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 第1章 重生1984小渔村 昏暗的木房内,摇晃的单人床不断发出吱嘎的声音。 起伏的被子下,传来一男一女急促的喘息声。 随着声音不断加快,男人一声闷哼,隆起的被子瞬间瘪了下去。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林斌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体上。 这女人雪白的肌肤,透出几分粉红,甚至皮肤下的静脉都清晰可见,乱糟糟的头发和颈部瘀血的痕迹,显然是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他吸了口气,一股咸湿混杂着木头发霉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四周是杉木板拼成的墙壁,拼接处还糊着黄泥和碎贝壳的混合物。 顺着墙壁看去,木制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挂着几根房顶掉下来的茅草屑。 木屋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透过窗户看去,还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林斌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他三十年前生活的小渔村吗? 他怎么会在这? 他记得,自己不是没看清高速公路上的施工标识,以一百二十迈的车速,撞在了水泥柱上吗? 再后来…… 他隐隐约约看到冲天的火光,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林斌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 钻心的疼,让他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十年前,那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是…… “清……清雪!” 江清雪闻声挺起身体,雪白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看着林斌,泛红的脸颊之上,一双杏眼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林斌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叫林清雪,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遗憾。 上一世,他身家百亿,身旁美女如云,却到死孤身一人,就是因为江清雪。 他十七岁的时候,父母相继病亡,他成了小渔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闲逛,只知道偷鸡摸狗。 但凡弄到了点钱,转头就拿去赌博,结果不光饿肚子,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同村的人都避他如瘟神…… 只有江清雪没有放弃他,在他吃不上饭的时候,每天偷着来给他送饭! 而江清雪的父母,一直反对两人来往,两人只能私下里,偷偷见面。 就这样送了几次饭,他就哄着要了江清雪的身子,往后每次江清雪来,他都会跟江清雪在家里温存一次。 现在看来,是他刚吃完饭,和江清雪温存过后。 林斌抬起头,看向一旁墙上泛黄的挂历,顿时瞪大了眼睛。 1984年4月23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和江清雪被前来要赌债的债主王勇,堵在了屋里。 王勇进了屋,看见没穿衣服的江清雪,顿时起了色心,见他没钱还债,提出要让江清雪来肉偿。 他面对膀大腰圆的王勇,竟然犹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解开皮带,朝着炕上的江清雪扑去。 他上前制止,却被王勇一脚踹倒在地,情急之下,江清雪摸到一把杀鱼刀,划开了王勇的喉咙!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死了。 再之后,江清雪因为防卫过当,进了监狱。 王勇是白沙坡村长的儿子,他爹为了报复江清雪,逼死了江清雪的父母,又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让他们反复折磨江清雪。 当监狱中的江清雪,得知父母的死讯之后,再也受不住折磨,用一把削尖的牙刷,自杀了。 自那之后,林斌沉寂许久,跪在江清雪的坟前大哭一场之后,他离开了渔村,靠着时代的机遇,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可他越是成功,他就越痛恨,当时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为江清雪重修的墓地,每年都会回到白沙坡村,给江清雪扫墓。 这一次,也是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路上,疲劳驾驶,才出了车祸。 可他没想到,老天要他被烈火活活烧死,却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江清雪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林斌哭成这样,哪怕是当初林斌父母下葬,林斌也没有如此伤心。 “斌子,你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一把搂住了江清雪。 “清雪,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清雪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黝黑的后背:“你下次在上面,轻点撞我就行了!” “刚才我都怕,怕把你家的炕给折腾塌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踹门声。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斌,别踏马躲了,老子知道你在家!” “你欠我的钱,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今天要是再不还钱,你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屋内,江清雪脸色顿时一紧,她挣脱开林斌,慌乱的捡起四散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林斌知道,江清雪家里一直不同意江清雪跟他来往。 每次江清雪只能偷偷地过来,要是被人撞见,回头告诉了她爸,她爸非得打死她不可! 这年头,远不如后世开放。 婚前发生关系,相当于贴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标志,一旦被传出去了,哪怕不被打死,也得被同村的唾沫淹死。 可他此刻听见声音,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咬紧牙关,一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畜生! 王勇! 上一世,王勇仗着家里的势力,在村里横行霸道,不光私下里开赌场,还偷偷放高利贷。 他就是被王勇攒动,才染上了赌瘾了,输红了眼,欠了王勇一屁股债! 也正是因为王勇,江清雪才被害的家破人亡,最终死在了监狱里!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权势滔天之时,王勇那个当村长的爹,也早就死了,他想报仇,却无人可报。 好在,他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光要报恩,更要让王勇血债血偿! 林斌翻身下炕,刚站起身,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勇一进屋,见林斌只穿着个裤衩,站在炕边,床上则是坐着头发散乱,脸颊泛红的江清雪,他顿时就明白了,两人刚刚干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开门,原来是屋里藏了个人!” “林斌,你小子行啊,咱们村的村花,我还没尝尝,反倒先让你个废物给哄上床了!” “今儿这事,要是让大家伙知道了,你说江清雪他爹,能不能打死你们两个狗男女?” 江清雪闻言,顿时慌了,她连忙开口:“别,你别告诉我爹……” 王勇轻哼一声,看着江清雪胸口露出的一片雪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要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爹也行!” “让林斌把欠我的钱还了,你再陪我睡一觉,今儿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 王勇的话一出口,江清雪更慌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 可让她陪王勇睡觉,她凭什么陪王勇睡觉? 更何况,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还给王勇。 “林斌……” “你快说句话啊!” 江清雪朝着林斌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王勇轻笑了一声:“你指望他一个废物,还不如痛快把衣服脱了,跟哥哥我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也不白睡你,林斌欠我两百块钱,我睡你一次,抵二十块钱!” “你跟我睡十次,我跟他之间的账就算平了,怎么样?” 王勇说完,一面解开裤腰带,一面朝着江清雪逼近。 第2章 没娶到你之前,我哪都不去 王勇伸出手,就要在要将江清雪推到床上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林斌的一声音暴呵! “我给你个胆子,你敢伸手,我直接让你死在这!” 王勇刚要开口,可一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斌抽出一把自制的鱼枪,上膛之后,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他认得这把弩式鱼叉,林斌他爹活着的时候,用这把鱼枪,叉死过一条两米长的鲨鱼,因为这事,林斌他爹还上过报纸。 这玩意连鲨鱼都能捅穿,扎他,还不跟扎豆腐一样。 “林……林斌,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放下,赶紧放下……” 林斌的眼中,几乎能渗出火来,他怒视的王勇,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提上裤子,滚出去!” 王勇拽着裤子,连连朝门口摸去。 “行行行,我滚,我滚……” “你把这玩意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行不行?” 王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鱼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也奇了怪了,平常林斌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敢跟他玩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王勇面对着悬在眼前的鱼叉,双腿都在打颤,生怕林斌一动,把他脑袋直接射穿了。 走到门外,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说,我没钱还你,就要睡江清雪抵账吗?” “人现在就在屋里,你还敢进去吗?” 王勇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刚才就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赶紧还钱。” “你要是手头紧,我再宽限你几天,行不行?” 林斌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王勇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今天就是大意了,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眼下被鱼叉顶着脑袋,想不服软都不行。 林斌挪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我也不用你宽限几天,给我一天时间就行。” “明天这时候,你过来取钱。” 王勇闻言顿时懵了,林斌可是欠了他整整两百块钱。 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平头老百姓半年的收入…… 可现在林斌说,只要一天时间,他就能把两百块钱还上? 踏马的,糊弄鬼呢? 他要不是看着林斌手里端着的鱼叉,恐怕得当场笑出来。 “行行行,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我也想瞅瞅,一天时间,你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吹牛皮真是吹大了!”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这年代,想要一天赚两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个难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他记得,上一世的今天,王勇的叔叔王进步,一晚上捕了两百斤特级大黄鱼。 按照现在国营水产收购站的价格,一斤特级大黄鱼的一块五,两百斤,就是整整三百块钱。 可惜,当天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 反倒将王进步捕住大黄鱼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几天后,村里人才反应过来,给王进步灌了不少酒,才让他说出下网的位置。 他虽然不在场,但听村里人说起过位置。 眼下,船和家伙事他都有,只要先人一步,这三百斤大黄鱼,就是他的了! “王勇,刚才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保准把鱼叉扎进你脑袋里!” 王勇连连点头,讪笑道:“放心,你放心,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罢,他试探性的退了几步,等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跑。 林斌见王勇走远,才收了鱼叉,开门进了屋。 等他进屋的时候,只见江清雪坐在炕上,正双眼泛红的看着他。 林斌放下鱼叉,抱住林清雪。 “清雪,你不用怕了,我已经警告过王勇了。” “咱俩的事,绝不会再有人知道。”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斌子,你是不是还想去赌?” 刚才林斌和王勇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们一家三口,一年累死累活,辛辛苦苦打鱼,也不过能赚四五百块钱,要是刮几场台风,一年下来,连四五百块钱都赚不上。 林斌说他一天能赚两百块钱,这不就是还想去赌? 林斌一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江清雪误会他了。 也不怪江清雪,他从前那个混蛋的模样,被误解,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清雪,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再赌了,就一定不会再去赌!” “我敢答应王勇,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批大黄鱼,就在咱们村外面!” “你现在回家,叫上你爹,让他跟我一起出海,也算你们家一份!” 上一世,王进步捞回来三百斤大黄鱼,后来村里的人出海去捕,几乎家家都是一二百斤起步。 他估计,那片海域的大黄鱼,怕是几千斤都打不住。 这种好事,捂不住的,他一网捞三百斤大黄鱼回来,隔天就得有人上门,就算问不出来,也会有人偷偷跟着出海。 与其大家一起争,倒不如提前告诉老丈人,也好改善一下自己二流子的形象。 只是江清雪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林斌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海了,上哪捕大黄鱼去? “林斌,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斌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他在家闲了大半年,整天只知道打牌,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大黄鱼? 见林斌不吭声,江清雪轻叹了一声,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块钱,压在桌上。 “你等天黑了,悄悄跑了吧,王勇总不至于出村找你。” “这五块钱,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当路费……” “你要是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出人头地,再回来娶我也不迟。” 话罢,江清雪擦了擦眼泪,起身朝外走去。 林斌追了几步,对着江清雪喊道:“清雪,没娶到你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你回家了,别忘了跟你爹说一声,我在码头等他!” “一个小时之后,他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话没说完,江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林斌转身回屋,掏出下水的工作服,套在身上之后,一路跑到了渔港。 他找到了家里的机帆船,上船检查了一圈,虽说船闲置了大半年,但好在没出毛病,家伙事都在,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桶柴油。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眼看时间还早,又拿起江清雪留给他的五块钱,买了些饵料。 忙完了一圈,林斌叹了口气,看来江清雪他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压根没往码头来。 他启动了发动机,将船开出渔港,朝着前世记忆中的海域驶去。 第3章 满载而归 半个小时之后,林斌放慢了船速。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方向,他记得上一世村里人说,出了渔港,往南五海里,向西三海里,就看见捕鱼的地方了。 他的机帆船开足马力,一小时顶多十海里。 眼下已经开出去五海里,接下来,应该往西就行了。 林斌调转船头的方向,又往西约莫走了三海里,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他走出驾驶舱,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海水的温度。 今天的海水凉而不冷,手指刚入水的时候,有些凉意,可随着时间长了,凉意褪去,竟然没有太多的冰冷感。 “看来就是这了。” 林斌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别看他打渔技术不太行,但理论知识绝对不差。 仅凭水温,他就知道这片海域,位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区。 想要引诱大黄鱼聚集的条件,只有两种,一种是海底有沉船,形成了人工鱼礁。 他从小生活在白沙坡,还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型船只沉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海底火山裂缝,水温长时间维持在十八度左右。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王进步,真是好运气。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后来学习了大量的知识,可王进步大字不识一箩筐,哪里懂这些理论,估计就是根据雷达,瞎猫碰上死耗子,见了这么大个便宜。 不过,现在这个便宜,轮不到王进步了。 林斌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正值太阳落山,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留给他布网。 想要捞到三百斤的大黄鱼,用什么网,用多大的网,都是有讲究的。 网必须是流刺网,长200米,高8米,网目不能大于10厘米才行。 此外,还得有气囊做浮漂,渔网胃部,还得系上十几斤的石头做沉子。 林斌准备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船头灯发出的微光以外,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他顾不得害怕,更来不及休息,想要捕鱼,得先把鱼群聚拢过来才行。 八十年代,还没有后世的高科技声呐和gps,想要把这些鱼聚拢过来,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利用大黄鱼趋光的习性,采取光诱集鱼法。 这个办法,要用两种灯,一个主灯,一个副灯,主灯是探照灯罩子上抹些夜光藻的培养液,副灯则是要用青霉素的小瓶,灌上磷虾油。 这样发出的光,对于大黄鱼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将灯按照固定距离,挂在网上,然后开始往海里抛洒发酵过的鱿鱼内脏,作为诱饵,这也是他刚刚买的饵料。 下诱饵也有办法,不能一股脑的往海里撒。 需要每隔十五分钟,抛洒一次。 林斌撒了三次,连接在渔网上的压力器,突然有了动静,他一看就知道,鱼群来了! 他将双手放在了手摇的收网器上,咬紧牙关,开始收网。 收网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网就破了,但也不能太慢,太慢,人迟早要被鱼耗光了力气。 上一世,就有老师傅告诉他,按照快慢快的节奏收网,效率最高。 足足费了一个点的功夫,林斌靠在收网器旁,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好在他够年轻,要是换成上一世被酒色掏光了身子的他,手都得累脱臼了。 但好在没白费力气,他面前的渔网下,堆积成一片的大黄鱼,就是最好的收获。 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网,绝对不止三百斤…… 林斌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回到船舱,他拖着身体,开着船,开始往回走,晚上的方向不好找,只能凭借指南针和计时器,计算回港的距离。 走到对面,迎面开过来一艘船,亮着灯…… 即便天黑看不清,林斌也知道,船上的人是谁。 王勇的叔叔,王进步…… 上一世,这船三百斤的大黄鱼,就是王进步捕到的,现在他先下手为强,王进步已经晚了。 他开着船,看见王进步的船速度慢了下来,船上有灯,一闪一闪的打起了灯语。 可他压根不搭理,直接马力开到最大,迎风破浪的朝着渔港驶去。 王进步看着迎面的船,越走越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他认出这是林斌家的船,可他不知道船上是谁。 看船的吃水情况,上面肯定装了不少鱼。 他清楚,林斌那小子,可没这技术,难不成林斌把渔船租出去了? 也有可能啊! 想到这,王进步也懒得搭理,继续开着船捕鱼去了。 几十分钟之后,林斌已经看见了渔港上的灯光,他将船靠了岸后,才有功夫检查起这批大黄鱼的质量。 不得不说,这一网的质量属实不错,清一色的特级。 按照现在的市价,就算是国营的水产市场,一斤也能卖一块多! 要是拿到市场上去零售,怕是要一斤两块钱起步…… 当然,单独几条没问题,要是一下子出手三百多斤,很容易被人当成投机倒把,虽说开放了,但一直到1997年这罪名才被取消。 更何况天已经黑了,他等到白天去大队借拖拉机,运到镇上去卖,估计鱼都死光了。 想到这,林斌站起身,缓缓站起身,往桅杆上挂了两红一白的三盏马灯。 这是渔户之间的信号,意思是刚出海回来,船上有百斤现货。 没一会功夫,就有贩子找了过来…… 第4章 四十张大团结! 林斌见有鱼贩子走进来,先把马灯摘了下来,迎了上去。 鱼贩子眼见来人是林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常年在渔港收鱼,虽然不是白沙坡的人,但对村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早就听说过林斌的德行,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赌的废物,今天挂起马灯,难不成是打到鱼了? “你要卖鱼?” 鱼贩子看着面前的林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林斌压低了声音:“刚打了一船大黄鱼,要三更雨!” 三更雨是黑话,表示他有货要加急处理。 鱼贩子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在渔港一个月都没见到大黄鱼了,你能打上来大黄鱼?” 林斌见鱼贩子不信,让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甲板。 “你自己去看!” 鱼贩子看着船的甲板上,黑黢黢的一堆东西,眨巴了下眼睛。 他径直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好悬没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乖乖,这,这么多大黄鱼……” “都是你打的?” 鱼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今天要是个老渔民,他都不至于这么震撼,可对方偏偏是林斌。 白沙坡有名的二流子。 这么个二流子,竟然能打上来了几百斤大黄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林斌抱着膀子笑道:“不是我打的,难不成是你送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验货,验完货好开价!” 鱼贩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和一小节海柳木。 林斌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年头的渔港,主要的验货手法就两种。 一种叫海柳木刺眼法,这个海柳木可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珊瑚,学名叫黑珊瑚,外形酷似柳树,俗称海柳木。 鱼贩子用海柳木刺入鱼的眼睛,拔出后观察上面有没有浑浊体液。 没有浑浊体液,就是新鲜的鱼,要是没有,那说明货色不行。 而第二种,叫火烧鱼鳃丝法,用火柴点燃鱼鳃丝,观察燃烧的火焰颜色,判定新鲜程度。 如果鱼鳃丝燃烧发出青白色火焰,则为优品! 鱼贩分别用了这两种方法,检验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验完了,货没问题。” “你既然着急出手,我也不多跟你多杀价,你这些鱼,国营水产店一块二一斤收。” “我给你一块钱一斤,全要了。” “你要是行,我现在叫人过来。” 林斌点了点头,价格跟他估算的差不多,虽说等天亮卖去国营水产站,能一斤多赚两毛钱,但这么多鱼,肯定会引起同村人的注意。 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没人知道,哪能打到大黄鱼。 这个闷声发大财的机会,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眼下他着急出手,再加上也不用考虑运输,鱼贩子能开出一块一斤的价格,已经算良心了。 “行,一块就一块,但我要现钱。” 鱼贩子点了点头,叫来了人,开始卸鱼称重。 最后一算,这一网足足捞了四百斤! 林斌直接到手四百块钱,等鱼贩子走后,他掂量着手里四十张大团结,长长吐了口气。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股疲惫感袭来,他揣起钱,强撑着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脱掉下水的工作服,倒在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一睁开眼,只见王勇站在他的床头,嘴里叼着烟,正用手不断拍打着他的脸。 “林斌,别踏马装死!” “赶紧醒醒……” 王勇见林斌突然醒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身后五个小弟的身旁。 上次他一个人来,好悬没被林斌拿鱼叉射死,这回他长记性了! 身后有这些人,他心里也有底气。 林斌坐起身,目光扫过了王勇身后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帮王勇看场子的小弟,岁数跟他差不多,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王勇看着林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把钱还我吗?” “钱呢?” 林斌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他睡觉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内裤,至于钱,被他顺手塞进了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了。 他弯腰想要捡起扔在一旁的工作服,可没等弯腰,就被王勇一下推了回来。 王勇盯着林斌,冷声道:“怎么着,想跑?” “老子就知道你没钱,所以才带人上门堵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今天剁你一只手,要么就把你家的船抵给我!” 林斌看着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冷笑。 上一世,王勇劝说他去赌博,就是为了拿到他们家的那艘机帆船。 他家那艘机帆船,起码能卖七百块钱。 王勇想要两百就收过去,倒手一卖,净赚五百。 五百块钱,可相当于白沙坡普通渔民,两年的收入! 哪怕不卖,给家里留着打渔用,每次出海多一艘船,起码能多捞一份鱼获,一年保底也能多赚两百多块钱。 不得不说,王勇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 “不就是两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他一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笑了出来。 “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现在就还我……” “林斌,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这做梦呢?” “你一晚上的功夫,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滚开点,别妨碍老子拿钱。” 王勇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从哪能掏出来两百块钱!” 林斌弯腰捡起了工作服,把钱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第5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整整四十张大团结,一亮相,整个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堵在门口的五个 小弟,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给王勇看场子,一个月所有的收入加一块,也不过二十块钱。 可现在林斌,当着他们的面,伸手就是一沓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三四十张。 都快赶上他们两年的工资了! 王勇看着林斌手里的钱,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这钱,哪来的?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 唯一的那点家底,全都让他做局赢了过去,昨天他来的时候,林斌手里还一分钱都没有呢。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林斌不理会众人眼中的震惊和诧异,晃了晃手里的钱。 “钱我有,欠条呢?” 王勇回过神,态度瞬间温和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欠条,满脸笑意的递了过去。 “欠条在这。” “斌子,刚才那些话,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了解你,要是不逼你一把,你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今天晚上,我做东,到我那喝点,怎么样?” 林斌接过欠条,直接撕了粉碎,然后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扔给了王勇。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勇的小心思,无非是想灌醉他,继续让他打牌,顺便问一问,他从哪弄来的这些钱。 不过林斌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行,顺便把你叔也叫上!”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 “叫他干什么?” 林斌笑了笑,故意甩了甩手里剩的钞票道:“我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昨晚发现个好地方,网了几百斤大黄鱼。” “我估摸那地方还有鱼,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想着你叔捞鱼是把好手,晚上大家伙吃个饭,商量商量,怎么能把鱼全都捞上来!”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勇一听,顿时连眼睛都亮了,刚才他还好奇,林斌这钱是哪来的,原来是打渔得来的!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是真好,他天天逛码头,这一个月码头上都没见到大黄鱼,林斌一出海就网了几百斤。 只可惜,在他眼里,林斌就是个棒槌,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一顿酒,就张罗大家合起伙打渔,到时候,真打到鱼,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斌踹了。 这种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 想到这,王勇笑着连连点头:“行,那我回去告诉我叔一声。” “今晚我在场子里备好酒菜等你!” 话罢,他带着几个小弟,走了出去。 林斌等王勇走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望着王勇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勇把王进步支走…… 上一世,捞到大黄鱼的那片海域,就是王进步发现的。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王进步,看方向也往那片海域去了。 不过,他刚下完一网,惊走了鱼群,就算王进步去了,也捞不着鱼。 可就算昨晚没捞到,按照王进步的性格,今晚肯定还得去一次! 与其被王进步分一杯羹,不如直接把人支走。 他好吃独食! 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想捞把那片海域的大黄鱼全捞上来,肯定是不行了。 当务之急,他得找个帮手。 至于这个帮手,他早就有了人选。 正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江清雪的父亲,江勤民! 白沙坡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会打渔,可论起打渔的水平,村里能叫的上号的,拢共就两个半。 他爹林富强,活着的时候算一号,其次就是江勤民,再次就是王进步,因为王进步不识字,多半时候都是运气好,所以顶多算半个! 只要能请动江勤民,捞个上千斤的大黄鱼,肯定没问题。 但还得做点准备工作。 想到这,林斌穿好衣服,带着钱就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直奔黑市,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套改装的声呐。 要想捕捉到上千斤的大黄鱼,用光诱法已经不行了,必须要搭配声呐。 他装好声呐之后,又买了一套尼龙材质的渔网,临走时路过猪肉摊,他又切了五斤五花肉,这才背着东西往回走。 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他先去了趟码头,把声呐锁进了船舱后,才拎着另一套渔网和五斤猪肉,往江清雪家里走。 江清雪家里,在村里算得上比较富裕,住的地方距离渔港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他一路到了江清雪家的院子外,刚要敲门,却见院门虚掩着,里面则传来了江清雪哽咽的哭声。 “爸,你放我出去吧。” “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林斌怎么样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 江清雪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勤民一声爆喝。 “你给我闭嘴!” “江清雪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提林斌,我把你的腿打断。” “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往外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一旁站着的江清雪母亲,李慧兰附和道:“清雪,你可别气你爸了。” “咱们村那么多小伙子,你跟谁接触不行,非得跟一个烂赌鬼搅合什么?” “我可听说了,林斌因为赌博,欠了王勇两百块钱!” “那都赶上咱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了,你说你跟这种人接触,能捞到什么好处?” 江清雪双手把着门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老两口。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她爸妈说的都是事实。 