整整褶褶巴巴,刚好二百块钱。 宋博宇把钱塞给林汐,可他平时也不少吃,还要管苏心蕊母子的口粮,手里的粮票勉强刚够,也只拿了布票副食票啥的充数。 林汐清楚宋博宇手里还有油水,继续榨下一趴。 苏心蕊眼看着林汐接了钱,心里不满。 原本这些钱是能到她手里的,现在宋博宇口袋都瘪了,她还怎么从宋博宇那榨出钱来? “房租呢?”林汐忽然冲着苏心蕊伸手。 苏心蕊一愣:“啥房租?” 林汐嗤笑:“租人家的房子,不得付房租吗?” 宋博宇解释:“这还要啥房租?都是朋友。” “朋友?哪门子的?这房子要是你的,你随便让谁住都行。” “可房子是我的,我跟她不认不识的,凭啥让她白住?” 公房除了不能买卖,其他的她想怎么处理都行。 原主把房子拾掇得溜光水滑的,租出去每月少说也能拿七块钱的。 “你非要分这么清吗?将来都是一家人,你跟我还要算那么清楚?” 宋博宇也不知道今天林汐到底发什么疯,两人没几天就要去领证,林汐还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也太极端了! 林汐从容摇头:“将来是不是一家人还不一定,现在肯定不是,该分的还是得分,对咱俩名声都好。而且她之前就说要找房子租的,现在有人租给她还不行?难不成真奔着白住来的?” 苏心蕊咬着牙,不想给这个钱。 可这么多人看着,立马说:“该给,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林同志同情我,所以才……,现在误会解除,我也轻松一点,我也不是愿意占人家便宜的人。” 苏心蕊含沙射影,暗指林汐没同情心。 可林汐高兴:“还得说人家苏大姐懂人情世故,不像某些人,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她的房子让宋博宇拿来装逼,他也配? 苏心蕊进屋拿钱,一共住了三个月,她给了十块。 这的房价她清楚,顶天也就七八块租金,自己只住一半,给十块已经不少了。 可林汐只瞥了一眼,数都不数就直接揣兜里。 “你也不容易,房租也就是个名头,给点就是,我吃点亏就吃点亏了。” 苏心蕊无语,怎么说的她占便宜了一样? “不是,我这钱……” 不等苏心蕊说更多,林汐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之前说赔我的衣服,啥时候赔?”林汐挑眉。 苏心蕊之前“不小心”把原主买的几件新衣服给穿了。 原主撞见后大发雷霆,反倒被宋博宇说小气。 当时苏心蕊茶里茶气表示会照价赔偿,因着宋博宇和稀泥,到现在一分都没给。 眼看被林汐问到脸上,苏心蕊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说房租的事,而是立马看向宋博宇。 不是说衣服的事了结了吗?咋还提? 宋博宇脸一红,是他自作主张,林汐没答应。 但林汐突然提这干什么?算账吗? “几件衣服而已,人家就不小心穿错一次,你还真管人家要钱啊?” 林汐真是要气乐了。 “不小心?我倒想知道,这是怎么个不小心的?自己的衣服自己不认识?” “今天能不小心认错衣服,明天是不是还能不小心认错爷们儿?后天再认错被窝?” 宋博宇被气得够呛,怎么转来转去,又引到他和苏心蕊的事上去了 苏心蕊眼看宋博宇没用,就想哭可怜。 “林同志,能不能……还你衣服,我实在是……。你放心,我都是洗干净的!” 旁边人全看着,想来林汐也不想落个咄咄逼人的名声吧? 果然,林汐犹豫后同意:“行,谁让我心善呢!” 苏心蕊见林汐松口,却并没多高兴。 她还以为林汐那么傲的人,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还能便宜了自己呢! 可话是自己说的,再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屋取。 看着裙子衣裳,苏心蕊实在是肉疼。 这要自己买,得花多少钱? 提了一个包裹出来,苏心蕊心里有气,直接把包裹扔到林汐脚边,这动作看得围观的人都皱眉。 这是还东西呢?还是扔垃圾呢? 林汐瞥了一眼,满心嫌弃,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去翻看。 “破了,我这裙子都是真丝的,全勾了丝,还怎么穿!” 苏心蕊疑惑,真丝?勾丝? 林汐随手拿出几件,挨个找,几乎每件上都有破损勾丝。 “来,大伙也都看看,是不是破的!” 苏心蕊紧张起来,焦急检查。 面对那么明显的瑕疵,赶紧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就算是真丝的,也不能这么容易破吧?” 林汐这时候阴阳怪气。 “大姐,你穿过真丝衣服吗?都得精心打理的!” “这胸针还有亮片,你全窝囊到一块,刚还那么一摔,不勾丝才是奇怪呢!” “还有这腰身都变形了,你要没那好身材,就别硬往里套吧!” 苏心蕊这回没法辩解了,就听林汐继续说。 “这衣服我一次没穿过,就被糟践成这样,你说咋赔吧!” 林汐当然嫌弃别人穿过的。 衣服要是好的,她得吃哑巴亏,现在衣服破了,苏心蕊再想白嫖也没那个道理。 苏心蕊支支吾吾,后悔当初眼红穿了衣服。 “我……我没钱!” “没钱你倒是有脸,我是上辈子欠你条命还是怎的?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活该让你嚯嚯?” 林汐的话虽说不中听,但众人觉得是这个理。 光看苏心蕊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这哪是有难来投奔,分明是来当大奶奶的! 眼看围观群众的议论越来越难听,宋博宇终于爆发了。 “林汐,你够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钱钱!钱就那么重要么!” 林汐直接反问:“钱不重要?那你把你的钱拿出来给大家分分啊!今儿人也多,见者有份好不好?” 大家全跟着起哄,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觉得宋博宇那话就是纯放屁。 宋博宇之前只当林汐是吃醋才会无理取闹,也能理解。 可现在他是真的生气了。 “行,要钱是吧,我替她给!”宋博宇又进了屋。 林汐不忘提醒:“一百八,我还给你抹了零头呢!” 宋博宇憋着火,拿了钱扔给林汐。 自己一共就这么点积蓄,今天算是全给了林汐。 “今天你让我很失望,咱俩的婚事,我要再考虑!”宋博宇放了狠话。 他了解林汐,脾气大了点而已,等过后冷静了肯定后悔。 到时林汐想哄他,就得出更多的血来补偿他! 林汐数好了钱,又忽然开口:“这房子……” 现在钱也拿了,只要她一句话,这俩狗男女就都得卷铺盖走人! 苏心蕊今天是又丢钱又丢脸,就怕林汐再耍花招,立马大叫起来。 “坏了,小宝发烧了,肯定是被吓着了!” 第3章 什么叫“因为她”? 一听孩子有病,宋博宇紧张起来,赶紧去看。 可手摸到脑门,孩子……也不烫啊。 苏心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帮帮忙,送医院吧,孩子还小,耽误不得啊!” 宋博宇一见苏心蕊的眼泪就麻,立马抱起孩子风风火火冲出门。 苏心蕊瞪了林汐一眼,也跟着跑了。 林汐无语。 她知道苏心蕊装的,苏心蕊靠着孩子装病,已经从宋博宇那唬了不少钱了。 “对孩子那么好,不知道还以为是孩子亲爹呢!” 林汐随便嘀咕一句,瞬间引起围观群众的议论,有人甚至说孩子长相都随了宋博宇。 林汐转头回屋,所有的桌椅板凳,生活用品,全是原主置办的。 可惜房子的事情比较复杂,就算现在硬要回来,宋博宇也会死缠烂打,她还是要从长计议。 头上的血窟窿还麻丝丝疼着,血早就不流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林汐撤退了,得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伤口。 穿过两条胡同,林汐有点晕乎乎的。 到底是放了不少血,刚才靠着一股火大杀四方。 现在一放松,感觉越发的有气无力了。 这时身后的胡同突然窜出个人来。 “老妹儿,要鸡蛋不,不要票,农村笨鸡蛋!” 男人低声喊着,脚步也快速靠近。 林汐吓一跳,回过头去。 男人身形高挑,大夏天的头上戴着瓜皮帽,还用围巾遮住下半边脸。 可露在外面的眼睛深邃如银河,鼻梁英挺,很是英俊。 胡同里经常有投机倒把的小贩偷偷摸摸卖些东西挣点钱,林汐已经见怪不怪。 “哥们儿,你看我这样儿,吃多少鸡蛋够补的?” 男人吓一跳,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没想到青天白日“见鬼”了! 林汐刚要走人,男人却说:“这的确得好好补补,啧啧,这得多少血啊?” 林汐不想搭理,刚迈两步突然眼前一黑,人顺势栽倒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上前接了一把。 看着栽到怀里的女人满头满脸是血,沈昼叹气。 “这……大姐你碰瓷儿的?” …… 傍晚时分,天边的红霞夹着缕缕金色光芒,把大地都拉长了。 林汐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头上的伤口过电一样的麻丝丝的疼,已经包扎好。 林汐回想晕倒之前身上可是有“巨款”的,立马翻找。 钱和东西一分没少,林汐松了口气。 等药输完了,护士告诉她没啥事,回家多注意补血就行。 “什么?付完了?” 林汐结算时,得知送她来医院的好心人已经替她垫付了药费。 她记得个模糊长相,再多也想不起来。 最后只在单据上看到一个名字,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沈昼?”林汐嘀咕着。 眼看天色不早,林汐往家赶。 说是家,已经是过去时了。 真千金林妍被接来的那天,那里就已经不算是家了。 东拐西绕,林汐终于到了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说了不要摸外面的流浪狗,全是细菌脏死了,晚上也别吃饭了,让你涨涨记性。” 林母周惠芳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林汐皱眉,推门进去,就看林秋惊恐不安地盯着周惠芳手里的藤条,脸上的泪痕像个花猫子。 原主的亲生父母早就过世,林妍来城里时,还带了林秋。 林秋八岁,自从来了林家,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林妍不想再管这个没血缘的弟弟,原主又无法接受突然多出来的弟弟。 林秋像个无人认领的开线娃娃,被扔在一边,自生自灭。 书里的林秋因为没上学,最后和地痞赖子混在一块,不学无术。 九零年出头,林秋当街与道上的人火拼,最后被人乱刀捅死,无人收尸。 看着此时可怜巴巴的孩子,林汐心中唏嘘。 但凡当初有人把他当人看,好好教导,也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见林汐回来,周惠芳脸色缓和了些,也顾不上训斥林秋。 “回来了,先坐。”周惠芳拉着林汐坐下。 “之前跟你说的事,你到底考虑怎么样了?” “小妍文化水不行,想要个轻巧点的工作。你爸出差一走就两个多月,现在咱家的事,可就全指望你了!” 林汐没看到林妍,目光瞥向林妍的房间,知道人就在里面装死。 “这事找我也没办法,要论资历和面子,您和爸哪个不比我强?”林汐失笑。 按照规定,每家满足年龄的孩子只有一个能留在城里等分配,其余的孩子就得下乡插队。 原本林汐的工作也没占名额,林妍分配工作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林妍没文化,只能做些车间的活。 本来在车间流水线不需要动脑,勤快就能挣钱。 可林妍上班溜号,差点弄出重大事故,被单位连夜开除,眼下正闲家待业。 之前周惠芳就跟原主商量怎么办,现在这事落到她头上,她能有什么招? 厂子又不是她开的,她就是个技术岗,说话也不好使,怎么可能说安排就给安排? 周惠芳见林汐不太想管,只能咬牙说:“我倒是有个想法,要不……你把你的工作让给小妍?” “啥?”林汐宁可怀疑自己耳朵有问题,都不敢相信周惠芳能提出这么逆天的建议。 原主进厂前也是需要考取各式技师证的,放眼全省,也没几个人能说顶就顶的。 哪怕她愿意换,那厂领导脑子里也没脓,不可能把这么要命的岗位交给一个刚被开除的林妍吧? 是嫌日子太安稳,找刺激? 周惠芳看林汐这反应,知道林汐肯定不乐意,于是眼圈一红,发起攻势。 “小汐啊,小妍跟你不一样,你上过学,有文化,没让我们操过心。” “可林妍命苦,要不是你……,要是她养在我们膝下,想来现在这工作也该就是她的。” “你就当是补偿她一回,行吗?妈……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林汐见周惠芳还真装模作样要跪,心里的恶心到达了极点。 为了林妍,周惠芳不止是打感情牌,是要硬逼了。 而且什么叫“因为她”? 第4章 打算 对于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所有人都觉得亏待了林妍。 全默认原主霸占了林妍二十年幸福,就要承受林妍的无限索取。 只要是林妍想要的,原主不给,就是自私,甚至无耻。 可林汐不这么认为。 当年抱错孩子的时候,原主也还是小婴儿,抱错这事不是因为大人眼瞎吗?跟原主有什么关系? 再说工作,原主是走自考途径,没借林家的人脉,也不是接班。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原主自己争取来的,从不欠任何人! 但周惠芳说跪就跪,她还真没招。 哪怕撕破了脸,周惠芳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肯定是她这个“没良心养女”吃大亏。 “妈,您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一个工作么,我答应!” 林汐眼睛一眯:“只是这事咱得从长计议,毕竟也得看领导的意思。” 周惠芳听到林汐答应,很开心,拉着林汐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最懂事,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但是妈,我也只能是尽力去和领导商量,最后成不成的,我也不敢打包票。” 林汐这话一出,周惠芳会意,立马拿了个信封出来。 “妈知道,只要你帮着使劲了,啥结果妈也不怪你,而且咱要求也不高,只换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就行!” 赵惠芳的话真把林汐说乐了,做梦也就算了,这还挑上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说办成办不成都不怪她,那这钱她不拿白不拿。 “妈,跟我提钱那就太见外了,这钱我不用,但……咱现在是求人办事,我空着手去的话,是不是也……” 周惠芳看着刚给出的钱,刚要说话,林汐就解释:“这肯定不够,文职岗位现在多紧俏啊?” 不用在车间里挨累,工资也不错,谁不想去坐办公室? 周惠芳一脸为难:“妈这也没多少,要不你先给垫上呢……” 林汐也是服了,让她自己掏钱去顶自己的工作吗? “妈,跟您说实话吧,我这眼看要结婚了,处处都要钱,本来还想跟您这借点应急来的。” 周惠芳一听,脸色不好。 “结婚的事倒也不用那么急吧,而且工作让了以后,那房子你住也就不合适了,还是先等等,等稳定了再办不是更好么?” 林汐这回算是彻底服了,工作房子都要,周惠芳是真没拿她当人。 原书里的原主只是黑化,做点坏事搞搞陷害而已。 但林汐现在想杀人,全弄死才清净! 林汐脸色一变:“那要不这事还是慢慢来吧。”信封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要走。 周惠芳看林汐要反悔,心慌,立马挤出笑脸。 拿起信封硬塞到林汐手里,还多拿了三十块和烟票酒票,就怕林汐办事不积极。 “瞧我这嘴,说什么胡话呢!妈也是为你终身大事考虑,这钱你还是拿着,小妍的事全靠你了!” 现在她也不能逼得太紧,反正事情办成以后,很多事情也就由不得林汐了,她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林汐有点累,起身只想回屋。 让她觉得讽刺的是,从她进门,周惠芳一句都没问过她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心里想的嘴里说的全是林妍。 就差把她拆了骨头剃了肉给林妍炖汤喝了。 进屋后,林汐忘了低头,被乱七八糟支愣八翘的杂物磕到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主的大房间已经给了林妍,现在她只能住在杂物间。 不等关门,林妍突然笑意盈盈地档了门。 林妍容貌秀丽可爱,肤白细腻。 一双眼睛大大的,让本就水灵的人更添亲和力。 林汐感慨,也难怪原主那未婚夫只一眼就移情别恋。这样的纯真的女孩,她见了也乐意瞅。 “有事?”林汐挑眉。 “方便进去聊吗?”林妍满眼期待,还举起手里的东西。 “我刚买的,边吃边聊。” 林妍手里提着的是中街那边的老字号糕点,价格贵不说,还得付二倍的粮票。 以前原主馋嘴时让周惠芳给买,周惠芳都舍不得。 如今林妍一买就是三斤,实在阔绰。 “就这说吧,里面也没下脚的地儿。”林汐说道。 林妍东拉西扯,巴巴好半天,察觉林汐兴致缺缺,终于进入正题。 “小汐,妈说工作的事,其实不是我的意思,这事你别放心上。” 林汐内心呵呵了。 林妍就是这样,表面看似无欲无求,但心里什么都要。 每次林妍得到什么的时候,都说不是自己本意,但每次周惠芳都替她冲锋陷阵,攻城略地。 “我知道,就这事啊?”林汐不动声色。 林妍意外,林汐这次竟然不崩溃不生气的吗? “我怕你误会我……”林妍眼圈一红:“我来这人生地不熟,就只有你一个朋友,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林汐也是服了,林妍一个,苏心蕊一个,泪腺接了自来水吗?说淌汤儿就淌汤儿! 说不想失去朋友,可捅朋友刀的事是一件没落。 原主的未婚夫说抢就抢,房间说占就占,工作说顶就顶,有这么当朋友的?仇人也没这么狠的吧? “怎么会呢,还有事?没事就回去歇了吧!” 林汐看够了林妍的演技,上手拿过糕点,“嘭”地把门关了。 林妍有点看不懂,总觉得今日的林汐怪怪的。 但她哄也哄了,不管林汐高兴不高兴,总不至于违背周惠芳的意思。 只要工作到手就行。 天色晚了点,林汐推开个门缝,看林秋在客厅地板打地铺,就低声叫人进来。 “你来。” 林秋抬头左顾右盼,不敢相信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林汐会搭理他。 “你进来呀!”林汐面带笑意再次邀请。 林秋犹豫,鼓起勇气进了屋。 林汐拿出糕点来,全都塞到林秋手里。 “我……不要。”林秋把东西推回去。 林汐纳闷:“为啥?不爱吃吗?”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贪嘴的吧? 看林秋不语,林汐把东西放到林秋的衣兜口袋里。 “拿着吧,姐给你的,你放心吃。” 林汐话音刚落,林秋立马反驳:“你不是我姐……” 林汐动作一怔,林秋似是觉得说了不该说的,转头就跑出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林汐轻叹一口气,这家里痛苦的不只她一个,日子也不会因为她的积极向上就变得乐观。 但眼下,有另一桩事她也要好好规划下。 原书里,在不久的将来,林父因为工作出问题被调查。 为了保护林妍不受波及,原主被推出来承担火力,最后工作没了,前程毁了。 现在换了她来,怎么也得在事发前自保。 绝不能像书里一样跟着吃瓜落?无辜受牵连。 第5章 报警吗? 一大早,林汐头顶纱布去上班。 同事们全吓一跳,面对关心询问,林汐也只能露出无奈与悲切,只说是不小心磕碰的。 但昨天围观的群众不少都是厂里职工,宋博宇的“光荣事迹”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孙厂长听到了风声,特意来了办公室。 “林工啊,你这头……要不你回家养两天吧,我立马批假条!” 林汐立马拒绝:“没事,不能因为这点小伤就耽误工作!孙叔要真心疼我,这月奖金给多发点呗!” 孙厂长嗔笑:“这孩子,掉钱眼里了是怎的?不过你结婚的事还是再想想,那小宋再怎么年轻气盛,也不该……!” 孙厂长是看着林汐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没日没夜地搞钻研,硬是把厂子的效益顶到全省前四。 这么好的人才,这么聪明能干的闺女,咋挑男人的眼光就这么瞎呢! 提起这事,林汐犹豫后开口。 “叔,说句实话,咱厂的工作,我可能干不几天了。” “啥?”孙厂长惊讶:“你可别吓你叔啊!” 林汐把家里的事说了,孙厂长愤愤说:“她想抢你的工作,那不能够!” 要是林汐走了,她的活谁能扛下来? 林汐把周惠芳下跪逼她的事也说了。 “叔,我也不想走,但是不走不行了。” 孙厂长满眼心疼:“那你往哪走啊?”走哪不都得被吸血吗? 林汐说:“插队去吧。” 孙厂长:“……”闹呢?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来了人。 林汐一看,心里烦到没边。 是宋博宇的亲妈刘金梅。 刘金梅进了门,先往地上啐了一口痰,把林汐恶心够呛。 “你个贱蹄子,我可找着你了!敢花我儿子的钱,让我儿子丢面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刚露面的刘金梅开口就是辱骂,林汐皱眉。 刘金梅不客气:“你要还想跟我儿子好,今天就给我儿子磕头赔礼,要不我就让我儿子把你踹了!” 刘金梅的逆天言论连孙厂长都听不下去了,皱眉问:“谁让你进来的?” 刘金梅见林汐跟个男人在一屋,也不问是谁,就说:“好啊!你敢背着我儿子搞破鞋!”说着就要上来薅头发。 林汐一抬手,把刘金梅推一边去。 刘金梅看林汐敢躲,又上来挠脸,被林汐脚上一绊,顺势摔到沙发上。 孙厂长来气,儿子打完人,亲妈再接力是吧? 立马冲着走廊大喊了句:“保卫科干什么吃的?” 很快,保卫科来了人,上来就把刘金梅架起来。 刘金梅挣扎半天都没挣脱开,终于怕了。 宋博宇这时候终于迟迟赶来,赶紧求情。 “这是误会!” 宋博宇不知道亲妈咋过来的,看情形是闹了一场。 可他心里不觉得有啥,未来婆婆敲打一下也好,让林汐也摆正自己的位置。 孙厂长一看宋博宇还有脸求情,继续说:“先弄保卫科去,报警,让派出所弄走!” 一听要上派出所,宋家两祸害急了。 宋博宇拉着孙厂长商量。 “厂长,也没多大的事,何必呢!”咋就闹到要去派出所啊? 孙厂长不管那些,本来就看不上宋博宇靠女人发迹还打女人的废物,这会儿正逮着机会,可得狠狠地修理! 宋博宇看厂长一点面子不给,赶紧看向林汐。 “我妈要真进去了,咱俩结婚的事就再别提了!” 林汐就是一个养女,跟家里关系不好。除了结婚,没别的路,就不信她不服软! 林汐乐了。 还有这好事! “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咱俩啥关系都没有!分手,老死不相往来!谁反悔谁就是狗娘养的!” 她正愁怎么甩了这鼻涕,宋博宇自己提了可省了她的事了! 这下换宋博宇傻眼,林汐真敢跟他分手? 保卫科的人把刘金梅架走,宋博宇想跟着去,却被孙厂长卡住,愣是臭骂个一个小时。 