可她始终觉得,林斌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昨天,林斌拿起鱼叉,把王勇赶出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斌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林斌说了,在娶到她之前,哪都不会去…… 自从她回家之后,这番话就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清雪鼓起勇气:“林斌做的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背地里,这么说他!”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他顺手拎起旁边的木棍,作势就要进屋。 “我不打折你一条腿,你今天是真不长记性!” 李慧兰赶紧上前,拦住了江勤民。 江勤民用棒子指着江清雪,对着李慧兰喝骂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种!”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竟然为了个烂赌鬼,和你爹妈顶嘴?” “他奶奶的,别说我背地里这么说,就算今天林斌来了,我当他面,照样这么说!”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原本虚掩着的门,被吹开了。 门合页吱嘎的声音,吸引了老两口的视线。 只见林斌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猪肉,一手拎着张新渔网,满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斌见门开了,索性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着老两口诧异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江叔,婶子,都在家呢……” 第6章 激将法 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到林斌,先是一愣,旋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了。 的确有些尴尬…… 江勤民下意识把棍子横在了身前,瞪着林斌,却没有再吭声。 林斌迈步走进门道:“江叔,婶子,我欠王勇的钱,都还上了。” “今天来,也没别的想法,就想过来串串门。” “还完钱,我口袋里还剩点,顺手给您二老,买了点东西……” 话罢,老两口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东西,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慧兰看到林斌左手拎着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那白花花的肥膘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瘦肉,这么长一条,少说得四五斤! 要知道,他们家上次吃五花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她上次去镇上赶集,特意看过肉价,卖相好的五花肉一斤就要一块五毛钱,林斌手里这条五花肉,得个六七块钱!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渔网,眼睛微微一眯,这张网他在镇上见过,最新的尼龙网,一张就要十几块钱! 以往农闲的时候,各家的婆娘都会织网卖钱,辛辛苦苦织一张网,最多能卖一块钱。 换算下来,一张尼龙网,顶得上十几张自家织的渔网。 可要是论打渔的效果,尼龙网能顶得上二三十张普通渔网。 林斌见到老两口不说话,目光却都在他带来的礼品上,心里暗松了口气。 今天过来,他除了想看看江清雪,更重要是为了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眼看礼物送到了两人的心坎里,这件事也就成一半了。 “婶子,东西你看我放哪好?” 林斌看向李慧兰,顺势把手里的猪肉和渔网递了过去。 李慧兰看着递过来的猪肉,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她刚要伸手,却听一旁的江勤民厉喝一声。 “干什么?”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就敢收?” 江勤民说完,转头看向林斌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江勤民的女儿,就算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便宜你这个烂赌鬼!” “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江勤民看着林斌,眼中满是警惕,他就江清雪一个女儿,可不能让林斌盯上。 林斌见江勤民不信,扔下手中的渔网,掏出口袋里剩的几张毛票道:“江叔,我真没骗你。” “我已经把债全都还上了,这是去镇上买完东西剩的钱。” 江勤民轻哼一声:“几张毛票,糊弄谁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王勇整整两百块钱,这钱是这么好还的?” 林斌继续解释道:“江叔,不瞒你说,我昨晚出海网了四百斤大黄鱼回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一股脑全都卖给了鱼贩子,赚了四百块钱。” “你要是不信,你去码头问一嘴就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勤民攥着棍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吹起牛,没完没了了?” “还四百斤大黄鱼,你咋不说你网了一头鲸鱼回来呢?” “赶紧滚!” 江勤民把棒子横在身前,推着林斌往外走。 林斌顶着棍子站住脚:“你不信的话,今晚就跟我走,我带你捞大黄鱼!” 江勤民见林斌不识好歹,顿时来了脾气。 “你小子,没完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一棒子,敲你头上!” “一个烂赌鬼,还踏马带我打渔,别说是你,就算你老子还活着,他站在这,都不敢说带我去捞大黄鱼。” 林斌一听这话,伸手攥住棍子中间,犟了起来。 “你要是不信,咱今天就打个赌!” “我要能带你捞到大黄鱼,你以后就不能反对我跟清雪谈朋友!” “敢不敢?”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上头道:“赌就赌!” “要是你今天捞不着大黄鱼,你以后敢踏进我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斌把五花肉扔在渔网上:“谁要是反悔,妈祖就让谁一辈子打不着鱼。” 江勤民一点头:“行!” “走,咱俩现在就去码头。” 话罢,江勤民扔掉木棍,拽起林斌就往门外走。 林斌任由江勤民拽着,脸上一副置气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是激将法好使! 都不用他请,江勤民拽着就要跟他出海。 有了江勤民和江勤民家的船,他就有信心,一晚上把大黄鱼捞个干净…… 两人快步出了院门,只剩李慧兰还愣在原地。 江清雪看着两人出了门,赶紧拍了拍门道:“妈,你快放我出去。” “不能让爸跟着林斌胡来。” 李慧兰回过神,却没有搭理江清雪,而是快步走过去,把五花肉拎了起来。 她伸手擦了擦五花肉上面沾的灰,满脸心疼:“这么好的一条五花肉,怎么说扔就扔了。” 江清雪满脸着急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五花肉?” “你快去把爸追回来啊!” 她就怕江勤民脾气一上头,给林斌一个人扔海上。 海上的天气一会一个样,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就船毁人亡了。 李慧兰这才看了眼江清雪,不耐烦道:“你爹打渔这么多年,还能治不了一个赌鬼?” “别说你爸不信,我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一网,能捞上来几百斤大黄鱼的。” “你好好待着,我先把肉挂起来……” 话罢,她拎着五花肉,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江清雪喊了几声,见李慧兰再没搭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林斌能平安归来。 …… 渔港内。 林斌装上声呐之后,又备了些饵料,开船率先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特意把船放慢了速度,等待江勤民的渔船跟上来。 江勤民的渔船远比他的机帆船大得多,算得上白沙坡数一数二的渔船,除了能装更多的鱼获之外,还安装了履带式起网机。 这种起网机不费力,还能在起网的时候能调节起网速度。 搭配着声呐捕鱼,效率会非常高。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请江勤民,跟着他出海的原因。 今天要是没有江勤民,他还真没把握捞上来上千斤的大黄鱼。 正想着,只见江勤民的渔船跟了上来。 林斌看了眼方向,领着江勤民往捕鱼的海域驶去…… 第7章 声呐聚鱼法 一个小时不到,林斌将船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好在今天海上是晴天,一轮月亮正从海上慢慢升起。 他借着月光,冲江勤民的船招了招手,示意江勤民把船靠过来。 江勤民见到后,顺势把船靠了上去,下锚稳定住船后,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不说打渔吗?” “把我领这来干什么?” 他来的路上,也看了计时器和指南针,这个地方,距离渔港也不过八九海里。 以往他捕鱼,都得到更远的深海。 这片海域,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有大黄鱼的样子。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带你来,肯定是捞大黄鱼的。” “天色不早了,我一个人布网,最多只能布一张网,还得麻烦你,按照我布网的方向,也把网布上。” “你家网大,还有起网机,运气好了,一次捞个五六百斤不是问题。” “就是得听我指挥才行。” 江勤民脸色冷了下来,看着林斌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渔,还用你教?” “忙你的得了,再废话天都亮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拒绝,点了点头,换上工作服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网。 他先是用光诱法,把主灯和副灯挂在了网上,而后上船开始抛洒饵料。 一旁也在布网的江勤民,看着林斌行云流水的操作,愈发惊讶。 这套水准,不夸张的说,比他差不了多少! 他打渔快四十多年,林斌今天也才二十三岁,就算从小跟他爹一起打渔,也练不出这把式啊。 何况,林斌压根没怎么出过海。 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可随后,林斌的操作,更是吓了他一跳! 只见林斌竟然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套声呐。 江勤民透过月光,虽然看不清声呐的牌子,但这玩意有多贵,他还是知道的! 在白沙坡想买声呐,只能通过镇上的黑市。 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全都是苏联货改装的,原理就是模仿鱼群的声音,把鱼吸引过来。 至于怎么操作和原理,他只听人说过,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斌怎么弄来的? 看这架势,林斌好像还会用? 连他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林斌怎么学会的? 渔船上,林斌调试好声呐,一抬头就见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以为江勤民没见过声呐,开口笑道:“江叔,这玩意叫声呐,能模仿鱼求偶和觅食的声音。” “别看这玩意就是个铁壳子,咱们今晚能不能捞到上千斤大黄鱼,可就全看它了!” 江勤民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东西叫声呐。” “可谁知道你那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弄个铁壳子回来就想忽悠人?” “还上千斤大黄鱼?” “你那么厉害,还能欠一屁股赌债?” “什么玩意……” 林斌见江勤民扭头继续干活,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明显能听出来,江勤民嘴上不信,可语气明显动摇了。 现在说的再多,他也不会信,一网捞个几百斤的大黄鱼起来,比说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林斌低头继续调试起声呐。 声呐聚鱼发,主要是利用声呐发射特定的三个赫兹频段,模仿大黄鱼求偶、觅食,以及受惊时的声音,触发大黄鱼群聚的本能。 他把声呐放在准备好的浮漂上,调整好角度后,缓缓放到了海里。 随后,他开始循环播放鱼群觅食和求偶的赫兹的声波。 他则盯着声呐的屏幕,观察上面的绿点,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期间,林斌每隔十五分钟就往水里抛洒发酵的鱿鱼。 抛洒过两次后,他再看向声呐屏幕,当每立方米内鱼群大于五十公斤的时候,他立刻切换成鱼群受惊时的声波! 一瞬间,水下瞬间形成了一大片的黑影。 那就是群聚的大黄鱼! “江叔,收网!” 林斌对着船上打哈欠的江勤民喊了一句。 江勤民回过神,有些恼怒道:“喊什么喊?” “你靠喊,还能把鱼喊上来?” “折腾了一宿,这哪有鱼的影子……” 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却瞥见水下有一大片黑影在不断盘旋。 多年打渔的经验告诉他,这片黑影就是鱼群! 江勤民瞬间来了精神,他抬起手按下了起网机的开关,然后用车闸改成的装置,控制着起网的速度。 渔网不断收紧,水下黑影的面积不断缩减,颜色越来越黑! 林斌也不敢耽搁,用手动收网器,开始收网。 他一边收一边笑道:“江叔,咱们俩这一网,少说五百斤起步。” “这下你可没理由阻止我跟清雪在一起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老丈人了。” 江勤民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看着收拢的渔网,轻哼一声。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这一网是不是大黄鱼还说不定呢。”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江勤民的渔网上来了,立刻道:“是不是大黄鱼,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渔网已经被捞了起来。 江勤民看着面前两百米的流刺网内,全都是跳动的大黄鱼,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大黄鱼,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将近四十年啊! 他打渔打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一网捞到过这么多的大黄鱼! 别说是他,自从白沙坡建村以来,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奇迹。 可此时此刻,奇迹就发生在他眼前…… 而创造奇迹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始终看不上的林斌! 从刚开始的布网,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后来又是光诱法,挂灯和抛洒饵料的位置和时机,比他都不逞多让。 再后来,林斌搬出了声呐,他以为林斌就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弄个铁盒子,在那故弄玄虚,想要糊住他。 可这一网大黄鱼,就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林斌不光会用声呐,还能用声呐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他这四十年的鱼,算是白打了…… 第8章 千斤大黄鱼的销路 林斌费力收完渔网之后,转眼一看,发现江勤民还愣在原地,连忙喊了一声。 “江叔,别愣着了,这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 “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再下一网。” “先卸鱼,然后我帮你布网,弄完之后,我再用声呐把鱼往你这赶!” “再来一网,今天少说能捞一千斤回去。” 林斌擦了把头上的汗,关掉了声呐。 他的船已经装不下了,再捞就只能放江勤民的船上。 上一世,这片海域大概出了两千斤不到的大黄鱼,昨天他捞了三百斤,刚才他和江勤民,两张网捞了大概八百斤左右。 再捞一网,这片海域的大黄鱼,也就差不多了。 江勤民闻言才回过神,麻利的卸了鱼。 等他准备下网的时候,却被林斌叫住。 “江叔,这片不能再下网了。” “鱼刚才已经惊了,咱们得挪个地方。” 江勤民闻言一拍脑袋,他真是被震撼懵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随后,两人把船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又重新布置下了渔网。 林斌用相同的办法开始诱鱼。 两人又捕了一网大黄鱼,忙活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江勤民看着铺满甲板的大黄鱼,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得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可是大黄鱼,一条特级大黄鱼,放到水产市场,就得一块五一斤。 以往谁能捞个一两百斤,都算是一笔横财。 现在,他和林斌两个人,足足捞了一千三百斤。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他看着这些大黄鱼,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出海之前,他打了赌,现在林斌真带他捞到了大黄鱼,按照赌约,他以后不能再干涉江清雪和林斌之间交朋友了。 虽说愿赌服输,但林斌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真让江清雪跟林斌交往,村里人还不得骂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林斌收好声呐,看着满满两船的大黄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不光能发一笔财,还能和江清雪在一起。 虽说王勇答应过他,不会告密,但王勇嘴里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江清雪,整天担惊受怕,不如把危机提前解决。 解决了江勤民,接下来,他就该考虑什么时候能把江清雪娶回家了。 林斌歇了一会,看向江勤民道:“江叔,返航吧!”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船舱。 两艘船到了渔港之后,特意在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满满两船大黄鱼,也吸引了不少早起的渔民和贩子。 林斌见状,连忙江将江勤民喊了过来。 “江叔,按照规矩,这两船鱼,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江勤民摇头:“你出力多,理应多分点。” 林斌笑道:“就五五分了,以后肯定还得有麻烦到江叔的地方。” 江勤民见状不再拒绝,转而看向满满一船的鱼。 “这么多鱼,价格又高,码头的鱼贩子,肯定收不起。” “不如把鱼卖给国营水产店。” “鱼的品质我看了,混着卖的话,起码九毛一斤!”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才九毛?” 上次他捞的那一网,鱼贩子都能开到一块。 今天的两船大黄鱼,虽说没有他上次捞的品质高,但相差无几。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条大黄鱼起码得一块二一斤。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那你还想要多少?” “一看你就没出过货,今天咱们这船大黄鱼,要是只有三四百斤,价格肯定能一块多。” “可上千斤大黄鱼,你不卖,明天就得死三成,到时候连九毛都卖不上。” “就这你还得多报点损耗,暗地里给点好处才行。” 林斌笑了一声,他明白了,合着是水产店看货下菜碟,故意压价呢! 这种情况也正常,虽说已经开放了,但一些地区,还是国营企业占据着市场,形成了特殊的垄断地位。 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议价权。 整个镇上,就国营水产店这么一家,能收这么多货,要么你就便宜卖,要么你就看着鱼死了,到时候更不值钱。 可他既然敢一口气捞这么多斤大黄鱼,自然早就想好了出路。 上一世的今天,他因为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在警局做笔录。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镇上的国营饭店承办了一场大型婚礼。 整个饭店,上下三层,全部被包下来,用来举办婚礼。 当天到场的几乎全都是大人物,甚至县里都派了人过来。 可就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却出了岔子,原因是大黄鱼的短缺,导致主菜之一的大黄鱼,最终没有上桌。 事后厨师长当场被开除,总经理引咎辞职。 自那之后,国营饭店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在一年后彻底倒闭。 至于为什么,传言有很多版本,有人说新郎的父亲,是道上的大哥,还有人怀疑,是镇里的某位大人物…… 可他不考虑这些,只知道,今天只要把大黄鱼运到饭店,就能大赚一笔! 林斌想到这,看向江勤民道:“江叔,卖给国营水产店,价格太便宜了。” “你要是信我,这批鱼交给我卖。” “保证能卖上价!”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多鱼,你不卖给水产店,卖给谁?” “你别胡搞,等到最后鱼都死了,就真不值钱了!” “这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要差一倍呢!” 林斌挠了挠头道:“江叔,您就再信我一次!” “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办婚礼,正缺鱼呢。” “只要我把咱们这两船鱼拉过去,少说能卖掉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百斤,卖给水产店,还能卖上价!”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消息准成吗?” “万一你把鱼弄过去,人家不用了,到时候鱼还得死一批。” 林斌闻言转身回到船舱,把那套声呐,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叔,这套声呐,我一百五买的,现在调试好了,起码能值个两百块钱。” “这东西,我先压你这,要是今天因为我的问题,导致鱼没卖上价,这套声呐就归你了。” 江勤民连忙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劝你两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你赶紧把声呐拿回去。” 这套声呐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了,没有这套声呐,压根不可能捞到这么多鱼。 虽说有了这套声呐,他能去更远的地方,捕到更大更多的鱼,但他分鱼的时候已经占了便宜,要是再把声呐收下,那就是不要脸。 林斌压了压手道:“江叔,咱俩爷俩别争了。” “声呐我放你这,你不要,就先帮我保管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抓紧找车去镇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罢,他找到鱼贩子,租了辆拉水产的车,装好了鱼,直奔着镇上而去。 第9章 你干什么来了? 双平镇。 林斌坐在拖拉机上,看向两边的街道。 双平镇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商铺都位于主街的两侧,中间的马路则用来过车和行人。 现在天色还早,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起早的小贩,正在支架子。 他抬头看去,只见整个街中心一栋三层建筑上,摆着国营饭店,四个铁制的大字。 饭店门前有服务员,正在铺地毯,挂灯笼。 “先把车停路边,稍等我一会,我叫人出来拉货!”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稳稳停在了距离国营饭店,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斌下车后,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并没有径直进去,而是钻进一旁的胡同,绕到了饭店的后门。 上一世,他来过国营饭店,知道后门直通后厨,平常厨师偷懒或者卸货,也都从这个后门进。 可他刚到后门,就听虚掩着的门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爆喝声。 “都踏马的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出去找货去!” “今天要是大黄鱼没办法上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踏马回家种地去。”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正紧咬着牙关,目光扫过众人,气的来回踱步。 他万万没想到,马上要开席的婚礼,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以往店里办婚礼宴席,需要提前两天,根据菜单备货,这次宴席也不例外,只不过最后的主菜,始终没定下来。 等定下来是大黄鱼的时候,却发现市场上压根收不到大黄鱼了。 他把所有的市场和水产店,全都跑了一遍,不能说一条没有,但能买到的大黄鱼,也就十几条,根本不够今天用的! 一众厨师闻言,纷纷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们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镇上的水产店和市场上,什么鱼都有,就是没有大黄鱼! 眼下,除非天上能掉大黄鱼下来,不然这道菜就得取消。 邱金福看着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场普通的婚宴,最多搭一道菜,好好商量一下,也就算了,奈何这次新郎官的爷爷,是镇上的老书记! 老书记为了镇里奋斗了一辈子,提拔了不知道多少后辈,要是落了老书记的面子,哪怕老书记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们饭店。 到时候,第一个背黑锅的人,就是他这个厨师长。 丢了工作是小,万一被有心人记恨上,怕是要背井离乡,出去谋生路了。 站在最前排的厨师缓缓抬起头:“师父,镇子下面几家渔村,都有固定给咱们供鱼的渔民。” “要不试试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手里能不能收到大黄鱼?” 邱金福看了一眼徒弟,紧咬牙关道:“你以为我没问?” “问了一圈,一条大黄鱼都没有。” “这回算是栽了……” “你说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话音未落,只见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栽不了,邱师傅,我手里有大黄鱼。” 下一秒,林斌拉开后厨的门,迈步走了进来。 邱金福紧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林斌,在他眼里,林斌五官硬朗,身形消瘦,一身穿打渔的工作服,倒是能证明,这是个出海打渔的渔民。 “小兄弟,你说你手里有大黄鱼?”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听说你们饭店正缺大黄鱼,我昨晚捞了一千多斤,你看你要用多少?” 此话一出,邱金福脸色一凝,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老去下面的鱼港收获,还从来没听过,谁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邱金福正犹疑着,厨房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厨师长,你别听他胡扯!” “这小子叫林斌,是跟我一个村的。” “他是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 “这小子就知道赌钱,在外面欠一屁股饥荒,没钱还债,还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这种烂赌鬼说的话,您也能信?” 林斌认出了说话的男人,这人叫黑蛋,年纪跟他差不多,之前在白沙坡,天天跟在王勇屁股后头当狗腿子。 后来他家里实在看不下去,就托人给他送到镇上,找了份工作。 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了。 邱金福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嘛,那踏马有人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至于找遍整个镇子,都买不到大黄鱼吗?” 黑蛋笑了一声,附和道:“厨师长,这小子就是喜欢吹牛。” “就他那捕鱼的技术,连村里的老太太都比不上。” “以前村里面组织过比赛,结果这小子,最后就捞了条海带回来,还大言不惭,说海带也是海鲜!” 此话一出,站在后面的厨师里,有人憋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其余人也憋不住,纷纷抿起嘴,大笑着的看向林斌。 邱金福脸色阴沉,厉喝道:“还踏马有脸笑!” “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没弄来大黄鱼,我至于让这个骗子盯上吗?” “奶奶的,真是晦气,越是着急,越出这档子狗屁倒灶的事。” “你小子还站在这干什么,底裤都让人揭穿了,还不滚?” 邱金福瞪向林斌,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就动手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邱师傅,我劝你考虑清楚,整个镇上,就我手里有大黄鱼。” “要是因为听信小人的谗言,错过了这次补救的机会,你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邱金福闻言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林斌的样子,紧紧咬住了牙关。 “行,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不是说你手里有大黄鱼吗,拉过来,你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等着……” 话罢,他转身出了后门。 黑蛋见状都懵了,看向邱金福道:“厨师长,你可千万不能信他。” 邱金福瞪了黑蛋一眼。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我是懒得跟他掰扯,赶紧给他糊弄走得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继续给我找大黄鱼。”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可就在几人要走出门的时候,却听门外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 紧接着,林斌的声音传来。 “邱师傅,出来验货吧!” 第10章 你要?老子不买! 邱金福闻言顿时就火了:“还踏马没完没了了!” 话罢,他踹开后门走了出去。 黑蛋和其余厨师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邱金福一时冲动,出了什么事。 可邱金福一出门,就见林斌站在两辆水产车前,他身后的水产车里,赫然装着满满两大车大黄鱼。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 随后追出来的厨师们,看到满满两车的大黄鱼,也全都被镇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恨不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少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邱金福咽了咽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他从昨晚开始,为了找大黄鱼,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就算是这样,最后也没找到几条! 他堂堂一个国营饭店厨师长,都弄不来的东西…… 林斌一个渔民,不光弄来了,还弄来了满满两大车。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捞了? 要是这么好捞,他怎么就一条都买不到呢? 林斌看着邱金福,拍了拍水产车道:“邱师傅,上来看看我这些大黄鱼。” 邱金福回过神,爬上车一看,心脏又是一颤。 这些大黄鱼比他想的还要多,密密麻麻的大黄鱼,挤在一块,而且个个体长都能达到一级标准。 其中还有几条,甚至达到了特级大黄鱼的标准。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师,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鲜活,品级还好的大黄鱼! 一道海鲜类的菜品,要想做的好吃,厨师的烹饪技巧只占四成。 其余六成,全都依赖于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 今天的婚宴,嘉宾可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了这么新鲜的食材,他不光能顺利度过危机,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打响名气。 所以,他必须把这两车大黄鱼留下来。 想到这,邱金福回过头,看向林斌。 “林老弟,你这鱼可太好了啊!” 林斌听到邱金福连对他的称呼都改了,顿时轻哼一声。 “既然鱼没问题,你也看完了,那我就先拉走了。” 邱金福愣了一下,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拉走?拉哪去?” 林斌轻哼一声:“你又不要,管我拉哪去?” 邱金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车。 “谁说我不要?” “我要……” 林斌甩开邱金福的手,冷笑一声:“你要?老子不卖!” 邱金福脑袋一声炸响,连忙拽住了林斌,生怕林斌跑了。 这批鱼,现在比他的命都重要。 今天有这批大黄鱼,他能扬名,可要是没有这批大黄鱼,他就得丢工作,去外地讨生活! 这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全在林斌的掌握之中。 “林老弟,刚才不都说好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斌轻笑了一声:“我刚才逗你玩呢!” 邱金福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咱都是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怎么能骗人呢?” 林斌眉头一挑:“你刚才都说,我是骗子了。” “我不骗人,算什么骗子?” 此话一出,邱金福都快哭出来了,他回想起,骂林斌是骗子的场面,臊的说不出来话。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换成谁,谁能相信,一个烂赌鬼的话,竟然是真的?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跟林斌对视。 刚才他们都在场,却没一个人愿意相信林斌。 现在林斌反悔不卖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自作自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邱金福咬紧了牙关,长叹了口气道:“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 “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斤给你一块二毛钱!” 此话一出,身后的厨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往国营饭店收大黄鱼,最多也就一块钱一斤。 可现在邱金福一张口,就是一块二,虽说每斤只贵两毛,但架不住林斌的量大。 这两车鱼,少说得有大几百斤,一斤一块二,那可多出来二三百块钱! 他们辛辛苦苦颠大勺,一个月才赚个三十多块钱出头。 这一下,赶上他们半年工资还带拐弯的。 林斌脸上没有反应,可心里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虽说全镇只有他手里有大黄鱼,但要是主动开高价,难免会让邱金福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别看邱金福只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往往就是这种能办成事,待在饭店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到,人脉相当之广。 万一,因为价格的问题,让邱金福记恨上,可相当容易坏了他的事。 现在邱金福出价到了一块二一斤,比市场收购价贵了两三毛,对于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斤贵个两三毛,他这两车鱼,装车的时候称过,一共一千两百斤! 一斤一块二,可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钱。 就算邱金福要不了这么多,要个八百多斤,他也能赚个九百多块钱。 而且,他拖不起了,刚才看鱼的状态,再不卖,鱼可就要死了。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出去三四毛钱。 “邱师傅,不是我揪着你不放。” “实在是你刚才的态度,太让人火大。” “我听说你们后厨缺大黄鱼,摸黑出海,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打了一网大黄鱼,赶着给你送过来。” “可你呢?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骂我是烂赌鬼,还说我是骗子。” “你说这种情况,换做是你,你能好受吗?” 邱金福默默低下了头,本身他就理亏,现在被林斌说了出来,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点头附和。 “这件事,是我不对,确实怪我!”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你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邱师傅,你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可别因为一个小人,害的自己丢了工作。” 此话一出,站在人群后面的黑蛋,神情一紧! 他刚才看到两车大黄鱼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努力躲在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引起林斌的注意。 可他越怕啥,结果就越来啥。 正在这时,他突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腰间直窜后脑。 他一抬头,却见邱金福正死死的盯着他。 第11章 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邱金福瞪着黑蛋,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因为黑蛋,他怎么可能得罪林斌? 不得罪林斌,他也不用出一斤一块二的高价,买下这批鱼! 今天好在是林斌松了口,换成别人,转头就走,他就得因为黑蛋,丢了工作。 想到这,邱金福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黑蛋,你给老子滚出来!” 黑蛋浑身一颤,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可他不动,身旁的厨师们,却自觉让到了两边,直接给他空了出来。 邱金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黑蛋踹到在地。 “你个王八蛋,老子平时对你不薄,关键时候,你就这么坑老子?” “今天要不是林兄弟大人有大量,老子就被你害惨了!” “你以后不用来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黑蛋连忙爬起身,跪在邱金福面前:“厨师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求求你,你别开除我。” “我爸为了把我塞进来,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他肯定得打死我。”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邱金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斌。 黑蛋立马会意,跪着爬到了林斌面前,拽着林斌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斌子,咱们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今天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也知道我爹什么脾气,他肯定得活活打死我。” “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林斌看着黑蛋,佯装无奈道:“黑蛋,不是我不帮你。” “开除你是邱师傅的决定,我一个烂赌鬼,想帮也帮不上啊。” 此话一出,邱师傅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斌两眼,这小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天换做别人,看在都是一个村的面子上,肯定原谅黑蛋了。 可林斌不光没有,就连黑蛋求饶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城府,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 城府深,心又恨,这个人,以后绝对能成大事! 黑蛋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林斌,你踏马的还是不是人?”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回村,被人戳脊梁骨?”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斌见黑蛋暴露了本性,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黑蛋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今天就算他原谅黑蛋,黑蛋也不会念他的好,有机会还会暗地里报复他。 反正原不原谅,结果都一样,他还原谅个屁! “我一个烂赌鬼,还在乎别人戳不戳我脊梁骨?” “邱师傅,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看这鱼,真未必能上桌了。” 邱金福闻言手一挥:“来两个人,把他扔出去。” 几个厨师闻言站了出来,直接拖着黑蛋,出了胡同口。 黑蛋就算被拖走,嘴上也没饶过林斌。 “林斌,你不让我好,你也别想好!” “你给老子等着……” 邱金福闻言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一名厨师:“你去告诉他,要是敢动林兄弟,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厨师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林斌见状笑了笑,邱金福不亏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没一个简单的人。 邱金福这么急的给他送人情,肯定是有事相求。 “邱师傅,我不能白承你的人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邱金福讪笑了一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老弟的眼。” “你这两辆车的鱼,我肯定要,只是用不了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刚才看过鱼之后,心里大概估算了下重量。 满满两大车的大黄鱼,还都是一级品质,怕是一千斤都挡不住。 虽然他刚才说有多少收多少,但那都是气话。 今天的婚宴,最多用八百斤,他要是把鱼全收了,肯定得剩不少。 到时候,他一报账,他不好交代,万一会计不给钱,这部分钱,还得从他身上出。 一斤一块二的大黄鱼,要是剩个几百斤,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你用多少,卸多少。” “剩的,我自己处理。” 邱金福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够敞亮!” “以后你有什么鱼,就往我这送。” “只要质量过关,价格不是问题。”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邱金福开始叫人卸货。 拢共卸了八百二十斤大黄鱼,他给邱金福摸了个零,算了八百斤,一斤一块二,赚了整整九百六十块钱! 临走的时候,邱金福还给他塞了两包大前门。 他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坐水产车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随后,他把剩下的大黄鱼,全都卖给了国营水产店,因为时间耽搁了一会,死了一些鱼,最终商定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谈妥价格后,开始卸货过秤。 剩下四百三十斤大黄鱼,九毛钱一斤,赚了三百八十七块钱。 最后,林斌给水产车结了钱,水产车的运费,按照每一百公斤抽成七块钱。 他两车拢共装了一千二百五十斤的大黄鱼,算下来就是八十七块五。 林斌直接给了九十块钱,两个司机连连道谢,主动要给他捎回白沙坡。 他临走的时候,去百货商店先给自己换了身像样的衣服,然后顺带手给江清雪买了一件新款半截袖。 这款半截袖是假两件设计,米黄色的半截袖,搭配着天蓝色的领口,一件就要十块钱! 林斌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付账。 随后,他路过猪肉摊,又割了条五花肉,才心满意足的搭车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斌在渔港下了车。 他穿着一套全新的中山装,左手拎着五花肉,右手则拿着给江清雪买的衣服,一走一过,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可他不管那些,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卖了两车大黄鱼,一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七块钱,扣除运费九十,还剩一千二百五十七。 到时候分给江勤民一半,他还能剩六百二十八块五毛。 剩下六百二十八块钱,他买衣服和肉,正好花了二十八块五。 最后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六百块钱。 这些钱,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想娶江清雪,起码得盖个房子,总不能结完婚之后,还让江清雪跟他住小木屋。 再说,江勤民两口子,也不可能愿意。 所以说,他还得出海打渔,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林斌一路走到江清雪家,可刚到门口,就见两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两人不是别人。 正是王勇和王进步。 第12章 我替他还了! 王勇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那副表情,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奶奶的,他昨天等了林斌一晚上,也没见到林斌的人影,今天早上一打听,差点没给他气死。 有人看见林斌昨天晚上出海打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 昨晚他要请客,就是为了从林斌口中套出林斌在哪捞的大黄鱼,本想着知道后,一脚踹开林斌,独吞了大黄鱼。 没成想,到头来却让林斌摆了一道! 林斌看着王勇的样子,心里暗笑,可脸上却露出不解道:“王勇,进步叔,你们这是?” 王进步冷着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王勇伸手揪住林斌的领口:“林斌,连老子的鸽子都敢放,你踏马是不是活腻了?” 林斌闻言故作才想起来,一拍大腿道:“昨天太忙,吃饭的事让我给忘了。” “要不你重新摆一桌,我今晚过去?” 王勇一听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瞪着林斌厉声道:“你踏马想的倒是挺美!”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因为你的原因,昨晚耽误了我二叔出海打渔,得给我二叔损失费。” “我不管你多要,三百块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斌眉头一挑,他以为王勇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就这么没出息。 估计王勇是觉得他捞不到多少鱼,所以没敢多要。 可就算是三百,他也不给。 “你二叔,又不是我叫去吃饭的,你管我要什么钱?” 王勇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敢跟他耍无赖! “林斌,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痒了……” 王勇作势卷起袖子,可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拽开。 江勤民走出来,看着王勇道:“王勇,你要干什么?” 林斌看到江勤民,心头一暖,知道他未来的老丈人,来给他解围了。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没人敢惹王勇。 毕竟王勇是村长的儿子,惹了王勇,意味着得罪了村长。 更何况,谁会为了他一个烂赌徒,去得罪王勇? 可江勤民却站出来,不得不说,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王勇看向江勤民,不耐烦道:“江叔,这没你的事。” 江勤民顿时来了脾气:“什么没我的事,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门口!” “你们叔侄两个,在我家门口闹事,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王勇皱起眉头:“江勤民,我看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把欠村里承包滩涂的钱,给我还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他这些年承包滩涂的钱,一直都没给村里结算。 村里的会计因为这事,没少往他家跑。 可他家里也就勉强维持,根本没有余钱还钱,好在都是一个村的,会计也没太为难他,所以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王勇却拿这个说事。 他欠了村里五年的钱,算下来也得一千块钱了…… 王勇见江勤民不说话,轻哼一声:“以后没这个尿性,就别多管闲事。” “自己家一屁股屎没擦干净,还担心别人尿没尿炕。” 江勤民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我欠村里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勇轻哼一声:“我爸是村长,我来替他来收账,怎么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欠了三年的钱还了,我立马让会计收回你家滩涂的承包权!” 江勤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两年他因为承包了滩涂,家里才能勉强维持。 要是滩涂被收回去,他家怕是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林斌眼看江勤民被王勇难住,立刻道:“江叔欠村里的钱,我替他还了!”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一愣,饶是连江勤民都懵了。 三人看向林斌,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装什么呢?” “别以为运气好,打渔赚了点小钱,就开始大包大揽了。” “你知道,江勤民欠村里多少钱吗?” 林斌轻笑一声:“滩涂承包费用,一年两百块钱,江叔欠了五年,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我替他还了!” 王勇笑的更大声道:“林斌,你踏马是不是没睡醒,跑这做白日梦来了?” “还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说的好像你掏得起一样?” 他家算得上是村里最富的一户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剩下一千块钱。 更何况林斌,一个烂赌鬼? 运气好打了几网鱼,刚还上欠他的钱,能掏出一千块钱,糊弄鬼呢? 林斌挑了挑眉头:“你不信我能掏得起?” 王勇轻哼一声道:“林斌,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你还没有尿吗?” “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换了身新衣服,你就不是你了?” “你踏马就算是穿金带银,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 “瞧瞧你这逼样,把你卖了都不值一千块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那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呢?” 王勇满脸不屑,环抱起胳膊。 “你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要是掏不出来,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爹!”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我也不要你管我叫爹。” “但你得让你爹,把滩涂未来五年的承包权,也交给江叔。” 王勇点了点头:“行,掏钱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踏马从哪弄来一千块钱。” 林斌笑了一声,把肉递和新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勤民接过东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却没有说话。 刚才林斌开口要帮他还钱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口袋里有钱。 有多少钱,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千! 今早装车的时候,他和林斌捞的大黄鱼就过了磅,足足有一千两百多斤。 就算是九毛一斤,卖给国营水产店,也能赚一千多块钱。 何况,林斌还说他有好的销路,能卖上高价。 只是林斌要是替他还钱的话,他欠林斌的可就更多了…… 林斌把手伸进内侧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第13章 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一瞬间,王勇和王进步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有眼眶兜着,两人的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王进步回过神,猛吸了一口凉气,他咽了咽唾沫,再看林斌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整个白沙坡村,最富裕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王勇的父亲,王进军家,可就算是王进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掏出一千块钱! 刚才他见林斌跟王勇打赌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林斌什么德行,他也清楚,一个赌博输光了家产的玩意,能掏得出一千块钱? 结果,林斌真掏出来了…… 这不是十块,也不是一百,是整整一千块钱。 他累死累活,又种地又打渔的,一年到头,也不过五六百块钱的收入。 林斌一掏口袋,就是他两年的收入,这王八蛋真发财了? 一旁的王勇,眼睛死死盯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虽然不知道,这厚厚一沓钱,具体有多少,但看厚度,绝对有一千! 林斌能掏出一千块钱? 他刚才揪林斌领子的时候,还瞥见林斌兜里鼓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钱啊!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王勇早上听说林斌打了不少大黄鱼,雇车拉去了镇里。 以现在大黄鱼的价格,国营水产店最多九毛钱一斤,林斌要想赚到一千多块钱,起码得打一千两百斤…… 想到这,王勇暗自摇了摇头。 林斌的打渔技术连他都不如! 整个白沙坡村,年轻一辈人中,林斌的技术绝对是垫底。 更别说,林斌在他的小赌档里,玩了大半年。 这半年来就没下过海。 怎么可能一出海,就能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难不成林斌还有别的路子…… 他得找个机会,必须把这赚钱的路子,从林斌嘴里翘出来。 他手里可还握着,林斌和江清雪偷情的把柄呢。 可惜王进步和江勤民都在场,他不方便问,等过两天,他再带几个人去林斌,就不信问不出来。 林斌见王勇和王进步都不说话,当着两人面数出了一千块钱。 他手里虽然就一千两百块五十块钱,只需要数出二十五张就行,但他偏偏要一张一张,从头开始数。 直到数够了一百张,才拍在了王勇脸上。 “这里是一千,数好了,江叔欠的钱,我帮他还了。” “别忘了,未来五年的滩涂承包权,都是江叔的了!” 王勇收起散落的钱,看着林斌,咬紧了牙关。 他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好再说什么,林斌帮江勤民还了钱,他只能愿赌服输。 可一旁的王进步站了出来:“滩涂的钱是还了。” “可我的赔偿费,你还没给呢!” “三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王勇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对,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谁也护不住你!” 江勤民顿时火了,奶奶的,他刚才欠钱理亏,被王勇这个小辈,骂了一顿,只能憋着火。 可现在,老子钱都还了,还用惯着你? 他回到院子里,拎着一把杀鱼刀,走了出来。 “我今天倒是看看,谁敢在我家门口闹事?” “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王进步顿时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 王勇看着江勤民发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颤,可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昨晚已经被林斌摆了一道,刚才又被林斌打了一顿脸,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斌看到杀鱼刀,心里突然一紧。 上一世,江清雪就是用杀鱼刀,误杀了王勇,现在轮到江勤民拿到了,顿时触动了他脑袋里的那根弦。 他连忙拦住江勤民,伸手夺过杀鱼刀,扔回了院子里。 “江叔,你消消气,为了这两个玩意,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这事交给我,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江勤民见林斌发话了,倒也没多说,他拿刀也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想真动手。 如今林斌递来一个台阶,他肯定得顺着下。 林斌安抚好江勤民,看向王勇。 “王勇,我也给你句痛快话,要钱没有……” 王勇瞪大了眼,厉声道:“你放屁,我刚才都看着了,你兜里还有不少大团结。” “识相的,赶紧掏钱了事,别逼我动手。” 林斌笑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上一世,他这时候,就是怂包一个,挨打也正常。 可他成功之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就去学了自由搏击。 也许只有挨打,才能减缓对江清雪的愧疚。 可慢慢的,他的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最后比赛还得了业余组的冠军。 不过,他现在懒得跟王勇动手,真把人打伤了,王勇反咬一口,耽误他后续赚钱的计划!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可能给你钱,但我可以告诉你,哪能打到大黄鱼。” 王勇和王进步眼前一亮。 他们可听说,林斌这两天可没少捞大黄鱼回来! 现在大黄鱼,品相差点的还能卖九毛。 一旁的江勤民连忙道:“林斌,你糊涂了啊!” 那个地方,他可知道,起码还有几百斤大黄鱼。 一斤就算一块钱,那也是几百块的收入。 这钱他不要,全给林斌都行,总比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强。 林斌冲江勤民压了压手道:“江叔,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王勇,你听好了,捞鱼的地点就在渔港往南五海里,再往西三海里的地方。” “那块海域,底下有火山口裂缝,正适合大黄鱼聚集。”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直跺脚。 几百块钱,就让林斌拱手让人了! 他跟林斌接触这两天,还以为林斌转性子了,可现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踏马是个败家子。 之前赌博,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现在又把几百块钱,白白便宜了王勇,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王进步,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真是,我真是……” “王勇,都踏马怨你小子!” “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叫我昨晚去喝,喝喝喝,你踏马就知道喝。” 王进步越说越气,抄起鞋底就往王勇身上打。 王勇被吓了一跳,看着突然犯病的王进步,都懵了。 “二叔,你干什么?” “你昨晚喝的比谁都多,这时候,怎么就又怨我了?” 王进步颤抖着手,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可因为太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地方,我前天就准备去的!” “结果路上碰到林斌开船回来,我以为林斌把船卖了,捞到鱼了,我就没往里走太远,捞了一网什么都没捞着,我就回来了。” “本来我打算昨天,再往里走走,再试一网,可你非得叫我去喝酒。” “要不是你叫我去喝酒,这些大黄鱼,还轮得到林斌吗?” 第14章 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王勇闻言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难怪昨天林斌要让他叫上王进步去喝酒,原来是为了支开王进步! 真是好算计……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林斌有这么深的城府? 林斌对上王勇的眼神,就知道王勇反应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 上一世他能发家致富,一半是靠时代红利,赶上了国内经济迅速腾飞的三十年,那时候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另一半,就是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像王勇这种人,极其自负且好面子,说简单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这种人就算是吃瘪了,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想到这,林斌话锋一转道:“就算告诉你们两个地方,你们两个捞不着大黄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海上马上要来风暴了。”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出海,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王进步和江勤民,都是一愣。 两人是打渔的好手,除了打渔技术以外,对海上的天气变化,都格外敏感。 现在天上云层虽是灰蒙蒙的,但根据海风的温度和湿度判断,海上根本不会形成风暴。 王勇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你忽悠人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说风暴要来,不就是想吓唬住我们,然后自己偷偷出海,把大黄鱼全捞回来吗?” “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谁?” 王进步顿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有脑子,还至于输那么多钱?” “行了,地方都知道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好出海!” 王勇点了点头,瞪着林斌道:“林斌,我警告你,大黄鱼的地点,只能我和我二叔知道。” “但凡你要敢跟别人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斌轻笑一声:“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我可不能攒动同村的人,跟你一起去送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今天,气象站临时发了一条警报。 因为海面突然形成低压气旋,引发了风暴,可由于当时技术不够先进,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消息传到白沙坡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风暴登陆的时候,许多打渔船还在近海工作。 好在村子里的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天气异常敏感,加上距离渔港不远,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这场风暴会从傍晚五点开始,能一直持续到明早六点结束。 王勇叔侄俩现在出海,把船开到地方,布完网刚好能撞上风暴。 王勇笑着轻哼一声:“就你这些话,拿去吓唬三岁小孩吧。” “等老子打上来大黄鱼,心情好的话,到时候肯定赏你一条。” “二叔,咱们走。” 话罢,王勇和王进步,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两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连闷声发财的道理都不懂?” “那片海域,就算没剩多少大黄鱼了,你也不能便宜他们两个。” “你忘了,他们两个平常怎么欺负你的了?” “尤其是王勇,要不是他把你拉下水,你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斌开口解释道:“江叔,别这么大火气。” “今天只要他们敢出海,肯定会碰上风暴。” “到时候别说捞鱼了,能有命回来就不错了。” 江勤民一听这话就火大:“我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天会来风暴的!” “就算有风暴,村里的大喇叭,早就下通知了,让渔船回港了。” “你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啊!” 林斌一时语塞,这事他还真没法解释。 海上的气候风云莫测,就算最顶尖的气象专家,也未必能准确预测下一场风暴会什么时候发生。 他能知道,完全是因为上一世经历过。 可这种理由,他说了也没人信。 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跟你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是对牛弹琴。” “趁着现在,我赶紧跟去,能捞一网是一网,总不能全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这两个王八蛋。” 林斌神情一怔,赶紧冲进院子里,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你听我一句,千万不能去!” “你要是想打渔,过了今天,我绝对不拦着你。” “但是今天,你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江勤民一把推开林斌,厉喝道:“你还没完没了了?” 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屋里的李慧兰和江清雪。 李慧兰走出来,刚才她正在家和江清雪打扫卫生,江勤民听到外面有动静,说要出去看看。 这才没一会,怎么江勤民跟林斌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江清雪眼见江勤民一脸火气,就知道林斌肯定因为什么事,惹到了江勤民。 她连忙把林斌拉到一边,怕江勤民动起手来,林斌会挨揍。 李慧兰看到江清雪着急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说话。 可她余光瞥见江勤民手上拎着的东西,顿时眼睛都直了! 一条五花肉,还有新衣服…… 尤其是那件新衣服,她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在百货商店看过。 听售货员说,这是市场上的最新款半截袖,一件就要十块钱! 看衣服的尺码,应该是给江清雪买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还是林斌拿来的。 想到这,李慧兰赶紧拽了一把江勤民。 “人家林斌拿东西来看清雪,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江勤民轻哼一声,把林斌告诉王勇打渔地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气的指着林斌道:“他拿刮风当借口,糊弄糊弄王勇和王进步也就算了。” “现在,还想反过来糊弄我?” “你小子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李慧兰伸手接过江勤民手里的肉和衣服,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告诉就告诉了,打一网鱼也不值什么钱。” 江勤民一听这话,火更大了。 “你别见到肉就走不动道,那地方的鱼,不是普通的鱼。” “是大黄鱼,质量稍微好点,一斤都能卖一块钱!” “那片海域,起码还有三四百斤的大黄鱼,那可是三四百块钱。” 李慧兰听到三四百块钱,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她立刻道:“那你还不赶紧去?” “去晚了,就让老王家抢先了!” 第15章 备用钥匙 林斌见李慧兰松口,连忙道:“婶子,不能去啊!” “一会海上刮风暴,江叔去了容易回不来。” 李慧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瞪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实在不行,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五花肉和新衣服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块钱,那海域里的大黄鱼,可是价值三四百。 哪个多哪个少,只要不傻,都能分出来。 林斌见眼看江勤民伸手就要去拿工具,他灵光一闪,既然现在拦不住,那他就尽量拖延时间。 到时候,风暴一登陆,江勤民就算想出海,都不行了。 想到这,林斌立刻开口道:“江叔,你执意要去,我不拦着了。” “但你去之前,能不能先请我吃顿饭?” “这几天忙着打渔,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村里人都说婶子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他着急去捞大黄鱼,也是想卖了之后,把钱给林斌。 虽说林斌卖鱼的钱,说要跟他对半分,但刚才给王勇的一千里面,扣除他的五百,林斌还倒搭进去五百。 他要是一网能捞四百斤大黄鱼,卖出四百块钱,加上林斌手里剩的,他也不要了,就能清账。 眼下天色还早,林斌主动提出要吃顿饭,他也不好拒绝。 “行,等吃完饭,我就出港打渔,把你垫的钱还上。” “老婆子,一会把你手上的那条肉全炖了,好好招待林斌吃一顿。” 李慧兰闻言都懵了。 这么大条五花肉,全炖了? 哪怕是过年,他们家也不舍得这么吃。 不过她一想,这条肉都是林斌送来的,也不好说什么,把另一只手上的衣服,递给江清雪之后,扭头进了厨房。 江清雪看着手中的衣服,眼前一亮,这衣服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 一件可就要十块钱!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样子,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随便挑了一件。”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去镇上卖鱼,我再给你买别的款式。” 江清雪看着衣服,喜欢的不得了,她已经有两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而且还是林斌送的。 以往,都是她偷偷去给林斌送饭,从来没指望林斌能送她什么。 可今天林斌却送了她一件,这么贵的衣服,让高兴之余,感动的红了眼眶。 “喜欢,我很喜欢……” 林斌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买。” “清雪,以前多亏了有你,以后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江清雪拎着衣服,点了点头,眼眶不禁红润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江勤民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起来,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放好衣服就进了厨房。 随后,林斌跟着江勤民进了堂屋,不一会,一锅五花肉杂烩汤,就被端上了桌。 他看着一小盆的杂烩汤,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这几天,他天天出海打渔,回来就去镇上卖鱼,由于时间紧急,他每次都是在镇上随便弄点东西,糊弄糊弄肚子。 一连几天,他是一滴油水都没沾过。 上一世,他大鱼大肉吃腻了,觉得粗粮加咸菜,还挺好吃的。 直到一连吃了几天粗粮咸菜,他才知道,上一世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江勤民一家人也都馋的不行,他们的日子,虽然比林斌好点,但每天伙食也很拮据。 以往家里不来重要的宾客,不逢年过节,桌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带肉的菜。 就算是有肉,也不过一两片借个味而已,啥时候见过满满一小盆的五花肉。 尤其是最上面飘的那一层油花,即便外面没太阳,也都闪闪发亮。 江勤民拿起筷子道:“动筷吧。” 下一秒,四双筷子几乎同时插进了杂烩汤里。 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送进嘴里,脂肪混杂着汤汁,来不及嚼碎就被咽了下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风卷残云。 期间,除了咀嚼的声音,每一个人说话,因为说一句话,就意味着少吃一口肉。 饭罢,江勤民用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油花,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你们在家收拾吧,我去渔港了。” 