最后孙厂长骂累了,说只要林汐点头就放人,不然就送派出所,逼着宋博宇来给林汐低头。 办公室里,林汐整理着资料。 宋博宇进门,想起之前林汐的态度,认为她只是一时冲动,不是真心的。 “林汐,今天的事的确是我妈不对,但那是我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闹得太难看。” “你先让保卫科的放人,再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我妈这次来就是为了看咱俩办喜事的,她之前还说呢,等咱俩结婚了她就不走了,就留这给咱带孩子!” 听着宋博宇说着梦话,林汐琢磨他是吃了多少毒蘑菇,咋还出幻觉了呢? “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了以后咱俩没关系了,你赶紧出去吧!” 现在她多看宋博宇一眼都得起麦粒肿。 宋博宇看林汐这样说,眉头一皱。 “林汐,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劲,我妈要来的事我事前也不知情。” 林汐冷笑:“你不知情她能上来就打就骂?明显就是带着气来的!” 宋博宇发誓:“真不是我,她今早刚下火车,我也没那个功夫!” 林汐挑眉:“你没说,不代表别人没说!”可别忘了,还有一个苏心蕊呢! 宋博宇皱眉,反问:“不对,你不会真觉得我跟心蕊之间有什么,就故意找事吧?” “吃醋可以,但你这样,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林汐是真膈应,这人纯大傻批! “咱俩啥关系都没有,你跟谁有没有什么,跟我说啥?” 宋博宇的耐心终于消磨没了,问道:“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有人了?要不咋老耍脾气?” 这回换林汐怒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自己不干不净,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汐不管不顾,但凡桌上能摸到的全都往宋博宇头上砸。 宋博宇被砸一脑袋包,想按住林汐,保卫科的又来了。 “林工,报警吗?” “报!”林汐眼里全是火。 她不痛快,谁都别想痛快! 刘金梅到底还是被送派出所了,还是当着全厂所有人的面。 林汐知道,这事罪名不大。 但有厂子出面替她挡在前头,丢人的也就只有宋博宇一个。 眼看着宋博宇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跟着上了警车,林汐心里终于舒坦了,抱着一摞材料去了厂长办公室。 “什么?给你找个接班的?你真要走啊?” 孙厂长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第6章 虚与委蛇 孙厂长以为林汐先前只是一时气话,放着好工作不要,跑去插队,傻子也干不出这事。 林汐眼泪下来了。 “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内忧外患,不走就没活路了。我也想好了,叔你找个人给我当学徒,只要吃透这些资料,一定没问题。” 孙厂长惋惜,但也能理解,就宋家那样的,不走,能天天来闹。 “行,我正好有个侄子想进厂,我也不白要你的名额,你开个价。” 孙厂长也是有数的,这岗位就算有钱都买不来,但林汐愿意当师父,那这徒弟接师父岗也就没啥可指摘的。 “就看着给吧,叔肯定不能让我吃亏!”林汐嘿嘿一笑。 孙厂长笑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两人商量了一下,孙厂长直接批了假,让林汐回家呆着,对外只说是病假。 大白天林汐回家,周惠芳意外。 “咋这么早回来了?那个事……你说了吗?” 周惠芳怕事情不顺。 林汐则说:“说了,今天一去我就提了,领导说考虑一下,让我趁这个机会把之前的假先休再说。” 周惠芳露出喜色,都让补假了,那这事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呀! 到时让林妍她爸再走走关系,送送礼,这工作妥妥就到手了! 林汐看着周惠芳已经做上春秋大梦,趁热提了一句。 “领导说,要是换工作,最好把户口分出来,要不程序上不好办。” 这话是她瞎编的,但周惠芳正沉浸在喜悦里,哪里还能分辨。 “那就分出来呗!”周惠芳一口应下。 早就该分的,只不过他们两口子怕被说闲话,一直没提。 现在林汐自己提出分户口,旁人也说不出啥。 等工作和房子一到手,正好把林汐,还有林秋两个外人扫地出门! 户口本一到手,林汐就赶紧去办,只是这样不足以和林家彻底划清界限,剩下的步骤就得等下乡以后再办了。 不过眼下先把粮食关系转出来,以后自己的粮本自己说了算。 正午,林汐回家,就见几个小孩把林秋堵在墙角,拳打脚踢。 “别打!都住手!”林汐快跑两步。 几个熊孩子见了大人,撒腿就跑。 林汐把林秋扶起来,孩子已经鼻青脸肿,脸颊上,手上腿上还有擦伤。 “你傻啊,他们打你,你咋不还手?就且等着挨揍啊?” 小孩的世界就是大人世界的缩影,林秋的事总被那些大人嚼舌根,久了,小孩们也开始叫林秋“没爹妈的野孩子”,总欺负人。 林秋支支吾吾,最后说:“我爸我妈说打仗不好。” 林汐心头一堵,也不忍心再责备。 “过来,先擦擦。”林汐拿了手绢,偷偷用空间里的水来擦伤口,为了不吓到孩子,只用了一点点。 原本青紫的淤伤变浅,擦破的皮也没那么火滋燎地疼。 林秋觉得神奇,但也没太怀疑。 林汐瞧着林秋的衣袖和裤腿都不够长,脚上的布鞋也露出脚趾,鼻子一酸。 这要是爹妈还在,得心疼成啥样? “走。”林汐拉着林秋就走。 林秋有点抗拒,但林汐就是不撒手,最后觉得这手很暖,很软,也就不闹别扭,任由林汐牵着手。 到了百货商店,林汐拿钱拿票,给林秋买了身新衣服新鞋。 原本就精神的男孩,换上合适的衣服,看着很是顺眼。 林汐是一定要下乡的,所以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要不要跟我走?离开这?” 林秋不懂:“走?” “恩,我要走,想带着你,你是想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以林家的态度,她就这么走了,林秋的命运,八成和书里大差不差,日子不会好的。 林秋皱眉,明显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难。 “你好好想,但是这话跟谁都别说,保密,行吗?” 要是林秋非要留下来受苦,那她也没招。 林秋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宋博宇正从派出所把亲妈领出来。 刘金梅嘴上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我早看那臭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多少女孩等着咱家随便扒拉随便挑,她能嫁给我儿子,都是几世烧了高香,还敢跟我动手!” “她有什么可傲的?她都不是林家的种,谁知道哪来的野种!儿子,赶紧甩了她吧!” 刘金梅巴巴不停,宋博宇却是神情凝重。 林汐这次做这么绝,不会是动真格的吧? 要真分了,那房子…… “赶紧回去,她可能要收房子!” 宋博宇顾不上别的,赶紧往回赶。 看门锁没换,东西也没人动,终于放了心。 只要没来收房子,那就没事。 这时苏心蕊抱着孩子出来,又是倒水又是做饭,刘金梅很是受用。 “还是得是你懂事,之前你说的我还不信,今儿那林汐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刘金梅的话让苏心蕊心里得意,今早刘金梅一到,她就添油加醋抹黑林汐,这刁老太太还真是给力,真去闹了! “我也就是实话实说,怕博宇让人骗了,好在有婶子护着,要不将来博宇可有罪受呢!” 苏心蕊不知道刘金梅刚从局子出来,只当看看热闹。 可宋博宇听了,皱眉:“你跟我妈说啥了?” 不等苏心蕊解释,刘金梅就说:“要不是心蕊告诉我,你还要受多少气呢!” 宋博宇一个头两个大,立马急眼。 “你跟我妈说这个干嘛啊?”怪不得亲妈要去厂子闹呢,原来林汐没说错,还真是苏心蕊撺掇的! 苏心蕊不明所以,可看宋博宇这么生气,还是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婶子关心你,非要我说的……”直接帅锅给刘金梅。 刘金梅也说:“说了能咋的?还不是为你好?你咋还不知好歹?我不给她一个下马威,等结了婚,她能骑你脖上撒野!” 宋博宇没办法跟亲妈发火,最后跺脚进屋,只能自己消化去。 外面的刘金梅还拉着苏心蕊的手说:“真是造化弄人啊,当初要不是俺家博宇进了城,想来你现在就是我儿媳妇,可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女人要强多了!” 苏心蕊听了这话心里舒坦,生出别样的心思。 她男人在医院里躺着,将来能不能治好还是一码事。 要是真能和宋博宇旧情复燃,那她将来的日子也能好点。 至于她那病秧子男人,该踹的时候也得踹! 第7章 粮最重要 林汐领着林秋回家,周惠芳眼尖,一眼就看出林秋穿了新衣服,猜测是林汐给买的。 周惠芳心里不满。 既然林汐有钱,怎么不往她这个当妈的身上花?自己也好久没换新衣裳,怎不见林汐孝敬孝敬她?倒花给一个臭小子! 旁边的林妍反应快,趁着周惠芳发作前赶紧把人拉到屋里去。 事成之前,可不能跟林汐闹出不愉快,万一撕破脸,她的工作就吹了! 林汐回屋,照例先锁门。 之前只是零星的想法,现在已经做了决定,也得好好计划一番,争取利益最大化。 首先自己手里的钱先数清。 从宋博宇那弄来三百八,周惠芳给了二百三,加上原主的小金库,加一块有九百出头。 孙厂长那应该也不会亏了她,怎么也能再给五百,钱是够用了。 可眼下重要的是粮。 手上的粮票实在不多,要是下乡,就得保证温饱。 想到这,林汐出了门。 在胡同里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投机倒把的露面。 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大多是从农村挨家挨户收来的,比供销社的平价物品是贵点,但人家不要票! “嘿,我买东西!” 林汐东张西望,做贼似的小心谨慎,万一被抓,可是要被罚的。 那人一转头,林汐一愣。 “是你?” 别的不说,那双晶亮的眼睛,林汐还记得。 沈昼一看林汐,扭头就要走。 林汐赶紧追,奈何腿没人家的长,追不上,最后只能喊:“你跑啥呀?你是不是叫沈昼!” 突然被点了名,沈昼脚下一停,不跑了。 回头看着林汐,觉得自己是真倒霉。 上次碰瓷,这回又咋的? “是我,你干哈啊?”沈昼承认。 林汐看的确没认错,立马小跑过去。 “你说你跑啥?我能把你咋的,当然是谢谢你,上两天你救的我,还给我垫了医药费,你忘啦?” 沈昼自然没忘,那天没卖出多少东西,还倒搭八块六,想想都肝疼。 林汐赶紧拿钱:“给你二十!” 多出来的是她的感谢金。 沈昼一看,赶紧推回去。 “垫的钱给我也就拉倒了,多的我不能要!” 林汐坚持:“你不要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有啥的,实在过意不去,那你多买点我的东西不就得了!” 沈昼提出建议,林汐立马答应。 “那也行,不知道你那都有啥啊?我要的可多!” 沈昼掰着手指说:“大米小米,通粉,玉米楂子,鸡,鸡蛋,猪肉啥的,再就是各种票,粮票,豆腐票,布票,澡票,皂票啥的,就看你要啥,我有的都给你便宜点,没有的我再跟哥们儿那凑!” 村里刚分完夏季粮,手头的粮食肉蛋不少,村里人用不上的各种票也算宽裕。 林汐欣喜,立马说:“大米一百斤,小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有吗,也来五十斤,鸡十只,鸡蛋三十斤,猪肉三十斤。票你都给我瞅瞅,越多越好。” 沈昼眼睛都瞪大了:“夺少?这么多?” 别家也就买个十斤二十斤的,作为平价口粮的补充,他还是头回见着要这么多的。 林汐忙说:“你算下多少钱!”把这些东西放进空间,她到哪都饿不死。 沈昼拿手指又比划了几下,嘴里还嘟囔着:“大米一毛八,白面一毛七……,加上各种票……” 算好以后说:“一共一百零三块零八毛!” “你也知道,我们这价就是比供销社要高点的。” 林汐觉得没毛病,直接掏钱,一分不差。 “这不急,等见了东西再给就行,你胆儿也大,这一下给了钱,也不怕我跑了!”沈昼打趣着。 林汐却不以为意。 “我信得过你,要是像你这样的好人都不能信,我还信谁去!” 林汐痛快给了钱,约好了时间地点就赶紧撤退,别一会儿再让纠察队的给堵上。 沈昼拿着钱,看着林汐的背影,问了句:“哎!老妹儿,你叫个啥啊?” 林汐小声回应:“唉呦你小点声,我叫林汐!”然后快速拐走进胡同。 沈昼看着纸条上的地址,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林汐先去了趟厂子,孙厂长见人来了,赶紧把人领办公室去。 “顶你岗位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这是一千块钱,还有二百斤的粮票,你数数。” 林汐看着一大叠的大团结,惊讶:“这么多?” 技术岗的名额卖到八百顶天了,一千真挺多了。 “二百是我侄子孝敬他师父喝茶的。”孙厂长说:“你放心,等你走了我就去收房子,不会漏的!” 林汐看孙厂长想得比她都周到,心里温暖。 “我那徒弟要是遇上啥不懂的也尽管问,我这当师父的肯定不能白当!” 她也是聪明人,喝茶也不用二百,明显就是学费,将来真有啥情况,让她给托个底,解个围。 不过…… “叔,我能求您件事不?”林汐艰难开口。 “还啥求不求的?直说呗!”孙厂长痛快人。 林汐解释:“我想去我亲生父母的村里去插队。父母虽然不在了,但还有个弟弟,他想家了。您面子大,人脉广,能不能帮帮忙。” 孙厂长点头:“这也不是难事,你把村名告诉我,我托人也给你办!” “谢谢叔!” 林汐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先走了,怕宋博宇听到风声再来纠缠。 插队的事两天就下来了。 刘家圪是个穷村,每年分去的知青本就不多,因为环境太差,总有人找各种理由走。 像林汐这样主动插过去的,还真前所未闻。 孙厂长那边一个电话,半天的功夫知青办这边就下了文件,顺得不能再顺。 林汐去知青办走一趟,除了相关手续,还领了个信封,里面是一百块的安置费和单程的火车票。 回了家的林汐迎面和周惠芳碰见,见周惠芳欲言又止,林汐主动开了口。 “工作的事办下来了。” 第8章 开始忽悠 “工作的事情办下来了,但是林妍上班还得等几天,毕竟现在厂里没文职空缺。”林汐开始忽悠。 周惠芳一听,心中大喜,赶紧把屋里的林妍喊出来。 林妍终于等来这天,但面上还是故作为难说:“这……不行,我不能为了自己,就委屈了林汐。” 林汐心里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那我现在跟领导说不换了?” 林汐假装要去打电话,故意拆台,林妍老脸登时拉长。 周惠芳赶紧说:“提都提了,现在变卦也不合适。” 林汐没再理会林妍,只说:“厂里说了,下礼拜一去报到。这些日子家里千万别张扬,万一遭人眼红,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周惠芳觉得有道理,一脸喜色:“这还用说么,咱肯定做好保密。等你爸回来,且得高兴呢!” 林汐冷笑,也亏得林父不在。要不自己这点小把戏能糊弄住这俩大傻子,可真不一定唬得住林父。 第二天,林汐去了公房。 宋博宇今天单休,一家“四口”正坐院里聊天。 林汐没急着进去,而是数着时间。 没一会儿,几个气势汹汹的大汉拐进胡同,一脚就把院门踢塌了。 院里的几人被吓了一大跳,苏心蕊一看来人,心里大惊。 她婆家的大伯哥咋找来这了? 林汐心里暗爽,昨天她特意去了趟医院,给苏心蕊男人送了点“风声”,还给了时间和地址可供验证。 左邻右舍看来者不善,闻着味就来看热闹。 大家磕着瓜子,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有的胆大,明着就嚼舌根。 “呦,这是让婆家捉奸了吧?来早了,应该晚上来,正好能把狗男女堵被窝!” “那孩子绝对就是宋家的种,长得跟一个模子刻的似的,我这眼睛绝对不会看错!” 原本还不信的大伯哥这下也不淡定了,弟媳还真的跟别人过上了!连侄子也不是亲生的? 院里瞬间打得天翻地覆,宋博宇被当成奸夫按着打,三拳鼻梁子打歪,两脚腿踢瘸。 刘金梅见状赶紧上去护着,又挠又咬又薅头发,最后也都挨了抽。 林汐站在人堆里看得那叫一个爽,真想给喝个彩! 有邻居怕事真闹大,找了派出所的人来,这下宋家二进宫,名声更臭了。 所有人都被民警带回去,等人都走干净了,林汐才进院。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连院里栽的两颗花都挖出来移栽进空间,只要是原主的东西,连个针头线脑都不落下。 等东西都搬完,屋里院里空荡荡,几乎是啥都没了。 …… 沈昼拖着板车出门送货时,兄弟吴海波提醒。 “哥,今天西环街那边有纠察队,还是先别去了吧!” 哥几个趁着村里农闲时出来,就是为了挣点辛苦钱,万一被抓了,没收东西加罚款,亏死的! “看看,黄历上都告诉凶了,日子这么晦气,让那家多等一天得了!”吴海波拿了本老黄历不住地劝说着。 沈昼却是不听。 他收了人家的钱,要是失约晚去,人家还不得以为他是骗子。 “你懂个屁,你哥我能逢凶化吉,哈哈!”沈昼说着把黄历拿过来,大笔一挥划拉几下,之后扔了黄历扬长而去。 吴海波捡起黄历一看,凶字被勾成窟窿眼,旁边写了个大大的吉。 “好家伙,这么逢凶‘画’吉的我还头回见!” 这边沈昼一路小心翼翼,人很机灵。 但越靠近西环街,戴大盖帽的越密,他只能穿街走小路,迂回前进。 “哎!前面那个……”身后有人出声,沈昼回头看一眼,是个穿制服的。 “哎呀我去!够凶!够刺激!”沈昼二话不说脚底抹油,就是猛跑。 后面那纠察队的一看这情形,撒丫子就追。 沈昼板车上驮着二三百斤的东西,依旧跑得脚下生风。 纠察队的举着电棍追了两条胡同,一个拐弯,愣是把人给追丢了。 “人跑不了,我眼瞅着进了这胡同的,找,逮着非罚死他不可!咳咳咳,哕!” 听到外面吵吵巴火找人的动静,林汐出屋看了看,迎面就瞧见沈昼满头大汗靠在大门上喘粗气。 “老、老妹儿啊,为了你这单生意,哥们儿我可真拼了老命了!” 林汐失笑,赶紧让人歇会儿,还给倒了水。 她之前还担心今天纠察队大检查,沈昼会躲纠察队晚点再来,耽误她计划呢。 能来得这么准时,可真帮了她大忙。 卸货的过程挺快,沈昼见林汐就一个人,也不好在院里多逗留,招呼一声就要先走。 林汐只等沈昼一走就把东西转移到空间里,她和林秋到了农村短期内也不用发愁吃喝。 这时周惠芳突然杀到,把林汐吓了一跳。 平时这个时间周惠芳应该跟邻居打麻将,今儿怎么就? “您怎么来了?”林汐快速平静了下。 周惠芳笑着说:“就是过来转转!” 眼看林妍就要上班了,这房子肯定也得给林妍,她提前来看看。 林汐心里啐了一口,面上笑着说:“那正好,我刚好琢磨把这里的旧的换了,过两天再添置新的呢!” 周惠芳很满意,但目光扫到沈昼那,疑惑了。 林汐怕看出来点什么,就说:“这是我找的车老板,帮忙搬运的。” 说完,林汐冲着沈昼说:“师傅,厨房的东西你装车吧,我往家拉。” 计划没有变化快,也得随机应变。 沈昼:“……”他刚卸完的。 林汐赶紧小声说:“加钱!” “得嘞!!”沈昼痛快忙活,钱到位,她咋说他就咋干! 东西装完车,林汐说道:“妈,您先坐,我去去就回,您帮着盯会儿!” 周惠芳也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坐大树下乘凉。 林汐带着沈昼往林家去,横生枝节耽误了时间,她的动作也得快点了。 林妍这会儿没在家,为了坐办公室,特意逛街买新衣服去了。 沈昼卸好了货,就被林汐匆忙请出了门。 “老妹儿,下回要啥还找我,保证给你便宜!”沈昼冲着门里喊。 给钱这么痛快的优质客户可不多啊! 林汐苦笑,以后也没这机会了。 “行,谢谢哥们儿了!” 林汐回应完,就赶紧把粮食转移到空间去。 等全忙完,赶紧到胡同里扯脖子喊:“林秋!林秋快回家!” 原本想好了怎么把周惠芳母女全支出去的法子,现在也省了。 眼下时间紧迫,她得趁着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带着林秋逃之夭夭。 林秋跑回来,林汐立马严肃地说:“我现在就走,去你原来的村子,你跟不跟我走?” 林汐把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 火车票是下午四点的,想脱身也就趁现在了。 林秋点头:“走!” 这几天林汐给他吃的,给他买新衣服,虽不能断定她就是好人,但肯定也不是多坏的。 他想家了,天天想,夜夜想,只要能回家,咋样都行! 两人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林汐就近找了家国营饭馆,打包了不少吃喝。 一夜的车程,两人也不能饿着。 等坐上了火车,别人都是大包小裹,就林汐姐弟两个轻装简行,显得还有点突兀。 车轮伴着鸣笛声缓缓启动,林汐终于逃离这个糟心破地儿。 傍晚五点,宋家母子终于从派出所出来了。 刘金梅快要散架,看着过来关心的苏心蕊,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 “都是因为你,你婆家那都什么人,我们好心收留让你落脚,咋还挨了打呢!” 苏心蕊边哭边解释:“也不知道是谁造谣抹黑我,这真不怨我!” 现在婆家大伯哥还得拘几天才能放,她之后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婆家人呢! 宋博宇见了宋心蕊的眼泪,再没了之前的怜惜,这回他算是破了相了! 几人往回走,进院就瞧见了周惠芳。 刘金梅再一看,屋里院里啥都没了。 “遭贼了?”刘金梅大惊。 周惠芳本就不愿意让林汐跟宋博宇好,现在要收回房子,立马换上一副刻薄嘴脸。 “你们赶紧搬走,以后这房子不给你们住了!” 宋博宇慌了,林汐这回是真的要真他彻底断干净了吗?! 第10章 谁?不认识? 郭长城让大家安静。 “别哎了,四点干到十点,下午两点干点到七点,还是说你们愿意顶着中午大太阳干活?” 这回大家都安静了,就这个季节的太阳,能烤掉人一层皮! 郭长城看着这批来的知青,心里犯愁。 一个个的细皮嫩肉,哪像会干活的样?三个月的补助粮都没吃完,就得有人撩挑子! 到时候上头又得逮着他批评,说他留不住人! 各个知青都被老乡领家去,最后剩下林汐了,郭长城才说:“你跟着林秋回去就行了,家里房子拾掇拾掇应该还能住,过两天我再找个人给你修修。” 林汐眉头蹙起,面带疑惑:“郭队长,您……” 郭长城一看见林秋,又知道这次有个主动来插队的姓林女知青,还能不懂么? “我跟你爹妈关系都不错,论起来,你叫我声叔也合适。” 林汐也没想到能搭上这层关系,以后日子好歹能太平些了。 “谢谢郭叔!” 离开知青点,林秋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 姐弟俩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林家荒废已久的院子。 泥胚房,木篱院,面积不小,杂草长了半人高。 林秋开心进院,这样不起眼的地方,承载了他所有对家的记忆。 