林斌立刻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顿饭吃的这么快,眼看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他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像样的借口留住江勤民。 眼下,只有到渔港,再想办法让江勤民出不了渔港…… “江叔,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把手。”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好奇道:“你刚才不是拦着不让我去吗?” “怎么吃了顿饭,转性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刚才我脑袋没绕过弯,现在想明白了。” “说啥也不能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不是!”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拿起船舱的钥匙,朝着渔港走去。 林斌则看向江清雪:“清雪,等我跟江叔走之后,你记得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着林斌奔着江勤民,追了出去。 林斌跟着江勤民到了渔港,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要想让江勤民出不了海,那就得想办法,先把江勤民手里的船钥匙弄到手。 开不了船,江勤民自然就出不了渔港。 至于借口,他都想好了,今早走得急,放在江勤民船上的声呐还没拿回来。 正好借着取声呐,先把钥匙弄到手。 江勤民下了台阶,正准备往自家船走去,却被林斌叫住了。 “江叔,我的声呐,是不是还在你船上呢?” “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取一趟,正好你去买点饵料。” “等你回来,咱们立刻出发。” 林斌看着江勤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勤民也没多想,伸手把钥匙扔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钥匙,长长的松了口气。 “江叔,对不起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出海。” “你要是想找我算账,等过了今天,你打死我都行。” 话罢,江勤民闻言都懵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跟他来这么一手。 “林斌,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骗我?” 林斌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叔,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赌鬼,骗人还不是张嘴就来的事?” “想要钥匙,那就追上我再说……” 江勤民顿时火了,抄起一旁的割网刀,就朝林斌冲去。 “你敢骗老子!” 林斌见状脚底抹油,绕着渔港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渔港跑了三圈。 江勤民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林斌:“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话罢,江勤民扔下割网刀,朝着家走去。 林斌见江勤民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现在的身板,还是有些虚,要是江勤民再追他一圈,恐怕他就先坚持不住了。 好在现在江勤民回家了。 林斌休息了一会,等气喘匀之后,正准备回家。 一起身,却见江勤民从家拿了备用钥匙,快步朝渔港走来…… 第16章 鬼风潮 江勤民看到了林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时间还来得及,经过林斌一耽搁,眼看已经傍晚了,等捞鱼回来,估计都得凌晨。 林斌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道:“江叔,我真没糊弄你,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你这个时候出海,肯定有危险。” 江勤民没搭理林斌,径直朝船舱走去。 他拧动钥匙开了船舱的门,可不等他开门,却见林斌挡在了门口。 “江叔,你今天非得出海的话,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林斌咬着牙,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耳朵上。 这一下,打的林斌一个踉跄,好悬没从船上失足掉下去。 林斌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声。 可他眼见江勤民要进船舱,直接扑倒了江勤民,双手死死拽住江勤民的衣服。 上一世,江勤民一家,因为他的懦弱,全都被迫害死了。 老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勤民有危险。 今天只要江勤民打不死他,他就绝对不会让江勤民出海。 而且,他就不信江勤民会对他下死手! 江勤民被扑倒在船舱里,气的恨不得给林斌一刀。 他不明白,林斌到底抽哪门子风? “林斌,你把手放开!” 林斌咬紧牙关:“风暴眼看就要来了,我说什么都不能放你出海。” 江勤民火更大了,站起身揪着林斌的衣领,将其按在了甲板上。 “风暴风暴,从刚才一直说到现在,你还有完没完了?” “来,你看看这个天,哪有要来风暴的意思?” “你告诉我,风暴在哪?” 此话一出,船帆上的旗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江勤民感受着风里透出的凉意,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桅杆上的旗子,原本打蔫的旗子,眨眼间已经完全展开。 难不成,林斌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江勤民松开手,爬到船舱顶上,没了遮挡海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看着海面浪花在风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斌感受着风里的凉意,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他坐起身体,感受着船体的摇晃,心里松了口气。 风暴,终于要来了! 正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各位村民,收到气象站的通知,海上突然出现低气压风暴,从现在开始,所有船只禁止出海。” “已经出海的船只,请立刻返回渔港!” 大喇叭一连通知了五六遍,才消停下来。 江勤民站在船舱顶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回头看向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的是真的。 风暴真的来了…… 他出海这么多年,躲过无数次的风暴,也遭受过几次风暴的袭击,甚至其中的凶险程度。 从气温变化上来判断,应该是北方冷空气南下引起的风暴。 用他们的话,这种风暴叫鬼风潮,形成之前,几乎看不出任何征兆,可一旦形成,席卷速度非常快。 刚才要不是林斌拼命拦着他,他现在出海了,肯定迎头跟风暴撞个满怀。 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跑,也未必能逃得过鬼风潮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鬼风潮会伴随着巨量的降雨,人在海上的能见度,会大幅度下降,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些年,因为鬼风潮死遇难的人,不在少数。 他要是出海,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是两说! 想到这,江勤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他都不敢往深了想,要是自己遇难了,扔下江清雪和李慧兰,这娘俩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林斌仰头看着江勤民还愣在原地,开口喊道:“江叔,别愣着了。” “趁着风暴还没完全登陆,赶紧回家吧。” 江勤民回过神,连忙从船舱顶上爬了下来。 他直接握住林斌的手,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林斌,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拦着叔,今天我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你救了叔一命,叔给你磕头……” 林斌连忙拦下,要磕头的江勤民:“叔,你别这样。”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了。” “趁着风暴没来,你先回家。” “等明天风暴过去,我还得请你帮忙呢。” 江勤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道:“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我绝不拒绝。” “林斌,多的我也不说了,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走了江勤民。 他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渔港外,在近海打渔的船,已经有人察觉不对,抓紧时间回渔港了。 这个时候,估计王勇和王进步,也该察觉到了。 …… 海上。 一艘机帆船和一艘大型渔船,悬停在海面上。 王勇咬紧牙关,转动着手摇收网器,缓缓将渔网拉了上来。 “二叔,上,上鱼了!” “你瞧瞧,清一色的大黄鱼,看体长,全都是一级的大黄鱼。” 王勇看着刚捞上来的大黄鱼,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上次去镇里,打听过大黄鱼的价格,大黄鱼的品级,从优等品往下,分为一级、二级和三级,价位优等鱼批量卖的话,最高有人以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成交过。 按照现在的行情,少说也能卖到一块二三,其次一级大黄鱼的价格,定格在一块左右。 再往下则是九毛和八毛。 他这一网能捞两百斤,按照一级大黄鱼,一块钱一斤的价格,这一网少说得有两百块钱!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他开赌档都快。 王进步看着王勇捞上来的大黄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连王勇这种不常出海的人,一网都能捞两百斤大黄鱼,可想而知,林斌这两天得捞了多少回去? 要是他不被耽误一天,这片海域的大黄鱼,就全是他的了。 多了不说,赚个一千多块钱,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瞧你这点出息,赶紧把鱼卸了,过来帮我布网!” 王勇答应了一声,刚擦了把汗,突然就觉得一阵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低声骂道:“肯定是林斌那个狗日的,背地里骂我呢……” 第17章 弃船! 王进步感受着风里的凉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眼桅杆上逐渐飘扬彩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王勇,这风可不太对劲!” 王勇看着王进步一脸凝重,顿时笑了出来:“二叔,你是不是让林斌给吓着了?” “不就是阵凉风,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进步往拇指上舔了一口,然后冲着风吹来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总结出侧风向和风力的方法,沾了唾沫的拇指,会更加敏感。 他举着手指转了一圈,最终将拇指定在了一个地方,然后掏出指南针一看,是正北的方向。 “不对劲,这吹来的风,又冷,水汽又重,而且风里的咸湿也比较淡,说明有降水。” “而且风还是从正北的方向吹来的……” “不会真让林斌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王勇眉头一挑,满脸不屑道:“二叔,我看你真是白活四十多年,胆子比我都小。” “林斌什么鸟样,你不清楚?” “他要是有这本事,当初还至于欠我两百块钱的赌债?” “再说,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王进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从十七岁就跟着家里下海捞鱼,一直到现在四十四了,打渔打了二十七年,都不能准确判断出海上有没有风暴,更何况是林斌了。 可正当他放下心的时候,一阵狂风迎面吹了过来。 只听“呼”的一声,桅杆上的彩旗,被风吹得打了个响。 随后,王进步和王勇的船,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一下,王勇都懵了。 “二,二叔,这怎么回事?” 王进步赶紧抓着一旁的桅杆,再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只见一大片黑如墨水的云彩,正快速朝他们移动而来。 他闻着风里的水汽,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反应过来,赶紧招呼道:“王勇,快开船。” “是鬼风潮!” 王勇一听鬼风潮三个字,人都麻了,他从小到大,没少听鬼风潮的故事,他小时候,不愿意跟父母分房睡,他妈还用鬼风潮吓唬过他! 这些年,光白沙坡村,因鬼风潮遇难的人,少说得有七八个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风袭来,王勇的机帆船,剧烈摇晃了起来。 王勇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一脑袋扎进了大黄鱼堆里。 王进步见状心头一紧,赶紧喊道:“王勇,王勇赶紧起来!” 王勇抽出脑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打开了发动机。 旁边船的王进步,也是果断,直接割断了布到一半的渔网,回到船舱,打着火就往渔港走。 叔侄两人,开足了马力往回跑,可不等他们走多远,风暴就席卷了上来。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顿时慌了,赶紧掏出手电筒,照在王进步的驾驶舱,给王进步打信号。 王进步看到灯光后,探出头看了眼王勇,顿时慌了神。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已经要顶不住了。 海浪越来越高,照这么下去,王勇的船,早晚得翻! 他想到这,赶紧停下船,跑出船舱冲着王勇喊道:“弃船!” “快弃船,上我的船……” 王勇听到弃船两个字,再一看那一网三百斤的大黄鱼,顿时犯了难。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 “二叔,把起网机打开,把这网鱼给我拽过去。” 王进步一听这话,气的恨不得一脚踹死王勇。 眼看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鱼? “快踏马上来,别管鱼了!” “再晚点,咱爷俩的命,都得搭在这……” 话音落下,两人只听头顶一声炸响。 “咔嚓”一声巨响,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王勇吓得再顾不上大黄鱼,稳住身形后,一个冲刺跳到了王进步的船上。 可就在他跳上来的下一秒,一道巨浪打过来,直接把他拍在了甲板上。 等他爬起来回头一看,他的船,已经沉了半截! 转眼间,他的机帆船和三百斤的大黄鱼,就被下一波海浪淹没了。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刚才要是再晚一秒,他可就交代在这了。 王进步也是心有余悸,他迅速反应过来,拽着王勇进了船舱。 他直接把发动机开大最大功率,快速往渔港驶去。 眼下还好没下雨,只要没下雨,风暴就还没完全形成,他的船足够大,能顶着风浪往回赶。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风暴登录前,把船开回渔港。 一旁瘫坐在地的王勇,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他听着外面呼啸的声音,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眼。 早知道这样,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出海。 他恍惚之间,耳边竟想起林斌下午劝说他别出海时的话。 原本他以为,林斌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唬住他和王进步,再私下偷偷把鱼全都捞走。 万万没想到,还真让林斌说中了! 他不光遇到了风暴,遇到的还是风暴中,最难预测的鬼风潮! 难怪村里没有下达预警通知,鬼风潮在没形成之间,根本无法预知。 不然,也不能用鬼这个字形容。 片刻后,王勇神情恢复了几分,抬头看向正驾驶着船的王进步。 王进步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小水珠,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已经开始下雨了! 他看了眼海里表,功率开到最大,现在也不过行驶了四海里,距离渔港还有起码四海里的路程。 可下一秒,天空一道火光闪过。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倾斜而下。 王进步眼睁睁的看着,密集的雨水覆盖了整个挡风玻璃,倒影出他惊诧的表情。 周遭的环境瞬间陷入到一片暴雨之中,分不清方向。 他赶紧看了眼指南针,就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船头已经偏离了。 “王勇,过来!” “你盯着指南针,告诉我方向,我来掌舵!” 王勇听到艰难爬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船舵旁,伸手拿起了指南针。 可就在他拿到指南针的瞬间,一道海浪打来,船舱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倾斜。 王进步紧紧抓住船舵,没有被甩出去。 而王勇直接被抛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捏在手里的指南针…… 不见了! 第18章 都怪林斌 王进步勉强稳定住身形,双手紧紧攥着船舵,眼睛紧盯着前方,不敢转头,只能靠喊。 “王勇,王勇你没事吧?” 王勇顾不上回话,连忙搜索起指南针。 这种暴雨天气,要是没有指南针,他和王进步一旦迷失方向,就是死路一条。 他四下看了眼,终于找到了掉进船舱右侧的指南针,赶紧爬过去攥在了手里。 王进步没听到王勇的回复,顿时慌了。 “王勇,王勇……” 王勇闻声艰难站起身,这才回复道:“二叔,我没事。” “咱们偏航了,往右打舵,十二度!” 王进步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按照王勇所说打舵。 他看着海里表,距离渔港就剩三海里了。 再坚持坚持! 可就在这时,原本轰鸣的发动机,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船速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止。 王进步瞬间慌了神,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大半。 发动机这个时候熄火了,八成是因为超负荷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想再次启动几乎是不可能。 王勇见状神情一怔,连忙问道:“二叔,这怎么回事?” “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没有回答,而是松开船舵,快步跑出船舱,开始抛锚。 发动机坏了,眼下只能先抛锚,稳定住船身。 接下来,只能看命了! 命够大,他们叔侄俩就能扛过去,命要是不够大,一个浪掀翻了船,他也只能认命。 他弄完之后,快步冲回了船舱。 王勇见王进步回来,再次问道:“二叔,你说话啊,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看到王勇这样,气的伸手扇了王勇两巴掌。 “怎么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发动机超负荷,熄火了,咱们俩被困在这,准备等死吧!” “都踏马的怪你,要不是你非得拉着我出海打渔,我至于在这等死吗?” “一天天的不学好,学人家开赌档,赚黑心钱。”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连我也跟着你倒霉!” “我大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么玩意来。” 王进步骂了几句,还嫌不解气,又狠狠地给了王勇几拳。 王勇捂着脑袋,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心里憋屈的说不出话。 他也没想到,真能碰到风暴啊。 “你也不能全怪我,要怪你就怪林斌!” “要不是他那个乌鸦嘴,咱们俩说不定就遇不到风暴。” “都是林斌这个王八蛋咒的。” “要不是他打了大黄鱼到处招摇,我也不至于请他喝酒。” “不请他喝酒,他就没办法爽约,咱们爷俩也不至于去堵他。” “所以说,都是林斌害的!” 王进步紧紧咬着牙关,怒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妈祖娘娘,一定要保佑我俩……” …… 木屋内。 林斌坐在凳子上,正用马尾藻编织着诱饵笼。 片刻后,他吐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编制好的诱饵笼。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点了一根大前门。 这场鬼风潮,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这种突发性的温带风暴潮,风力最多只能掀翻小型的机帆船。 对于大型的渔船威胁非常小。 哪怕王勇和王进步真的遇上了风暴,只要处理得当,两人躲在王进步的船舱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提前告诉王勇和王进步风暴要来,并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利用王勇的自大,狠狠坑王勇一把。 两人遭了这罪,肯定能消停两天。 他正好趁着这两天出海,实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他记得,这场风暴之后,白沙坡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有个珊瑚岛,面积大概三平方千米。 上一世风暴过后的第二天,有人在珊瑚岛东面,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一网东星斑! 他的目标,就是这网东星斑。 这次,他要等到风暴过去之后,立刻就出海捕捉东星斑。 有了这些东星斑,他又能赚一笔钱。 今早卖大黄鱼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一千块钱,眼下他口袋里就剩两百五十七块五毛钱。 这点钱,想要盖个房子,娶媳妇,简直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林斌抽完一根烟,扔掉烟头,坐回去继续编制诱饵笼。 …… 翌日,六点。 风暴平息,渔港的人纷纷出来收拾自家的渔船。 正在这时,有人看到海面上远远飘过来两个橙红色的圆点。 圆点越来越近,直到近前,才有人惊呼一声。 “海上,有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还真是两个人,他们赶紧出了两个人划船过去接应。 到了近前,划船的人才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勇和王进步叔侄两人。 这两个人利用浮筒和木棍,混着渔网做了个简易的浮筏。 此时的两人,双唇惨白,人累的已经不成样了。 众人赶紧给两人拽上船,回到了渔港。 王勇被接上岸之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海浪一下下的冲击着船舱,加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好几次他都觉得船要翻了! 好在早上风暴停了,他们爷俩才松口气。 可昨晚的经历,已经把他们俩折腾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有耐心,继续等待救援。 两人一合计,反正距离岸边也不远了,就用手边的物品,做了个简易的浮筏,游着飘着赶回了渔港。 一旁的王进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心里都一阵后怕。 要是他的船再小一点,海浪再大一点,他和王勇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哟,我的儿啊,你可吓死我了。” 王勇闻声望去,只见他娘刘贵英,正哭着冲他跑过来。 刘贵英身后,紧跟着他二婶,也就是王进步的媳妇,马芳。 而马芳身后,则跟着脸色铁青的王进军! 刘贵英挤出人群,抱住王勇边哭边锤:“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娘怎么活?” 一旁的马芳看着王进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步,你说你出海,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天我冒着雨找了你半天,实在没办法,去找了大哥和嫂子。” “然后我们三个又顶着雨找了一圈,才知道你跟王勇出海了。” “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要是早知道有风暴…… 想到这,王进步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和王勇,是早知道有风暴这回事,可他们俩,谁都没把林斌的话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王进军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甩开膀子,狠狠给了王勇和王进步,一人一耳光! “你们爷俩,真出息了。” “风暴天,也敢往海上跑?” 第19章 上门算账 王进步感受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没敢说话。 这件事,虽说是王勇攒动的,但谁让他辈大,挨一巴掌也活该。 一旁的王勇捂着脸,见王进步没说话,连忙委屈道:“爹,这事不怪我二叔。” “要怪就怪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进步都是一愣。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海上刮风暴,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勇看了眼王进步,见对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他爹知道,是自己攒动二叔出的海,回家铁定得挨一顿毒打。 可要是把责任都推到林斌身上,不光不用挨打,还能恶心一下林斌。 反正,这件事的根上,都怪林斌! 想到这,王勇连忙道:“爹,这件事都是林斌攒动的。” “前两天林斌还了我钱,我琢磨他也不容易,就想请他吃顿饭!” “可这个林斌不识好歹,放我鸽子不说,还耽误二叔出海打渔。” “我气不过,就去找林斌算账,结果这小子跟我耍无赖,还骗我出海,让我去抓大黄鱼。” “二叔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这我俩才遇到了鬼风潮。” “爹,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和二叔怎么过的,就差一点,我就见不着你和我娘了……” 话罢,王勇当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旁的刘贵英这个心疼,搂住王勇,眼泪哗哗往下掉。 “当家的,这事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管,我管!”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王勇的话,不太对劲。 他儿子,私下干什么勾当,他是一清二楚。 林斌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拜王勇所赐,他不信林斌敢骗王勇出海。 可不管他信不信,渔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以后谁还服他这个村长? “行了,别哭了!”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动弹,能动弹就跟我去找林斌算账!” 王进步脸色一沉,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他可太清楚了。 明明是林斌劝他俩别出海,他俩不信非得出海,才碰上鬼风潮,现在王勇却反咬一口,把责任怪给了林斌,这就是歪曲事实。 他可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大哥,我身体遭不住了。” “你带王勇去吧。” 王进军看了眼王进步,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林斌家走去。 王勇见到王进步不愿意掺和,倒也没说什么,爬起身跟上了王进军。 渔港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不到,渔港变得冷冷清清,马芳想扶起王进步回家,却见王进步自己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啊?” 王进步白了马芳一眼道:“我能有什么事?” 马芳皱起眉头,不解道:“你没事,怎么不跟大哥一起去找林斌算账?” “要不是看你还在这,我都想去找林斌算账了。” 王进步不满的咂了下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赶紧跟我回家,什么都不懂,跟着瞎掺和什么。” 话罢,王进步快步往家走去。 马芳被数落一顿,却没敢吱声,跟在王进步身后回了家。 与此同时,王进军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林斌的木屋前。 众人站定之后,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猪肉的香味。 这味道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炖猪肉! 可这附近,就林斌一家,林斌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有钱买猪肉? 王进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走上前,敲了敲林斌家的木门。 “林斌,开门!” 屋内,林斌正看着锅里的半块猪肉,这半块猪肉,还是昨天江勤民冒雨给他送来的。 今早他也没什么吃的,家里除了盐以外,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索性就把肉全煮了,来个盐水煮五花。 眼看猪肉马上能吃了,竟然有人敲门。 他没有着急,而是先用筷子,把锅里的猪肉叉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破盘子上晾凉后,这才转身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王进军板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刘贵英和王勇,再往后,则站着一群人,一个个探头过来。 林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八成是跟王勇和王进步脱不了干系。 王进军见林斌才开门,正准备骂人,可鼻子又是一动,视线不自觉的瞄到了,那半块五花肉上。 肥嘟嘟的脂肪,夹杂着发白的瘦肉,最上面还蒸腾着热气,别提多诱人了。 而他身后的刘贵英,看到那半块煮熟的五花肉,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块五花肉,全煮了? 林斌这个缺心眼,多浪费啊! 把肥肉切下来熬猪油,得出不少油。 林斌见着一个个也不说话,率先开口道:“大爷,你们这是?” 王进军岁数比他爹大几岁,他从小就管王进军叫大爷。 王进军回过神,瞪着林斌道:“林斌,都这个份上了,装糊涂还有用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家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冷笑一声道:“大爷,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顿时火了,厉声道:“怎么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你骗我家王勇出海,他至于遇到风暴,差点没回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王进军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平常我见到他,都恨不得躲着走,我敢骗他吗?” “再说了,我要能骗过他,至于在他开的赌档里,输这么多钱?” “正好今天大家也都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在赌档输过钱,让他们说说,咱们村论坑蒙拐骗,谁能玩得过王勇?”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以往他们去赌档玩,根本不是王勇的对手,谁没输过钱啊? 而且林斌忽悠他出海的事情,都是王勇自己说的,这事情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以他们对王勇和林斌的了解,林斌还真未必能骗过王勇。 王进军神情一怔,心里暗叫不好。 今天的事,不管谁在撒谎,都算不上大事,可林斌公开挑明说王勇开赌档,可就是大事了! 虽然他知道王勇开赌档的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碍于他的面子,也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可现在林斌竟然挑出来了,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林斌,你别跟我扯没有的事。” “你说你没骗王勇!” “那你说说,王勇为什么差点死在海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无法揭穿的借口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 难怪这老小子能当村长,反应就是快。 他刚才故意拿王勇开赌档说事,就是想看看大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眼见众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不够,想扳倒王进军父子俩,只能从长计议。 “大爷,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我这两天,跟着江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 “昨天我去镇上卖完鱼之后,刚回村就被王勇给拦下来了!” “他知道我赚钱了,张嘴就管我要三百块钱。” “我怕挨揍,只能把我和江叔捞大黄鱼的地方告诉他了。” “他走的时候,我叫他别出海,提醒他海上可能要来风暴。” “可他就是不信,我怎么劝都不行,还以为我要挡着他发财。” “临走前还威胁我,让我别把打渔地点告诉别人。” “结果,他出海遇到了风暴,非得说是我害的……” “大爷你说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此话一出,王进军的脸都黑了,他先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的可信度都相当高。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单凭勒索要钱这事,除了王勇之外,没人做得出来。 “王勇,是这样吗?” 王进军看向身后的王勇,他已经没办法反驳林斌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作为村长,不能太偏袒王勇。 现在两人各执一词,就看谁的理由能站住脚了。 王勇神情一紧,连忙摇头道:“不是,他撒谎!” “我好端端的,犯得着管他要钱?” “再说了,林斌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他怎么可能知道海上会有风暴?” “别说是他了,连气象站都是半路下的通知。” “难道林斌能比气象站还牛?” 王进步眼前一亮,连他都没听出林斌话里的漏洞,王勇却能提出来,不愧是他的种,反应就是快。 林斌闻言吸了口气,这件事放在昨天,他还真不好解释。 但他早就想好了借口。 一个无法被揭穿的借口! “是妈祖娘娘托梦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都懵了。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会这么说…… 林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不愧是他费劲想出来的借口。 白沙坡村靠海吃海,这里人们的信仰,就是妈祖娘娘。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要上供的,到了妈祖娘娘的生日,村里的人全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集中在妈祖娘娘的庙前,祭拜上供,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这就给他的借口! 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有人反驳,那就是对妈祖娘娘信仰的置疑,要是没人反驳,那就更好了,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当然,他这个借口,也不全是借口……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心里还是信仰妈祖娘娘的。 甚至能重生回来,他都觉得是一种恩赐。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是妈祖娘娘的恩赐,也说得通!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林斌这几次出海,都能装满满的一船回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见识过林斌的收获,第一次是从鱼贩子那得知,林斌一个人就买了四百斤大黄鱼! 那可是大黄鱼,镇上要一块钱一斤,一下捞了四百斤,就是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赶上他们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还有就是昨天凌晨,林斌和江勤民两个人,捞了足足两辆水产车的大黄鱼。 原本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叹林斌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勇回过神,心里顿时生气一股无名火,简直是放屁! 要真像林斌说的那么神奇,昨晚怎么不见有人来救他和王进步? “大家别听林斌胡说。” “妈祖娘娘,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托梦?” 林斌双手环抱在身前,轻笑了一声道:“王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疑妈祖娘娘?” “你和你二叔能活着回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 “大爷,你是不是得说句公道话?” 王进军脸色一凝,他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非常敏感。 他不能否认林斌的解释,哪怕他知道这是借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一旦否认林斌,就是否认了大家的精神寄托! 这可不是拉偏架那么简单了,村里人靠海生活,在信仰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勇见状火气更大了,他指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诬陷我,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你踏马撒谎,骗我和我二叔出海。” 林斌见王勇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嘴角微微翘起。 他可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说我骗你,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妈祖庙发誓?” “这事谁要是撒谎了,谁出海就溺死。” “敢不敢?” 王勇神情一怔,明显有些犹豫。 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要是怂了,他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要是不怂,真去发了誓,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出海了……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王进军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王勇捂着脸,人都傻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瞪着王勇,厉声呵斥道:“自己打渔技术不精,非得逞能,出了事,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不成器的东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话罢,王进步拧着王勇的耳朵,朝家走去。 刘贵英眼见父子俩都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斌看着王进军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眼见要吃亏了,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光凭王进军这份心思,就够王勇学一辈子了。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纷纷离开了。 林斌面对别人打的招呼,倒是有些意外,往常这些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见到恨不得绕道走,今天能主动打招呼,说明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这可是件好事! 他不可能一辈子靠打渔生活,迟早要走出渔村,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到时候,他脑海里那些鱼类资源,谁去捕捞? 从他出海捞到第一网大黄鱼开始,他就有心组建个的捕捞队! 捕捞队的人,首选肯定是同村的人,白沙坡村虽然不大,但打渔的好手却不少。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眼下他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起码先把钱赚到手,有了足够的钱,才能实现计划。 眼下,还有一场富贵在等着他! 等到人散去,林斌回屋,几口吃完了半块五花肉。 他拎着昨晚编的活铒笼,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第21章 我一条都不要 林斌到了江勤民家里,一进门正好撞见江清雪正帮李慧兰收拾碗筷。 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着烟袋。 江清雪见到林斌,直接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了过去。 “林斌,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找江叔有点事。” 江勤民看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不用想也知道,林斌是来找他一起出海的。 他站起身,走上前道:“清雪,你先帮你妈刷碗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回身继续去收拾碗筷。 李慧兰瞪了江清雪一眼,低声道:“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见着男人就跑过去,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江清雪轻哼一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封建。” “昨天要不是林斌拦着爸,不让他出海,爸今天能不能坐在这抽烟,都还两说。” 李慧兰闻言有些恼火,抢过江清雪手里的碗。 “哪有你这么咒你爸的?” “真是跟你说不通……” 话罢,她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与此同时,院子内。 江勤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王进军带着王勇,去找你算账了?” 林斌笑了笑:“江叔,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这你都知道?” 江勤民笑了一声:“邻里邻居住着,谁家有点什么事,用不上多大会功夫,就能开。” “倒是你小子,深藏不漏啊,连王进军都能在你手上吃亏。”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斌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对了江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话音未落,江勤民抬手打断道:“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大早上拎着两个活铒笼上门,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吗?” “你小子倒是会选时候,现在风暴过后,正是打渔的好时候。” “这次,你打算捞什么鱼?” 林斌拎了拎手里的活铒笼笑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江勤民听的一愣,他这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是用马尾藻编制而成的。 这种活铒笼,就是捕捉东星斑,必备的饵料。 可东星斑,哪是那么好捉? 东星斑,又叫七星斑,通常生活在珊瑚礁和岩礁底部的海区,一般都在水下八米到十米海区活动。 主要以小型鱼类和甲壳动物为食。 因为居住的地方在珊瑚礁附近,一旦被惊动会迅速躲到礁体内部,捕捉难度非常高。 虽说东星斑的价格很高,但他们村的人,几乎没人愿意捕捉东星斑…… 同样的时间,下网捞别的鱼,起码能捞上来几十斤。 可捞东星斑,能打三四条就算是运气好了。 想到这,江勤民叹了口气道:“林斌,我得劝你一句,打捞东星斑,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你别看,市场上东星斑价格高,有时候忙活一天,你都未必能捞上来一条。” “而且,东星斑可不是大黄鱼,不是说你扔几个饵料,撒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几百,上千斤的!”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江勤民的顾虑。 正常情况下,这些顾虑也很合理,相同的时间内,捕捉东星斑的效率,确实比不过捕捞其他鱼类。 可江勤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知道,在哪一定能捕捉到东星斑。 而且,以他对东星斑的了解。 风暴过后,东星斑会从水下八米到十米的海区,上浮到浅水区捕食。 原理也很简单,风暴将浅海区域,海底的矿物质卷上海面,藻类有了营养物质疯狂繁殖。 以藻类为食的小鱼小虾,自然会上浮进食。 这时候,东星斑也会上浮,进行捕食活动。 眼下是四月末,正好是东星斑要繁殖的初期,东星斑需要补充大量进食,以备后续繁殖所使用。 上一世,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渔民一网捞了二十多条的东星斑。 二十多条,听着不多,可东星斑的品质,各个都是四斤重的一级品! 东星斑一共有四个品级,分别是一级品,通体淡红色或者身上带着红色斑块的鱼,在国营水产店,卖到过十五一斤。 他曾听说,有走私到港岛的船,一条一级品的东星斑,能达到十八块钱一斤! 其次是二级品,鱼身上红中带着黑斑点,价格仅次于一级品,市场上最高能卖到十二一斤。 三级品是鱼身上略带一些粉色,价格八块多一斤。 四季品就是通体全黑或者只带有黑色斑块,价格最低,一般都在五块钱以下。 除了品级以外,东星斑的个头也会影响价格。 个头在两斤以下的东星斑,不论是什么品类,价格一律减半。 按照这个价格判断,上一世,那个渔民捉了二十条四斤重的一级品,就算是卖给国营水产店,十五一斤的价格,也足足有一千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八十斤的一级品东星斑,顶得上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个机会,他要是不抓住,过了今天,可就成别人的了。 “江叔,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知道一处地点,肯定能捞到东星斑。” “你要是不信,咱们俩就赌点什么。” “别的我也不赌,你要是输了,就让清雪,天天去给我送饭,怎么样?”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林斌劝他出海去捞大黄鱼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 只不过,上次他没信,结果输了,不得不同意让江清雪跟林斌来往。 这回,林斌又来这一套…… “想的倒是挺美,让清雪天天给你送饭,门都没有!” “你小子能不能捞到东星斑,我不管。” “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不答应,那你就自己去。” 林斌闻言连忙道:“江叔,你这条件,要是让我放弃跟清雪交往,那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都没问题。”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上次输给你了,我说了不阻止你们两个交往,肯定会说话算话。” “这次的条件就是,不管到时候捞上来多少鱼,全归你。” “我一条都不要!” 第22章 女孩不能太主动 林斌闻言笑了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利益,兄弟反目,父子结仇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今天,江勤民这一番话透出的淳朴,反倒给他一种许久没体验过的感觉。 要是平常几毛钱一斤的鱼,江勤民这么大方,他也觉得正常。 可这次要打的是东星斑! 一条品级好,重量足的东星斑,能卖到六十块钱。 他这次多了不说,捞到二十条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一卖,就是一千两百块钱,对半分的话,起码能分给江勤民六百块钱。 可江勤民一句话,直接把六百块钱,全都给他了。 林斌想到这,连忙开口道:“江叔,这可不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能捞二十条东星斑。” “拉去镇上一卖,少说赚个一千两百块钱。” “咱俩对半分,一个人能分到六百块钱,你要是全给我了,可就白忙活了!”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怎么能算白忙活呢?” “你昨天帮我还了承包滩涂欠的钱,自己不也往里搭了五六百块钱?” “这次打渔的钱,就算我还你的,等下次再出海打渔,咱们两个再对半分。”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早点出海,早点回来。” 江勤民说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就往院外走。 林斌刚准备跟上,却被江清雪叫住了。 江清雪走上来,看着林斌有些担忧道:“林斌,你跟我爸一定注意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等我这次卖完鱼回来,再给你买新衣服。” “我走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把林斌送到了门口,眼见林斌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去。 可她一回身,只见李慧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你又怎么了?” 李慧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恼怒道:“清雪,不是妈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 “你知不知道,要是女孩子太主动,男的就不珍惜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她原以为她妈是瞧不起林斌,所以不想让她多跟林斌接触。 却没成想,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了。 李慧兰见江清雪没说话,又叹了口气后,转身回了厨房。 …… 渔港外。 林斌准备好打渔所用的饵料后,驾驶机帆船领着江勤民的船出了海。 他看了眼指南针,奔着渔港西南方向行驶了两个小时。 江勤民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已经超出了领海范围了。 根据镇里的通知,他们平常打渔都不超过十二海里,眼下航速表显示十海里一小时,走了两个小时,这个地方离岸足有二十海里。 距离远倒是还好,他听说,一般走私的船,都会在这里接货。 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发现他们,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 想到这,江勤民用灯晃了两下林斌,想要问问情况。 可他刚开灯,却见林斌的船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赫然出现一座小岛。 林斌看着面前的珊瑚岛,又看了眼四周,确定只有这一座岛之后,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只见江勤民开船并了过来。 江勤民探出头,看了眼四周,有些担心道:“林斌,这个地方,距离村里是不是太远了?”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放心,咱们这个位置,不会有危险。” “咱们先下活铒笼,等我调试完声呐,咱爷俩就开始布网。” “争取下午之前,打两网东星斑回去!” 江勤民闻言没有再多说,接过林斌递来的两个马尾藻变成的活铒笼,缓缓放进了水里。 他伸手放笼的时候,看到海下不远处的珊瑚礁,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捕捉东星斑的好地方! 东星斑的习性,天生就喜欢躲在珊瑚礁和岩礁附近,面前的这座岛面积不大,但看形状,应该是个礁石岛。 只是这地方,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他出海打渔,打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外海有这么一个岛。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林斌忙活着调试声呐。 狩猎东星斑的办法,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潜水用鱼叉,发现珊瑚礁内有东星斑,采取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式,激发鱼叉,刺中东星斑,一条条的捕捞。 这种效率,慢不说,打上来的鱼,过不了几分钟就死了。 如果是上一世,捕鱼船上都配备冷链,鱼上来之后,直接冷链包装,能极大程度的保存鱼的新鲜程度,倒也不用太在意,是活鱼还是死鱼。 可现在,他没有冷链技术,想要保持东星斑的鲜活程度,就只能捉活鱼。 而捉活鱼的办法,就是诱捕法! 因为是白天,无法利用东星斑的趋光性,进行诱捕,就只剩声呐活饵诱捕法了。 他先将活饵放入合适的位置,然后将声呐频率调整到325赫兹,模仿珊瑚产卵的声音,吸引东星斑前来捕食。 随后,再洒下用煅烧珊瑚研磨成的粉末,观察银色的水花圈从而判断鱼群的数量。 等数量达到一定地步后,立即开始收网。 林斌布置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拧动开关,声呐开始工作。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脚这么麻利,反而有些恍惚。 虽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斌的打渔技术了,但再看到,心里还是会有些诧异。 这手法不说步步都准确无误,但行动的效率和认真的态度,绝对不比他这个老渔民差。 以前,他也见过林斌打渔,可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林斌用的方法,他都不会。 比如刚才林斌在调试声呐,声呐聚鱼法,他倒是知道,可声呐聚鱼需要用到多少赫兹的频率,他可就不知道了。 海里的鱼群种类,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每种鱼都对应着不同的赫兹频段。 他打了几十年的鱼,也只不过听说过两三种。 可看林斌调试声呐的速度,少说得知道六七种。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 第23章 第二网东星斑! 林斌撒完珊瑚粉,一抬头却发现江勤民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林斌神情一怔,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我前一段时间,从床底下翻出一本打渔笔记。” “应该是我爸生前写好,不小心掉床底下的。” “里面记载了不少打渔点和打渔方法。” “本来我还不信,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捞了一网大黄鱼之后,才彻底相信。” “包括这座岛附近有东星斑,也是笔记上写的。”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他就说林斌怎么会突然掌握,这么多打渔的地点和技术。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斌见江勤民没有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昨天的情况,王勇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台风回来,他还可以拿妈祖娘娘当借口。 可今天同样的情况,他就不能再这么说。 一是,江勤民不信,反而会更加疑惑,二是,江勤民的身份和王勇等人也不一样。 他早就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与其再费劲找借口,不如用他父亲的名号,来堵住众人的嘴。 毕竟他爹林富强,生前的打渔技术,十里八乡都有名! 甚至,还因为猎杀过鲨鱼,上过县里的报纸。 他作为林富强的儿子,从床底下翻出一些,林富强生前的笔记,也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林斌余光瞥见刚才撒过珊瑚粉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气泡,连忙招呼了一声。 “江叔,准备下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着手开始布网。 随后,两人一个用声呐追鱼,另一个则找准时机开始收网。 十分钟后,第一网东星斑,被拉网机拖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勤民看着网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渔网的最上层,遍布着一些小丑鱼和蝴蝶鱼,这两类鱼,都是东星斑的食物来源,市场上几乎没人收。 收回去,也都是用做观赏用,根本卖不上价。 除了这一层小丑鱼和蝴蝶鱼之外,下面则是粉红一片,打捞上来的东星斑,正在甲板上不断挣扎。 这品级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一级品! 而且个头,几乎都在两斤以上。 江勤民蹲下身体,拨开其他杂鱼,数了一下,顿时都懵了。 这一网,足足捞了十五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按照镇上国营水产店的价格,一级品一斤十五块钱。 这一条鱼起码在两斤以上,哪怕保守一点,按照三斤估算,这一条三斤,十五条就是四十五斤! 一斤十五块钱,四十五斤,那可就是六百七十五块钱! 难怪来之前,林斌会劝他对半分,这要是对半分,光这一网,就快顶上他一年的收入了…… 林斌看到江勤民还在发愣,连忙喊道:“江叔,先别看了。” “赶紧把东星斑放水箱里。” “鱼活着能值钱,要是鱼死了,到时候怕是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值不上了。” 江勤民回过神,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弄!” 林斌趁着江勤民捡鱼的功夫,关掉了声呐,剪断了活铒笼的绳子。 东星斑受到惊吓的时候,会释放特殊的信号素。 这些信号素,粘在活铒笼上,笼子也就废了。 而且,他们位于珊瑚岛的西面三海里的地方,刚刚捞完这一网东星斑,意味着这块海域已经不能再捞了。 一来,东星斑释放的信号素,会告诉这片海域的同类,让他们不要靠近。 二来,捕捉东星斑,会相应的破坏这片海域的生态环境,一旦过度捕捉,很容易造成赤潮泛滥。 赤潮一旦泛滥,随着洋流和海风,飘到近海,从而影响到渔港。 这无疑是断了村里各家的财路。 接下来,他们需要开船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再下一网,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再捞几条东星斑。 随后,两人开船绕着珊瑚岛,到了东边三海里的地方。 两人按照之前的操作,重新下了一网。 只不过这一网下去,却迟迟不见有鱼冒泡。 江勤民站在甲板上,看了眼日头,此时已经下午了,他下完第二网,到现在足足有两个小时了。 他和林斌出海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路上两个小时,正式下第一网的时候,时间应该在十点半左右。 等待、声呐驱赶,起网之后,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十二点半,下的第二网。 如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按照东星斑的习性,这个时候,怕是都要已经往更深的海区了。 “林斌,已经下午了。” “这一网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怕是要空了。” 林斌坐在甲板上,抽了一口烟道:“江叔,你放心,这一网肯定空不了。” 江勤民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林斌哪来的自信? “林斌,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现在的日头,已经是下午了。” “东星斑的习性,是早晨和中午,会在浅水区附近捕食。” “东星斑放在水箱,肯定比不上在海里,再拖下去,我怕鱼会缺氧死亡。” “到时候,这第一网的东星斑,可就卖不出价了!”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江叔,你别着急。” “这网估计,马上就上鱼了。” “咱们再等等。”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水箱里的鱼死了,你着急也没用了。” “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瞎操心了。” “反正打不上来鱼,你也赖不着我。”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记得,上一世在这打到东星斑的渔民,只用马尾藻的活铒笼,就捉到了二十条东星斑。 他有声呐搭配着活铒笼,再加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不信第二网会空。 江勤民坐在了甲板上,见林斌一脸的轻松,也没再说话,反而拿起桶开始给水箱换水。 随后,他进船舱掏出了一包白色粉末,捏了一点洒进了水箱里。 这包粉末是磷虾粉,搭配上换水,能让东星斑多活一段时间。 他心里清楚,第二网肯定要空了。 该说的都说了,林斌不听,也就算了。 有时候,不吃亏,永远长不大。 这几天,林斌连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心态有些飘飘然,也正常。 而他跟林斌非亲非故,有意敲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一会林斌捞上来一张空网,正好给他个机会。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东星斑的存活率,不至于让林斌损失太多。 正在此时,林斌突然站起身。 “江叔,来鱼了!” 第24章 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闻声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珊瑚粉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气泡。 刚才打第一网东星斑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气泡。 他赶紧走到起网机前,等待着林斌的指令。 林斌操控着声呐,把东星斑往渔网处驱赶,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喊江勤民收网。 江勤民按下启动开关,起网机转动起来。 随着渔网一点点收紧,网里的鱼获逐渐浮出水面,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林斌看着渔网中还在挣扎的东星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一网的东星斑,看起来没第一网多,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勤民立刻解开渔网,把东星斑挑了出来。 这次一级品的东星斑,整整好好挑出了八条,算上水箱里的十二条,正好二十条东星斑! 除此之外,第二网还有四条三级品的东星斑,虽然没有一级品的值钱,但按照市场价,一条也要八块钱一斤。 他把东星斑全都放进了一个水箱里,看着里面正好二十条东星斑,足足半晌,都没回过神。 刚才他还想等林斌空网之后,借机教育一下林斌。 可现在,二十条东星斑放在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真正没认清自己的人,不是林斌,而是他! 从始至终,林斌跟他说的,都是今天能捞到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偏偏就是不信。 哪怕在渔网捞上来的前一刻,他依旧不相信林斌。 因为他打渔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一天之内,捞上来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可事实就是,没人能做到的事情,林斌做到了! 他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头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鱼,都打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开口道:“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就还剩一个疑问。 “林斌,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打渔点?”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只要你同意把清雪嫁给我,我就全告诉你。”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得问你婶子,我说了可不算。” 林斌闻言笑意浓了几分,换做以前,他要是敢说娶江清雪这话,江勤民肯定得狠狠揍他一顿,警告他离江清雪远一点。 可今天,江勤民却没有反驳,只是把皮球踢给了李慧兰。 也就是说,只要李慧兰松了口,他就能顺利娶到江清雪。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 江勤民看着傻笑的林斌,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他本来是瞧不上林斌的,觉得哪个女人嫁给了林斌,那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林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林斌,不着调,不靠谱,满嘴跑火车,为人懦弱还好赌。 现在的林斌,可靠,上进,打渔的技术,比起他都差不到哪去。 只要林斌能对江清雪好,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没话说。 “瞧给你得意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去。”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反对你跟清雪在一起,但你也得意的太早。”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家清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勤民看着林斌,语气听着严厉,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清雪好。” “就是到时候,可能还得拜托你,给婶子吹吹枕边风,适当夸我两句。”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 “净胡扯,哪有男人给女人吹枕边风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调转机帆船的船头,沿着来时候的路线,朝着渔港驶去。 两个小时后,两艘船回到了渔港。 可两人一回渔港,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着林斌和江勤民的甲板,想要看看两人这次又捞到了什么鱼。 这几天,林斌和江勤民,捞到满满两车大黄鱼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村。 今天他们出海的时候,只知道林斌和江勤民又出海了,却没在近海看到两人的身影。 他们料定江勤林和林斌,肯定去外海捕捞更大的鱼去了。 所以,众人回来之后,都没着急回家,纷纷在渔港,等待着林斌和江勤民,都想看看,两人这次的渔获。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只见林斌的船,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后面江勤民的船上,只有一个水箱,至于水箱里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等江勤民靠岸之后,立刻有人围上来打听。 江勤民没惯着,直接把人全都轰走了,他明白,这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实在太显眼了,一旦暴露出来,难免会引人嫉妒。 他倒是不怕被人盯上,但林斌岁数还小,容易冲动,万一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林斌把船挺稳后,直接找鱼贩子雇了一辆水产车,然后又用五块钱,请了几个人,把江勤民船上的水箱,抬到了水产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坐上水产车,直奔镇里而去。 到了镇上之后,林斌指挥着水产车,直接停在了国营饭店后厨的胡同内。 他下车,直接从后门进到了后厨。 经过上次大黄鱼的事件,国营饭店后厨的厨师,都认识了林斌。 为首的厨师见是林斌来了,连忙迎了过去。 “林老弟,你怎么来了?” 林斌看着迎上来的厨师,递了跟大前门过去。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是邱金福的徒弟小徐。 “徐哥,上次走的时候,邱师傅说捞到鱼的话,先给他送过来看看。” “正好今天捞了一网不错的鱼,就先拉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 “麻烦你跑趟腿,帮我把邱师傅叫来。” “我在门外等他。” 小徐点了点头,叫一名学徒,去找邱师傅。 而他则跟着林斌出了后厨,到了后面的胡同。 “林老弟,你这又是一车大黄鱼?” “不瞒你说,要是大黄鱼的话,你可就亏大发了。” 小徐看着水产车,摇了摇头。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小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拉来一车大黄鱼,帮助我师傅渡过难关之后,市场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大黄鱼。” “这大黄鱼不多的时候,价格还能维持在一块左右。” “可现在大黄鱼一多,价格一天跌一个价。” “我今早去市场逛了一圈,最便宜的大黄鱼,已经跌到四毛六了!” 第25章 我就是个打渔的 林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事听着可不太对劲。 上一世,没人给国营饭店送鱼,导致邱金福丢了饭碗,后续他可没听说,市场上的大黄鱼价格暴跌了。 现在出现这一档子事,又是他帮邱金福渡过难关之后,这摆明背后有人想陷害邱金福。 这个人肯定事先就知道,邱金福在婚宴当天,会使用到大量的大黄鱼。 为了陷害邱金福,提前大量收购大黄鱼。 只是这个人没料到他的出现,帮助邱金福度过了危机,所以才在事后,赶紧抛售手中积压的大黄鱼,导致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断崖式跳水。 “兄弟,这事邱师傅怎么看?” 林斌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小徐。 小徐皱起眉头,缓缓吐了口烟道:“我师傅知道这事后,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没说,一人给我们发了十块钱的奖金。” “林老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就是个打渔的,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不想多说。 这次大黄鱼紧缺的事件,恐怕跟国营饭店内部斗争有关。 要知道国营饭店婚宴菜单,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而且收购那么多大黄鱼,需要的资金非常大,饭店内部的中层或者小领导,可没这么大的手笔。 他虽然不了解国营饭店内部的情况,但能让一个厨师长吃哑巴亏,让总经理当和事佬的人,可没几个。 不过,这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必要说出来。 毕竟他就是个打渔的,没有兴趣掺和国营饭店里的破事。 小徐闻言笑了笑道:“也对,我都看不懂这些事,问你也白扯。” “行了,趁我师傅没来,我先帮他验验货。” “林老弟,你这水箱里,装的是什么鱼?”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小徐刚站起来,差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道:“你再说一遍,这水箱里拉的是什么鱼?” 林斌挑了挑眉头,重复道:“东星斑啊。” 小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活的?” 林斌点了点头:“活的。” “怎么了,你们饭店不收?” 小徐激动的嘴都麻了:“收,收收……” “你先等等,我验一验。” 话罢,他噌的一下爬上了水产车,打开了水箱的盖子。 下一秒,小徐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水箱里一群体长二十厘米以上,膘肥体壮的东星斑,挤在水箱里,不断扭动着身体。 而且一个个身上,或是彤红一片,或是彤红的斑点,除了四条身上是黑斑的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跟着邱金福,当厨师当了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毫不夸张的说,镇上的国营水产店,都拿不出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林,林老弟,你这些鱼,哪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当然是我出海打回来的。” “不然,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说,我真以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怕你笑话,我干厨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级这么好的东星斑!” “林老弟,你这次可发财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接茬,他要是不为了发财,也犯不着雇车往国营饭店跑。 