掀开窗底的半块砖头,露出一把钥匙。 开锁,推门。 潮湿的霉味卷着灰尘扑鼻而来,林汐赶紧捂住鼻子。 房子里的东西蒙了厚厚的灰尘,西间的屋顶因暴雨塌了一角。 “还能住人吗?”林汐担忧。 来不及休息,要想晚上睡,现在就得通风清理。 院里有压井,但林汐不会用。 林秋提着水桶先去邻居家打了半桶水,浇进去后用力压,几下之后,终于来了水。 林汐惊讶于林秋的能干,然后想起有句话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姐弟俩人又擦又是蹭,扫完屋里又得拔院里的杂草,等都收拾完了,已经大中午。 “走,去县里,吃饭去!” 空间里虽然米面肉蛋都有,但她来的时候明面上没带啥东西,也得做点表面功夫。 林秋认识去县城的路,带着林汐出村,在村口和其他几个知青遇上。 几人闲聊起来,林汐知道三个男知青分别叫刘强,张风,孙立国。 而麻花辫子叫赵楚。 “火车上的事只是一点小误会,咱也就都别提了吧,一会儿你买什么?”赵楚看似熟络地凑过来。 当着其他男知青的面,她也不想弄得面上不好看。 林汐也不是别扭人,就说:“买点吃的,用的。” 几人闲聊着到了县里,之后就分开行动,约定两个小时以后原地汇合。 林汐逛一逛,先领着林秋吃了小馄饨,顺手买了二十个肉包子,二十个蒸花卷。 空间里保鲜,放着慢慢吃,不担心变质。 转了半天,布料,棉花,买了老大一包,别看现在是夏天,转眼冬天到了,她和林秋都得新做棉衣。 返回时,林汐大包小裹,林秋帮忙提着。 可等了半天,其他人都来汇合了,就赵楚没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刘强担心,去寻了寻。 林汐等得累,有些不耐烦,好一会儿才看到赵楚和刘强回来。 刘强扛了好多东西,赵楚倒是两手空空。 “谢谢你刘哥,要不是你帮我,我真不知道咋回去呢。” 刘强本来自己东西不多,可赵楚买了不少吃的,有点沉。 林汐无语,赵楚公主病又犯了。 回了村,大家各走各的。 林汐回屋,把东西放进空间,又取了吃的出来,第一天简单对付一下。 林汐拿出空间里的被褥枕头,姐弟俩早早就歇了。 天还未亮,村口有敲锣声。 林汐肿着眼爬起来,从空间里拿个肉包子当早饭吃,余光瞥到了点新东西。 之前移栽进空间的两株花,才两天光景,就已长成一大片。花朵开得娇艳欲滴,还冒出好多花苞。 “这里的土壤似乎肥力很足。”林汐有了新发现,琢磨有机会要种点别的试试。 关闭了空间,林汐边吃包子边往村头走。 郭长城分配的工作简单,下地干农活。 新一茬韭菜成熟了,得赶紧割,动作慢了,沤了水气,容易烂根子。 大家拿着工具下地干活,此时村里其他人已经在地里劳作。 知青每人分了一块地,全割完就能算满公分,干不完就得往下扣。 几人看着那么大的面积,叫苦连天,直呼干不完,让给减点。 林汐倒是快速进入状态,拿起工具开干。 没干过农活,方法不得要领,只能模仿旁边的大嫂。慢慢地,一把镰刀也使得顺畅些了。 “妹子,这有手套,你先戴着,下回自己弄一副。” 旁边的张嫂人开朗,心肠好,看林汐手皮白嫩还猛干,过来帮一把。 “谢谢嫂子!”林汐也不拘束,接过手套。 两人边说边聊,林汐得知现在的农活不算多,比农忙时候强多了。而且村里人会在得空时上山采菌子野菜。 “还能挖野番薯,采笃士,有时候野鸭蛋都能捡着呢!” 张嫂说的“笃士”就是北方人对蓝莓的称呼。 林汐一下来了精神,正好空间里的大片土地还空着,于是跟嫂子们约好下次上山带她一个。 这样聊着一来二去,林汐也不觉得干活累了。 到了十点收工的时候,林汐的活没落下,和村里人几乎持平。 反观其他几个知青,四分之一都没干完。 郭长城看了一眼,心里感慨。 同样都是城里来的,差距咋能这么大呢? 午休时,大家都回家做饭。 林汐跟肉泥一样镶嵌在床上,不想吃饭,不想喝水,啥都不想,就想躺着。 林秋不着家,离开那么久,这会儿跟村里的小伙伴们大玩疯玩。 “得上学啊……”林汐嘀咕着。 八岁的孩子到了九月份怎么说也得入学了,可这村里有学校吗? 这时,郭长城带人来了。 “过来给你修房!” 正是雨季,房子再不修整,就成危房了。 林汐看着郭长城带来的人,愣了。 这不她恩人沈昼么! 沈昼也愣了。 这不林汐老妹儿么! 沈昼在农闲的时候会从村里人手里收点余粮,再拿到外地去卖,赚点差价。 因为林汐一口气买了好多东西,他和出去的兄弟得以提前回村。 郭长城看人愣着,以为沈昼见了漂亮女知青迈不动步了,一巴掌抽到沈昼后脑勺。 “别看了,赶紧干活,瞧你这点出息!” 然后笑着对林汐说:“这我外甥,看着不太着调,但人挺好,你就放心吧。” “缺啥料就出声,咱自己能凑就先凑,轻易别花钱去买。” 郭长城叮嘱完就先走了,沈昼则看着林汐笑起来。 林汐惊讶之余,有了疑问,如果沈昼是这个村的…… “你认识林妍?”林汐问道。 村子不大,各家应该都门清吧? 沈昼疑惑:“谁?” 林汐诧异,不认识? 这时院里进来几个人,来势汹汹。 “林春燕呢?不是说林家回来人了吗?” 领头的男人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到林汐身上。 “林春燕跑了,你嫁了也行!” 说着就要上来拿人! 第11章 坏了,有坑 林汐眼看几个壮汉要动手,心里大惊。 她才刚来这小村子,应该还没开始得罪人吧 这些人是干嘛地? 院里的阵仗不小,眨眼的功夫,邻近的乡亲就聚拢在林家篱笆墙外。 全是看热闹的。 沈昼看这情形,挡在林汐身前。 他扫视冲上来的几人,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最后看向领头那人,露出鄙夷笑意。 “许大刚,你是不是豆角子没炖熟?吃饱了撑的上这抽风?” 许大刚是村里青年,爹妈全是老实人,偏没教好这个儿子。 以前许大刚游手好闲,大好的壮年不挣公分,天天偷鸡摸狗,人见人烦。 后来认识几个狐朋狗友,竟还开起黑赌场,在村里的名声更加臭不可闻。 见沈昼出头,许大刚眯眼。 “姓沈的,这没你的事,你上一边去!”许大刚皱眉。 沈昼经常带着村里人去外面发财,在乡亲心里有口碑有人脉,又是郭队长的亲戚,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林汐冷静了下,拉扯了下沈昼的衣角。 既然是冲她来的,也不好把无辜人士牵扯进来,往前一步,半点不惧。 “你是干什么的?我得罪过你?” 无论是她,还是原主,记忆里都没这么一号人。 许大刚冷笑一声:“林春燕骗了我家的彩礼钱跑了,现在林家的亲闺女回来了,这账就得你来顶!” 许大刚当着众人的面把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林汐越听眉头越皱。 原来林妍改过名字,原本叫林春燕。 当初带着林秋离村时,还捞了一笔钱。 说只要给彩礼,就嫁给许大刚的弟弟。 若是旁的人也不容易上当,但许家那二儿子是个先天脑瘫,家里正愁说不上媳妇,被林妍三言两语给忽悠了。 之后钱没了,人也跑没影了。 许家成了村里的笑柄,许家父母更是因为这事病了一场。 许大刚受了奇耻大辱,发誓绝不善罢甘休。现在林家回来人了,他一定得要个交代! 林汐心里这个恶心,以为下乡能过安生日子,真是没想到,林妍竟然还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 “谁坑你钱你找谁,找我干啥?”林汐撇清自己。 许大刚却是难缠:“别装蒜了,你就是林家抱错那个亲闺女!” 林汐无语:“放屁!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林春燕,也跟林家没关系。” “你别狡辩,要不你咋也姓林?还住到林家院里?”许大刚胸有成竹。 林汐不怒反笑:“姓的一样就是一家,那天底下姓许的那么多,还都是你亲爹啊?”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只要咬死不认,这锅就背不到她身上。 围观的乡亲哄然大笑,许大刚脸红脖子粗。 沈昼看许大刚一个脸皮厚的能当鞋底的人竟然知道啥叫脸红,到底没憋住笑。 “行了许大刚,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被安排住这而已!”沈昼嘲讽道:“谁跟你说她是林家闺女的?摆明了耍你看笑话的,你这冤大头还真信了?” 许大刚被接连嘲讽,面上实在挂不住。 今儿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他面子何在?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少废话,今儿我就绑了人还能怎的?你拳头再硬,还能打过我们这么多人?!” 许大刚脑子一热,偏要一意孤行。 几个壮汉都是跟许大刚混的,动起手来是真卖力气。 沈昼看许大刚一条道跑到黑,也不客气,打起来什么招都往上招呼。 林汐着急,沈昼是无辜牵扯进来的,他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要吃亏的。 “快停手,万事好商量,让他们先别打了!” 林汐着急,看向许大刚。 许大刚则冷冷一笑:“他们血气方刚,我哪管得了他们?”机会难得,他乐得顺手收拾了沈昼。 林汐见这局面,光靠嘴是不行了,还得动手! “沈昼,你……”林汐刚出声,沈昼就回头喊:“我没事,你先躲躲!” 他以为小姑娘见不得这样的暴力场面,害怕了。 结果林汐说:“不是,我是让你再多顶一会儿!”然后转头跑进了屋。 沈昼:“……”还真豁得出他去! 林汐回了屋,打开空间赶紧翻找,最后摸到一把剔骨尖刀,转头又冲回院子。 “都停手!”林汐举着刀喊了句,之后就把刀架到许大刚脖子上。 众人惊呼,都动上刀子了! 许大刚倒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还有这胆,刚才没防备,但他不怕反笑。 沈昼看林汐这架势直摇头。 就许大刚这混世玩意,一把刀能吓得住才怪了。 果然,许大刚豪无顾忌。 “拿个破刀你吓唬谁呢?来,你捅,你快点捅!我看你有多能耐!” 许大刚的话音一落,林汐脸色一变,众人眼看林汐的眼睛泛红,气氛登时不一样了。 林汐觉得她不惹事也不怕事,今天要是不给许大刚放点血,以后她的日子也别想安生。 “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儿我真捅了你又不高兴!” 林汐调高了嗓音,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再浑的她也见过,还能被许大刚一个无脑莽夫给吓住? 许大刚嬉皮笑脸,还以为林汐不敢,大言不惭起来。 “今儿你只要敢捅,死了也是我自己担着,所有人都是证人,别说让你偿命,但凡我吭一声,我都是你孙子!” “但你要是不捅,今儿你就得乖乖跟老子走一趟,我老许家就不能吃哑巴亏!” 许大刚的嚣张让所有人都厌恶,这不就是欺负小姑娘老老实实,不敢真动手么! 沈昼脸色难看,这许大刚真是烂肉一块。 他刚要再骂,人群突然一片惊呼。 林汐手持刀柄已经往前送,刀尖冲着许大刚的大腿就去。 乡亲们看林汐的发力,不像是闹着玩,这一刀下去,只要不硌到骨头上,大腿能扎个对穿! “住手!”这时一个妇女猛然喊了一声,突然挡到许大刚身前,死死抱住林汐的手。 事发突然,林汐也怕伤了人,匆忙撒手,刀刃惯性飞出三米才落地。 妇女惊魂未定,脸色撒白,看着林汐眼睛都发直。 等缓过劲来,女人回头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这耳光又脆又响。 许大刚捂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妈,你这是干啥!” 林汐一听这称呼,心内惊讶。 “妈?” 第12章 立威 林汐打量着许大刚的妈。 女人看着温柔瘦弱,这个年纪依旧秀丽温婉。 这样的人,是咋生养出许大刚这种野驴的? “闺女啊,今儿这事是我儿不对,你别害怕,我这就把他弄走!”梁月兰一脸虔诚。 许大刚不服:“妈,您别管,这是林家欠咱家的,本来就该还!” 梁月兰想上去再打一巴掌,结果眼前一黑,身子就瘫软下去。 许大刚大惊,赶紧把人接去,这才没摔了。 可梁月兰脸色发紫,一探鼻息,竟是没有进气。 “妈!妈!你醒醒啊妈!” 许大刚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大喊大叫。 林汐看这情形,赶紧上前去看。 扒了眼睛又趴在胸口听心跳,最后问:“你妈是不是有心脏病?” 现在心脏病发,人休克了! 许大刚先一愣,后点头如捣蒜。 林汐把许大刚推一边去,让梁月兰平躺在地上。 先解开脖领的扣子,之后让所有人往后靠,开始一刻不停的心肺复苏。 许大刚不明所以,以为林汐是要报复,这么下去他妈可真没命了! “哎?你……?”许大刚要上前阻拦,被沈昼拦住。 “这是急救的办法,你敢捣乱,你妈可真死定了。”沈昼耐心解释。 许大刚不信:“啥法子还得解衣服扒领子的才能救人?” 沈昼翻了个白眼:“打小就让你多看书,你偏不听,现在狗屁都不懂!想你妈没命,你现在就去!” 许大刚不敢,可林汐要是救不活人,他就跟林汐拼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汐头上沁出细汗。 终于,三分钟后,梁月兰舒了一口气,人终于醒过来了。 许大刚喜极而泣,上去就要把人扶起来,被林汐又一脚踢一边去。 “你滚一边子去!我好不容易救活的,你现在乱动,我不白救了?”林汐指着许大刚鼻子骂。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许大刚可不敢再质疑林汐,老老实实站一边。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有啥用?赶紧找车,别太颠簸那种,先送人去医院,得用药!” 林汐一声令下,许大刚赶紧忙活去。 等车来的这功夫,沈昼也是忍不住恶寒。 “你咋天不怕地不怕啊?真敢捅刀啊?” 沈昼也是服,头回见林汐这么狠的。 林汐笑了笑:“我有数,不会出事的。再说我一个弱女子,不拼命还能咋办?” 她拿了多少年的手术刀,手上有分寸,避开主动脉,专挑了肉最厚的地方下手,就算真刺中,顶多流点血,出不了什么大事。 沈昼咂舌,弱女子?哪呢? 旁边乡亲看了这么半天,纷纷议论。 “刚那刀要是真捅到许大刚身上就好了,她就是为民除害的女英雄了!” “看她刚才那么骂,许大刚屁都不敢放一个,可真是痛快!” “这新来的知青真是有点本事,死人都能救活了!” 林汐听着群众的呼声,心里还算满意,波折虽多,好歹也算打出了名气。 许大刚这边借了个板车,哥几个就要把梁月兰往上抬。 “大刚,先不急着走……。”梁月兰虚弱地摆手。 “你当着我的面发个誓,以后再找人家的麻烦,你妈我就死咳……咳咳……” 许大刚看亲妈这意思,他不发这个毒誓,就不肯去医院。 “行,我发誓,我要是再找她麻烦,我出门就让车撞死!”他干不出拿亲妈发誓的事。 林汐苦笑,现在治病重要,就拉着梁月兰的手说:“婶子,咱去医院要紧,日后让他给我登门赔个罪就行了,没必要发毒誓。” 在林汐的劝慰下,梁月兰终于被送去医院,一个小插曲终于落下帷幕。 乡亲们一散,沈昼就说:“刚你就该借着梁婶的面子,让许大刚给你当场赔礼道歉,让他再没脸嚣张!” 林汐反打趣:“那直接让他给我磕一个多好?他更没面子!” “这个好哎!”沈昼附和。 林汐无语,还当真的? 她初来乍到,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也不想真和许大刚结怨。 而且这麻烦是林妍留下的,这账也得算林妍一份。 这时,林汐的目光落在沈昼的手上。 沈昼手背有斑驳伤口,脸上也有红印,是刚才跟人动手时弄的。 林汐心里过意不去。 “我先给你包下伤口!”林汐把人拉住。 沈昼一看手,就说:“不用,擦破点皮,啥事没有!” 林汐不听,把沈昼按下坐着。 偷偷取了空间里的水,先给沈昼冲了冲,之后拿了手绢仔细包扎好。 林汐心中感慨。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天天破马张飞,不是跟这个吵,就是跟那个斗,她真的心力交瘁,疲于算计。 只有沈昼不一样。 沈昼看林汐鼻尖微红,心头柔软许多。 这顿架,真不白打,伤也不白受。 小老妹儿这是心疼他了! 之后两天,林汐的日子一直很安生。 许大刚的确没再来闹,在医院伺候老娘,连黑赌场都顾不上。 沈昼则是把修房需要的物料都凑齐,靠着他的人缘关系,大多数东西都没让林汐花钱,连人工费都白送。 林汐知道人家的好意,也不抠门,顿顿都从空间里拿肉拿米,一天两顿饭供着,每天做饭的香味顺风都能飘出好远。 “下来歇会儿吧,咱马上吃饭!”林汐冲着屋顶喊。 正是正午,太阳似火烧,沈昼满头满身的汗。 林秋赶紧去井里打水,之后摆好碗筷,乖乖坐等开饭。 林汐上菜,刚从厨房出来,正瞥见沈昼擦汗。 沈昼拭汗的动作小心翼翼,连衣襟都不乱。 村里人对男女大防很在意,他要敢豪放地脱了衣服光膀子冲凉,那村里的长舌妇光嚼舌根子都能把两人嚼死。 入了坐,林汐赶紧给沈昼夹菜。 “吃吧,管够,你要跟我客气我可不乐意!”林汐笑着说道。 沈昼吃相极好,干了那么多活,还能细嚼慢咽。 林汐怕沈昼不好意思甩开腮帮子放开吃,又夹了两个大肉包子放在沈昼碗里。 本以为让沈昼了吃饱了干活有劲,结果林汐晚上下工回来时,沈昼脸色发白,人也不似平时精神。 “咋了这是?”林汐抬手摸了下沈昼额头,皱眉:“怎么在低烧?” 天热是热,但这会太阳早下山了,温度降了一些,沈昼的发热绝对不正常。 沈昼摇头:“没事,可能就是中暑,我先回家了。” 林汐忙说:“不吃了饭再走吗?” 饭都不吃了,这更不像沈昼了。 沈昼摆手,匆匆离开。 林汐心里倒是有点在意。 不会真生病了吧? 第13章 啥?晚了? 第二天,中午。 下工时,郭长城把几个知青单留下。 知青都有补助粮,这月先提前预支。 看着手里有粮,几人都挺开心,伙食上也能松一松。 赵楚突然提议,几个知青一块吃顿饭。 “来了几天了,大家也没一块聚聚,咱村就咱们几个知青,也该好好团结。” 其他几个知青同意,主动掏了钱和粮票当做餐费。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林汐转头就走。 “哎!你真不去啊!”赵楚也是服了,林汐我行我素惯了,但这种集体活动说不参加就参加,瞧不起谁呢? 已经走出老远的林汐心里有自己的计算。 回想当天许大刚上门闹事时,几个知青也都在人堆里看热闹。 她也体谅知青在当地没根没基,不好得罪当地人。 可平时几人完不成任务的时候,她林汐也是伸出过援手的,出人出力不含糊。不然就这几瓣蒜,一天完整公分都拿不到。 可等她遇上事了,这几人别说伸手帮忙,连句公道话都没说过,更不用说乐得看她倒大霉的赵楚在人堆里笑成什么样。 就这,她还跟他们吃个屁的饭? 林汐到家时,林秋正拿着本书看。 “咦?哪来的书?”林汐疑惑。 林秋笑嘻嘻说:“沈大哥借的,说是让我先看,不能弄破,不能弄脏,等我上了学,这个还得好好的还他呢!” 林汐拿起书翻了翻,童趣的插画暖人心,和她小时候用的教材大不一样。 书页干净整洁,翻几页就见到有板有眼的铅笔字。 “看着不着调,字还挺漂亮。”林汐笑着吐槽。 都说字如其人,这话倒也不假。 一想昨晚沈昼的样子,林汐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饭后,林汐抽空进了空间。 果树上的果子不少,她摘了一些。之后提着两兜水果就去了郭家。 郭家的院子不小,院里养了几只溜达鸡。 窗棱上挂着干玉米干辣椒,很有乡村风情。 郭长城正在院里哄孩子,一看林汐来了,面露笑意,让孩子也过来叫人。 两个孩子一个模子刻的似的,竟是龙凤胎,年纪与林秋相仿。 林汐把水果往前递,让孩子自己挑。 “叔可真是好服气,一双儿女,谁看了不羡慕!”林汐说着客套话。 郭长城看林汐带来的果子可比商店里的优等果还大还水灵,立马挑眉。 “林知青,是有啥事?” 林汐不好意思开口:“来看看沈昼,昨天他脸色不好,我怕他是修房累的,我还怪过意不去的。” 说到这,林汐的眼睛瞥向屋里,追问:“他咋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郭长城心里了然,摇头:“昨天就去过县医院了,大夫说去得晚了,要是早点去……。” “啥?晚了?”林汐心里一咯噔。 她上辈子当大夫的,最听不得这两字。 “那、那咱去省城,或者是首都的大医院,再好好看看呢,万一是县里小诊所给误诊了呢!” 林汐悲从心中来,沈昼年纪轻轻的,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开眼,偏让好人遭大罪!? 郭长城笑说:“不是,昨天去的时候诊所都下班了,就在值班大夫那拿了点药,吃上就好了,估计再晚去会儿不吃药都好了。” “他就是管不住嘴,吃的!” 林汐也是服了,郭长城说话大喘气,她还以为沈昼查出啥大病了呢! 沈昼这时推开屋门,站到了门口。 “大夫可不是那么说的,让我想吃啥吃啥呢!” 沈昼不服气,当着小老妹儿的面咋把他说得跟个饭桶似的?太不给留面儿了! 林汐一看沈昼脸色的确好多了,就打趣:“大夫都让你想吃点啥吃点啥了?那你还是够呛啊!” 郭长城被这话弄得没忍住乐,笑得白牙都龇出来了。 “还得是文化人啊,埋汰人都这么好听!” 沈昼看林汐带了东西来的,也不客气,让表弟表妹赶紧分分。 这会儿功夫,郭长城和林汐聊起家常,林汐才了解到沈昼的情况。 林汐一开始以为郭长城是沈昼的娘舅,结果是姨父。 沈昼的亲生父母先后病逝后,体弱的姨妈就把八岁的沈昼接来,两口子一直拉拔着。 村里人的日子普遍清汤寡水,日常就是粗茶淡饭。 一开始两口子的公分也能养家糊口。 后来姨妈生下龙凤胎,身体一直虚着,几乎不能下地做重活,靠着郭长城一个人挣钱养家,日子实在清苦。 “别看俺家现在日子滋润,那是沈昼挣来的。“ “就他再小点的时候,他怕家里口粮不够,最多只吃个七分饱。” “我劝不听,他姨急眼骂人他也不听,多吃一口都不肯,倔驴一个!” “后来有了这俩孩子,他还省下自己那份给弟弟妹妹吃,这胃就是硬饿出的毛病,时不时就犯病。” 郭长城说的时候一脸愧意,孩子来他家真是命不好,没过几天好日子。 林汐倒是不知道沈昼还有这样的过去,平时看着挺开朗个人。 沈昼这时候出来,郭长城也是极有眼力。 “你俩先说着,我去村口看看,你姨说去县里买东西,咋还不回?”说完把一双儿女也带去。 院里就剩林汐和沈昼两人,林汐开了口。 “你说你胃不好,你咋不直说?我天天给你做的都是硬菜,还以为你爱吃呢!” 林汐虽然做出数落的姿态,但眼里全是担心和无奈。 换了别人顿顿吃肉肯定开心,但对沈昼来说,反倒成了负担。 沈昼挠头苦笑,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林汐明白,沈昼是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才只字不提玻璃胃。 “还傻笑,自己的身体你也多上心!”林汐嘱咐:“水果你用勺子刮成果泥再吃,这几天也别吃寒凉的,好好养养。” 水果是用空间里的灵溪种的,必定有些许治愈效果,今天来得仓促,下次直接让沈昼喝水,应该效果更好。 沈昼还嘴硬:“真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能吃着呢!” “你跟小孩一桌吃得了。”林汐揶揄。 眼看下午上工的时间也快到了,林汐也不多说,匆匆走了。 沈昼送走林汐后,看着桌上又大又红的果子,若有所思。 晚上,林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算算日子,林父现在应该已经被内部调查。 原书里,林妍为了避祸,不受林父的牵连,火速和原主的前前未婚夫订婚,日子就在初秋时节。 “也该给林妍送点大礼。”林汐眸光一闪。 第14章 鸡毛 这日,天朗气清。 许大刚提了东西登了林家门。 乡亲们看着许大刚这样,全都看笑话。 梁月兰昨天出了院,身体状况已经稳定。 本来昨天就叮嘱许大刚来给林汐道谢赔礼,但许大刚碍于脸面拖着不想来。 最后还是老娘发了威,他怕人再气病,不得不硬着头皮来。 林汐看着许大刚那个别扭的样子,笑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等许大刚登门。 “东西还不少,红糖,猪肉,水果罐头,老式糕点。”林汐打趣:“真是下血本了。” 许大刚还记得那天林汐捅刀下手时的狠样,之后损他跟损三孙子似的,这会儿心里还有点打怵。 东西送到了,回去跟老娘也好交代了,许大刚就想赶紧走,甭指望他真赔礼说个谢字,拉不下那个脸。 “这就走了?那你之前让林春燕坑的钱,丢的脸,可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林汐话锋一转,许大刚停了脚步。 递上一张纸条,林汐说:“地址给你了,这是看了梁婶的面子。” 有梁月兰在,许大刚就不敢再动她,她是不是林家的亲闺女也就不重要了。 许大刚一脸兴奋,要去拿过纸条,但林汐突然抽回。 “有句话你得记着,你那嘴不是棉裤腰,别跟人提我的事。” 许大刚明白,打着包票:“放心,我要是转头就把你卖了,以后我也不用道上混了!” “你也不白给我地址,算我记你一个大人情。” 林汐看许大刚还算规矩,真说许大刚不守信用,她自会找梁月兰告状。 得了地址,许大刚兴冲冲离开,满心想的都是给林春燕好果子吃。 林汐坐在院里,一想到接下来“春燕妹妹”的遭遇,心里乐开了花。 不是所有人都得给男女主的爱情让路吗? 那她就给这二位上点强度,看看他们的爱情到底能走多远,靠着背叛得来的爱情是不是禁得住考验! 下午上工前下了雨,生产队默认下雨天不出工。 林汐难得有空闲整理一下空间里的各种东西。 看着大片的土地还空着,林汐觉得可惜。 她只拿空间当成保鲜仓库,一直没能好好地开发。 没一会儿,雨停了,隔壁的张嫂站在墙头上。 “妹子,采蘑菇不?” 刚下过雨,正是山里蘑菇疯长的时候,这个季节的蘑菇最鲜! 林汐来了精神,点头如捣蒜。 山里草木丰茂,物资丰富,总能让她遇到适合移栽的好东西。 张嫂叮嘱林汐换身长袖长裤的衣服,不然山里的蚊子能吃人。 林汐出门时,让张嫂别着急走,神神秘秘递了包东西过去。 “这红糖嫂子要不?”林汐把许大刚送来的红糖拿出来。 张嫂脸一红,忙说:“不用不用!”不好意思地拒绝。 林汐心里明镜,张嫂一大家子住一块,家里有啥好的香的,全被偏心婆婆给了小儿媳,张嫂捞不到一点。 前几天张嫂才刚生完三胎,别说吃点红糖大枣,喝点鸡汤,连月子都没得坐,就让婆婆给逼得下地干活。 “嫂子拿着,这是我给你一个人的,你自己偷偷吃。” 林汐知道张嫂莫不开面,硬把东西塞到张嫂手里。 看着手里的东西,张嫂鼻子酸,眼睛酸,心里酸。 婆家没人拿她当回事,生活了几年的丈夫,竟然都不如一个刚来几天的妹子对她体贴。 “谢谢妹子了。”张嫂收了东西,带着林汐就上山。 一块来的大娘嫂子好些人,成群结队地往林子里钻,连赵楚都跟着老乡来了。 进了山,张嫂就带着林汐采蘑菇。 什么样的有毒,什么样的好吃,张嫂事无巨细地教着。 榛蘑,红松菇,紫皮花脸蘑,猴头菇,黄油菌,雷窝子…… 林汐眼花缭乱,关键山里不光有蘑菇。 野生蓝莓,树莓,松塔,榛子,蕨菜,黄花菜,看着就喜人。 一个小时过去,林汐的筐里已经装了一大半。 林汐挖了几棵蓝莓树,趁人不注意时,全都丢进空间,日后再慢慢整理。 这时,赵楚突然凑过来。 “林知青,你说咱们要不要找郭队长,说说知青点重建的事?” 村里一直没有知青点,几个知青都是去老乡家住。 吃饭也是把钱粮交给老乡,一起做了跟着吃。 可她觉得不卫生,整日一个锅里搅锅勺,心里实在膈应。 所以她想说服林汐参与,只要林汐点头,其他几个男知青肯定也逃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最后一起找郭队长谈判,这事就成了。 林汐挑眉,说:“我不参与,你们随便。” 她现在住单间住得好好的,何必去跟人挤大通铺? 女知青除了她就是赵楚,跟这么个公主病的同一屋檐,指不定生出多少麻烦事。 赵楚见林汐不参与,就继续劝。 “有了知青点,咱们也住得自在些。” “还能自己开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比将就老乡要好多了么?” 林汐要是不去,就算盖了知青点,她一个人和其他几个男知青住在一个院,名声上也不太好听。 林汐觉得烦,这赵楚咋天天净是事! 别说盖个知青点得投入多少金钱时间,这村子穷了巴唧,拿啥盖房?哪来的钱? 再说开伙的事,天天做饭的事谁管? “赵知青,开伙这事你是主动揽下来了吗?”林汐突然提问。 赵楚一愣,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听说林知青做饭好吃,林知青就接了这活呗。” 林汐也是服,赵楚这脸皮真不是一般厚。 “做不了,不会。”林汐冷脸回答,继续采自己的蘑菇。 赵楚急了:“这是咱们知青集体的事,让你做个饭这么点奉献你都不肯,你这就是破坏团结。” 林汐脸一黑,反问:“谁提出谁带头,跟我谈奉献,那你奉献啥了?你咋不自己把做饭的活担了?” “我又不是你家老妈子,你让我做饭我就做啊?还是说你祖上是地主资本家,犯了老毛病,又想来压迫老百姓了?” 赵楚想拿着鸡毛当令箭给她硬扣帽子,那也得有个鸡毛吧? 林汐眼睛一立,赵楚露了怯。 赵楚家里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可不敢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 “我、我就是这么一说,不行就拉倒呗,万事咱们慢商量么。” 赵楚服软,说:“那就大家轮着做,公平合理总行吧?这你不能再不同意吧?” “那你问问其他人,所有人都同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点头。”林汐把皮球踢出去。 不说别的,就刘强他们几个半大小伙子,是会做饭的吗? 平时下地干活都能累趴下,指望他们干完活再洗手做羹汤,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赵楚心凉半截,她以为最难的是说服林汐参与,结果却难到做饭上了。 林汐以为赵楚能死心,终于能清静会儿。 结果赵楚回头一脚踏出,忽然失重,连着周围的地方都塌陷下去。 林汐眼疾手快,赶紧拉住了赵楚的手。 赵楚低头一看悬着的脚下,全是削尖的木刺,顿时六神无主。 竟是踩到偷猎的陷阱了! 第15章 这事没完 这个季节采山货的人不少,邻近的村子也都有共识,不会乱设陷阱。 就算是秋冬两季挖了陷阱,到了春季也会自行回收填埋,以免误伤了人。 但总有漏网之鱼被遗忘,没想到被赵楚一脚“触发”。 林汐拉着赵楚,心里已经骂娘。 林子范围大,她喊了两声想让人来帮忙,却没人听见。 赵楚因为害怕,本能的挣扎,扯得林汐手臂生疼。 “别动,我快没力了!”林汐皱眉。 赵楚哭唧唧,早知道这么倒霉就不来凑热闹了! 林汐一点一点往后挪,硬扛着手臂的疼痛把赵楚往外扯。 眼看着赵楚终于出来,林汐突然发觉自己脚下的土地正慢慢往下坍塌。 残枝烂木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林汐一咬牙,把赵楚推上去,自己则滑到了坑底。 赵楚吓得不轻,腿软瘫坐在地,哭得没完没了。 林汐尝试着爬上去,但坑有四五米高,任凭她怎么借力也无果。 “先别嚎了,去找木头来,看看能不能垫垫脚。” 赵楚擦了擦眼泪,两脚打摆子。 无头苍蝇似的找了半天,找来的木头不是太短不够长,就是太细禁不住人。 最后可算找到个又长又结实的,她又拿不动。 林汐也是没招,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可哭的。 “去找其他人来帮忙吧!”林汐说道:“他们扎筐的绳子应该用得上。” 赵楚赶紧往人多的地方去,可跑了两步,突然停了。 林汐是因为她掉下去的,救了林汐,肯定少不得受埋怨。 万一林汐因为之前跟她闹过不愉快就冤枉是她推的,那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如果因此受了处分,以后回城的机会就没她的了! 恍惚着晃悠到了人堆,赵楚正犹豫到底该不该叫人。 张嫂看林汐没回来,迎面走来,问道:“赵知青,看到林知青没?咱们得赶紧下山了。”天都黑了。 赵楚胆战心惊,却还是挤出个笑来。 “没有啊,我俩没在一起。” 张嫂疑惑,四处看了一圈没见到人,以为林汐跟其他人走她前面。 众人下山,赵楚魂不守舍,回了住处,连饭都吃不下。 “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赵楚心一横,任由林汐自生自灭。 …… 另一头,林汐在坑底急得直骂。 “叫个人能用多大功夫?让个王八爬个来回也该到了吧!” 她现在后悔做这个烂好人,就不该在危急时刻伸这个手,就该尊重他人命运! 现在赵楚一去不复返,倒大霉的成了她! 头上的天越来越黑,星星也越来越亮,林汐悲从中来,满肚的五味杂陈。 要是就这么死在捕猎的兽坑里,也太冤了吧! 坑下的温度与地面不同,凉气上涌,林汐在苦夏夜竟感觉到冷。 不过她还有空间,里面不少东西,吃的穿的够她消耗,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人。 吃饱喝足后,林汐从空间拿了点工具。 地上的木刺不少,她刨下来几个,之后重新钉在坑壁上,做了简易的脚梯。 底下的还好弄,上头她够不到的,就得边爬边钉。 两个小时后,林汐跟头把式终于爬出来,却不能就此庆幸。 环顾四周,漆黑一片,皎洁的月光并不能穿透枝繁叶茂的树冠。 她头回上山进林子,白天都不认得路,何况是此时漆黑的夜里。 面对如此不乐观的情况,林汐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全凭感觉寻路。 耳边传来零星的鸟叫虫鸣,哪怕是一点风丝刮动树叶的沙沙声,都让她草木皆兵。 “林汐!” “林知青!”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汐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叫声,立马来了精神。 “我在这!”林汐循着声音的方向边靠近边喊。 沈昼听到了动静,让乡亲们赶紧噤声。确定了的确有声音,匆匆跑过去。 林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火光,心里别提多激动。 等看清了火光后沈昼的脸,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沈昼看到林汐时,林汐浑身狼狈。 衣服裤子都被树枝勾破,有的地方还沾着血色。 “别动,我过去!”沈昼大喊一声,快步走过去。 林汐紧绷的神经在这时终于松弛下来,只觉得浑身哪都酸痛。 沈昼扶了一把,担心地问:“没事吧?还有哪受伤了吗?” 他看见的已经不少,还有看不见的呢? 林汐摇头,说:“就是累的。” 众乡亲们这时也都赶来了,郭长城一看,连忙说:“快!先送林知青下山!” 沈昼二话不说蹲下,要背林汐。 林汐赶紧说:“我能走。” 山路崎岖不好走,背着她可就更难。 沈昼咂嘴:“少废话,这时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说着就把林汐往自己后背上拉。 乡亲们动手帮忙,林汐上了沈昼的背。 林汐忽然想起,沈昼不是第一次背她。 她头破血流那回,沈昼也是这样背她送医的吧? 队伍浩浩荡荡地下了山,没事的乡亲就各回各家。 “直接背咱家去,也好照顾。”郭长城叮嘱沈昼。 林汐不想给人添麻烦,忙说:“叔,我真没事,给我送家去就得,林秋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郭长城安抚:“心你就放下,林秋就在我那呢,再说了,把你个伤病号跟个孩子放一块,我这个当队长的才是不放心!” 沈昼赞同郭长城的话,一口气就把林汐背回自家去了。 大半夜的,林秋站在门口张望,看林汐回来了,赶紧跑过去。 “咋了?这咋了呀!“林秋焦急,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沈昼忙说:”没事,你姐就是累的,歇会儿就好了。”之后把人背去西间。 林汐坐在炕边,一身的泥土树叶。 照了眼镜子,她都觉得自己像个野人。 听了郭长城的话,林汐才知道自己能得救,多亏了林秋。 林秋发现林汐不见后,立马就找了沈昼。 郭长城挨家去打听,啥都没打听到,最后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组织村民搜山救人。 眼看天都要亮了,郭长城先带林秋去睡,只留沈昼在这张罗。 沈昼打水,拿了干净的毛巾。 “桌子抽屉里有酒精,你先自己消个毒,今晚你就先睡这,枕头边有糕点,你饿了就吃,别见外。”之后就出了屋,关好了门。 林汐好好地洗了下满身的臭汗,本想用空间里的灵溪来治愈伤口,又怕伤口突然没了引人怀疑。 最后还是拿了酒精简单擦拭了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赵楚你个王八蛋!”林汐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赵楚,她也遭不了这么大的罪! 这事没完! 第16章 怎么饶? 天色渐亮,林汐却因睡得晚又累透支,到了大中午才醒。 浑身的酸痛愈发严重,林汐只是坐起身,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门这时被推开,女人轻手轻脚进来。 林汐笨想也知道这位就是沈昼的亲姨,赵桂珍。 “婶子。”林汐叫人。 赵桂珍本是想进来送点水,见人醒了,满脸喜色。 “哎!闺女醒了啊!”赵桂珍赶紧走上前,把手里的水杯先递过去:“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遇上那样的事,吓都吓死了,这得多上火!” 林汐见赵桂珍热情开朗,倒是和某人很像。 道谢接过杯,林汐赶紧灌了自己一口水。 清甜的水浸润了喉咙,人也舒坦多了。 赵桂珍的眼睛则在林汐身上瞧着,眉眼,模样全都尽收眼底,最后越瞧越眉开眼笑。 “饿了吧?我熬了粥,你先吃点。”赵桂珍出门时还提醒:“衣服是你弟回家取的,你也换上吧。” 林汐也不能让人家喂到炕头来,赶紧换好衣着,下地出屋去。 赵桂珍把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摆到石桌上,又端了两样小腌菜,让林汐过来坐。 “闺女,你多大了?老家哪的啊?有对象了没呢?”赵桂珍忍不住打听。 林汐觉得郭家的人都是好人,所以对赵桂珍这种“查户口”没什么反感。 就是赵桂珍老是看她笑,弄得她有点毛毛的。 不过问起林汐昨天咋走丢的,林汐脸色一暗。 “不是走丢,是有人要害我!” 林汐把经过详细说一遍,听得赵桂珍义愤填膺,一巴掌拍到桌上。 “这也太不是人了,你救的她,她反倒把你扔那,这不是想看你死么!” 林汐也是这个意思,要不是自己有空间,有水有粮,昨天都等不到人来找就得虚脱。 到时就算有人来找,那么大个山,她无力呼救,只有等死一条路。 没一会儿,下工的郭长城和沈昼回来,一听赵楚干的事,全都怒了。 沈昼黑着脸,问郭长城:“姨父,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郭长城此时已经怒火上头。 知青送到村里,不光是要受他这个队长的领导,他也得对知青负责。 别说是赵楚故意害人,哪怕林汐是真的自己走丢出的事,他这个队长都难辞其咎。 “开会!”郭长城一句话,除了林汐,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寒冷几分。 林汐不知道开会的厉害,沈昼则是冷笑。 “都敢害人了,再不治还了得?” 知青的日子不轻松,除了参与劳动,还要进行“思想改造”。 临近几个村的知青全是干活累一天,还得拉出去加练,更不用说数九寒天还得坐室外接受“改造”了。 郭长城算是好说话的,除了例行公事的劳动和开会以外,也从不搞加练,但现在不行了。 紧急通知发下去,所有人都顶着大太阳聚集到村部。 郭长城看了一圈,发现赵楚没来,就问刘强:“赵知青怎么没来?” “她说不舒服,就先不来了。” 听了这话,郭长城脸一黑,开口即骂。 “她说不来就不来?她以为她是谁啊?到了村里,就得服从领导,你回去告诉她,今儿要是不来,咱们整个村的人就等她一个人!” 刘强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还是头回见郭长城发这么大的火,慌慌张张赶紧回去叫人。 十分钟后,赵楚在众人的埋怨声里来了。 赵楚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从昨夜里听说林汐被找回来时,她就一直战战兢兢,更不敢合眼睡觉。 现在看着郭长城要杀人的目光,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该来的来了,郭长城直入主题。 “咱们村出了坏份子,林知青差点就让人给害了!” 此言一出,乡亲们瞬间炸了锅。 村里多少年一直民风淳朴,纷纷猜测到底是谁会对一个女知青下手? 郭长城把真相一说,所有人都看向赵楚。 “不可能吧?这么个小姑娘,能这么狠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里人一肚子花花肠子!” 乡亲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赵楚一咬牙,还不想认命。 “郭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吧?有人证物证吗?林汐空口白牙,就定了我的罪,我岂不是要冤死!” 昨天没人看到他们这边发生什么事,她就咬死了没做,林汐还有啥办法? 郭长城脸色越发寒冷,事到如今,赵楚还不承认。 这时林汐推门出来,她一直听着院里的动静。 赵楚见林汐出来,本能的心虚不敢直视。 ”赵楚,天地良心,昨天你是怎么踩到陷阱的,我又是怎么救的你,让你找人去救我的,还用我再说一遍帮你回忆吗?“ 林汐冷眼看着赵楚,算是给赵楚一个坦白的机会。 可赵楚脖子一扬:“你可别胡说,我昨天可都没跟你说过话,你说的那些是压根没有的事!” 眼看赵楚要一条道跑到黑,林汐也不客气,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东西你认得吧?”林汐把东西递到赵楚眼前。 赵楚看清了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浑身一软。 昨天林汐救人的时候,拉扯下赵楚袖口的一颗扣子。 要是常见的扣子她还真不好捶死了赵楚,可那扣子是花形的,辨识度极高。 “你昨天穿的长袖是春装,平时都没穿过吧?”林汐严肃地说。 众人纷纷点头,昨天一起上山的人不少,眼尖的已经认出这扣子确确实实是赵楚的。 要说话都没说,这扣子又是怎么落到人家手里的? 赵楚眼看再没辩驳的余地,哑口无言,最后哭嚎起来。 郭长城满心厌恶,要不是林汐命大,他也是要吃瓜落,这害人精还有脸哭? 赵楚边哭边说:”我、我就是害怕,我想找人的,但是我……“ 众人听着赵楚支支吾吾,只觉得这说辞没有半点说服力,不光没同情,甚至觉得此人眉眼长相都恶毒起来。 郭长城也懒得再听赵楚瞎掰,只说:”我这就打报告,让组织处理。“ 犯法不犯法的他也说不准,一切交给组织领导定夺。 赵楚这才真是怕,立马求郭长城:”别,我求了你队长,千万别上报,咋罚我都行,就是别上报!“ 这事要是上报,她身上就真的背了污点了。 以后别说回城,帽子一扣,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眼看郭长城不为所动,赵楚转头噗通就给林汐跪下了。 ”是我的错,我不要脸,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敢了!”赵楚满脸是泪,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了林汐的身上。 只求林汐能放她一马! 林汐挑眉,她要就这么饶了…… 那她之前被坑遭罪不就活特么该嘛! 第17章 让她死吧 林汐冷眼看着赵楚流着鳄鱼的眼泪,无动于衷。 赵楚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死了。 自己已经因为一念之仁差点害死自己,给敌人递刀子捅自己的事,做一不能再做二。 给仇人留活路,那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刘强几人看赵楚哭得这么惨,同是知青,心里也不落忍。 “林知青,她应该不是故意的,肯定就是吓到了才会乱了主意……” “能不能原谅她这一回,好让队长从轻处罚……?” 林汐心里狠狠地啐了口大的,许大刚闹的时候,这几个缩头乌龟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时候他们敢露头,无非是看她好人好说话! 这时沈昼突然说:“你们既然愿意替她出这个头,那等处分下来的时候,你们也跟着一起受么?” 沈昼最看不上不讲理的老好人,不管怎样,也不是谁哭谁弱谁就有理! 别说赵楚就是故意的,难道不故意的害了人就能拍拍屁股当没事发生吗? 一提处分,刘强等人又成了哑炮,这回不敢再说一句。 沈昼白了一眼,瞧不上这些怂包。 赵楚看这次彻底没了指望,怨毒的看向林汐。 自己毁了前程,那她也得拉个垫背的,趁着大家没防备,冲上去就要掐死林汐。 林汐反应快,向后闪了一步,没让赵楚挨着边。 等乡亲们反应过来,林汐又假装被赵楚拉扯,抬手就是一下。 本就场面混乱,等众人反应过来时,惊呼一声。 赵楚觉得面颊一热,竟有血注流下。 林汐单手插兜,彻底躲到人群后面去。 刚才乱那样,赵楚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伤到脸的。 郭长城见状怕再出是非,赶紧让人拉着赵楚,先送回住处去。 村里人同情赵楚,就这些日子她的做派,不少人都看在眼里,觉得她没了那张狐狸脸,也不用勾搭这个那个的。 可是林汐还没完全消气,人家可是想要她的命,只取一张脸可还不够回本。 “队长,这事虽说是她有错在先,可现在情况复杂了,不如……” 郭长城心里清楚,赵楚就不是省油的灯,哪怕是老天开眼惩罚了她,可这人他也不能留。 林汐给出了主意,让郭长城把人调走,离开这个地儿,以后再闹也跟他们刘家圪没有关系。 现在林汐这个受害者都能为大局着想,郭长城自然愿意配合。 乡亲们听了郭长城的决定,一下炸开了锅。 乡亲们一听,全都不满:“一个犯了错的还能挪窝了,便宜都让她占了,真说要调走,也得可着好人先来吧?” 面对大家的质疑,郭长城赶紧安抚:“行了,都别说了,人家林知青比你们可大度!事都处理完了,都散了吧!谁要有意见再来找我!” 乡亲们也就是个看热闹,知青是走是留对人家也没实质影响。 没啥热闹可看,众人都各回各家。 “你们几个别走!”郭长城开口,把几个知青留下。 “从今天开始,除了林知青,你们几个下了工就得来这!思想觉悟不够,就得接受再教育!” 还想过以前那样的清闲日子,那是不能够了! 刘强几人此时像吃了死老鼠一样恶心。 明明是赵楚惹出来的事,结果惹事的得了调令可以离开这破地方,他们这些好心说情的反倒倒了大霉! 