正在这时,后厨的门开了。 邱金福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林斌热情的招呼道:“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高的。” “前天刚跟你打完招呼,今天就送鱼来了。” “这次是什么鱼?” 林斌看向邱金福,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随便打了几条东星斑。” “看看你们能不能收。” 邱金福一听东星斑三个字,眼前一亮道:“林老弟,你太谦虚了。” “东星斑,还真是稀罕玩意。” “你打了几条,要是品级能达到三级,我全收了。” 林斌伸出两根手指头。 邱金福一愣道:“两条?” 林斌摇了摇头,笑道:“两条我还至于雇个车给你送来吗?” “二十条。” “全都是活的一级品。” 邱金福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可知道捕捉东星斑的难度,这种鱼类,平常只生活在水深五米到八米的珊瑚礁海区。 就算费力捞上了东星斑,想要保证鱼的鲜活程度,也非常困难。 东星斑对水温要求非常高,必须保持在二十三度,上下温差不能大于零点五度的水体内,稍有差池,鱼会立刻死亡。 光凭这几点,别说是林斌,就算是常年打渔的老渔民,也未必能抓到二十条东星斑。 这也就是东星斑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去渔港收货的时候,经常听到老渔民口中抱怨,有捞东星斑的功夫,不如去打几网别的鱼了。 “林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捞到过二十条活的东星斑,更别提各个都是一级品了。” 林斌笑了笑,他知道邱金福是个懂行的。 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震惊的全是懂行的! “邱师傅,你徒弟刚才也不信,不如你问问他?” 林斌抬手指了指,傻站在水产车上的小徐。 邱金福看着小徐道:“林老弟,说的是真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邱金福皱起眉头,见小徐只点头,半信半疑的爬上了水产车。 他探头朝水箱内看去,顿时惊呼一声。 “卧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爬上水产车的前一刻,他都不相信林斌的话。 二十多条一级品活的东星斑,怎么听都像是在扯淡。 可他这一看,好悬没给自己的蛋扯了! 邱金福顾不得卷袖子,伸手抓了一条东星斑出来,不论是体长、分量还是品级,跟林斌说的是分毫不差! 以往在市场上,能找到一条这种品级的东星斑,都算是撞了大运了。 可今天,林斌却给他拉来了,整整一水箱!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水箱里少说得有二十多条…… 第26章 一千二百三十块! 林斌眼看邱金福迟迟不说话,率先开了口。 “邱师傅,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再这么拖下去,活鱼也变成死鱼了。”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道:“要,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质量这么好的东星斑,可不能便宜别人。”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我开价不合适,你开吧。” 他明白,就算是狮子大开口,邱金福也会要这箱鱼。 可那样的话,生意就成了一锤子买卖,下次再打上什么鱼,人家也就未必能要了。 邱金福看向一旁的小徐道:“小徐,你上次去国产水产店,那的一级品东星斑,多少钱一斤?” 小徐闻言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十四一斤。” 此话一出,林斌和邱金福同时看了小徐一眼。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小子价格故意报低了! 不过林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邱金福等待对方的答复。 邱金福瞪了小徐一眼,沉声道:“年纪轻轻,记性比我都差。” “我记得国营水产店的报价是十五一斤。” “林老弟,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先想到了我,我肯定得比国营水产店给的高。” “不过,我手里进货的额度,都是定好的。” “你看我给你十六一斤,行不行?” “要是不行,这次你给我让点钱,等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给你找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咱们这已经算第二次了,一回生两回熟,怎么都算熟人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也给你个优惠价。” “就十五一斤,你也不用找补给我。” “只要以后有什么需要,多想着点老弟我就行。” 此话一出,邱金福激动的直竖大拇手指头:“老弟,讲究。” “就凭你这么讲究,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肯定给你找补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没再跟邱金福客气。 他之所以让利,就是为了以后能持续往邱金福这里送鱼。 有时候生意就是这样,虽然说一斤让一块钱,看起来他亏了不少钱,但从长久的角度出发,有了一处稳定的出货渠道,还能让邱金福欠个人情,可谓是赚大发了。 “邱师傅,那就称重,卸货吧” 邱金福点了点头,立刻招呼饭店的人,开始卸货。 期间,林斌特意留了一条最大的东星斑没卖。 等卸完货,清算完之后,邱金福从财务支出了钱,现场结给了林斌。 十九条一级品东星斑,加上三条三级品东星斑,一共赚了一千二百三十块钱。 最后三条三级品东星斑,原本市场价八块钱一斤,邱金福直接给凑了个整,按照十块钱一斤结算。 三条一共九十块钱。 林斌接过一千二百三十块钱,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邱金福看着林斌笑道:“林老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你就往老哥这送!”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别人家也吃不下这么大的手笔。” “对了,邱师傅,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邱金福闻言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转头让后厨的厨师们先回去。 等人走后,他才低声道:“林老弟,这没别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斌没有说话,上车从水箱里捞出了那条最大的东星斑,递给了邱金福。 “邱师傅,你叫我一声老弟,按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邱大哥。” “只不过我爹生前跟我说过,大哥不能白叫,认大哥得有见面礼。” “你也知道,我就是打渔的,除了鱼,也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这条鱼,希望你别嫌弃。” 邱金福看着面前这条硕大的东星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条东星斑,是这一批里面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一条! 他估计分量能达到五斤重! 按照刚才一斤十五的价格,五斤那可是整整七十五块钱。 七十五块钱,对于厂子里的技工来说,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收入了,更何况,林斌还是个农村的渔民。 一个渔民,能有这么大大格局,实在让人费解。 林斌见邱金福没回应,也不着急,他笃定邱金福一定会收下,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挑出一条最大的东星斑,留着送给他。 东星斑的味道,他可知道,清蒸之后加一点豉汁,鲜甜味美,人间少见。 不过,他选择送而不是自己吃了,就是为了跟邱金福产生更多的联系,如果两人只是供货和收货之间的关系,他能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如果两人绑定了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以邱金福的人脉和圈子,还能为他以后的发展铺路。 邱金福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收下了这条东星斑。 他收下鱼并不是看中这条鱼值多少钱,而是看重林斌这个人。 一个普通的农村渔民,还这么年轻,却会来事,懂分寸,这种人以后的成就,绝对小不了。 他认下这个弟弟,绝对不亏。 “林老弟,老哥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句心里话,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这么多条东星斑,你是怎么捞上来的?” 林斌递了根烟给邱金福,笑了笑道:“昨天刮了一场风暴,按照东星斑的习性,风暴过后的早晨,会跑到浅水区捕食。” “我知道外海有一座岩礁岛,这个岛的附近有一片珊瑚礁。” “我开船赶到那,利用声呐和活铒笼,忙活了一天,才抓了这么一网。” “效率比起上次一千斤的大黄鱼,确实低了不少。” 邱金福点了点头,缓缓吐口烟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倒是个捕鱼的好手。” “也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捕到大型的黄唇鱼?”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捕捉大型黄唇鱼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捕捉一头成年的鲨鱼。 黄唇鱼又叫金钱鳘、金钱鮸、金钱猛鱼,光凭这些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鱼非常名贵! 这也多亏了后世流行起来的花胶文化。 黄唇鱼之所以贵,并不是因为鱼肉有多好吃,反而是因为黄唇鱼的鱼鳔贵。 作为五大花胶之首的黄唇鱼鳔,如果是完整的鱼鳔,价格一百块钱一克! 是黄金的二点五倍。 上一世的2012年,一头一百多斤的黄唇鱼,卖出了高达三百万的天价。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黄唇鱼鳔的药用价值。 他听说,黄唇鱼鳔具有止血和重振雄风的药效。 上一世,他吃过黄昏鱼鳔,不确定是心理因素还是他个人的体质问题,感觉效果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出色。 吃完之后,手搂的时间该多长,还是多长。 这次邱金福问他能不能捉到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不是要自己用。 至于帮谁问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到时候,这位金主能不能掏出那么多钱…… 第27章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两人正说着话,小徐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邱金福手上拿着的东星斑,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低头快步靠近。 “师傅,周副总找您。” 邱金福闻言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对这位周副总,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周副总名叫周莹,负责着国营饭店采购板块。 两人职权上就有冲突,以前他要进货,需要给周莹报备审批,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去找过总经理一次,这才拥有了一定的收货权,但额度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钱。 超出了额度之外的采购,还是需要向周莹报备。 要只是这样,他对周莹倒是没太大意见,主要是上次大黄鱼事件的发生,让他怀疑背后的主导者,就是周莹! 至于周莹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清楚,也没有证据。 但能惊动总经理出面当和事佬的人,整个国营饭店最多不超过三个人,唯一跟他有过节的人,就是周莹。 小徐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到了后厨,说了句找您之后,就说在走廊等您。” 邱金福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林老弟,你要是不着急,在这等我一会。” “我去会会那个老娘们。” 林斌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坐这抽根烟。” 邱金福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星斑递给了小徐。 “你跑一趟,帮我把这条鱼给我家里,你嫂子送过去。” “就说今晚吃点好的。” 小徐接过东星斑,答应了一声后,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裹上鱼一路出了胡同。 邱金福从后门进了饭店,找到了周莹。 他看着面前周莹的打扮,饶是两人不对付,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莹顶着一头波浪长发,依靠在走廊的墙壁旁,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藏着傲人的身材,尤其是衬衫敞开的纽扣下,那片雪白中的小黑痣格外明显。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露出的脚踝处则包裹着一条肉色尼龙丝袜,搭配着一双红色尖头的高跟鞋,诱惑力直接拉满。 周莹看到邱金福,微微皱起眉头道:“邱师傅,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邱金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你找我什么事?” 周莹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头发:“上次总经理让我们找捕捉黄唇鱼的人选,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两个人是白沙坡村的王勇和王进步。” “之前咱们饭店用的鱼,一直都是王勇供的货,所以我就把任务安排给了他们两个。” “你没什么意见吧?” 邱金福闻言轻笑了一声道:“真不巧,这事情我也安排人了。” “也是白沙坡村的人,叫林斌。” 周莹微微皱起眉头,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前两天给邱金福送大黄鱼的人。 “邱师傅,我听说这个叫林斌的人,以前是个烂赌鬼。” “这可是总经理交代的任务,你交给一个烂赌鬼,是不是不太妥当?” 邱金福笑了一声。 “周总,要是按照这么说,你选的那个王勇,现在还在村里开着赌档。” “你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一个开赌档的人,也不太妥当吧?” 周莹闻言神情一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邱金福是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邱师傅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任务分派给他们两伙人。”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邱金福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事就这么办,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俩添点彩头进去。” 周莹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邱金福的意思。 所谓添彩头,就是两人来一场对赌。 她了解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王勇打渔技术不行,但王进步打渔的技术,可是在村里排的上号的老渔民了。 有这两个人在,她肯定能第一个收到黄唇鱼。 在她看来,邱金福就是病急乱投医,押宝一个烂赌鬼,能赢才怪了。 “好,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己去跟总经理说,把每个月给你的一千五百块进货额度取消。” 邱金福闻言神情一怔,她原本就想赌点钱,要是输了,他出点钱也无所谓。 可要是赢了,他就能狠狠羞辱周莹一次。 没想到,周莹开口就玩这么大…… 不过,他对林斌有信心,虽说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高超,但从来没见两人送来过一千斤大黄鱼和将近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单凭这一点,林斌的打渔技术,肯定比他俩强! “行,赌就赌。” “可要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手中的采购权,只是以后饭店的鱼类的供货商得换成林斌。” 周莹深深看了邱金福一眼,这个条件她倒是没想到。 她了解邱金福这个人,非常利己,这个林斌能让邱金福这种人开口帮忙谋出路,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有机会,她真得见一见这个林斌。 “好,一言为定。” “邱师傅,接下来我就等你把一千五百块的额度,交出来了。” 邱金福轻哼一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走廊。 周莹见邱金福走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王勇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他家给国营饭店送鱼的日子,每次送鱼他们家都能从中赚到五十块钱的好处。 其实每一趟的利润,起码有一百二十块钱。 但他爹为了疏通关系,将七十块钱的提成,都给了国营饭店的采购副总,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周莹。 因为有这层利益关系在,外加逢年过节,他们都会给周莹上礼,所以国营水产店鱼类的供货商,一直都是他们一家。 正在这是,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王勇看到周莹,连忙站起身,一双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周莹的胸口,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 他自从见过周莹之后,每次都抢着过来送鱼。 为的就是能一睹春色为快。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娘,就算是让他开轿车,他也愿意! 周莹瞥了王勇一眼,抬手系上了衣领的扣子。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你们村有个叫林斌的烂赌鬼?” 第28章 三天? 张勇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周莹,怎么突然问起林斌了? 周莹看着张勇:“说说这个林斌,到底什么来路?” 张勇皱起眉头回答道:“周总,这小子就是个烂赌鬼。” “他爹林富强死了之后,他整天无所事事,非得缠着我,让我跟他打牌。” “这小子赌瘾大,牌技却差的很。” “最后输了个倾家荡产,非得死皮赖脸管我借钱,后来还不上钱,就去偷村里人的东西,被发现之后,还耍无赖。” “这人还喜欢骗人,天天变着花样的撒谎,骗了村里不少人的钱。” “现在村里人见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 周莹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林斌,比她想到还要糟糕。 邱金福估计是被林斌骗了,才会把宝压在这种人身上。 原本她还担心,万一林斌真捞回来鱼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多余了。 这种烂货色,怎么可能捞得到黄唇鱼…… 王勇见周莹没说话,好奇道:“周总,您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周莹笑了笑道:“我刚才去找邱金福,说让你们去捞黄唇鱼的事情。” “结果这老东西,竟然把这事交给了林斌。” “我说不过他,只能让林斌和你们一起捞鱼,谁捞上来的大,用谁的。” “不过听你一说,这种货色,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话一出,王勇神情一怔。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攀上邱金福。 他之前为了巴结邱金福,可没少送礼,最后连个屁都没得到。 林斌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但他也不由得有些忧心,毕竟林斌的水平,跟他说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万一真捞上来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 周莹继续道:“我提醒你一句,要是让林斌率先捞到了大鱼,以后给饭店供货的事情,就归林斌了。” 王勇心头一惊,嘴上还是道:“周总,你放心,整个镇子,只有我二叔能捕到黄唇鱼。” “至于林斌,就凭他的打渔技术,累死他也捞不到黄唇鱼!” 周莹坐回了办公椅上,冲王勇挥了挥手。 “我累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黄唇鱼的事情,我等你消息,别让我失望……” 王勇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国营饭店,后门台阶处。 林斌点着了一根烟,琢磨着黄唇鱼的事情,刚刚邱金福回来之后,已经告诉了他和周莹的赌约。 虽说捞黄唇鱼这事,的确不容易。 但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他跟邱金福打了包票,用不上三天,他就把鱼送过来。 着实给邱金福吓了一跳。 黄唇鱼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其本身的稀缺性和捕捞难度。 哪怕邱金福见过林斌的水平,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捞到一条足够大的黄唇鱼。 林斌也懒得解释,他说再多,都不如把黄唇鱼放在邱金福面前实在。 一根烟抽完,林斌走出了胡同口,正打算搭车回家,还没走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林斌一抬头,看见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冷笑一声。 “行啊,林斌,现在都敢撬我的生意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还得开家赌档?”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王勇冷哼一声:“我踏马会怕你?” 林斌眉头一挑:“你不怕,特意在这堵我干什么?” 王勇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我堵你,是想告诉你,别什么事都瞎掺和。” “当初抢着给国营饭店供鱼的人,能从这排到街尾,可国营饭店为什么,最后选中了我们家?” “因为我爹和负责采购的周副总认识!” “别以为你攀上邱金福,就有本事抢我们家的买卖了,只要有周副总在,你就翻不了天。” “最后我再警告你,不许去捞黄唇鱼。” “不然的话,我先把你跟江清雪偷情的事情,告诉江勤民。” “看他能不能打折你一条腿!”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以为王勇堵住他,是忌惮他的打渔技术,害怕他真的捞上来黄唇鱼。 没成想,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勇堵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就是这个王勇脑袋的确不聪明,两人就在国营饭店后面的胡同里,当着他的面,王勇就敢自曝,和周副总有关系。 也不怕被人听去了…… 更可笑的是,王勇还拿江清雪的事情威胁他? 俗话说得好,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王勇说他跟江清雪偷情,证据呢? 如果当时有第四个人在场,能给王勇证明,他还多少要顾忌一下。 可当时只有他、江清雪和王勇三人。 王勇没有证据,又没人证明,就说他跟江清雪有一腿,这不就是造谣吗? 江勤民作为江清雪的父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造谣? 这件事不管真假,江勤民为了江清雪的名声,都不可能承认! 王勇去找江勤民,必然碰一鼻子灰! “随你怎么告,不怕死你就去。” 王勇闻言一愣,他是不是听错了? 按照他想的,这时候的林斌不应该是害怕,然后跟他求饶,求他别告密吗? “林斌,你可想清楚了。” “要是让江勤民知道你睡了他女儿,以他的脾气,砍死你都是轻的。” 林斌笑了一声:“我想的很清楚,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去告,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到时候被打死的不是我,有可能是你。” 王勇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道:“打死我?” “你睡了江清雪,他打死我干什么?” “我踏马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回村去找江勤民!” “你就等死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胡同。 林斌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嘴里沉声骂了一句。 “二逼!” 林斌让载自己到镇子上的谁铲车司机,等了他一会,又绕道去百货商店消费了一圈。 他之前沉迷赌博,连锅都输出去了,家里现在除了有个饭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以前没钱,日子忍一忍也就算了。 现在有了钱,该置办的东西,必须置办上。 采买了一番,他又特意去肉摊上又割了一条肉,他一向是无肉不欢。 置办完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29章 蠢货! 渔港。 江勤民正在给渔船加柴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江叔!” “江叔!” 他扭过头一看,只见王勇快步跑了过来。 江勤民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可还记得,昨天王勇在他家门口,逼着他要滩涂承包费的事。 王勇走到近前,直接道:“江叔,我得跟你说个事!” “江清雪跟林斌,两人好上了!” 江勤民抬眼看了下王勇,默默转过头,继续给渔船加起了油。 王勇见状以为江勤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道:“江叔,江清雪跟林斌好上了啊!” 江勤民皱起眉头,头都没抬一下。 “行,我知道了。” 王勇闻言,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满脸诧异道:“江叔,你老糊涂了?” “我说,你女儿江清雪,跟林斌那个狗东西,好上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勤民放下手中的油桶,不耐烦的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拿着菜刀,去砍了林斌?”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江叔,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啊!” “前两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俩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闺女啊,估计不是个雏了!” 王勇此话一出,江勤民脸色更加阴沉。 其实他早就知道,江清雪和林斌在一起的事。 都说知子莫若父,虽然江清雪是女儿,但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他这个当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是打算,让江清雪跟林斌断个干净。 可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江勤民逐渐改变了看法。 林斌帮他还滩涂承包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一千块钱! 他能看得出来,林斌是真坦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倒不是他见钱眼开,是他的的确确发现,林斌不一样了。 再说,两人已经睡到一起了,要是自家闺女能跟林斌结婚,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要是两人走不到一块去。 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算了! 但他没成想,这事竟然让王勇知道了! 王勇见江勤民没反应,连忙道:“江叔,不是我挑事啊,是林斌这小子太嚣张了!” “我说要把事情告诉你,可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爱踏马告诉谁,就告诉谁去!” “你说你,帮他打了两次鱼,带着他赚了那么多钱,他背地里还把你女儿睡了!” “江叔,你要是不打折他一条腿,我都瞧不起你!” 江勤民深深的看了王勇一眼,走到一旁,拎起了发动柴油发动机的摇把! 王勇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道:“对,江叔,你一会就拿着这玩意,抡死林斌!” 下一秒,江勤民却直勾勾朝他走了过来。 王勇一愣,眼看江勤民朝着他,一摇把抡了过来,他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咣的一声,摇把直接将船上的护栏,给砸的凹进去了一块。 王勇彻底懵了,这一下他要是没躲开,直接得给他脑袋开瓢了! “江……江勤民,你踏马神经病啊!” “是林斌把江清雪睡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话音未落,江勤民对着他又是一摇把,吓得他转身就往后跑。 “你疯了?” 江勤民拎着摇把,追着王勇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你造谣造到我们家清雪身上了?” “你再踏马说一句试试!” “她跟谁上床了?” “你看见她跟谁躺在一起了?” “我踏马抡不死你!” 王勇根本没法解释,只能撒丫子往家里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勤民抽哪门子风,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不去找林斌,反倒拿他撒气。 怎么又踏马让林斌给说准了? 他来找江勤民,不但没捞到好,反倒被撵了一路。 这找谁说理去? 江勤民追着王勇跑出了渔港后,也就不追了。 回去的时候,渔港看热闹的人,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江勤民挨个搭话,直接把事情定了性,说王勇造谣他闺女跟林斌有一腿。 众人一听,全都当成了乐子,也都理解江勤民为什么生气。 毕竟谁不知道林斌是什么人。 谁家闺女能跟他在一起啊? 江勤民见议论的话题变了,知道这事就算是被盖过去了,哪怕王勇到处说,也不会有人信了。 可自家闺女,已经被猪拱了。 他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林斌。 让这小子早点提亲,免得夜长梦多…… …… 翌日,清晨。 林斌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江勤民家。 捕捉黄唇鱼的事情,他还得找江勤民帮忙才行。 倒不是他一个人弄不来,是他的船不行,要想捞到大型的黄唇鱼,除了要下网,还需要绞轮收网器才行。 黄唇鱼是大型肉食性海鱼,力量非常大,一旦咬钩,单凭人力,就算是给胳膊拉脱臼了,都拉不上来。 他家的机帆船,装不了绞轮收网器,但江勤民的船上却有现成的。 到了江勤民家院门前。 林斌眼见院门虚掩着,就知道江勤民一家已经醒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江勤民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整个院子只有他自己,也没见李慧兰和江清雪。 “江叔,我婶子和清雪,没在家?” 江勤民吐了口烟道:“你婶子回了趟娘家,清雪跟着一块去了。” “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林斌点了点头道:“昨天卖东星斑的时候,饭店厨师长问我,能不能弄来黄唇鱼。” “我想着多赚点钱,就应了下来。”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江叔,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们爷俩,再合作一次?”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什么都敢答应。” “那黄唇鱼是那么好捞的吗?” “你知不知道,捞这玩意,得准备多少东西?”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 “我大清早跑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去趟镇上,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买回来。” 第30章 话里有话 江勤民又吧嗒了两口,才收起烟斗,缓缓站起身。 “正好我闲着没事,就陪你走一趟。” 两人并排出了村子,往镇上走去。 走到了半路,江勤民站住脚,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坐下歇口气。”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准备好的大前门,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抽根烟。” 江勤民接过烟闻了闻:“大前门都抽上了,你倒是会享受。” 林斌划开火柴,殷切的给江勤民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在了江勤民旁边。 “这烟,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送的。” “上次给他送大黄鱼,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的。” “您要是爱抽,我家里还有几包,回来时候,一并拿给你。”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我可享不了这福。” “留着自己抽吧。”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江勤民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出了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江勤民一直在前面闷头走,腿脚快的他都勉强才跟上。 以他对江勤民的了解,这点路,根本不至于让江勤民停下脚歇歇。 正在这时,江勤民吐了口烟道:“林斌,你今年多大了?” 林斌回答道:“二十四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道:“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 “我二十四的时候,清雪都两岁了。” “当初,我跟你婶子就相亲见了一次面,两人看对眼了,就结婚了,第二年就有了清雪。” “一转眼,清雪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林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江勤民话里的意思。 这几句话看似实在感慨,实则都是在敲打他。 让他主动开口提结婚的事情…… 昨天王勇去找过江勤民。 虽说江勤民可能早就知道,他跟江清雪之间的事情,但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眼下突然多了王勇这个知情者,江勤民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万一下次又被人看见了呢? 况且,他也不能一直跟江清雪搞地下情不是。 每次都偷偷摸摸,担惊受怕。 “江叔,你说的没错,我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跟清雪结婚的事情了。” 江勤民抽烟的手一顿,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音了,原本他还怕林斌听不懂。 可林斌不光听懂了,还直接道出他的心思。 “你倒是想得挺美。” “你婶子没同意之前,你考虑的再多也没用。” “而且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里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我这次想捞黄唇鱼,就是想用这笔钱,上门提亲。” “以后清雪跟了我,我绝对让她不受一点委屈,但凡我能喝汤,绝对让她有口肉吃!” “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放弃我,我有了钱,绝对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江勤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林斌的回答很满意。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是,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 “黄唇鱼,可不是那么好捞的。” “黄唇鱼,在咱们这也叫金钱鳌,光听名字,你就知道这玩意肯定值钱。” “可值钱也就意味着……” “这种鱼数量稀少,捕捞的难度大。” “平常这黄唇鱼,都在水深五六十米的地方生活,这玩意最喜欢逆流的浑水。” “普通的成年黄唇鱼,体长能达到一米到一点五米,动辄十斤。” “就算侥幸捞上来了,想出手也是个问题。” “这种鱼,一般的鱼贩子可收不起,要是卖到国营水产店,那纯粹是把黄金,卖成了狗屎的价格。” “你说国营饭店的厨师长收,这倒是个好门路。”