林汐看着几个知青不拿别人去慷慨,倒霉落到自己头上,也都不圣母了。 不过赵楚的“福气”还在后头,这才哪到哪? 一点小插曲结束,林汐就跟郭长城说要回家。 “再养几天呗!”沈昼说道。 连着又惊又吓又伤又气,且得养几天才能恢复精气神呢。 林汐苦笑:“好意领了,但是我真没事,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孬?而且……” 她昨天在这借住还算有理由,现在人能走能跳的,再住下去,村里的长舌妇可就有活了,指不定咋编排。 沈昼明白林汐用意,就说:“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谁敢造你的谣,我去收拾!” 林汐赶紧让沈昼打住:“那更说不清了。” “真让人误会了,不有损你高洁的名声么!”林汐东拉西扯。 沈昼笑着挠头:“恩,这话说的实在,哥也就不和你犟了。” 林汐离开了郭家,从睁眼到现在,可一直没见着林秋。 刚才那么大的热闹,林秋都没来凑,她实在惦记。 到了林家院外,林汐瞧见屋里冒着滚滚黑烟,心中大惊。 “着火了?”林汐刚冲进院里,就见林秋顶着个花猫子脸从屋里跑出来。 “咋回事?”林汐赶紧拉着林秋躲远点,之后提了桶水赶紧冲进屋里,把冒着黑烟的灶坑给泼灭了。 门窗全开,浓烟半天才散干净。 屋里熏得到处都是黑灰,窗帘被子已经没眼看了。 “我、我就是想学着做饭……但是连个灶火都不会点……”林秋低着头,说话声也越来越小,仔细听还有哭腔。 结果就是他啥忙都帮不上,还反闯这么大的祸。 林汐看着林秋这样,也不好苛责什么。 “做饭的事不用你帮忙,你还小,点火的事不用你做。” 村里的孩子都早惠,林秋就算不做饭,也是个懂事的小孩,她已经知足了。 不过林秋摇头。 “可是我想帮,就算是以前,我在家也有活干。” 林汐无语:“不干活还不好?有时间多玩呗。” 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是多玩好,童年就那么几年,不好好享受不白瞎了? “不好,你啥都干了,让我感觉……感觉我很没用,我就是想帮你!” 爹妈没了以后,只有林汐要他。 刚才还能忍,现在却是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 林汐这下算是没招了,一个孩子,哭还哭得这么安静,整得她都鼻子酸。 “那、那以后你就天天把水缸注满,拾柴火,干点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行了吧?正好我还清闲了呢!” 林秋重重点头:“行!” 林汐转头进了屋,赶紧平复了下气息。 “臭小子,净会捅人泪窝子!” 第18章 调令 另一头的赵楚听说郭长城要把她调走,欢天喜地的,就差扭起秧歌庆祝了。 旁边的几个男知青一看,一个个的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觉得赵楚长得水灵,如今她脸伤了,是咋看咋磕碜。 赵楚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乐得合不拢嘴,最后扯到刚止住血的伤口,乐极生悲。 村里落后,连个村医都没有,赵楚脸上的口子也没啥药可涂,最后还是借住的老乡给挖了点锅底灰过去。 “谁要用你们的脏东西!”赵楚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是寄人篱下不得不跟人家搞好关系。 现在?这些农村人给她提鞋都不配! 老乡一看她这样翻脸,最后连锅底灰都不舍得给她用。 这日,暖风和煦。 赵楚的调令下来了。 郭长城拿着手里的纸,连念都没念,就让赵楚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赵楚把调令当成个宝,美滋滋地接过,还在临走时,特意走到林汐面前。 “我还得谢谢你呢,等我走了,肯定会想你的!” 说完当看向刘强几人,讥讽道:“你们几个,也就只配在这穷破沟沟混了!” 众人看赵楚露出狰狞嘴脸,气不打一处来。 “赵楚,当初我们对你也不薄,因为你还挨了训的,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还有良心吗?” 刘强心里一阵恶心。 当初赵楚嫌老乡做饭难吃,是他拿自己的钱和票请赵楚打牙祭。 再说张风和孙立国,那也是把赵楚当妹妹看的,啥事都护着,有事也兜着。 怎么现在要走了,翻脸就不认人! 赵楚冷冷说道:“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臭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看我漂亮,想占我便宜才会讨好我的么?” “今儿我也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样的,给姑奶奶我提鞋都不够格!” 以她的条件,找啥样的找不着,跟他们玩玩,他们还真把自己当瓣蒜了,也不看看他们配么! 刘强气得够呛:“你放屁,拿我们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可没那么龌龊!” 赵楚冷哼一声,只觉得这话是无能咆哮,连搭理都不想搭理。 林汐看赵楚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能嚣张,也是服了。 噗嗤一声笑,赵楚皱眉,很是不满。 “林汐,嫉妒我也是没用的,这就是命,有的人天生就是贱命,活该做这些脏活累活!” “别看我脸伤了,过几天就好利索,连个疤都不会留,我还真是因祸得福!”要没这伤,郭长城还不肯放她走呢! 林汐咂嘴,终于忍不住,反问:“赵楚,你是不是搞错了点事啊? “这是调令,不是让你回城!” 赵楚不以为意,就算是调令,换个地方插队,还能比刘家圪村这鸟不拉屎的苦穷地方还差?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赵楚不以为意,打开调令一看,上头写着她被调去上原县第一农场。 赵楚心里满意,农场肯定差不了,听说有的农场条件好到能顿顿吃肉! 林汐阴阳怪气提醒:“收拾东西倒也不用太着急,毕竟,农场离咱村也就不到二里地,你自己溜达着去,估计还能赶上晌午饭呢!” 刘家圪村的确是穷村,但比刘家圪村还艰苦的地方还有大把! “你说什么?”赵楚不相信,仔仔细细把调令上的字重新看个分明。 林汐冷笑,县第一农场也就听着唬人,其实就在村外。 几间窝棚,分出了牛棚,猪圈,鸡舍而已。 村里知青来的时间不长,平时两点一线,所以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要不是郭长城特意说起,林汐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地方安置赵楚。 “这不可能!”赵楚不可置信。 她以为能趁这个机会脱离苦海,结果还是在这个地方打转! 林汐看热闹,笑着说:“早看出你脑子不好使了,你也不想想,郭队长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没有上头给指标,他一个人拍板就能让你回城?” 回城不是儿戏,程序更十分严格。 以郭长城的能耐,顶多就是靠着个人关系在当地弄个内部工作调令,趁机把赵楚这麻烦精甩出去。 梦碎的赵楚脸色黑了又紫,紫了又绿。 她不想就这么认栽,转头要去找郭长城理论。 “找也白搭,现在调令都到了,人家还管你干什么?” 林汐的话让赵楚如坠冰窟,这次算是彻底没法子。 沉默良久,赵楚最后咬牙看向林汐。 “现在你满意了?”她把所有的错都算到了林汐头上。 林汐则缓缓摇头,从容地说:“当然不满意,可别忘了你之前干过什么事,我救你,结果你把我扔坑里,让我自生自灭,就这笔仇,我不看你死个凄惨,咋都不能满意!” 赵楚被林汐这话气得满眼恨意,再看旁边刘强几人,此时对她也再没了好脸色。 刘强几人此时只觉解气。 那农场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一年四季又臭又脏,赵楚那么穷讲究的一个人,到了那地方,估计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之前他们被赵楚给玩得团团转,现在看着赵楚倒大霉,真想放点鞭炮庆祝庆祝。 “行了,别瞪了,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刘强说着风凉话。 众人心里全是幸灾乐祸,赵楚能有今日,真是老天开眼,报应不爽。 赵楚终于滚出了村,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除了几个男知青要天天去郭长城那接受“思想再造”,日子稀里糊涂的还算过得去。 眼看暑气慢慢变淡,夏季也到了尾巴。 地里的作物都拾掇地差不多,在最后的丰收前,地里基本没什么活,林汐也难得清闲。 之前进山采的东西全都被好好的整理,能栽的栽,能种的种。 蘑菇除了留下每天吃的,晒的,剩下的就全都连根带泥的栽进空间田里。 除此之外,还有野蓝莓,野树莓,野番薯,野蕨菜…… 林汐忙得两眼冒金星,却也甘之如饴。只盼冬天来临时,自己的物资足够丰富,让她猫个好冬。 这日,沈昼来了家里,提了一只暖水瓶。 “这里的羊奶你留着喝吧,我收粮的时候顺手也收了点。” 沈昼觉得林汐来了这些日子,人还是瘦瘦一条,这么干活也不见她长得结实一点。 所以看到有养羊的,他就给林汐弄点羊奶补充身体。 林汐看有这好东西,自己不喝林秋也喝得到,就说:“多少钱,还有吗,我都要!” “要钱的没有,不要钱的可以一直能有。”沈昼龇牙:“跟我还这么客气,还老提钱钱钱的,这点东西还能把我喝垮了是咋?” 林汐不好意思笑了笑,才问:“你这是要去城里倒卖粮食了?” 沈昼点头:“这一走又得十天半月的,走前来问问你,需要帮你稍带点啥回来不?” “倒也不用,你就早去早回,一路平安,也别让叔和婶子挂念就行了。” 沈昼心里暖暖的,嘿嘿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听说许大刚坐火车走了,走的时候还带了几个年轻力壮的。” 林汐眼睛一亮,许大刚这是找林妍算账去了。 掐算着时间,林妍的“好事”将近,许大刚这时候去,绝对精彩。 “你买票了吗?帮我也买一张!”林汐说道。 那么大场的好戏,她要不亲自去围观,不现场去吃瓜,简直就是损失一个亿! 第19章 早知今日 林汐跟着沈昼坐上火车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林秋被她暂时安顿在赵桂珍那,还留了钱和粮票,约定五天回来。 火车发出咔嚓咔嚓的节奏,林汐坐着硬座,人昏昏欲睡。 沈昼坐在对面,周围几个座位都是村里人,就对林汐说:“困就睡吧,我们哥几个守着呢!” 林汐倒是想睡,但:“硌挺慌……” 沈昼不好意思笑着:“这不是实在没票么,卧铺都得提前好几天才能蹲到票,实在不行……让俺兄弟站会儿,你衡躺到座位上,跟卧铺也一样!” 林汐赶紧摆手,她哪干得出那么不要脸的事。 “快让哥几个多歇会儿吧,下了车不是还得干活呢。” 每人都背着一百多斤的物资出来的,觉都不敢睡,她再把人座位占了,太不是人。 沈昼就知道林汐不是那矫情人,拿了一把地瓜干让林汐当零嘴。 林汐边吃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沈昼的几个哥们儿也都是爽朗人,一行人有说有笑,倒也不乏味。 晚上,林汐熬不住,终于还是坐着睡过去,头不自主地滑到沈昼手臂上。 沈昼身体突然僵住,转头就能闻到林汐脸上雪花膏的香味儿。 一时间好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好兄弟吴海波看着沈昼脸红脖子粗的,捂嘴笑得快要岔气,被沈昼瞪一眼。 吴海波有种看熟人装深沉的喜感,假装咳嗽一声。 林汐被吵到,下意识动了动。 沈昼龇牙,踢了吴海波一脚,嘴上还无声开喷。 结果林汐顺势直接枕到他肩膀上,让沈昼彻底没了脾气。 一夜过去,林汐清晨醒来时,还诧异自己咋睡得这么踏实。 再看沈昼,半边膀子都僵了,老脸一红。 “我的天,不好意思啊,你咋不把我推醒呢!” 林汐上手揉了两把,沈昼的肩膀这么一过血,酸爽到极点。 几个小伙子跟着一块起哄,沈昼一人送一脚终于消停了。 “老妹儿你这脑壳石头做的吧?下回再靠我可得收费!”沈昼说着笑话,缓解了尴尬。 中午,火车到了站。 林汐时隔两月,终于踏上了熟悉的土地,心情还有点小复杂。 沈昼几人按照老惯例,会先去黄杨胡同那边短租个地方安顿下来,带来的货也得妥善储存。 “我有事要办,之后就不跟你们一起行动了,大家注意安全。”林汐说道,该分道扬镳了。 沈昼点头,也没过问林汐的私事,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带着弟兄先走。 林汐出了火车站,坐公共电气车往城西去,半个小时后,来到了钢厂的家属楼。 时间还早,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来老领导孙厂长这走动走动。 刚走到钢厂居民楼的楼下,就见楼上有骚动。 她抬头眯眼,在看到一个熟人后吓得赶紧猫到树后去。 楼上的延廊里,宋博宇正被孙厂长数落。 “我都说了,你已经不是我们厂的人了,我用得着告诉你这那的吗?” 孙厂长被宋博宇骚扰了好些日子,天天都闹,就要问林汐的地址。 他也报了警,民警来了宋博宇走,民警走了宋博宇再来,比上班都准时准点。 现在只要看见宋博宇他就头疼,烦都要烦死! 宋博宇黑着脸,自从他被厂子因为品德不端开除,之后就一蹶不振,找工作处处碰壁,都因他先前的名声把他拒之门外。 苏心蕊一开始对他还嘘寒问暖,哄着捧着,可当他没了公房,没了工作以后,直接搬走,宁可回去伺候那个腿瘸的男人,也再不看他一眼。 至于他那个拖后腿的妈,不肯回村,非要留在城里过好日子,到现在还赖在他着不走,让他本就糟烂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您就告诉我吧,我发誓,只要得了林汐的下落,我立马就走,以后再不来!” 宋博宇的想法简单,他会这样都是因为亏待了林汐。 只要找到林汐,求得她的谅解,一切就都能回到从前,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孙厂长啐了一口。 就看宋博宇现在的废物样子,真知道了林汐的下落,指不定能干出点啥来出格的,他怎么可能告诉? “不知道,再不走对你不客气!”孙厂长说着就冲屋里喊。 他三个儿子,八个孙子,收拾一个宋博宇还不是轻而易举? 之前给宋博宇留着脸,不想动手。 结果宋博宇真以为他怕了,今儿就让宋博宇知道厉害! 林汐看着宋博宇被孙家的儿孙围起来揍,直咂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但凡宋博宇做个人,对原主真心实意一点,早就过上要房有房,要钱有钱的美好生活了。 现在混成这个狗样,可真特么活该! 林汐之后趁乱上了楼,冷不丁一出现,可把孙厂长给吓着了。 “我的天老爷,你这祖宗咋这节骨眼回来了?”说完还看看楼下的宋博宇滚远了没,赶紧让林汐进屋去。 林汐把手里带的礼送上,说道:“有事回来办,正好来看看叔您!” 孙厂长眉开眼笑,林汐就是会办事,两人就话起了家常,最后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林妍的事。 ”她那对象,就是你之前那个……“孙厂长说:“最后到底让他找了关系,在分厂给林妍安排了一个出纳员的工作,不过听说干了几天,又完了。” 林汐一听,诧异:“咋?她贪污公款被发现了啊?” 孙厂长哼笑:“贪污?她也得有那个脑子啊,听说是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最后没招给开的。” “就这事,在我们这都传开了,是个人都知道她不识数!” 林汐做梦也想不到,林妍这洋相能出这么大,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叔啊,您这岁数也不小了,年轻时候就天天给厂子奉贤,如今也该多保重身体,以后烟酒就少来吧,还有那个宋博宇,实在不行您就……” 林汐也怕孙厂长被宋博宇一直骚扰,结果孙厂长一摆手。 “你就放心吧,没几天我就退休了,让他蹦跶去吧。” “到时我回老家享享福,累死他也找不着我。” “倒是你,以后多保重吧……” 离开了钢厂家属楼,林汐五味杂陈。 来了这么久,她一直都在顾眼前,时光流水一般过,叱咤一生如孙厂长,人生也总有接近尾声的时候。 她也该好好想想以后了。 走着走着,林汐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工农兵饭店,林妍订婚的地方。 第20章 门里翻天,门外吃瓜 国营饭店也分高档低档,工农兵饭店就属于当地最有面子的饭店。 这功夫正是饭口,但空位还有,林汐选了个不起眼的旮旯,往那一坐,服务员磨蹭半天才过来点菜。 “吃什么?”男服务员把菜单“啪”一扔,嘴里刁个烟,熏得林汐直干哕。 林汐看对方态度这个“爱吃不吃,不想伺候”的态度,挑眉。 但今天她是来看戏的,不想节外生枝,随便点了菜。给了钱和票,就东张西望,想看看好戏的主角什么时候来,又从哪登场。 结果这副模样让服务员以为她没见过世面,讥讽一句“哪来的土包子”,让林汐很是无语。 没一会儿,熟悉的面孔进入视线,林汐赶紧低头遮脸。 周惠芳前脚进门,林妍紧随其后。母女俩神色匆匆,直奔东厢的包间,没注意到角落的林汐。 包间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外的世界。 林汐倒也不急这一时,而是继续等。 果然,不到十分钟,许大刚闪亮登场! 许大刚带着人风风火火冲进来,面带冷笑。 一开始他还担心林汐给的时间地址不保准儿,万一堵不到人就白折腾。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昨天就让兄弟盯着这饭店。没想到林汐说的一点不差,还真让他蹲到了人! 服务员看许大刚一行人穿的土里土气,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上前拦人。 “你们干什么的?我们这可是高档饭店,你当是工地大锅饭呢?一盘菜顶你一天公分你信不?吃不起就赶紧出去,地踩脏了我还得拖!” 见服务员狗眼看人,许大刚一个眼神瞪过去。 身后的哥们儿会意,立马就把服务员扯一边,抬手就赏了一个耳光。 许大刚面露狠意,指着那服务员的鼻子骂:“再敢逼逼赖赖,老子把你鼻梁子打飞你信不!” 服务员的脸被抽成了猴屁股,吓得点头如捣蒜,再没了刚才的目中无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旮旯里看戏的林汐暗骂一声活该,顺手给许大刚竖了个大拇哥,之后继续吃瓜。 一个瘦高个儿的这时指着包间的门说:“就那儿,我亲眼看她进去的,肯定不会错!” 许大刚带人直接往包间里冲,之后里面就传来了摔东西砸桌子的声。 大堂经理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敢往里去,摸到前台哆哆嗦嗦打电话报警。 来看热闹的林汐怕漏下好戏,赶紧轻手轻脚凑到门口。 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一地狼藉,里面的声音也全都尽收她耳里。 “我这可有字据,林春燕生是我许家的人,死也是我许家的鬼,以为跑了就完了?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子照样能找到你!” “许大刚,你懂不懂法,只要没领证,就不算夫妻,就你那傻子弟弟,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你还敢做梦,以为我真愿意去伺候傻子啊?” 许大刚最不爱听的就是有人说她弟是傻子,抬手就把桌子掀翻。 周惠芳喊了一声,之后挨了两个嘴巴子,彻底安静了。 包间里,林妍躲在周惠芳怀里,满眼都是恐惧。 陆江川今天不在,军区实在忙不开,请个假的功夫都没有,所以拜托了父母来商量订婚的事。 原本今天见个面,吃顿饭,她就能带着介绍信去军区跟陆江川领证,摇身一变做营长太太。 结果不知道许大刚从哪冒出来坏她好事! 这么一闹,陆家父母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林妍已不知该如何收场。 包间的主位上,陆家父母冷眼看了半天“大马戏”。 陆父是军政大学的教授,文质彬彬。 陆母是军区总院的主任,优雅知性。 这样的高知父母,又培养出北方军区最年轻的营长陆江川,如此彪悍的家庭,足以在当地横着走。 林妍以为陆家父母在场,别说一个许大刚,就算来八个许大刚也能治得服服帖帖。 结果这二位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任由许大刚动手也不阻拦。 “我说……”陆母失了耐心,皱眉开口。 林妍欣喜,她就知道陆家父母不会对她不管不顾,这不就要护她了么! 结果陆母说出的话让她从云端跌落到谷底。 “既然你们还有事情要处理,那我们先走,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陆母说着起身就要走,陆父也跟着离开。 林妍心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订婚这么大的事,说不谈就不谈了? “伯父,伯母,这事就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林妍慌了,想极力挽回。 林家突然被查,林父突然出事,这些都是林妍始料未及的。 原本一切顺隧的生活,也因此增添了无穷变数。 她本想着趁此机会,逼陆江川先跟她把婚结了,之后再去部队随军,她就能先渡过难关。 可陆家父母突然翻脸,让她措手不及。 林妍把订婚当做眼下唯一逃脱牵连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能就这么让陆家父母离开。 陆母见林妍拉着自己的手,眉稍皱了皱。 林妍见状,只能不情不愿先放手。 陆母平静地说:“你不用跟我们解释,我们只关心自己的儿子将来的生活。” 再说有没有误会她自己会判断,就看林妍刚才的反应,怎么可能是误会? 陆父这时也说:“孩子,你也要体谅我们做父母的苦心。” 他们两口子一开始以为儿子要订婚的对象是林汐。 林汐是先进青年代表,在省里都是挂了名的技术人才,对儿子能娶一个这么优秀的姑娘进门的事,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可突然换了人,对象从姐姐换成了妹妹,一家的闺女他挨着盘的谈恋爱,这让他们当父母的都怀疑儿子的品德有问题。 林妍连忙保证:“这事我一定马上解决,不会影响我和江川的感情和今后的生活的!” “我爱江川,江川也爱我,你们一定要棒打鸳鸯吗?” “看我痛苦无所谓,难道连江川的感受也不顾吗?” 林妍满眼都是真诚和乞求,言语里逼着陆家父母多为他们的儿子考虑,也能给她这个机会。 陆母听出林妍话里的威胁意味,语气更加严肃。 “我们一直都很开明的,也支持年轻人自由恋爱,所以对江川的恋情一直不干涉。” “只要对方品行是好的,哪怕没有一个好出身,没有好学历、好工作,我们也都由他。可你……明显连最低的标准都没达到。” “还是说,你认为在养育在他多年的父母和你这个品德有损的女人之间,陆江川会坚定地选择你?” 林妍傻眼,刚想辩解,一直没出声的许大刚终于忍不了,一脚把已经翻了的桌子踢个稀巴烂。 动静大得把外面贴门偷听的林汐都吓了一跳。 “你们还在这唠上磕了?当老子不存在吗?” 他刚才也听了半天,知道林妍现在怕什么,随即牛眼一瞪,大嘴一张。 “老子把话也摆这,你林春燕想攀高枝当凤凰,那我许家的血汗钱也不能打了水漂。” “今儿要不能让老子满意,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让你们家无宁日!” 第21章 狮子大开口 许大刚头脑简单,但也不傻。 现在别说林妍不愿意跟他回去嫁给他弟,就算想,他也不要! 眼下林妍有把柄让他逮个正着,如此天赐良机,他可得好好地捞上一笔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陆母看林妍无暇自顾,也懒得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若是没个对比,他们两口子心里倒也还好受些。 可有林汐珠玉在前,就显得林妍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眼下甚至要人品没人品,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林妍做的事性质往小了说是缺大德,往大了说,林妍都算诈骗犯。 现在人家苦主家里找来,闹成什么样他们都觉得不过分,所以不想掺和林妍的破事。 林妍怕错失这次机会,再想嫁入陆家就难如登天,立马就追。 然而许大刚报的是私仇,无关人等想走自然可以走,但林妍不行。 抬手,拦人,林妍被挡在门里。 “林春燕,咱的账不算完,你哪都不能去!”许大刚摇头晃脑地说。 几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往那一站,任凭林妍怎么挣扎都寸步难行。 林妍着急,她不想和陆江川的父母闹不愉快,那是她未来的公婆,讨好还来不及的。 可陆母明显瞧不上她,甚至不介意趁机撕破脸。 如果真的让陆江川在她和父母之间做取舍,陆江川真的会跟父母反目,站她这边吗? 眼下她必须追上去好好解释,解除陆家父母对她的排斥。 焦躁的林妍冲着许大刚大喊:“我跟你没什么好算的,你起开!” 许大刚费了老大的劲才逮到林妍,哪能这么轻易放过。 “认命吧,今天能找到你,以后你想跑也白搭!” 林妍知道许大刚是要缠死她,大喊:“你敢!我报警抓你!” 结果许大刚冷笑一声:“行啊,你报,等民警来了,我就把你亲手写的字条往上一送,看咱俩谁倒霉!” 当初林妍卷钱跑了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报警过。 奈何天大地大,又没点实际线索,人就迟迟找不到,派出所也没招。 现在好了,林妍敢报警,他就敢送林妍蹲笆篱子! 林妍一听这话,气焰再嚣张不起来。 要是自己真的被拘,有了案底,那才真是毁了。 别说陆家父母那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说陆江川,他大好的前程,会娶一个身上有诈骗案底的人吗? “你到底是咋找到我的!”林妍歇斯底里。 这省城这么大,想找个人如大海捞针。许大刚就是一个地痞无赖,还能手眼通天? 许大刚得意一笑:“这你就别问了!”这还是托了林汐的福呢! 林妍回头看着亲妈周惠芳,人都瘫软了,完全指望不上。 最后只能问许大刚:“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摆明了说,给个痛快!” 现在许大刚的问题不算严重,只要打发走了,她还能去和陆江川做解释。 陆江川那么爱她,无论她说什么陆江川都会相信,日后也会帮她在父母那说情,一切就还有机会。 许大刚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说:“给我三千块钱,以后大路两边,各走一头!” “你说什么!”林妍眼睛都要瞪飞了:“三千?你怎么不去抢?” 当初她从许家骗来的彩礼钱也才四百五十块,现在许大刚竟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千! 许大刚咂嘴:“抢多没意思,当初你可是从我妈手里骗走的钱,我妈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点钱容易吗?” “因为你,我妈一病不起,看病不要花钱?” 光凭林妍把他妈气病这事,这次不让林妍脱层皮,心里这口气如何能消? 周惠芳一听要赔这么多钱,整个人都坐不住。 “我家哪来那么多的钱?” 现在孩子她爸还不能回家,家里的日子本就紧紧巴巴,变戏法也弄不出这么多钱! 许大刚冷声说道:“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跟我有关系吗?咋的?还得我给你们介绍工作啊?” 林妍看这情况,最后只能摆烂。 “太多了,拿不出,要不你还是报警吧!”她两手一摊,爱咋咋地的样子。 许大刚挑眉,最后说:“两千五,三天给我,再少就拉倒,老子我也没耐心等!”反正他有的是法子让林妍生不如死。 已经到了这步,林妍不得不答应,万一许大刚闹到陆江川那,事情更麻烦。 这次许大刚终于不拦路,放了行。 看着林妍出了包房门,许大刚提醒:“林春燕,别想着跑,钱到手之前,老子会一直让人盯着你!” 林妍脸色阴沉,扶着周惠芳匆匆离开了饭店。 许大刚办完了事也不久留,耳边已经能听到警笛响了。 “快跑吧。”许大刚喊了一声,带着人就散了。 等警车到了,人早就没了影儿,只留下狼藉的包厢。 林汐这会儿已经坐回了旮旯,一场大戏落幕,她点的菜也终于上了。 她倒是不担心许大刚会被抓,便宜了林妍。 这地方龙蛇混杂,本地人外地人流动极大,出了这个门再想找人也是不容易。 回想先前,林妍要只是撬原主男友,她还不至于记下仇。 要不是林妍太贪心,非要连原主的工作都抢,还让周惠芳用下跪来逼她,她也不至于跑大老远插队,天天跟个老牛似的下地干活! 如今林妍的未来已经看个透彻,想嫁入陆家做凤凰的梦碎,也让林汐受伤的心里得到些许慰藉。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林汐打道回府。 去火车站买了票,就在候车室里干坐。 眼看要检票进站了,忽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喊她名字。 一回头,是沈昼。 沈昼气喘吁吁跑过来:“我就知道知道在这能找到你,时间刚好。” 之前林汐答应林秋五天回去,也就只能赶这趟车才来得及。 看着沈昼跑这一脸汗,林汐问:“有啥急事啊?不着急就回村再说呗!” 沈昼擦了把汗,说:“没啥事。”然后把手里的军旅帆布包塞到林汐手里。 听着工作人员催着检票,沈昼直接推了一把林汐。 林汐被人海挤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沈昼冲她笑着,摆手。 坐到了位子上,林汐把沈昼给的布包打开。 茶叶蛋,烧饼,榨菜,地瓜干,糖堆儿…… “咋还有小人儿书啊?”林汐笑的心情复杂。 第22章 新的商机 林汐回了村,生活继续。 林秋去了隔壁村的小学借读,比去县里学校通勤要近很多。 虽说校舍教室艰苦了些,林秋好歹有学上,学习好坏也不看校舍装修。 而林汐就没那么轻松,一进入九月就是农忙时节,所有乡亲都埋头苦干。 赶上刮风下雨天,还得加班加点连夜抢收,确保一年的收成不会受损。 没了赵楚作妖,知青队伍每天都能按时完成任务。 郭长城看大家都挺累,就取消了每天的“思想教育”,男知青们的好日子终于回来了。 几天后,沈昼从省城回来了。 林汐听了消息,赶紧就来找人,这几天她有了一个新想法。 空间里的水果不少,她想做一批水果罐头。 不过现在正是秋收季节,水果罐头应该不算紧俏货。 但只要到了冬天,就能大赚一笔,售价可不比猪肉差。 所以她想让沈昼帮她问问,哪里能批发罐头瓶和密封盖子。 沈昼听了她的想法,疑惑:“罐头瓶和盖?打听倒是好打听,可是做水果罐头,你得先有水果吧?” 除非是自家栽的果树,要不想批发水果没有门路没人批条可行不通。 如果去店里买,那价格贵不说,副食票也得收购才行。 忙活一溜十三招,最后挣那三瓜两枣还不够干啥的! 林汐也不能说是空间里有果树,只能说:“这不就有个亲戚自己偷偷栽了点果树,货源是有保证,我这次去省城不就是办这事么!” 对于林汐顺嘴胡诌,沈昼倒也不疑有他。 “那这好办啊,你要真能整出来,绝对不愁卖,咱村里都能给你买空!” 沈昼倒腾货也有经验,他都这么说了,林汐心里也有底了。 “那冰糖啥的你有门路没?”林汐追问,煮罐头少不得冰糖呢。 沈昼一拍胸脯子:“这点小事,还能难住哥啊?瞧好吧!” 有了沈昼提供帮助,林汐自然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农忙一过,村里开始分钱。 交了公粮,再清了公账,最后再按公分给乡亲们结算工钱。 今年的收成还算好,但最后分到每人手里的就不多了。 但乡亲们都挺满意,毕竟村里花钱的地方少,平时队里也分东西,这些钱已经足够各家过个宽敞年。 林汐看着手里的六十块钱,不禁苦笑。 一个月合不到三十块,看来以后要改变下事业重心了。 天气一点一点凉下来,村里人开始往外走,去县城找机会打零工,争取年前能多赚一些。 林汐也开始忙。 几天没进空间看,里面移栽的作物已经疯长。 土壤看似平平无奇,与寻常的耕土没啥区别,却像是有魔力一般。 只要是种进去的东西,哪怕是根草,也能大幅度缩短成长周期,三天就能长得半米高。 蘑菇长了一大片,个头还都不小,比山里野生的要大多了。 野蓝莓野树莓全都挂了大果,还有新的根须往外冒,眼看不几日就又能长成一棵成树。 林汐赶紧提桶来采,半个小时,就有半桶。 关起门来自己吃是吃不完的,拿了半斤白糖腌制后,借着秋天的太阳和风,两天就做成了果干,自然少不得往外送一送。 张嫂见林汐给了送了果干,当成了宝贝,回屋拿了一小盆的槐花干让林汐接过去吃。 “可真香,美玉姐,这咋吃啊?”林汐还是头回见槐花,又香又白很是喜人。 张嫂大名关美玉,外村嫁来的,男人姓张,大家也就随口叫张嫂,慢慢的都快没人记得她本来的名字,也只有林汐还叫她闺名。 “跟鸡蛋一块炒或者拌馅都香,实在不会拾掇,你就泡水喝也好!” 关美玉正教林汐怎么吃,就听自家公爹在身后阴阳怪气。 “哼,家里有点啥东西,都不够你嘚瑟的,给这个给那个,自家吃啥?”老张头边说边打酒嗝,人都是不太清醒的。 林汐对老张头的风评也有所耳闻。 老张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登,年轻的时候就是掐架能手。 现在老了掐不动了,在儿女面前也没少作威作福。 二儿子嘴甜,哄得老张头乐呵,婆婆又因为二儿媳娘家给贴补不少,于是老两口全都偏心二房。 大儿子虽然老实能干,但嘴笨不会哄人,再加上关美玉娘家条件不咋好,没倒贴啥东西,夫妻俩就被就被当成软柿子揉捏。 关美玉回头看了眼满身酒气的公爹,心里气不顺。 槐花是她娘家弟弟大老远给送的,公爹趁着她晾晒的时候腆脸拿走一半给了二房去,她男人还不让她出声。 现在她拿自己的东西送人咋了?公爹凭啥说她? 看着关美玉没给笑脸,老张头心里不痛快。 “你瞪谁呢你,整天拉长个脸,晦气!” 老张头说着抬手就要打,林汐见状赶紧上前拦下,好言相劝。 “哎呦张大爷,别生气啊,东西我不拿,您快消消气!” 林汐隔壁住着,旁边院里的情况不想知道都难。 老张头一看有人哄着自己,越发来劲,最后被老伴拦下。 老张太太硬拉着人,嘴里说道:“喝点马尿你就忘形,当公公的跟儿媳妇干仗,你也不嫌丢人!” 老张头骂骂咧咧进了屋,但面对拉人的老张太太,林汐也知道这位也不是啥好鸟。 果然,老登不闹了,老张太太接力。 “大媳妇,不是我说你,你爸这么大岁数,你老惹他生气干啥?” 老张太太上来就是孝心绑架,还是当着林汐这个外人数落关美玉,明显就是不给关美玉留脸。 关美玉心里郁闷。 又不是她要惹,明明是公爹没事找事,现在反成她的不是! 老张太太又说:“这个月你们两口子还没把钱交上来呢。” 村里刚分完钱,夫妻俩手里有几个钱儿她可再清楚不过。 关美玉不想给,这些年婆婆捏着全家人的收入,若是不偏心日子倒也能过下去。 可公婆全都偏心,他们夫妻辛苦赚的钱全都便宜了二房。 眼看孩子该上学了,让婆婆给拿点钱出来交学费竟都不肯。 如今她都生了三胎,用钱的地方更多了,没钱拿啥养孩子? 林汐觉得人家说自家事,跟她没啥关系,想找个理由先走。 眼看林汐走,老张太太却是上前来,直接把林汐手里的槐花给夺过去。 “你也不会吃这东西,别再吃瞎了。” 林汐还是头回碰上这样的,立马上手把东西夺回来。 东西是关美玉给她的,老张太太凭啥抢? 第23章 无力感 老张太太没想到一个黄毛丫头胆子这么大,这一下反倒让她尴尬了。 林汐冷着脸转头要走,关美玉却先开了口。 “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就提过分家的事,都被公婆还有丈夫搅黄了。 今天公婆弄得林汐挂不住脸,那就是把她的脸面往地上扔! “不分就离婚。”她那没用的男人这次要不站她这边,留着也没啥用了! 林汐看着人家要闹离婚了,怕这锅扣她头上,赶紧就走。 但关美玉憋屈了这么多年,这会儿十分硬气,拉着林汐不让走。 “妹子,等一下!” “东西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别人谁都管不着!” 关美玉转头回屋,连装槐花的袋子都一股脑塞给林汐。 林汐看着关美玉,又看了看脸已经气发紫的老张太太,一时间觉得这槐花有点烫手。 老张太太还从没被儿媳这样忤逆过,尤其提到分家更是怒火上头。 以前还拐弯抹角地挤兑,如今却是指着关美玉鼻子开骂。 “你个狼心狗肺的,这些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想作妖分家?你的心咋那么毒啊!” 林汐听着这话,觉得这老太太脸皮是真厚。 人家关美玉自己也不是没干活不挣钱,挣公分生孩子都两不误的,自己养活自己,啥时候吃她张家的了? 果然,关美玉大声嚷嚷:“我可没吃你张家的,我月月交钱交票,可没白吃你的!” 还对林汐说:“妹子你也给评评理,免得让他们张家的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林汐刚要婉拒,到底是他们张家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但老张太太却没给林汐好脸:“她知道个屁,老娘的事用得着她在着说屁话?” 这话林汐就不爱听了,她是脸皮厚,但她心眼也小啊。 本来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这下也忍不住插进来。 “恩,美玉姐你受委屈了,我一个外来的都知道你被婆婆欺负呢!”林汐直接把炮口对准老张太太开轰:“就这天天隔壁听着,想不知道都难。” 老张太太眼睛一瞪:“放屁,你个死丫头满嘴瞎说什么?” “再说你既然嫁到我们张家,那你挣的也是归张家的,你的东西也是张家的,只要我还活一天,这家里就是我做主!” 林汐觉得这就有点不要脸了,反问:“人家嫁来的,不是卖来的吧?怪不得村里人背后那么骂你呢,今天也算见识了!” 老张太太被林汐气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指着林汐的鼻子就说:“俺家事跟你啥关系,让你在这多管闲事?” “美玉姐让我评理,你要觉得不公平,你也找个人过来评理呗!”林汐两手一摊,看看哪个眼瞎耳聋的能帮老太太昧良心! 关美玉受气这么些年,早知道这个恶婆婆是什么嘴脸,直接说:“那你也不姓张,也是外姓人,你凭啥骑我头上?!” 这婆婆平时被公爹损得跟三孙子似的,狗屁不是,就知道跟她面前摆婆婆的谱。 现在这破日子她也过够了,也谁都不惯着,大不了今日撕破脸,她关美玉没嫁来张家时也没饿死,走了照样能挣口饭吃! 老张太太被戳了肺管子似的,嗷嗷开骂,正巧二儿子张二河夫妻俩从县里逛街回来。 张二河也不是个什么体面人,一看亲妈“受气”,竟是跟亲嫂子动起手了。 林汐不想关美玉单方面吃亏,索性也加入战斗。 张二河本来以为林汐只是想拉架,可等鼻子挨了两拳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林汐动手够狠,一家三人,最后愣是一点便宜没捞到。 “快来人啊,杀人啦!”林汐也怕体力不够,连忙喊救兵。 之前听到动静的乡亲只是猫在墙后听,现在全被叫得聚拢过来。 张家搓磨大儿媳的事全村都有所耳闻,今天动了手,是个人都会觉得是老张太太的错。 关美玉今天被三个人围攻,要不是林汐护她,怕是要狠狠挨了打的。 “离婚!就你们这遭雷劈的人家,当初我就是瞎了眼才嫁来!” 关美玉崩溃大哭,林汐也很无奈,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郭长城这时闻讯赶来,看着一直隐忍的关美玉被张家欺负成那个样,脸色一黑。 老张太太说:“明明是你们捞到便宜,把我们打了,咋还成我们错了?” 林汐立马说:“我一个拉架的可都被你们打了的,看看,手背都被挠了的!” 林汐把手举到郭长城面前去看,告状告得贼溜,就不信郭长城不给她做主! 郭长城一看把人家拉架女知青都打了,这张家是一点数没有,队长的威严摆在那,训得张家几人都不出声。 但主持公道的环节林汐没听到,她扶着关美玉早去了自家院里。 “妹子啊,这女人结婚,真就是投胎,姐我的命太苦,以后你可得擦亮眼睛。” “尤其那种‘老实’的,老不老实咱不知道,没用是真没用!” “我那男人要是有你一半护着我的,也不至于全家都敢欺负我!” 听着关美玉边哭边抱怨,林汐一个没结过婚的也不好给别人说啥大道理。 郭长城把张家的人呵斥一顿,老张太太听得不耐烦,老张头醉醺醺地压根没醒,张二河两口子更是猫回了屋。 “不是我说,她也就能拿离婚吓唬我这个老婆子。真说离了,我儿子照样找黄花大姑娘,就关美玉那样的破落户,想再找爷们儿,只能下辈子!” 老张太太一点不服软,当着全村人的面还在贬低关美玉。 林汐无语,她也纳闷,这老太太到底啥逻辑? 真把儿子媳妇搅和离婚了,老太太有啥好处? 娶不上媳妇的时候全家求,娶上了又全家欺,这不纯纯脑子有大病么! 关美玉本来就是抱着撕破脸的决心反抗的,现在更是受不得半点埋汰! “行啊,就你们张家这样的,看看谁家的闺女活得不耐烦了嫁来!”隔着墙,关美玉嘴上也不想吃亏。 乡亲们七嘴八舌,分析着张家的情况。 公爹跟儿媳吵嘴,婆婆里挑外掘,再加个跟嫂子动手的小叔子和妯娌…… 光看关美玉这下场,谁还敢往火坑跳! 眼看一堵墙拦不住,又要打起来,关美玉的男人张大江终于从县城回来了。 郭长城看人家男人回来了,家务事就让先关起门来解决。临走前还警告,再动手打人,就全送去蹲笆篱子。 屋门一关,林汐再想听墙角也听不清了,但没过一会儿,关美玉就红着眼圈来了林汐这。 隔壁院里,老张太太还扯着大嗓门喊:“可算是滚了,没了你,我家的日子更安生!呸!” 林汐惊讶:“你男人一点都不护你?半点情分都不顾?真就让你这么走?” 现在是宁可三个孩子没妈,张大江也不能断奶。分家就能解决的事,非弄个妻离子散? “妹子,今晚我能先在你这睡一晚吗?明天一早我就走!” 关美玉没招,天太晚,她走夜路不安全。 林汐自然不会拒绝,但:“姐,你往哪走啊?你老家不是挺远的?你……” 天高路远,路费和饭钱关美玉有吗? 关美玉摇头,哭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汐赶紧打了水来,让关美玉擦把脸,平静一下。 “我靠两腿走回去,我要饭,我就不信离开张家,我能死路上!” 关美玉性子拗,当初就不该相信张大江的为了个男人委屈自己,嫁这么老远来,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全是她活该! 林汐佩服关美玉的勇气,拿了钱和几张全国粮票。 关美玉不好意思要。 “别,我这一走,这些啥时候能还你还指不定呢!” 林汐也不差这俩钱,就说:“还不上就还不上吧,姐妹一场,不能看你遇难了啥也不帮吧。” 关美玉看着刚认识几个月的林汐都知道心疼她,越发觉得她那男人跟个死人一样。 另一头,老张太太黑着脸。 林汐收留了关美玉就是跟她作对! 本来关美玉在外“流浪”一会儿就得乖乖回去继续受她搓磨,现在人大半天不回来,让她老脸往哪搁?还怎么拿捏没有娘家依靠的大儿媳? 看着屋里三个孩子都睡着,老张太太把辈被子一掀,挨个身上又拧又掐,孩子嫩白的肉皮上立马就出了青紫疙瘩。 孩子吃痛,咧嘴哭嚎。 老张太太见状不光不心疼,还很得意地说:“再嚎大点声!”手上甚至还加大了力劲。 孩子哭声小了,哪能让关美玉心疼!? 第24章 往心口捅刀 张大江被孩子的哭声招来,看着好好的孩子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急了。 “妈,您这是干啥?大人的事,拿孩子撒啥气!”说着就赶紧抱着孩子去哄。 老张太太把赵大江推一边去,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娘!她一听孩子哭,就得乖乖回来!” 张大江看亲妈打的是这主意,就说:“那你也不能动孩子啊!” 老张太太一手指戳到儿子脑门上:“你是不是傻啊,老娘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老娘什么恶人都做了,你还不领情,我可真是白生你了!” 张大江看亲妈又拿出那一套说辞,也没法反驳。 孩子一个劲地哭着找妈,张大江哄了半天也哄不好,最后只能让孩子去隔壁院找人。 孩子找妈,天经地义,林汐听着孩子哭声,赶紧给开了门。 “妈,回家吧,奶奶说你不要我们了!” “妈妈别走,奶奶要掐死我们!”说着就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关美玉吓一跳,转头就要去跟婆婆拼命。 但孩子抱着她的腿,就怕她出了门就再不回来。 林汐心里大骂老张太太不是人,这不是往关美玉心口捅刀子吗? 林汐没当过妈,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怎么选才对? 为了孩子留下来?那这辈子就甭想抬头做人,被婆家搓磨到死。 不留?那当妈的就得背上应该“狠心”的罪名,将来可能还要承受骨肉的恨意。 此时,林汐突然心里堵挺慌,无力感油然而生。 事情到底跟她关系不大,若是换了她自己摊上这种事,自会绞尽脑汁,想出百种办法来摆脱困境。 可这是关美玉的人生,啥样的经历,啥样的结局,也只有关美玉自己来选。 就这样,她听着关美玉啜泣一夜,毫无睡意。 天一亮,老张太太趾高气扬地来要人。 村里人不少都听到昨夜里孩子的哭声,一大早就来围观看张家的热闹。 当着众乡亲的面,老张太太得意扬扬地说:“我们张家的种,肯定是不能让外人带走的!” 林汐心里一阵恶心,老张太太是真缺了大德! 张大江看着眼睛肿着的老婆,劝说:“媳妇儿,回家吧……” 他不是真心想离婚,就是想让关美玉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留下,继续过日子。 天底下哪有当妈的不心疼孩子?哪怕为了孩子也不能走啊! 林汐看着张大江那窝囊废的样子,真想给两脚。 老张太太这时又说:“我也不是不容人,只要给我低头赔个不是,回来也行。我个当婆婆的,儿媳再不懂事,也得宽容点不是!” 说着还让故意亮出孩子手臂上的淤青,让关美玉好好看个清楚,也想个清楚。 林汐觉得老张太太哪天让雷劈死都是正常的,太畜生了! 