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出事了怎么办?” 江勤民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不是我吓唬你,前年有两个人,捞了一条三十斤的黄唇鱼,被人举报之后,直接拉走蹲监狱去了……” 林斌差点笑了,要到1988年,黄唇鱼才会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现在是1984年,捞黄唇鱼这事合理合法,至于被抓起来坐牢,不知道是江勤民从哪听到的谣言。 八成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江勤民眉头紧锁:“林斌,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你能有赚钱娶清雪的想法,我已经很欣慰了。” “黄唇鱼的事情,太过危险,还是算了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要是再加上你这个老丈人,区区一条黄唇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江勤民听见老丈人三个字,顿时鼻子出气,轻哼一声。 “你小子,早早改口,用不用我给你改口费?” 林斌笑了笑:“您要是手头宽裕,给点也行。” 江勤民道:“你小子倒是会就坡下驴。” “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捞到黄唇鱼?”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有我爹的打渔笔记!” “里面对于黄唇鱼的位置和习性,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要咱们准备充分,到了地方,一准能捞到黄唇鱼。” 此话一出,江勤民倒是起了攀比心。 他自认自己的打渔技术,虽然比不上林富强,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林富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捞起来过黄唇鱼。 林斌光看几行字,就知道怎么捞了? “净胡说,你说说,你爹那笔记上,是怎么写的!” 林斌挠了挠头,他哪里来的笔记,都是瞎胡诌的,没想到江勤民还较起真来了。 好歹这些玩意他已经烂熟于心,不然还真得被江勤民难住。 “江叔,离镇上没差多远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起身拍了两下裤子,朝着镇上走去。 林斌走在旁边,讲起了捞黄唇鱼的办法。 其实捕捞黄唇鱼和捕捞大黄鱼的办法,大差不差。 无非是声呐诱捕和光诱法两种。 只不过,两种鱼习性、体型、生活的区域大不相同,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尽相同。 简单来说,捕捉大黄鱼,主要是用网捞。 而黄唇鱼,则是要用缆绳钓! 第31章 你那是金子做的? 捞黄唇鱼时,用到的饵料,也与大黄鱼不同。 这种鱼生活在水下五十米的位置,用捕捞大黄鱼的乌鱼内脏,还没等沉到底,半路就会被其它鱼吃掉,或者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想要捕捞黄唇鱼,只能用缆绳和倒刺勾,挂着荧光的樽海鞘,当成诱饵。 一路上,江勤民听着林斌的讲解,不停的点头。 怎么钓黄唇鱼,他是清楚的,当林斌说出,大黄鱼是捞,而黄唇鱼用钓这句话之后。 他就知道,林斌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最后提及,用荧光的樽海鞘当诱饵,这一点,连他都没想到。 不光能当饵料,又能利用黄唇鱼的趋光性,不得不说,这办法,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不由得叹了口气:“老林啊老林,你活着的时候,咋没见你用过这手艺!” “人没了,反倒牛气起来了!” 林斌闻言,一声不吭,其实除了他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想要捞到黄唇鱼,工具和方法很重要,但知道在哪能捞到黄唇鱼,更重要! 上一世,他记得清清楚楚,隔壁镇子有个疯子,见人就抱着腿问,有没有看见过他的黄唇鱼。 后来他听扶贫的干部提及,才知道,这疯子叫刘传喜,年轻时候也是个渔民。 还曾捞到过一条黄唇鱼,挖出来的鱼鳔,足有一百零二克!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全镇,刘传喜为了出出风头,拿着鱼鳔到镇上,说要拍卖,价高者得。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鱼鳔就丢了。 没了鱼鳔的黄唇鱼,压根不值什么钱,这个刘传喜受不了,当场就疯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唯独鱼鳔下落不明。 后来有人问出了刘传喜捞鱼的地方,是个不知名的河流入海口。 那段时间,附近几个镇子和众多村子的渔民,恨不得把入海口都捞遍了。 虽说也有人捞到过黄唇鱼,但那都是些未成年的小鱼,按照相关规定,需要标记放生。 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三个月,才逐渐停息。 而现在,只要他先一步过去,那条黄唇鱼,就是他的了…… 江勤民见林斌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再打击林斌。 他打了这么多年鱼,要是光纸上谈兵,他能逮一条鲸鱼。 可要是真出了海,他那小破船,禁不住鲸鱼一尾巴。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林斌。 尽力帮他试试。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临近镇子的时候,林斌分给了江勤民三百块钱,托江勤民代买鱼钩和缆绳之类的工具。 他则是直奔黑市而去。 来的路上,他就跟江勤民说过,他手里的声呐,打不到黄唇鱼,想要捕鱼,就得换一套更厉害的声呐。 上次他在黑市买声呐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手里有一套,改良过的苏联声呐。 这款声呐,加了磁暴线圈,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贵。 光一套声呐,就要足足三百块钱! 上次他卖掉上千斤的大黄鱼,赚了一千两百多块钱,考虑到要分给江勤民一半,还要保障日常的生活开支,再加上手里的声呐还够用,他就没舍得买。 现在容不得他犹豫了! 想要打捞到大型的黄唇鱼,只能购买加强声呐。 镇上的黑市,距离镇子的主街有五分钟的路程。 藏在一个胡同里的收购站后面,他穿过收购站,直接找到了上次卖声呐的老板。 俩人有过一次交易,这次交易格外的顺利。 林斌看着面前分成四个部件的声呐,是越看越喜欢。 买回来的这套声呐系统,改装的非常好,但凡能做到简化的地方,都做了缩减,完全适用于渔船。 只不过,这套声呐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了。 声呐拢共分为四个部件。 分别是换能器阵列、处理器单元、电源模块和拖曳电缆。 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相当于一个中型汽油桶,加上个电视机箱子,外带木桶和一个大磨盘! 别说全带走,就算单拎一个出来,他和江勤民也弄不回去。 废品站老板看出林斌的为难,走上前道:“看在咱们第二次合作的份上。” “加五十块钱,我叫人帮你送过去,再给你安装上。”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再加五十,直接给你一百。” 废品站老板闻言一愣。 他刚才要五十,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他这套设备也才卖三百块钱。 现在林斌要给我一百,反倒让他有些错愕。 这小子,难不成有钱没地方花? 林斌继续道:“安装和送货的时间听我的,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在白沙坡村渔港,尽量别被人看见了。” 废品站老板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怎么会合?” 林斌点了根烟道:“我在渔港等你们。” 废品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也没多废话,转身离开了黑市。 出了黑市后,他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店里的江勤民刚打包好樽海鞘,一回头就见林斌叼着烟,站在门口等他。 “你不是去黑市买声呐了吗?” “没买着?” 林斌抽了口烟道:“买着了,花了四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买一口袋樽海鞘,花了十二块钱,他都心疼的不行。 林斌倒好,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花出去四百块钱! 这四百块钱,都快顶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再说了,林斌两手空空的站在这,四百块钱,花哪去了? “东西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这次买的声呐,跟我上次用的声呐可不一样。” “我那套声呐,体积小,我一个人能拎回去。” “这次的声呐有多大,你是不知道。” “光电缆部分,就有磨盘那么大。” “你说我要是带着,咱爷俩怎么弄回村?” 江勤民有些着急道:“那你也得拿着,万一要是丢了,那可是四百块钱啊!”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你别着急。” “声呐原本卖三百块钱,我给他们加了一百,让他们晚上给咱俩送到渔港。” “还包安装,也省的咱爷俩再折腾。” 江勤民刚接过烟,一听林斌多花了一百块钱,差点没气炸了。 “林斌,你怎么刚有点钱,就大手大脚往外花?” “送什么东西,用得上一百块钱?” “你那套声呐,金子做的?” “你赶紧去把钱要回来,咱们自己找车,自己安装,最多花二十。” 第32章 钱花的心疼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拉着江勤民出了水产店。 他带着江勤民走进了一帮的胡同,见没人跟来才解释道:“江叔,你小点声。” “咱们买的是改装过的声呐,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要是让人听见,给咱们俩点了,咱俩蹲拘留不说,声呐到时候也得被没收。”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把声呐运回去,王勇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就算他不找麻烦,你就敢保证,村里没人眼红?” “再说了,声呐那东西,体积小点的我能安装,这次是套大声呐,不让他们帮忙,咱爷俩谁会安装?” “多花一百,现在看着亏,等用声呐捞到黄唇鱼的时候,这钱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江勤民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倒是明白,可我就是觉得,这钱花的心疼。” “普通人要想赚四百块钱,恨不得一年到头桌上都不见荤腥,你可倒好,半个小时不到,四百块钱直接就花出去了。” “行了,也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钱花都花了,再可惜人家也不能给退。” “倒是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 林斌轻咳了一声:“这套声呐太大,我的船装不下,能不能先装你的船上?”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林斌的说法,声呐装他的船上,倒也无妨。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种占林斌便宜的感觉。 毕竟声呐装他的船上,一时半会也拆不下去,捕完这次的黄唇鱼,他和林斌都得出海捕鱼。 到时候这套声呐,林斌肯定是用不上了。 这样一来,只要林斌不提拆了声呐的事情,这声呐就相当于给他配的了。 “装,倒是能装。” “不过你得给我个准信,装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占你便宜。”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这老丈人,未免也太厚道了点。 人要是太厚道,很容易吃亏。 换做其他人,这么贵的一套声呐,装自家船上,恨不得他一直都不提拿回去的事。 可江勤民倒好,还没开始装声呐,就问什么时候拿回去。 “丈人爹,咱们俩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吧?”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你丈人爹。” 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江叔,就算我说明天要回来,我的船也装不下这套声呐啊!” “你等我捞完黄唇鱼,有了钱之后,咱爷俩再商量行不行?”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行,不过提前说好,你要是捞不上来黄唇鱼,这套设备就算我租你的,只要我用,一天就给你五块钱当费用。” 林斌笑了,这话听着是江勤民不想占他便宜,硬要给他钱。 可话里透出的意思,还是不相信他能捞到黄唇鱼。 不过,他也不想再跟江勤民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勤民这才露出笑道:“行了,你没什么事了,跟我买东西去吧。” “这才只买了一样樽海鞘,还差几样东西。” 林斌答应了一声,扔掉手中的烟头,跟着江勤民出了胡同。 两人在镇里逛了几圈,又买了二十枚钢制镀铜的吊钩、新鲜的河豚肝和马尾藻。 最后买了三百米的钢制缆绳,这才准备往回走。 林斌看着脚边成捆的钢制缆绳,满脸愁容。 这东西,他和江勤民要是从镇上拿回去,就他这身板,晚上就不用出海了。 “江叔,吊钩和河豚肝之类的好拿,这三百米的钢制缆绳,咱爷俩怎么拿?” 江勤民不知道从哪抹来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从缆绳中间穿了过去。 “咱俩一前一后,抬着就回村了。” “这种钢制缆绳,就是看着沉,实际上没多沉。” “不信咱俩抬起来试试。” 林斌半信半疑的把木棍架在了肩膀上,可等他双腿用力,想站起来的时候,硬是憋得脸颊涨红,也没站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江叔,这玩意太沉了。” “咱们爷俩弄回去,非得累出人命。” “这样,咱俩先搬去黑市那面,我让送声呐的人,到时候一并给咱俩送过去。” 江勤民皱起眉头:“那他们还要不要钱?” “还要钱的话,咱们俩就搬回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花钱了。” 林斌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打算好了,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他宁可花点钱,也不遭这罪。 这要是真搬回去,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到时候耽误了捕捞黄唇鱼,可就亏大发了! 随后,两人把钢制缆绳搬去了废品站。 老板也大方,答应到时候免费给林斌捎过去。 手里一下子空了,林斌也不闲着,又跑去给江清雪和李慧兰各挑了两件衣服,花了二十块钱。 又跑去肉铺,买了一个肘子和十斤精排。 本来他打算给江勤民也买一件,江勤民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他乱花钱。 林斌只能买了两包大前门,硬塞给了江勤民。 这才慢悠悠的朝着白沙坡而去。 等进了江勤民家院里,林斌发现李慧兰和江清雪已经回来了。 江清雪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林斌,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进了屋。 屋里正打扫卫生的李慧兰,一听见林斌又拎东西来了,急忙忙扔下鸡毛掸子往外走。 她看见江勤民脸色不对,可当到院里的时候。 “我的乖乖!” 两件新衣服,一只大肘子,还有一大包排骨! 就算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玩意啊! 林斌看见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婶子,我跟江叔刚从镇上回来。”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随便给您挑了件!” “您别嫌弃。” 话罢,他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李慧兰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走上前,伸手却是将肘子和排骨接了过来。 “瞧你说的,你能有这份心,婶子就很高兴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衣服你先给清雪,我一会再试试。” “这头晌午了,饿了吧?” “你去跟你江叔坐一会,婶子给你做饭去。” 李慧兰话罢,拎着排骨和肘子,径直进了厨房。 林斌看着李慧兰的样子,笑了一声,相比新衣服,显然李慧兰还是更喜欢肉啊。 江清雪叹了口气:“你下次再过来,可不许再买衣服和肉了!” “你自己也得留点钱过日子啊!” 林斌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连同衣服一起塞进了江清雪手里。 江清雪顿时都懵了。 “你给我钱干什么?” 第33章 借肉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你忘了,上次王勇来找我要钱的时候,你借了我五块钱。” “现在我有钱了,当然要还给你。” 江清雪看着手里十张大团结,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从小到大,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 林斌摇了摇头:“不多,不多。” “等咱俩结婚以后,咱家的钱,全都给你管!” 此话一出,江清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什么呢?” “算了,不理你了,我去给我妈帮忙。” 林斌见江清雪要走,连忙道:“清雪,你等一下。” “我已经好久没吃你送的饭了,你看哪天有时间,再给我送顿饭……” 江清雪瞬间弄明白林斌的意思,顿时脸颊更红了。 可她却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快步跑回了房间。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嘿嘿一笑,转头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江勤民。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转头对着厨房喊道:“老婆子,你一会把肘子和排骨全都做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都做了,吃得了吗?” 她有些心疼,原本打算稍微弄几块排骨,炒点便宜的蛤蜊,搭配个素菜吃一顿得了。 剩下的肉,腌一下,还能留着慢慢吃。 可江勤民倒好,直接让全做了。 谁好人家,这么吃肉啊?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让你都做了,你就都做了。” “肉是林斌买的,今天吃不了,就打包让他拿回去,咱们家不占这便宜。” 李慧兰见江勤民发了话,她也不好当林斌面反驳,只能悻悻地回了厨房。 林斌无奈的笑了笑道:“江叔,这肘子和排骨,买回来就是孝敬婶子的……”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我跟你婶子有手有脚,不用你孝敬。” “你把这钱留着,以后盖房,结婚都用得着。” “离吃饭还得一会,进屋坐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勤民进了屋。 两人坐下之后,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可没一会,一股肉香味顺着堂屋的门,飘了进来。 江勤民闻到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肘子和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正在这时,却听院内传来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的声音。 “江大哥,李嫂子在家没?” 江勤民闻声皱起了眉头,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隔壁院的孙美秀。 “她怎么来了?” “林斌,你在屋坐一会,我去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见江勤民起身出去,他则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这个孙美秀,他印象很深! 上一世,王进军为了泄愤,带人上门迫害江勤民两口子。 在场的人里,就属这个孙美秀最活跃,一个劲控诉江勤民和李慧兰。 平日里,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没少照顾孙美秀。 可谁能想到,孙美秀却恩将仇报,借着拉踩江勤民两口子,攀附上王进军。 上一世,他本想教训教训孙美秀,回到白沙坡村职业化才知道。 江家三口死后没几年,孙美秀在赶海的时候,失足跌倒,脑袋撞在了礁石上,人当场就没气了。 林斌出了堂屋,只见孙美秀正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瞅。 李慧兰和江清雪从厨房门内走了出来。 孙美秀露出讨好的笑脸:“江大哥,李嫂子,正做饭呢?” “这锅里炖的什么,这么香?” “都飘到我家院子里了。” 江勤民笑了笑道:“这不帮林斌捞了两网鱼,他特意弄了点猪下水送来。” “你吃没吃?” “没吃在家吃一口?” 孙美秀瞥了眼林斌,压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她看着江勤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不在这吃了。” “要不说我嫂子厨艺好,连猪下水都能炖得这么香。” 江勤民见孙美秀没有走的意思,开口问道:“弟妹,你这是有什么事?” 孙美秀咧起嘴,讪笑一声。 “家里的孩子,闻着你家飘的肉香了,吵着闹着要吃肉。” “实在没办法,想管你和嫂子借点肉。” 江勤民闻言迟疑了下。 “家里还有没有肉,我还真不清楚。” “要不你问问你嫂子?” 孙美秀看着李慧兰,笑道:“嫂子,我看你家厨房还挂着一条五花肉。” “我也不多借,你借我半条。” “等俺家男人捞鱼换了钱之后,让他从镇里割半条还给你就是。” 李慧兰闻言有些为难,之前孙美秀就借过两次肉,直到现在也没还。 每次一问,要么说忘了,要么就是家里男人没捞到鱼,再过段时间。 这次又来借肉,她打心底不想借,可拒绝的话倒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孙美秀见李慧兰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你要是为难,我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 李慧兰连忙道:“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都邻居住着,打什么欠条?” 孙美秀见李慧兰松了口,立刻见缝插针。 “谢谢嫂子。” “等我家男人打渔还了钱,我立刻让他买肉给你换回来。” 话罢,孙美秀转头就要往厨房走。 林斌一个箭步上前,堵住了厨房的门。 “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 “这些年你管江叔家里借了多少斤肉,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人家两口子仁义,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说完,孙美秀脸上顿时涨红一片。 她瞪着林斌,气愤之余更多的是诧异。 本来她不想搭理林斌,可没成想,林斌反倒开口给她一通骂,而且句句直戳要害! “江大哥和嫂子都没说话,你算老几啊?” 林斌冷笑一声:“家里有江叔在,我肯定说不上话。” “但这条肉是我买来的,我说不借,就不借!” “怎么着?” 孙美秀闻言轻哼一声,一脸不屑道:“就你?谁不知道你们家穷的叮当响,能买得起肉?” “五花肉一块多一斤,那条五花肉少说得六七块钱。” “别说六七块,你兜里能掏得出五毛钱吗?” 第34章 绝对不行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五毛钱,我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五十倒是能。” 话罢,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出来。 孙美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手里的一把大团结,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把大团结,可不止六七十块钱,粗略数下来,得一百多块。 她可知道,林斌自从爹妈死后,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大半年下来,几乎把家底全都输光了。 现在,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斌把大团结一张张捋好;“孙婶,你说这些钱,够我买肉的吗?” 孙美秀闻言讪笑了两声。 “够,太够了。” “林斌,你这么多钱,哪来的?” 林斌冷笑道:“你管我哪来的。” “肉都借不着了,还赖着干什么,等我撵你走?” 孙美秀脸色闪过一抹尴尬,眼巴巴的看了眼厨房,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江清雪冲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刚才掏钱的样子,可真帅!” 林斌嘿嘿一笑,心里有些飘飘然,自从上一世他发达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却能解决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问题。 今天他要是没钱,孙美秀肯定还得纠缠一会。 江勤民轻哼一声:“有点钱,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敢掏钱?”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林斌缩了缩脑袋,赶忙把钱揣了回去,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周围还有人扒着墙头看热闹。 他为了给江勤民解围,倒也没在乎这些。 一旁的李慧兰皱起眉头:“林斌还年轻,你总说他干什么?” “孙美秀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清楚,今天不是林斌站出来,咱家还得少半条五花肉。”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屋等吃饭。” 江勤民看了李慧兰一眼,转身回了堂屋,林斌紧随其后。 李慧兰和江清雪,则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半个小时后,肘子和排骨被端上了桌。 四个人坐定后,纷纷拿起筷子,不等江勤民说话,江清雪的筷子就插进了肘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肘子皮。 江勤民正要呵斥,林斌随后又一筷子,夹走一大块肉。 他见状算是明白了,要是再说话,面前的肘子,他一口也捞不着。 随后,江勤民拿起筷子,对肘子展开了进攻。 十分钟不到,炖的肘子和排骨,吃的连一滴汤都没剩。 江勤民吃完,打着饱嗝冲林斌招了招手,示意去院子里抽根烟。 林斌起身赶上,到了院子里,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 江勤民点上烟,抽了口道:“我算了算日子,后天正好是农历廿二,正是落潮的时候,适合出海。” 林斌心里盘算了下时间,他记得上一世,刘喜是农历廿一,捉到的黄唇鱼。 “江叔,黄唇鱼不好捞,咱俩还是打好提前量。” “明天就出海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明天。” “等天黑之后,我跟你一起去码头。” “你看着他们装声呐,我等缆绳送过来,直接装上,这样等到明天,直接出海就行。”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家睡一觉。” “咱们晚上渔港会合。” 江勤民应了一声,正准备送林斌出门口,却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和林斌抬头一看,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王勇,手里还拎着压缩饼干和一罐麦乳精。 江勤民皱起眉头,这什么风,给这爷俩吹来了? 林斌看到王进军和王勇,也皱起了眉头,看着爷俩的样子,倒是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王进军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勤民,刚吃完饭?”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 “村长,你这是……” 王进军没有回答,转头板起脸瞪了王勇一眼。 王勇走上前,对着江勤民鞠了一躬。 “江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这两样东西,请您收下。” 王勇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和麦乳精递了过去。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东西,却没有伸手接。 以往不到村里选举的时候,王进军从来没给他家送过东西。 就算是选举,送的也不过就几条咸鱼。 今天这又是压缩饼干,又是麦乳精的,明显有点不对劲。 “没事,没事,你怎么说都是小辈,我犯不上跟你过不去。”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礼我就不收了。” 王进军走上前笑了笑道:“勤民,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勇管你要滩涂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他做得不对,滩涂是村里的集体资产,具体什么时候收,该怎么收,都得村委会开会决定,不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这个钱,你先拿回去。” 王进军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递向江勤民。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林斌,见林斌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 “村长,这钱我欠了村里五年,现在好不容易交上了,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论是钱,还是礼品,你都拿回去。” “要是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王进军笑了笑:“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看王勇也老大不小了,你家清雪到岁数了。” “我是有心想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 话音未落,林斌立刻道:“不行!” 他说怎么王进军能拎着东西,来看江勤民,合着是把心思,打到了江清雪身上。 这事,绝对不可能! 王勇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林斌,怎么哪都有你?” “我爸跟江叔谈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吗?” “再说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反对?”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王勇。 他可知道王勇是什么玩意,要是把江清雪嫁过去,那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得听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王勇闻言脸色一沉,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爹得知林斌要跟他家竞争捕捞黄唇鱼,非得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他才懒得过来又道歉,又送礼的。 本想着计划顺利,不光能离间江勤民林斌,他还能玩一玩江清雪。 没想到,踏马的江勤民还端起架子了。 还要问问江清雪的意见…… 一个二手货,他都没什么意见,江清雪怎么好意思有意见! 正在这时,堂屋里的江清雪,快步走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王勇,看向江勤民说道:“爹,我就算是死,也不跟王勇处对象。” 第35章 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王勇阴沉着脸,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王进军在这,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江清雪脸上。 一个婊子,还敢嫌弃他?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直接忽略了江清雪,看向江勤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勤民,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我今天只要你一个态度。” “只要你点头,并且以后能跟林斌保持距离。” “不光这一千块钱的滩涂承包费不用交了,以后你的滩涂承包费,都可以不交。” “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明白了这父子俩的目的。 让王勇接触江清雪,只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江勤民远离他。 从而让他失去唯一的帮手,捞不到黄唇鱼! 王勇的脑子,想不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肯定是王进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老小子,真踏马够阴的。 江勤民也明白了两人的目的,但他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江清雪顿时慌了。 “爹!” 江勤民抬手打断江清雪,沉声道:“既然让孩子自己解决,就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 “清雪,你什么意见?” 江清雪冷着脸,满眼的决绝。 “爹,我已经说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跟王勇在一起!” 王勇闻言攥紧了拳头,他都没说什么,江清雪反倒撅了他两次! 他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 “江清雪,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说我们家多有钱,但在村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了我,你不吃亏!” “再说了,行不行也得江叔说的算,不是你说不愿意,就不行的!”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套,都是旧思想了。” “广播里都说改革开放了,咱们的思想也要跟着进步。” “村长,这一千块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回来。” “滩涂是集体资产,我要是不交滩涂费,那就是犯法的。” “犯法的事我不干,更不能连带着让你犯错误。” 王进军闻言冷笑了一声,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挑明了。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江勤民,你也是老渔民了,捕捞黄唇鱼的难度,你比我了解,更何况是大型的黄唇鱼了。” “以你的技术,是有可能捞到黄唇鱼的,可要是带上林斌这个拖油瓶,你怕是连黄唇鱼的鳞都摸不着。” “而且你别忘了,这小子之前是什么德行。” “勤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因为一个废物,最后害了一家子人!” 林斌冷笑一声,要说刚才还好说好商量,王进军最后这几句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爷,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也想清楚,别因为王勇一个废物,毁了你们一家子人。” 王勇顿时就火了,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还有脸骂我是废物?” “我有自己的买卖,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几十块钱就能装兜里。” “还有就是国营饭店的供货权,也是我争取来的,送一次鱼最少能赚五十块钱。”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林斌眉头一挑,满脸淡然道:“我捞到过上千斤的大黄鱼和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 “送到国营饭店,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这么一比,我确实挺废物的,可你连大黄鱼和东星斑都捞不着,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王勇闻言差点没气晕过去。 尤其是林斌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林斌,你踏马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进军眼看王勇要动手,伸手拦住了王勇。