而且能拿孩子威胁一次,就能威胁一辈子,事情也不会因为忍一时就能解决,只会让恶人蹬鼻子上脸! 可看着关美玉犹豫纠结又痛苦的脸,林汐觉得这回怕是得让老张太太得逞了。 关美玉犹豫,大儿子七岁,二儿子四岁,小儿子刚几个月大。 她走了,指望她男人照顾好是不可能的,更不用指望狠毒的婆婆会善待孩子们。 “分家我立马就回,不分……那就咱俩分。” 她当了几年的狗了,当够了。 “孩子也是你们张家的种,我是亲妈没错,那你还是亲爹,你妈还是亲奶奶呢!” “你这当亲爹的都能看着你妈虐待孩子,那我为啥不能一样狠下这个心?” 关美玉说完就作势要走,这下把老张太太看傻眼了。 这是连孩子都不顾了吗? 张大江看着媳妇这次不是光嘴上说说,竟能这样决绝地走,“噗通”一声,跪地上了。 他不敢忤逆亲妈,又不想媳妇走,最后为难地直捶自己脑袋。 林汐见状,很是无语,膝盖骨那么软的?缺钙吗? 关美玉冷着脸,等张大江打够了,才张口。 “张大江,你早干什么了?你就算今天捶死自己,也不行!” “你护不了我,更护不了孩子,你爹你妈都不让孩子上学,让他当一辈子文盲,咱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到底还指望个啥?” “我还是那句话,分不分家?要是不分你就滚一边去,好狗都不挡道!” 所有人都在逼她,逼她当个好儿媳,好媳妇,好妈妈,就没人让她当人! 今儿她也逼一逼张大江,为了孩子的将来,也为了自己,这个家死也得分! 林汐在旁边看得都热血沸腾了,关美玉平时看着柔柔软软一个人,但遇到事是真的会坚持到底,豁得出去。 反观张大江长得人高马大的,都这节骨眼还在纠结,林汐真想骂人! 这特么还有啥可犹豫的? 林汐看着着急,到底没忍住想要推波助澜一把。 “张家大哥,美玉姐的脾气你应该知道,你可想好,她今儿这一走,你再想找她可就难了。” “孩子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妈,将来恨不恨你?” 机会就这一次,可不能犯了糊涂,要是错过了,真就啥都没有了。 张大江想着林汐的话,脑子里全是以前两口子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全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画面。 最后越想越难割舍,终是下定决心。 “分!听你的!咱分家!” 关美玉心头一动,她男人可算站她这边一回! 眼看儿子为了媳妇要分家,老张太太坚决不同意。 分了家,她手里的钱可就少了! “分什么家?不经我点头,我看谁敢分!” 老张太太拿出亲妈的威严,不许张大江忤逆自己。 “妈,您就当是心疼我一回,这次不分不行了!” 张大江快要崩溃了,他妈真想看他妻离子散吗? 同样是儿子,二弟就是爹妈心头好,他就看一眼都膈应。 既然这么看不上他,不如趁早分家。眼不见,心不烦! 老张太太看儿子这次真的不听她的话,开始一哭二闹。 “我的个老天爷哎!我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生下这么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就不认妈!” “早知这样,当初我还不如难产死了,也好过现在被你气死!” 张大江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只能一味低头挨骂。 关美玉不管那些,婆婆这样子闹也不是一天两天,再吓不到她。 “走,买砖,回来砌墙!”关美玉说道。 他们现在住的屋子还是她结了婚以后攒钱盖的,只把院里砌道墙,以后就是两家。 老张太太一看这架势,心一横,牙一咬。 “非要逼死我才行吗?”说着就回屋拿了个褐色的玻璃瓶。 大家眼尖,立马有人就喊:“农药?” 大家都慌了,这遭老太太竟是要以死相逼? 第25章 做美梦 老张太太一脸视死如归,拿着瓶子就问张大江:“你敢分家,我就死这!” 张大江傻眼,这招算是他妈的绝招,一寻死觅活,他这个当儿子还能咋办? 眼看丈夫没了办法,关美玉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但林汐这时趴在关美玉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之后关美玉直接冲到老张太太跟前去。 老张太太还不停威胁:“你别过来,我可真喝了!”还真的作势把瓶子凑到嘴边。 关美玉冷哼一声,直接夺了老张太太手里的瓶子,小一秒就往嘴里灌。 “我的天啊!” “快拦着啊!” 乡亲们赶紧冲上去要抢瓶子,但里面的东西已经全喝没了。 “完了,老张太太,她要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真是该死的不死,老东西真能害人,活活把儿媳逼死了!” 眼看这情形,老张太太也慌了。 “不是,我又没让她喝,她自己要喝,死了跟我有啥关系?” “再说,根本没毒,瓶子是假的,里面是我灌的井水,哪能喝死人!” 此言一出,林汐笑了,众人瞠目结舌。 老张太太平时趁着家里大房两口子不在家时和老张头没少蛐蛐人扯闲话,说漏嘴过的时候,刚好被隔壁的林汐听个清楚。 再说像老张太太这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寻死! 老张太太知道嘴说秃露了,再捂嘴也来不及。 事已至此,再怎么作妖也没用了老张太太不答应分家也再没别的招数可用了。 关美玉拉着林汐的手,满眼都是感激。 要不是林汐告诉她那药是假的,她后半辈子绝对是要换个活法。 林汐其实就看不惯老张太太那缺德损色,好在结果是好的。 当天下午,张大江就托人弄来了红砖,还找了朋友过来帮忙。 不到两个小时,墙砌好了,大门也开好了。 关美玉满心高兴,以后一家人肯定都是好日子。 ………… 天黑时,沈昼从村外回来,听乡亲正议论张家的事。 零零星星听到“林汐”“喝药”几个词,不等问个分明,一路就跑去了林家院子。 “林汐你……恩?” 一进门,沈昼愣了。 林汐正做饭,看着沈昼风风火火的,也愣了。 “咋了?”林汐问道:“跑这么急有狗撵你啊?” 沈昼见林汐没事,知道是自己闹了乌龙,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改口。 “那什么,你之前说要的罐头瓶和盖,我给你找到地方了!” 林汐大喜,这的确是件大好事。 不过也不至于跑这么快,她又不急。 给沈昼倒了水,两人开始商讨。 瓶和盖定价不高,一套一分五厘,如果超过三千套可以快点生产出货,少的话,就得加到别人的订单里,时间就没那么快。 林汐的确不能一口气消耗那么多,第一批就是想试试水,万一卖得不好,空瓶子压自己手里也是浪费。 “那就先来三百套吧,不敢多整啊!”林汐说道。 从加工到分装,都得她一个人在空间里完成,工作量不可小觑。 沈昼一听:“行,你用多少我就跟人家厂家说,你要是因为怕卖不出去,哥给你帮忙啊!” 林汐看沈昼大眼儿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想做这笔生意,立马应下:“成啊!”她也正有此意呢! 光一个小村能有多大的购买力,沈昼的销售渠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林汐也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空间里的果树不用她费力登高去摘果,但林汐比较喜欢采摘的过程,能让她内心宁静。 这日,许大刚提着一大堆东西又登了林家门。 他回来有些日子,赌场也不能太久离了人。 今天来,主要是感谢林汐给他林妍地址的。 “要不是你,老子……我也不能出了这口恶气!”许大刚说道,现在他要钱有钱,要面子有面子,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林汐觉得感谢她没必要,她顶多算是借刀杀人。 只是许大刚当初一口气让林妍给三千块钱平事,林妍拿来的钱。 在林汐的诱劝下,许大刚得意扬扬地讲自己的“光辉事迹”。 前面的部分林汐都知道,后面的部分她听得津津有味。 林妍没钱,但林父被查的事情只是内部的,对外没什么风丝儿,旁人知道内情的更是少之又少。 以前有找林父办事的,送礼送钱的,林父不敢收,全都打发了。 如今林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收了。 林汐也是佩服林妍的“智慧”,林父原本的问题不算大问题。 原书里只是工作上的懈怠引发的失误,没引起什么重大后果,调查了半年后,没什么事也就放出来了。 哪怕没法官复原职,也是平调了岗位的干部。 现在被林妍这么一运作,渎职和以权谋私一类的罪名应该是少不了。将来别说继续干事业,估计……都得蹲。 听完了八卦的林汐让许大刚把带来的东西都带走,许大刚这人品,谁家好人跟他沾交情? 许大刚悻悻地提了东西走了,结果出门的时候被老张太太见着了。 老张太太一想之前林汐收留关美玉住过一晚,是跟她做过对的,当即脸色一沉。 第二天,村里开始流传,说是许大刚去林家院子提亲了。 “我可亲眼看见的,那许大刚拿了老些聘礼去林家,院里说了好多好话呢!”老张太太坐在人堆儿里,说得有鼻子有眼。 “可别胡说了,人家林知青能看上许大刚那么个缺德玩意儿?”有人质疑。 老张太太还添油加醋:“那有啥不能看上的,人家许大刚多有钱啊,谁嫁去不得吃香喝辣?我要有闺女我都招他当姑爷子!” 众人心里恶寒,真要有钱就行,许大刚都二十五六了,咋还没人给他说媳妇? 而且张家的院里都砌了墙了,老张太太和林家院子隔着两堵墙,咋可能看到人家院里的事? 事是没人相信,但有长舌妇一传,半天的功夫就全村皆知。 虽说舆论的风口都认为林汐是看不上许大刚的,但是林汐还是眼皮子直跳。 她就知道许大刚来这一回得给她惹麻烦,没想到自己都已经防范了,竟还是没少了被人蛐蛐。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许大刚一看都传他去跟林汐提亲,还真有点动心了。 他因为没怎么念过书,现在就算有钱,但也总有人瞧不起他一个土包子。 林汐念过书,给他出的主意也是好,自己不正缺一个智慧的管家女主人么! “我就不信拿不下她!”他妈让他发誓不能找林汐麻烦。 可没说不能娶她当老婆吧? 第26章 温的呼的 秋季,正是存秋菜的好时候。 村里人过冬少不得冻菜腌菜,全指望这些东西丰富餐桌。 郭长城放出消息去,都不用挨家挨户通知,各家各户早早就去村口排队领菜。 “按人头,每人八颗白菜,五斤粉条,还有……” “一家派一个来领就行了,人多太挤了,看得眼晕!” 郭长城无须多说,乡亲们也都知道秩序,看着今年分的东西比往年都多些,大家脸上洋溢着笑意。 林汐站在人堆儿里,随意跟周围的乡亲闲话家常。 正聊得乐呵,许大刚来了。 领菜的人不少,众目睽睽之下,许大刚竟是抱着五尺碎花棉布就凑到林汐眼前来。 “林知青,可找到你了,刚得了块好料子,正要给你送家去呢!” 林汐皱眉,审视着许大刚,这人肚里又憋着啥坏水呢? 许大刚看林汐没给自己好脸,也不生气。 “拿着呀!这我托人从省城买的呢,县里的店都没得卖!” 许大刚殷勤的劲儿,不光林汐,所见之人都起鸡皮疙瘩。 实在是有点膈应人了! 林汐没接,冷冷回:“东西拿一边去,你也离我远点!” 对于许大刚这种脸比猪皮厚的,要是不明确拒绝,他可真能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难甩。 众人全都看许大刚的笑话,这几天的谣言大家也都听过,眼下一看,真是当成乐子。 “许大刚,你不要脸,人家姑娘还要呢!” “人家看不上你,你还往上贴,丢人不丢人?” 有膈应许大刚的趁机起哄,想臊一臊许大刚,但许大刚一点不在乎。 他故意选这样人多的时候来,就是告诉所有人,林汐被他盯上了。 “全都滚一边去,看不上我,能看上你啊?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许大刚说着就要动粗,把人都吓得后退,不敢挨上这晦气玩意。 许大刚得意,经他这么一闹,甭管林汐答应不答应,反正是没人敢和林汐套近乎。 好女怕缠郎,林汐现在看不上他不要紧,等嫁不出去的时候,总有一天能便宜了他! 林汐看许大刚这么卑鄙无耻,真是多瞧一眼就反胃。 许大刚赶紧把手里的布料塞过去,只要林汐收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但林汐死活不收,推了两把,最后烦了,把布料扔地上了。 “许大刚,你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亏她之前好心救他妈,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是吧? 要说全村谁最不怕许大刚,也就林汐一个。 眼看许大刚还没脸没皮不滚,林汐服了。 “行,你不滚,我滚,怕了你行了吧?”林汐转头就走,菜也顾不上领。 许大刚却不依不饶,见人躲着他,就要上手拉扯。 林汐脸色一变,手抬起来了。 今儿许大刚的咸猪手要真敢碰她,她就大耳刮子抽死许大刚! 这时,身前挡了个人。 许大刚的大手杵到了沈昼腰上,不等反应,眼睛就挨了个眼炮。 “哎呦!”许大刚吃痛,连忙捂着眼睛,疼得眼泪哗哗往外冒。 一看又是沈昼,许大刚气得直骂娘。 而这边的沈昼却是想把许大刚直接送他老许家祖坟活埋去。 “许大刚,你又犯病了是不是?皮子紧了欠松吗?”沈昼黑着脸说。 也亏得他来得正是时候,来晚了,林汐可就遭殃了! 许大刚气得牙痒痒,怎么沈昼每次都来坏他好事! 林汐这时候也来了脾气,指着许大刚的鼻子开骂,一点不给留脸面。 “你赶紧滚蛋,给你两回好脸,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上次你命大没挨刀,这回把我惹急了,我照样敢捅你信不信?看这回还有谁能替你挡刀!” 她敢捅一次,就敢捅一百次! 许大刚倒是忘了这茬,林汐就跟寻常大姑娘不一样,这是真狠人。 眼看今天占不到便宜,许大刚咬着牙不得不先撤。 众人看许大刚铩羽而归,不禁起哄。 林汐则看向沈昼。 “谢谢了啊!” 沈昼笑着:“啧!又说那话,咱俩是一般关系吗?还用说谢啊?!” 林汐挑眉:“啊?咱俩啥关系?” 沈昼拿了票子出来,眉飞色舞地说:“当然是坚不可摧的合作关系,之前的罐头瓶给你谈下来了,明天就能给你送家去!想出手的时候,这活考虑考虑哥哈!” 林汐也是服了,就这点事至于说得那么暧昧? 不过那点瓶子厂家应该也不会送货上门,都得靠沈昼人工往回弄了。 沈昼帮林汐把白菜弄家去,林汐让沈昼等她一会儿,随即从空间取了点水果出来。 “带回去吃吧,听说婶子感冒没啥胃口,你为了买水果往县里跑好几回了。” 赵桂珍本就体弱,因为换季感冒,病恹恹了好几天。 沈昼惊讶,现在已经过了当地的果园结果的季节,果树上早就光秃秃。 为了病中的赵桂珍能吃点开胃可口的,他这两天总往县城里的商店跑。 可别说当地水果,连南方运的调配水果也买不到一个,水果罐头更是早都卖断货。 再看林汐这水果,绝不是提前用地窖存的干瘪的,跟刚摘的一样新鲜。 “这……,多少钱?我给你钱!”沈昼说着就往兜里翻。 林汐之前说有亲戚能弄到水果,但这是人家要拿来做罐头赚钱的,他也不好白拿人家的。 这回换林汐揶揄。 “钱钱钱,没钱还不办事啦?你帮我那么多忙,吃我几个水果还能吃垮我?” 当初沈昼说她的话被她拿来反揶回去,弄得沈昼不好意思了。 “拿着吧,你也说咱这关系不一般了,还跟我客气个啥啊?”林汐把一兜子水果塞到沈昼怀里。 沈昼咂嘴:“你说我咋还有点感动呢?就这,就心口窝这旮沓,咋温的呼的呢!” 林汐看沈昼开始贫,也怕被哪个烂嘴的看见了又传她的谣言,赶紧把人送走。 不过一个转身,余光瞥到胡同口闪过一张熟脸。 赵楚?林汐意外。 原先娇滴滴水灵灵的赵楚瘦得快要脱相,林汐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 自从赵楚去了农场,林汐就没听过赵楚的音讯。 此时人出现在村里,林汐也不认为这人是来溜达的! 而且看起来,赵楚脸上的伤过了这么久都没好。 第27章 恩,就是那种 当初给郭长城出主意把赵楚调去农场的就是林汐。 农场细菌多,赵楚在那种地方,伤口能好才怪。 要是几天就长好不留疤,林汐也不用费那个劲,直接让郭长城把赵楚处分退档多好。 而赵楚这次是来村里找郭长城的。 农场的日子太折磨人,她分去以后,不是做最累的活,但清理猪圈的活也不是她能做得来的。 生产队里秋收后几乎是没啥活,可她在农场要一直忙到春节前。啥时候猪出栏了,她啥时候才能歇。 而且那边的管理比队里还要严苛,听说去的人都是犯过错下放过去的。 她在那但凡做不完活,就得被批斗,有时候饭都不给吃。 脸上的伤无论她怎么涂药都好不利索,一拖就到了现在,甚至还有了溃烂的迹象。 眼看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她一天都遭不住,只能回来找郭长城求个情,再把她调回来。 只要能回来,她再不敢事多作妖,一定好好改正错误。 去了郭家,赵楚没见到人,跟人打听了才知道人在东边的村口,匆匆去。 郭长城正忙着给乡亲们分菜,见了赵楚,烦得没搭理。 赵楚也学乖了,不敢闹,只默默站在一边等着,一直等到天黑,郭长城忙完了才敢上前去说情。 郭长城看着赵楚眼泪稀里哗啦地流,虽说不想同情赵楚,但看赵楚瘦的那个样,也是觉得惋惜。 城里来的知青本来是要被高看一眼的,但赵楚犯的错,还有先前作的妖,都不是掀过去就过去的。 “找我也没办法。”郭长城依旧拒绝,他是嫌日子太安生吗?非得把个祖宗请回来给他添堵。 赵楚眼看被拒,哭得更绝望。 “郭队长,我真知道错了,求您了,让我回来吧!” 农场的日子她真的熬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真要上吊了! 郭长城没点头,只让赵楚自己走人,再磨磨叽叽就去找农场那边的人。 碰壁的赵楚到底没敢再寻死觅活,毕竟现在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走了几步,就听到大树地下老张太太在说林汐的闲话。 “看看人家林知青,迷住了许大刚,以后要啥有啥,我看他俩肯定成!” 其他人全都一脸嫌弃,知道老张太太安的什么心。 可听了这话的赵楚却是心里不服。 同样是知青,凭啥林汐就比她过得好? 一想到自己还得在农场的猪圈里不知熬到猴年马月,赵楚的心里就燃起熊熊妒火。 “哪能好事都让你摊上呢!”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要是莽一莽,说不定她还真的有机会回城。 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 按照约定的时间,沈昼把罐头瓶和盖子,还有他收来的冰糖全都给林汐送去了。 林汐倒也不急着忙活,倒是和沈昼研究,先卖一批新鲜水果。 现在哪哪的水果都缺货,趁着现在走一批鲜货,绝对不愁赚钱的事。 沈昼自然乐得倒腾,秋收后的粮食他已经卖了一批,现在正愁没有发财的道道。 之后沈昼每天的工作就是走街串巷先联系买家,之后再来林汐这取货。 林汐不用费什么力,在家等着沈昼给她分钱就是。 倒腾了几天,沈昼都开始纳闷,林汐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天气渐凉,手里有钱的林汐就带着林秋去县城买衣服。 林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的衣服现在也套不进去。 “姐,衣服还能穿呢。”林秋不想花冤枉钱。 以前的衣服短了没事,接一段布料也还能对付穿。 林汐摇头:“这可不行,你得穿得好才行。” 学校里也不是全是好孩子,林秋没了爹妈,若是穿得差了,会被认为没人疼,会被坏孩子欺负的。 难得逛一次街,林汐索性给自己也换身衣服。 灰色小西装,搭配小羊皮鞋,有气质,又低调不张扬。 姐弟俩溜光水滑地回了村,村里人都感叹,觉得林秋真是幸运。 爹妈虽然都不在了,但有林汐这个姐姐在,日子真是更上一层楼。 一进家门,林汐看到门里被塞了字条。 “今天晚上七点,在村外小庙见?”林汐嘀咕着,最后一看落款,意外:“沈昼?” 别说沈昼做不出大晚上约他去破庙见面的时,就这字…… 她见过沈昼的字,好看隽秀得很,哪是眼前这狗爬一样的? 林汐皱眉,有人假借沈昼的名义骗她去破庙,绝对没安好心。 能是谁?许大刚? 想到这,林汐坐不住了。 另一边,沈昼进院的时候没注意,一脚就踩到字条上。 捡起来一看,脑袋“翁”的一下。 “啥意思这是?”沈昼刚要想入非非,立马把自己骂醒。 “小老妹儿应该不是那样人吧……”以他对林汐的了解,她要真有啥想法,应该也是正面直说,留小纸条这行为,不像她的作风呢! 这边沈昼正晕晕乎乎,林汐就杀到了郭家门口。 林汐一看沈昼也收到了字条,也不多说,把自己的字条也递上去。 沈昼看着两张字条,一样的字迹,一样的时间地点,明显就是故意引两人去破庙的。 知道字条不是林汐给他留的,他反倒有点小失落,他可差点就当真了。 “你这都来得都多余,就这种小伎俩,我能上当吗?我一看见就立马断定,这是绝对陷阱!” 沈昼表现的义正词严,但也是嘴上硬,心里火,把幕后算计的人骂个透心凉。 这不瞎搅和吗?把他心都搅和得飘了! “这人是真牛啊,一口气算计两人,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算到咱俩头上来!” 沈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两人一块去了村外破庙,但是提前去的。 到的时候六点多,比纸上的时间提前一个小时。 蹲在草堆树丛里,两人全神贯注盯着来时的路,没一会儿,就见赵楚贼眉鼠眼地来了。 赵楚拿了帕子蒙了自己的脸,没一会儿破庙里全是浓烟。 有味道顺风飘到沈昼这边,沈昼立马皱眉。 “什么东西这么呛?”林汐用鼻子嗅着。 沈昼连忙捂上林汐的口鼻:“别闻。” 林汐纳闷:“这啥啊?咋还不让闻?” 沈昼支支吾吾,最后说:“就是药、兽药。” 林汐看沈昼那么难以启齿,再迟钝也知道这兽药是干啥的了! 第28章 结什么婚 林汐不知说什么好,赵楚也是牛。 农场真不白干,真让她学到“技术”了! 不过林汐疑惑。 “她给我使坏也就算了,跟你有啥关系?” 难不成是因为沈昼是郭队长的外甥,所以一块迁怒了吗? 沈昼思虑一下,说道:“可能原本就是冲我来的,你是顺便的。” 他是郭长城的外甥,真要弄出非礼知青的事来,这就是大大的丑闻。 赵楚的思路应该捉奸后再拿这事做筹码,威胁他姨父。 “她想用封口的机会,让我姨父把她弄回城!” 林汐脸色一黑,原来赵楚打的是这个主意。 今天的事情要是真的成了,赵楚不光可以用封口的机会回城,还能恶心所有人。 此时的林汐还真有点后怕,这个年代,名声可大过天,也许她还真要靠着结婚来遮掩。 “能想出这种一石四鸟的主意,她也算聪明一回。有这脑子,干点啥能不成事?却全用到害人上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赵楚等急了。 按理说,人这时候也该来了。 正当她疑惑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马屏住了呼吸。 天色黑,她看不清人,只听得到有脚步声。 正当她庆幸两人上当,她马上就能得逞时,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刚一回头,还没看清人,就被抽了一个耳光,瞬间眼冒金星头发晕。 林汐把赵楚打得个措手不及,趁赵楚迷糊,直接把赵楚扯进破庙。 门从外一拴,赵楚被困到熏了药烟的庙里。 “谁啊!放我出去!” 赵楚被关进去慌了。 林汐站在门外,觉得赵楚忙半天也不能白忙。谁想出的“妙计”,谁就尝尝咸淡。 兽药被熏成烟,毒不死人,但闻多了浑身燥热,肯定不好受。 赵楚一口银牙都要咬碎,又是骂又是折腾,吸了不少烟,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忍不住要去解衣裳。 沈昼倒不怕有事,药烟无毒,而且破庙四处漏风,吸点也不会怎样。 冲着林汐使了个眼色,林汐会意,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独留赵楚一人在里面销魂。 进了村,林汐觉得不够。 “她可是要坑咱俩,就这么放过她?” 沈昼挑眉,说实话,他也没消气。 林汐眼珠子一转,拿出了赵楚亲笔写的字条,把署名的地方用手抠掉,然后让沈昼躲到树后边。她则多走了几步,到许家屋后。 她顺着许大刚的后窗子扔进去,之后转头撒丫子就跑。 许大刚正无聊躺炕上,看到有字条,赶紧起身。 探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匆匆离开。 他没看清正脸,但那个身形个头,看着眼熟。 林汐躲在房后,沈昼明白林汐是要干啥了。 三分钟后,就见许大刚匆匆出门。 林汐脸上浮现冷笑,赵楚敢给她下药,她也还以其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这招……挺好!”沈昼笑得小人得志。 林汐嘿嘿两声,她和沈昼还真是臭味相投。 “啥?许大刚非礼女知青?”郭长城听了林汐和沈昼来报信,登时头疼。 再一听非礼的是赵楚,头更疼。 虽说两人都不是好鸟,但流氓罪不小。 许大刚再不是人,赵楚再烦人,郭长城也不想让村里沾了这个腥,坏了全村名声风气。 郭长城一句话,赶紧召集村民去制止许大刚,只是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破庙里已经传出淫哼浪叫,外面的人听了,全都面红耳赤! 郭长城一看这情况,一摆手,沈昼就去踹门。 里面,两人赤条条的,因为药烟的作用,被人中途闯入都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林汐实在没眼看,别过脸去,沈昼就站在林汐前面,尽量让女同志不那么尴尬。 赵楚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惊叫一声,把许大刚推一边去。 正迷离的许大刚还不想结束,还要把人拉扯过来,也被乡亲们按住。 “真是……不堪入目!太不堪入目了!” 郭长城忍不住,照着许大刚的光腚上踢了一脚。 “许大刚啊,你糊涂啊,你知道你这罪名多大吗?!” 再怎么样,糟蹋了女知青,这事就不可能轻易罢了! 许大刚虽然还没出状态,但他这可不是糟蹋。 “男欢女爱,你们管得着吗?” 赵楚立马反驳:“放屁!明明是你进来,强……强、奸我!” 其实当时药性发作,她心里痒痒地狠,见了许大刚,也是有点没把持住。 可现在她必须装受害者,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可许大刚不认啊,立马拿了字条:“是她自己投怀送抱的!” 看到字条的那一刻,赵楚脑子一片空白,这东西咋会出现在许大刚手里 郭长城一看,神情倒是轻松了点。 “赵知青,这是你写的?”郭长城把字条给赵楚确认。 赵楚咬着嘴,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字是我写的,可是我……”她只是诓骗林汐和沈昼,绝不是写给许大刚的。 郭长城看赵楚承认了,也就不多问了。 “那既然是你自己愿意的,那这事我就不多管了。” 反正不是村里出了强奸犯就行了,他们愿意“搞破鞋”,谁也不能拿人咋的。 “郭队长,我真不是自愿的!”赵楚极力辩解。 林汐这时提醒:“赵知青,你要一定坚持自己不是自愿,那咱就报警呗,让警察同志来调查不就得了?” 一听调查,赵楚更怕。 这事没法调查,字是她写的,药是她拿的,咋调查也调查不出她想要的结果! 看赵楚不敢,乡亲们哪还看不懂?还不是心虚了? 众人离开,林汐也要走,却被赵楚拉扯住。 “林汐,是你害我!”赵楚的字条虽然同样的内容写了两张,但两张媪还是有细微差别。 许大刚手里那张,就是她放林家那张,还有刚才把她弄破庙里的人,手不似男人宽大,绝对就是林汐。 林汐倒也不藏着掖着,很痛快地就承认了。 “没错,就是我啊!” 如今她既报复了赵楚,让赵楚身败名裂,又能让许大刚再不纠缠她。 赵楚能一石四鸟,她怎么就不能一箭双雕? 赵楚心里那个恨啊,为什么每次对上林汐都是她输?为啥从来都不能赢一回? 林汐看赵楚还敢瞪她,直接嘲讽拉满。 “你不是最瞧不起农村人么?如今在你最看不上的人身下做出那样的浪荡样儿,你肯定开心死了!” 她不气死赵楚,也得恶心死赵楚! 第29章 不会留下 赵楚被林汐几句彻底破了大防,却只能怒吼。 她现在浑身无力,往前冲,被林汐一只手推倒在地,沾得满身泥土,一身狼藉。 “别再惹我。”林汐冷着脸说:“反正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放完了狠话林汐就离开,只剩赵楚和还没享受够的许大刚。 之后两人如何林汐已经不在乎,径直回了家。 赵楚看着林汐的背影,恨不得把林汐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 自从被当场“捉奸”,许大刚就不耗林汐了,开始耗赵楚了。 原本赵楚是看不上许大刚的,可许大刚手里有钱,为了讨好她,没少给她买这买那。 最后她连农场的活都不干了,全靠许大刚给养着,这让她的心态开始转变。 赵楚一抬眼,看许大刚瞧自己眼睛都直了,心里冷笑。 林汐看不上的,不代表不好。光看许大刚肯给她花钱的劲,这许大刚也不算太差。 想要过好日子,也不是只有干活一个途径。嫁个有钱的,就不用再为了几个工分忙得没日没夜。 这边赵楚从认命到沾沾自喜只用了三个晚上。 那边的许大刚想的可就多了,赵楚虽然现在花了脸,可也当能看。 再加上女知青的身份还值点钱,他就觉得在林汐那丢了的面子,全都能在赵楚这找回来! 至于喜欢不喜欢?也就那么回事,反正赵楚已经是他的人,除了他,还有人会要他玩剩下的? …… 天气越来越冷,水果生意也做到了头。 沈昼的分销虽然厉害,但毕竟条件有限,保暖做得不好,水果一冻,不管是口感还是滋味全都大打折扣,也就卖不上价了。 林汐看水果分到的钱已经不少,也不发愁,开始制作水果罐头。 把东西交给沈昼,如果这一批卖得好,她就可以大批量订购罐头瓶子了。 沈昼赶紧叫上几个哥们儿,这点东西不算多,都不用跑大老远兜售,光县内就不够卖的。 果然,一天的光景,三百瓶罐头就全卖光了。 “这么好卖呢?”林汐想过好卖,没想到能这么好卖。 沈昼得意扬扬说:“也不看看谁帮你卖,我这些哥们儿都是好手,十里八村收粮,认识的人也不少呢!” 林汐今天算是见识了,也明白为啥许大刚那么个混子,见了沈昼也不敢真叫板。 生意虽然好,但还是在半个月后停了供货。 “咋不卖了?”不等沈昼问,分销的吴海波都忍不住开口了。 林汐是害怕。 现在本来就不让投机倒把,弄得动静太大,容易被盯上,最后万一查到她头上,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水果哪来的! “没水果了呗。”林汐解释:“之前存的果子全都用完了。” 钱挣多少都不多,但现在不缺花的就行了。 吴海波遗憾:“我还想自己囤点,过年的时候走亲戚窜门子拿上也是个好东西呢!” 林汐苦笑:“没事,年前我亲戚那还能整着,还有。” 先暂时收敛点,等风声一过,年前还能卖呢。 有林汐这么一句话,大家也就安心了。 可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眼看出货到了最后一天,出事了。 平时出货都会在天黑前结算账目,可这天,沈昼没回村,不光沈昼,还有其他几个跟着一起干事的小年轻也没回来。 最后只有吴海波一个跑回来,给林汐送个信儿。 “你说什么?有人把咱给点了?” 林汐面色凝重,虽说猜到常走夜路总能遇见鬼,但这鬼来得不正常。 沈昼为了不惹眼,都是晚上来取货和处理一些事,白天基本不露面,不扎眼。 而且村里人都会找沈昼帮他们换东西,用得找沈昼的。大家就算看到了,不会故意去点炮,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那沈昼现在人呢?怎么样了?”林汐关切的问了句,人是最重要的。 “被好几拨人追,最后给堵住了,不过没堵到货,只要他不交代,估计明天就能放,就是……”吴海波面露难色。 林汐着急:“就是啥啊,这时候了,你还磨蹭什么?” “就是……咱是被人点的,怕是早都瞄上你这了,他交代不交代作用不大,万一在你这搜出点啥来,他也得完!”吴海波解释。 投机倒把毕竟是有违政策的,只要定了性,后果很严重。 听到这话,林汐反而松了口气,告诉吴海波:“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吴海波点头,最后说:“大家跑得急,没出完的货算是找不回来了。” 这一晚上,损失不小,少说也得有将近二百瓶的罐头被没收,二百多块钱算是打了水漂,找不回来了。 林汐倒也不心疼那点东西,只说:“现在别的都不重要,大家人都没事就好,一切等沈昼出来再说,至于罐头的成本我自认,不会让哥几个赔的。” 人都是沈昼的人,平时出力最多,也都没差过事儿。这次如果不是被人点了黑炮,肯定也不会出事。 原本就是想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没人愿意弄成这样的局面。 看林汐这样义气,吴海波也没别的说。 “行,有你这句话,兄弟们也记得这个情!”吴海波正说着,林家来了人。 吴海波一看是穿制服戴大盖帽的,本能就腿软想跑。 结果太心虚,一抬脚就一个趔趄。 林汐眼快,把人扯住,这才没让吴海波出洋相。 “同志,找谁啊?有事吗?”林汐故作淡定的问道。 领头的戴着袖标,把林汐上下打量一番后,才说:“你是林汐?” “没错,我就是。”林汐装作不解,反问:“找我是有什么事?” 看林汐应声了,领头的脸色一变,就对着身后的人说:“进去搜,对这种违反政策的囤积居奇、套购转卖的行为,要坚决制止!” 因为这声令下,林家院里瞬间被攻陷。 吴海波傻眼了,他本来就是来报信,让林汐赶紧把熬罐头的家伙事都藏起来,绝对不能被这些人找到的! 现在完了,多说几句话,耽误了时间,啥还都没来得及做呢! 这下沈昼死定了! 第30章 纠察队 纠查队的人专门对付投机倒把的分子,经验十分丰富,最知道这些人会把东西藏在哪。 房间,柜子,屋顶,地窖,水井,仓房…… 只要可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会把“赃物”找出来。 “小同志,你应该知道啥叫坦白从宽,现在交代,还能从轻处理,要是负隅顽抗,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 那领头的队长姓丁,此时一脸严肃。 他看林汐岁数不大,不像是老手,就想让林汐自己坦白交代。 吴海波在一旁汗流浃背,现在要是承认了,还能从轻处罚。 要是不说,等被抓了赃,那就是罪加一等! 林汐则是摇头:“同志,我真不知道是咋回事,别是有人跟你们报了假消息。” “我真的啥都没干,什么囤货,什么转卖的,我没干过的事,肯定是不怕查。” “但要是有人故意报了假消息,陷害我还是小,戏耍各位同志才是大。” “不过我纳闷,你们纠察队的同志拿人,没证据也行的吗?” 她对纠察队的这些同志没什么意见,人家也是正常的工作。 关键是按照正规程序,沈昼这种手里啥货都没有的,纠察队问话后只能当场放了。 能把人带回去审,那就是看准了一定能拿到证据才会违反程序,先上车后补票。 丁队长皱了皱眉,也不多说,只要搜到了东西,这都不是事。 可找了老半天,这么多人手快把林家院子倒过来抖落一圈,依旧一无所获,这就尴尬了。 林汐两手一摊,笑着说:“你看,我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她平时就整理得很好,东西也都存放在空间里,不怕这些人查。 这时郭长城来了。 沈昼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林汐这他也得给打马虎眼。 “同志,林知青可是我们这有口皆碑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惹了谁的红眼,要这么冤枉她!” 郭长城现在把林汐和沈昼看成一根绳上的蚂蚱,林汐要是不清白,那沈昼也清白不了! 眼看事实摆在面前,就算是纠察队的,也不能没有证据就给人定性,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等下,你们冲进来就翻箱倒柜,我家的东西,是不是也得给收拾一下?” 屋里衣服扔了满地,院里全都乱七八糟,就这么走了? 领头的皱眉,说道:“这是让你配合调查。” “配合?那是有谁点我名字了?说我投机倒把了?”林汐抓住重点:“要是有,可以当面对峙!” 纠察队想要把搜查的举动正当化,就得拿出点说法来。 沈昼是肯定不会卖她的,就得逼着纠察队的人把点她的人说出来! 丁队长面有愠色,他答应了那人会保密,现在把人推出来,以后谁还敢私下举报?他工作还怎么做?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丁队长只能说是误报,让人把东西重新归拢整齐后悻悻离开。 郭长城脑门都是汗,林汐也是真是胆大。 “你还让他们收拾啥,让他们赶紧走不就得了!”也不怕节外生枝? 林汐笑着说:“叔,我越闹,点我的人越惨!” 丢了的面子,总得找回来。 举报她的人报了“假”消息,害这些人徒劳无功,再不济也得挨顿臭骂。 这人信誉全失,她才更安全。 郭长城服了林汐,到底是脑子好使的,想的步子就是多。 第二天一早,沈昼就给放出来了。 没有证据,就是乌龙,纠察队只能放人。 林汐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听说沈昼在纠察队也没轻了闹。 不过现在他已经被盯上,年前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林汐其实也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有空间,这次真要栽了。 现在手里的钱也足够她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人不能太贪心,钱多了咬手。 沈昼因为哥几个的货被收的收,丢的丢,有点不好意思。 林汐损失了不少,他也不能让林汐吃这亏。 “这是二百块钱,甭管是多是少了,你先收着吧。”沈昼拿了钱登门。 林汐看着钱,知道沈昼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事重。 “真不用,我之前就说了,这货我自己认了,也不怨你们。” 现在他们几人在年前都不能挣钱,本来就够倒霉的了。 看林汐这么说,沈昼就说:“当初是我打包票说你的东西不愁卖,你才放心把东西交给我卖,我们分的钱也不少,本来就是包扛风险的,现在事办得这么不体面,赔也是应该的。” 林汐看沈昼坚持,就说:“非要给” 沈昼点头:“我是那硬装的人么?” 林汐嘿嘿笑着,她都说自认了,沈昼硬给钱就不怨她了。 拿了钱,沈昼的神色终于轻松点。 “这么危险,以后还是别做这行了。”林汐劝说。 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办? 沈昼现在应该也攒下点钱了,不如早早金盆洗手。 沈昼苦笑:“我也想,但不行。” 村里物资短缺,全靠他带着几个兄弟折腾,才能让乡亲们不缺吃用。 郭长城原本也不赞同他这么干,但看着乡亲们过着穷日子,最后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别的不图,只希望乡亲们的日子能好过些。 林汐感慨,村子穷,这也是没办法。 转身去了趟厨房,趁机从空间取了一丝袋子新鲜蘑菇。 “过年了,这些你跟你的兄弟们分一分吧,明年也许还得麻烦你们呢!” 沈昼一看林汐被纠察队扫荡过以后,还能人出这样的存货,都惊了。 这蘑菇可都是紧俏品种,就算是在夏季也不是那么好采的,他们从乡亲手里收都收不来多少的。 林汐送人竟然能拿出这么多,这么阔绰的吗? “我都纳闷了,你的东西到底都藏哪了啊?”沈昼疑惑。 他可听说了,昨天纠察队连林家的茅房都掏了,屁都没找到! 林汐笑着敷衍:“山人自有妙计,多了我也不能免费告诉你了!” 沈昼看着这么一大袋的鲜蘑菇,这东西要是拿去省城出手,以现在的时节行情,肯定比肉价都贵,更何况压根没地方有卖的。 “唉,要玩意儿要是能卖就好了。” 只要找出举报他们的是谁,他非得把这人脑袋捶扁! 第31章 端了 村里冬季虽然不下地,但有记账粮下发,日子宁静平和。 临近春节,村里开了表彰大会。 针对一年工作积极上进的乡亲评选出几个劳模,能被选上的人还能得奖品。 一块香皂或是一个塑料脸盆,东西是小,荣誉是大,得了奖的人全都喜笑颜开。 知青队伍也参与,这奖无疑落到林汐头上,没人有意见。 林汐看着奖品,是一张缝纫机票。 这票十分稀少,但在这村里,几乎是用不上。 一台缝纫机得一百多块,这钱放村里都顶一年口粮了,谁家舍得买这东西? 见林汐看着缝纫机票苦笑,郭长城轻咳掩饰尴尬,小声说:“这都是荣誉,实在不行你就转卖了,也能值几个钱呢!” 林汐笑着接过,又发表获奖感言,主题必然是积极向上。 表彰大会结束,各家各户也没别的事,要么猫冬,要么琢磨办年货。 往年因为有沈昼张罗,村里不愁物资。 今年没办法,沈昼被盯得紧,再折腾不了物资,村民们只能自己想招。 翻箱倒柜,把陈年压箱底的票子都掏出来,能换啥就换啥。 林汐手里倒是不缺钱和票,去县里采购回村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 村道上,许大刚和赵楚勾肩搭背。 林汐琢磨赵楚会因为之前的事极其恶心许大刚,结果是她高估了赵楚的底线,也低估了赵楚忍耐力。 更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是,赵楚那样心比天高的人,竟然小鸟依人地靠在许大刚怀里? 原本还娇笑的赵楚在看到林汐的时候,立马从许大刚怀里挣脱,脸都变了色。 许大刚一愣,转头也看到了林汐。 “呦!这不是林知青么,巧啊!” 许大刚调高了嗓门,还特意把赵楚拉回来,怀抱个结实。 林汐看着许大刚那油腻猥琐的德行,心里恶寒。 许大刚头一扬,林汐还啥都没说没问呢,他就骄傲地说:“嗨,就你想的那么回事呗!” 林汐觉得真新鲜,这画面太油腻,她都有点反胃了。 “是嘛!那真要恭喜你们!”林汐看向赵楚。 赵楚方才还有些无措,但一想,她有啥可怕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许大刚的关系了,还有啥见不得人?于是立马换了脸。 “谢谢,虽说现在话还早,等我们办喜酒的时候,你也得过来给我捧捧场呢!” 林汐虽然惊讶,但赵楚认命的这么快? “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不过也的确该快点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了,不结婚,当能咋办? 当初赵楚给她设计的路,如今让赵楚自己去走,想必赵楚一定“开心”得很吧? 赵楚觉得这话刺耳,于是冷笑一声,反诘:“咋?你还嫌快了?你没吃着的肉让别人吃了,心里难受了?” 林汐一听这话不对,立马讥讽:“要论口味重,你赵楚还真算翘楚。” 赵楚看林汐讽刺她,连忙说:“我名是你叫的?” 现在她搭上许大刚,还能跟以前似的受林汐的气? 结果林汐反说:“你大名起了还不让人叫?那你趁早改名得了!” 赵楚赶紧跟许大刚告状,让许大刚给她撑腰眼子。 结果林汐一瞪眼睛,许大刚一个屁都没有。 赵楚心里那个气,许大刚人高马大的,咋让林汐瞪一眼就缩脖子? “你咋这么没用啊!”赵楚生气。 许大刚解释:“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再说她跟我妈告状,我是怕我妈受不了!” 林汐看许大刚说得好像一片孝心似的,都没忍住笑。 他要真那么孝心,梁月兰也不至于被气出心脏病。 许大刚怕丢面子,话音一转:“行了,也不多说了,我还得领我媳妇买新衣服呢,回见啊!” 许大刚特意把“媳妇儿”两字拉长了音,显摆得意之色不能再明显了。 林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噗嗤笑了。 她觉得这俩货要真结了婚,还真说不好谁吃亏谁占便宜。 许大刚人虽不咋地,也顶多算是无赖。 但赵楚是真的阴毒,论起狠来,许大刚还真未必比得过赵楚。 这下双贱合璧……以后还有大热闹看! 腊月二十三,小年,孩子们拿了拆分的炮仗玩得开心。 原本一切都那么宁静喜庆,但一队警车进村,给冬日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肃杀。 警灯又红又蓝的忽闪忽闪,引得乡亲们不顾天寒地冻也要来围观。 林汐披着棉袄,看着警车押上去好几个人,最后一打听,才知道是许大刚的黑赌场被端了。 乡亲们见此情形,全都是拍手叫好。 许大刚诱赌劝赌,不少不想赌的人最后都被他坑得不赌不行。 吭哧憋肚忙一年挣两个钱儿,一夜的功夫就能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这次许大刚被抓,村里起码一段时间不用乌烟瘴气。 林汐琢磨,许大刚的赌场总是换地方,比兔子都难逮,防的就是突击检查,这次咋能抓得这么准? 警车鸣笛离开村子,乡亲们也不再外冻着,各回各家。 天亮时,村里好几家人都被叫到派出所去。 眼看要过年,家里的丈夫儿子进局子,咋说都觉得磕碜。 最后只能签字交罚款,把人先捞出来再说,要不这年是没法过了。 民警去许家说罚款的事,梁月兰只说让许大刚在里头更好! 梁月兰看着儿子终于翻船,派出所也不去,她就一句话:“让他在里头关着吧,我也过个消停年!” 别说家里没钱交罚金,就算有,她也不去捞人! 平时就提心吊胆,就怕哪天出事。现在出了事,她反倒踏实了。 “做错了事,活该受罚。我管不了的,老天爷帮我管了,我还得谢谢老天爷开眼呢!” 民警看家属这样的处理态度,自然也没什么可劝的。 可梁月兰话说是这么说,等民警一走,眼泪就不停地流,肩膀也垮下去。 最后心里郁闷得堵挺慌,只能去林家。 如今全村的人,也就林汐不嫌她。 林汐怕梁月兰哭得犯了病,就劝:“婶儿,别哭了,许大刚拘留几天也就放出来了,您可别哭坏了身体。” 梁月兰还有老伴儿,还得照顾脑瘫的小儿子,这时候可不能垮。 见林汐还愿意宽慰自己,梁月兰拉着林汐的手,边哭边说:“你说这犊子玩意儿咋就这么不听话啊!早让他别走邪道,就是不听,现在行了,进去了,老实了,倒是不管我这个当妈的心里难受不难受!” 到底是亲儿子,恨铁不成钢,最后心还是软。 林汐安慰:“进去也不是坏事,让他在里头冷静几天,也好好思考思考。” “要是借这机会能长个记性,说不定还能改邪归正,您以后也能放心了!” 梁月兰没乐观成那样,就许大刚那样子绝对死性不改。 可凡事都得往好了想,被林汐安慰一通,梁月兰的心情敞亮不少,精神也好些了。 这时,院里来了人,赵楚登了门。 许大刚被抓的事她也听说了,去许家找人时,知道梁月兰来了林汐这, 这会儿正是她表现的时候,所以纵然不想见林汐,还是找来。 林汐挑眉,赵楚能在许大刚出事后再来,这是动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