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林斌,冷声道:“林斌,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捞到些大黄鱼而已,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咱们村子里,谁没捞到过大黄鱼?” “可你看谁像你这样,整天挂在嘴边了?” “就你这种志得意满,把运气当成实力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 “正好大家伙都来看热闹,你问问他们,谁信你能捞上来?” 王进军说完,环视了一圈周围。 早在江清雪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江勤民家院子周围,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听林斌要捞大型黄唇鱼,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 他们打渔这么多年,别说大型黄唇鱼,就连黄唇鱼都没捞到过。 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林斌,怎么可能? 隔壁扒墙头的孙美秀,本来就对林斌怀恨在心,一听到这话,故意笑出了声。 “村长,你可真看得起他。” “他打渔的技术,都比不上我,他要是能捞着,那我早就发家致富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王进军满脸得意,看向林斌道:“听着了吗?” “不光是我不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信!” 林斌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众人的影响,对于他来说,这才几个人,上一世他因为商战实力,遭受过的谩骂,有成千上万条。 现在这几个人,说的几句话,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怎么办?” 王进军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捞上来,这村长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林斌摇了摇头。 “村长这位置,狗都不干!”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你就给我批一块,挨着江叔他们家的宅基地就行。” 王进军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跟他较真,可看这意思,是要跟他打擂啊!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落了下风。 “你真有这个本事,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也没什么。” “可你要是打不上来大型黄唇鱼,我立马把你赶出村子,你爱去哪去哪,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这要是林斌输了,背井离乡不说,怕是连家里的祖坟都得迁出去。 江勤民神情凝重,连忙劝道:“林斌,别冲动。” “能不能捞上来大型黄唇鱼,是咱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旁的江清雪连连点头道:“就是,林斌你可千万被上当。” 林斌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抬头看你想王进军。 “行,咱们一言为定。” “正好大家伙在这,给个见证,省得到时候你再不认账!”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蠢! 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捞到大型黄唇鱼,来打我的脸!” “王勇,咱们走……” 第36章 出海 王进军和王勇,转身离开了江勤民家的院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纷纷回了家。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江勤民一家和林斌。 江勤民看着林斌,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别冲动,别冲动的,你怎么转头就答应了?” 林斌讪笑道:“江叔,我跟你保证,咱爷俩只要出海,绝对能钓上来黄唇鱼。”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大型黄唇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之前我同意出海,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没成想你还跟王进军杠上了……” 一旁的江清雪满脸着急。 “爹,你就别骂林斌了,快想想办法,帮帮林斌。” 江勤民一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变不出来黄唇鱼。”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王勇和王进步,也钓不上来黄唇鱼吧。” “林斌,你先回去吧。” 林斌见江勤民下了逐客令,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他走出院子,回家的路上,不断有白沙坡的村民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无一例外,全都是等着看他笑话。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老子钓上来大型黄唇鱼,惊掉你们这帮人的下巴! 回到家,林斌先美美的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穿好衣服一路去了渔港,等他到的时候,江勤民已经蹲在船上抽烟了。 江勤民见到他,也没说话,看来还在生气。 等到了十一点,黑市贩子用水产车盖着防水布,把声呐和钢制缆绳送了过来。 林斌看着他们安装声呐,江勤民则开始安装钢制缆绳。 一伙人忙到了后半夜一点,才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江勤民实在忍不住,走到林斌身旁道:“林斌,实在钓不着,你就耍赖,丢人也比被赶出村子好。” “要是王进军非得赶你走,我就去县里告他。” 林斌闻言有些感动,村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唯独江勤民愿意帮他不说,还愿意为了他得罪王进军。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江勤民是真心对他好! “江叔,你放心,我输不了。” 次日,傍晚五点。 白沙坡的渔港,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甚至有人直接捧着海碗,蹲在台阶上吃晚饭,就怕错过了林斌和王勇之间的热闹。 王勇站在甲板上,时不时跟人调笑两句,身后的王进步则在调试这发动机,确保发动机不会再向上次一样,把他俩扔在海上。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斌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后望去,只见林斌和江勤民,并排走了过来。 江勤民背着双手,紧皱起眉头,满脸凝重。 林斌手里拎着那把弩机式鱼叉,鱼叉的倒钩尖尖,被打磨的锃亮。 王勇见状顿时笑出了声:“二叔,你快过来看看。” “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要用弩机式鱼叉捉大型黄唇鱼的。” “林斌,看着你这架势,是打算潜水五十多米,叉一条大型黄唇鱼回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嘲笑声。 潜水叉鱼的倒是有,能潜个十几米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 像林斌这种,要潜到五十米的水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进步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 “林斌,你要是放挺了,干脆收拾收拾,自己滚出村得了。” “就拿一把鱼叉,打个屁的黄唇鱼了。” 林斌掂量了下鱼叉:“谁说拿鱼叉,就一定打不着黄唇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王进步满脸嫌弃,转头看向江勤民道:“江勤民,你听听他说的话。” “为了这种二货,得罪我们一家子人,我都分不清是你傻,还是他傻!” 江勤民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林斌轻哼一声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拎着弩机式鱼叉,上了江勤民的船。 只有江勤民心里明白,林斌不是只拿了一把弩机式鱼叉,而是准备的东西,昨晚就已经放在船上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勤民发动柴油机,慢慢的出了渔港。 王勇和王进步也不甘落后,立刻发动渔船,紧跟着驶出了渔港。 两艘大型捕鱼,出了渔港之后,完全朝相反的地方行驶…… 王勇和王进步的船,出了渔港后,一路向西。 渔港的众人看到后,纷纷猜到了两人要去的地方。 白沙坡村海岸往西十海里,有好几处河流的入海口,那里的确有可能捞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他们看到林斌和江勤民的船,一路往东,全都皱起了眉头。 东面可没有河流的入海口。 这么看来,林斌和江勤民,连方位都没选明白,是必输无疑了! 船舱内。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的方向,也是满脸费解。 他打渔这么多年,附近的海岸几乎都有印象,渔港往东,他可不记得有河流的入海口。 “林斌,你确定,这方向没问题?” 第37章 准备钓鱼!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你就放心走吧。” “距离咱们打渔的地方,还有三十海里呢。” “光在路上,咱们就得走将近三个小时。”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把航速开到最大,一路往东走。 林斌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上一世刘传喜所在的村子叫沙尾村,属于隔壁镇子下面的村,跟白沙坡村差不多。 他记得,刘传喜打到鱼的地方,距离村里的渔港,还有十海里的地方。 而白沙坡村的渔港,距离沙尾村的渔港,隔了二十海里。 这么一加,他才得出的结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斌和江勤民轮流掌舵,一人开一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两人才赶到地方。 江勤民缓缓停下船,透过驾驶舱四下观察了起来。 两人距离海岸大概三百多米。 他透过船的大灯,他倒是能模糊看清海岸线那边的环境。 靠着海岸后面是几座矮山,顺着矮山往下看,能看到一条河流。 可这条河不宽也不窄,势头确实够足的,距离这么远,他都能隐隐听到水流入海的声音。 一旁的林斌拿起手电,照在了河流入海口的海面上。 眼见水质泛起微黄,就知道他没找错地方! “江叔,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江勤民不住的点了点头,从水上翻涌出的泥沙看来,这块地方,的确符合大型黄唇鱼的习性。 河流虽然不大,但从山上一路流下来,冲击力增大,裹挟的泥沙就多。 大型的黄唇鱼,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入海口下面的海区。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地方,还真有概率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 “不错,确实不错。” “现在是八点多一点,要等潮水退到份上,起码要九点半到十一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咱爷俩准备一下了。” “先挂鱼钩,然后布网。” “到了九点半之后,就把你装的声呐打开。” 林斌点了点头,按照江勤民的安排,动了起来。 两个人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半,林斌已经做到了驾驶舱内。 他伸手启动了声呐,把脉冲波调整到了225赫兹,并且将他船上的小型声呐,也放了下去,每隔十五秒叠加一次500赫兹的脉冲波,用来模拟虾群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后,林斌则仔细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黄唇鱼的身影。 与此同时,船舱外。 江勤民将两盏大灯,对准了河流入海口方向的海面,然后把事先腌制好的虾头和蟹壳抛洒入海面。 他虽然不会摆弄声呐这种高科技,但他也有一套捕鱼的心得。 大退潮时期,大型黄唇鱼喜欢到河流入海口捕捉鱼虾,这个时候,抛洒饵料,如果有大型的黄唇鱼捕食,海面会形成特殊的气泡,俗称“马泡”。 一旦某一片区域形成了三到五个马泡,就可以把这片区域化成重点捕捞区,从而下捞网和缆绳。 两人一个在船舱内,一个在甲板上,全都盯起了梢。 约莫半个小时后,林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走出船舱,眼见江勤民正在往海上抛洒虾头和蟹壳,顿时明白了江勤民的目的。 老一套渔民所用的观察马泡的方法,跟他之前捕捞黄唇鱼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江叔,你进船舱帮我盯着会。” “我出来透透气,帮你看着点。”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你能行吗?” 林斌笑了笑:“不就是观察海面的马泡吗,我都懂。” 江勤民听到马泡两个字,笑了笑,可脚下却没有动地方。 “你懂马泡,我可弄不明白你那高科技。” “你还是回去自己盯着吧。” 林斌伸了个懒腰,笑了笑道:“江叔,那玩意也没什么难的,你就盯着那块绿色屏幕,要是有红点,你喊我就行。” “没有红点,就不用管,我吹会风,就进去。”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钻进了船舱。 林斌点了根烟,伸手把大灯调整到了江勤民刚抛洒饵料的海面。 可他刚调整完大灯,一转头却见有一艘船,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外。 随后,只见那艘船原地饶了个弯,掉头朝来的方向驶去。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刘传喜的船!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之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其中有一条就规定,一个地方有船下网,那这艘船周围半海里的地方,就不允许再下网。 所以刘传喜才调头回去。 上一世,刘传喜就是在这捞到的大型黄唇鱼,这回他和江勤民先来了,算是截胡了刘传喜的鱼,但也变相救了刘传喜一次。 一来一回,两人谁也不欠谁的。 正在这时,却听船舱里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林斌,这上面有红点了!” 林斌闻言抬头往海面上一看,果然灯找到的地方,水面上陆陆续续漂浮出了四个马泡! 他转头钻进船舱,看到声呐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指针不断扫动,在九点钟方向,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江勤民见到林斌回来,指了指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红点?” 林斌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刚才撒过饵料的海面上冒了四个马泡!”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冲了出去。 他拎起装着虾头和蟹壳的饵料桶,一股脑全都洒到了刚才的海面上。 果然,饵料撒下去没一会,海面上再次冒出来三个马泡。 他回过头,冲着船舱里的林斌喊了一嗓子。 “林斌,立马挂饵。” “准备钓鱼!” 第38章 别用鱼叉! 林斌答应了一声,抱起一旁的水箱,出了船舱,到了缆绳边。 江勤民则蹲在缆绳旁,把用河豚肝和马尾藻浸泡着的镀铜鱼钩往缆绳上挂。 鱼钩浸透了河豚肝的毒液,一旦有鱼咬钩,在挣扎的过程中,毒性发作,就能起到麻痹的作用。 林斌则撬开水箱,里面则是养着的活青蟹和樽海鞘。 他拿起一个青蟹,挂在了镀铜的鱼钩上。 然后,他又在下一个钩子上挂上了樽海鞘。 两人一个挂鱼钩,一个挂鱼饵,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随后,江勤民在缆绳上挂了铅坠,然后把缆绳以“一”字形,投放到了冒马泡的海域,让缆绳随着退潮的海流,沉入到水下。 缆绳不断抽出,直到六十米才停住。 江勤民和林斌站在缆绳旁,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 一时间,周围除了海风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斌咽了咽口水,他明白,这条黄唇鱼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一旁的江勤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嘴唇微微颤动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压力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从几年前开始,因为过度捕捞导致黄唇鱼的数量急剧下降,这几年,关于大型黄唇鱼的消息,几乎绝迹了。 来的路上,他压根没报任何希望,哪怕到了这里,他也只觉得林斌选的地方不错。 可即便位置不错,也并不代表水下一定有大型的黄唇鱼。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 直到,声呐上出现了,林斌所说的红点! 他虽然不明白红点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海面上出现了马泡,就意味着下面有黄唇鱼。 一个小小的红点,对于他来说,就是奇迹! 至于能不能把奇迹打捞上来,则需要耐心等待。 但愿钓上来的是一条成年的黄唇鱼,一旦是幼年的黄唇鱼,他们就得按照规定,做好标记后,放生回大海。 空欢喜一场倒是小事,就怕今天一晚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捕捞过程中,黄唇鱼会剧烈挣扎,甚至在海底横冲直撞,这个过程中,如果周围有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会被惊的四散而逃。 错过了这次机会,起码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继续下钩。 一旁的林斌默默点了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别那么紧张,抽一口先。” 江勤民用嘴接过递来的烟,一口就抽没了半根。 “我打了快半辈子的鱼,这点小场面,还至于紧张?” “消停盯着得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剩的半截烟,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可一点也不紧张,今天只要有黄唇鱼咬钩,必然是上一世刘传喜钓到的那一条! 想到这,林斌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可他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见压力器突然有了反应。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缆绳像是离弦之箭一样,不断朝海里送去。 江勤民吐掉嘴里的烟头,大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先别着急,放放绳,消耗一下它的体力。” “咱们买了五百米的缆绳,先放个三百米,好好遛遛它。” 江勤民说到最后,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根据缆绳释放的速度,就知道咬钩的家伙,肯定是个大家伙。 这一下,他的激情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江勤民兴奋的样子,默默回到船舱把鱼叉拿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把鱼叉调到了击发状态。 看江勤民这么激动的样子,收绳的工作应该是用不着他了。 接下来,他就要时刻提防意外的发生。 上一世,他二十多年的商战经验告诉他,越是临近成功的那一刻,就越容易失败。 缆绳足足放了两分钟,速度才减缓了不少。 江勤民握住收网器的开关,按了一下,缆绳缓缓往回拉动,约莫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又按了一下,关掉了收网器。 下一秒,缆绳再次释放起来。 鱼还在挣扎!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感叹,江勤民不愧是老渔民,经验就是够丰富。 大型的肉食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会一下把力气用光。 它们虽然没那么高的智商,但本能会让他们先挣扎,佯装用完力气后,等待鱼钩收缩,然后再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这样一来,两个相反的力叠加,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脱钩。 而江勤民手法的精妙,并不在于他知道大型黄唇鱼还会突然挣扎,而在于他对时间的把握,可谓是恰到好处。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把握的这么准。 这面刚关掉收网器,一秒钟的时间,这条黄唇鱼就开始挣扎了。 要不是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都怀疑江勤民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鱼在水下的状态。 江勤民感受到林斌的目光,得意的笑了笑。 “小子,看傻了吧?” “别以为你爹给你留了本笔记,你就天下无敌了。” “就这一手,够你学个十年的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问题,这一手没个十年二十年的经验,根本练不成! 约莫一分钟后,缆绳的释放速度彻底停了下来。 江勤民再次打开收网器,随着滚轮的转动,缆绳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水里才看到了黄唇鱼的身影。 林斌架起鱼叉,透过准星看着逐渐上浮的鱼影,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阴影判断,绝对是一条大鱼! 江勤民也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呼吸短促了起来,他一双眼睛望着缆绳的尽头,手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收网器的开关。 林斌看着黄唇鱼的棕灰色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紧接着是灰白色的腹侧边。 可下一秒,黄唇鱼突然挣扎了起来。 缆绳突然绷直,再难收拢分毫,硕大的鱼尾激起一片水花,撒在了林斌的身上。 江勤民神情一紧,他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还有力气。 “林斌,别用鱼叉,找网!” “拿网捞……” 他生怕林斌一叉下去,破坏了黄唇鱼的鱼鳔。 一条大型的黄唇鱼,最名贵的就是鱼鳔。 鱼鳔但凡出现破损,价值恨不得折半下跌。 用鱼叉捕获非常冒险,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换成他,在不伤害鱼鳔的情况下,捕获黄唇鱼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可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 弩弓激发,鱼叉的倒钩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直直朝着黄唇鱼叉去…… 第39章 看看这是什么! 原本紧绷的缆绳一松,挣扎的黄唇鱼突然萎靡了下来。 江勤民连忙把鱼拽到了甲板上,快步跑了过去,观察起了鱼叉的位置。 这么大一条黄唇鱼,要是鱼鳔被刺破,价格会大打折扣! 可等他看清楚鱼叉的位置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叉鱼是个非常考验技术,甚至带点天赋的技能。 以这条黄唇鱼为例,必须要等到鱼体侧翻,露出橙黄色的鱼唇时,江鱼叉精准的刺入黄唇鱼眼眶后方的位置。 但凡有一丁点偏差,就会伤害到鱼鳔。 而林斌发射的这根鱼叉,不偏不倚,就是叉在黄唇鱼眼眶的后方。 时机精准、位置分毫不差,哪怕是他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一旁的林斌走了过来,看到江勤民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 “江叔,我这一手,十年能练出来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老脸一红,他听的出来,林斌是拿他刚才说的话打趣。 但他不得不承认,给他十年,恐怕都未必能练的出来。 “臭小子,还敢拿我打趣,你信不信我抽你?” “不过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么大条黄唇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这才哪到哪,以后咱爷俩配合,肯定还能捞到更大的鱼!”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换做之前,我肯定觉得你小子吹牛。” “可现在,这条黄唇鱼摆在这,就算你以后捞上来一条龙,我都不惊讶了。” 他算是彻底被林斌所折服了。 来之前,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林斌能钓上来大型的黄唇鱼。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方,他在抛洒饵料的时候,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指望第一天就能钓上来一条大型黄唇鱼。 即便缆绳释放的瞬间,他都在怀疑,会不会捞上来一条其他的鱼。 直到刚才,他检查鱼叉的位置时,双手真真切切摸到鱼体,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橙黄色的鱼唇和胸鳍下的黑斑之后,才彻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和林斌两个人,真的捞了一条大型的黄唇鱼上来。 而且,还是一发即中! 这种事他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捞龙的事,以后再说。” “咱俩还是先把鱼鳔取出来再说。” 江勤民点了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取鱼鳔。 他手格外的小心,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破坏到鱼鳔。 单单取个鱼鳔,足足花了得有二十分钟! “来了,快,林斌,拿称!” 林斌立马把称拿了过来。 江勤民双手轻轻捧着鱼鳔,缓缓放在了称上。 鱼鳔的重量,最终定格在三百五十克! 江勤民看着克数,嘴唇都在颤抖。 鱼鳔的含水量一般在百分之七十上下,三百五十克的鱼鳔,晒干后的净重量,能有一百零五克! 哪怕按照一百块钱一克算,这一块鱼鳔,价值高达一万零五百块钱。 也就是说,林斌光凭这个一块鱼鳔,就成白沙坡村,第一个万元户! 林斌看着称上的鱼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知道鱼鳔大概的重量,但看着鱼鳔的重量,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 这要是放在后世,光这块鱼鳔,就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鱼鳔处理好才行。 现在没有后世完善的保鲜技术,鱼鳔取出来后,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不然很容易滋生细菌,导致腐烂。 他回过神,连忙取来他和江勤民喝的凉白开,开始冲洗鱼鳔的表面,去除血迹和粘液,然后小心挤出鱼鳔内残留的空气。 完事之后,他把鱼鳔交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则取出准备好的陶罐和海盐,将鱼鳔分层码放,确保一层盐一层鱼鳔,最后封盖! 最后,两人把黄唇鱼的鱼体,用海水冲洗了一遍,放进了水箱里,才开船返航。 两人刚回到渔港,瞬间围上来了不少人。 “老江,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没捞到黄唇鱼吧?” “这么多年,你老江还是头一次空船回来。” “你说你,信谁不好,非得信林斌那小子,这回白折腾一趟,长记性了?” 一群人看着走出船舱的江勤民,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他们自从两艘船出港之后,就一直守在这。 虽然心里都清楚,江勤民和林斌,肯定捞不到大型黄唇鱼,但还是想看看怎么回事,有机会奚落奚落,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勤民看着众人,脸色阴沉起来。 他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存心想看他的笑话! 这时,林斌抱着陶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了甲板上的水箱。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水箱里的水倾斜而出,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黄唇鱼尸体,从水箱里滑落出来,重重砸在了甲板上,溅起一片血水。 周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的盯着甲板上的大型黄唇鱼。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林斌抬脚踩在黄唇鱼身体上,目光扫过了围观的众人。 “刚才是谁说,我和江叔没捞到黄唇鱼的?” 此话一出,其中一名村民,立刻低下头,往人群后躲了躲。 林斌看向另一个人,又道:“又是谁说,江叔空船回来的?” 另一人也赶忙躲到了周围人身后。 林斌轻笑一声:“我林斌以前是个混蛋,但不代表我踏马一直是个混蛋。” “谁要是不服,就去捞一条比我这条大的黄唇鱼回来。” “不然以后就把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 话罢,众人全都默默低下了头,无一人敢跟林斌对视。 任谁能想到,林斌和江勤民,这能钓上来黄唇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 白沙坡村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他们粗略估计,这条鱼也得有一米多长,新鲜的鱼鳔起码得有半斤多重。 林斌这次,肯定发大财了…… 正在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让让!” 王进军挤过人群,满脸冷笑的朝渔船走去。 他听说林斌和江勤民回来了,立马就从家赶了过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两人肯定什么都没捞着! 今天他说什么,都得让林斌卷铺盖,滚出白沙坡村。 第40章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众人看到王进军,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进军径直走到近前,看着脸色阴沉的江勤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目光往后移去,看到了林斌,然后再往下移,看到了脚下踩着的黄唇鱼。 一瞬间,他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脚下一踉跄,要不是有人扶着,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 王进军两个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昨天他带王勇去江勤民家之前,王勇就担心过,万一林斌真的钓到黄唇鱼怎么办? 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村里面打渔的水平,他了如指掌,别说林斌,就算林富强活着,再加上江勤民,也捞不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眼前的现实,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林斌不光钓到了黄唇鱼。 还钓了这么大一条!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正在这时,渔港外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林斌回过头,只见王进步的船,正缓缓朝渔港驶来。 几分钟后,王进步的船,稳稳停在了江勤民船的旁边。 众人朝甲板看去,只见甲板上正躺着一网沙丁鱼。 这种鱼不值什么钱,扔到市场上最多两毛钱一斤。 王勇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到周围村民投来唏嘘眼神,微微皱了下眉头。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是没钓到黄唇鱼,但我也没空船回来。” “不像林斌,回来这么早,怕是连个毛都没捞到……” 王勇笑盈盈的看向林斌,话说到半截,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林斌脚下才得黄唇鱼,瞬间都懵了。 王进步走出船舱,见到王勇傻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顺着王勇的视线看去,吓得当场爆了句粗口。 “卧槽他大爷!” 王进步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直窜上来,不禁打起了摆子。 他记得,林斌和江勤民,是跟他们一起出的海。 回来的比他们早不说,竟然还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黄唇鱼! 要不是黄唇鱼,就被林斌踩在脚底下,他都怀疑面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和王进步,最后落到了王进军身上。 “大爷,鱼我钓到了,你答应我的宅基地,什么时候划给我?” 王进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斌:“林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大爷肯定不食言。” “只不过,你钓了这么大条黄唇鱼上来,我得跟镇里汇报一下。” “你先把鱼和鱼鳔放我这,等汇报完了,我再还给你……” 林斌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王进军的心思。 狗屁的汇报,就是想把东西骗过去。 “大爷,一会我就去镇上,顺便就能汇报,不劳你操心了。” 王进军轻咳一声,跟王勇对视了一眼。 王勇立刻会意,直接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站出来几个人,跟着他跳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林斌,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的一会再挨顿揍。” 江勤民见状立马拦在了林斌面前:“你们干什么,大家可都看着,要明抢啊?” 王勇也不废话,一把推开江勤民。 “废他妈什么话,你没听我爹说什么吗?”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话罢,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放屁,这踏马就是明抢!” 王勇闻言顿时火了,转头朝人群中看去:“谁踏马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不断退让,江清雪率先挤了出来,随后一个人影紧跟着挤了出来。 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 林斌看着邱金福,默默点了一根烟,他早就料到王进军父子俩,会来这一出。 所以临走的时候,交代江清雪等他们出海之后,去国营饭店把邱金福找来。 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邱金福挡在了林斌面前,瞪向王勇道:“刚才的话我说的,你想怎么着?” 王勇瞬间就怂了,他哪敢得罪邱金福,连忙赔了声笑。 “邱师傅,您什么时候来的?” 邱金福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来,还用跟你汇报?”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小小的渔村,这么多人看着,你们都敢抢东西,要是换个偏僻点的地方,你们是不是还敢杀人越货?” “等镇里的领导再来吃饭,我真得好好跟他们反应反应。” “再这么下去,白沙坡村怕是要出个土皇帝出来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顿时慌了。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镇上领导知道了,他这个村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邱师傅,哪有这么严重?” “您肯定误会了!” “我是见林斌钓到这么大条黄唇鱼不容易,想帮他跟镇里申请个表扬,没别的意思。” 邱金福轻笑一声,并不打算深究。 毕竟他在领导面前,也不过是个厨子,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直接跟领导反映问题。 刚才那么说,这不过是想镇住王进军。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申请表扬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现在就带林斌回镇里,有什么事,等我俩到了镇上再说。” “林斌,拿着鱼鳔,跟我走!”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邱金福,离开白沙坡村,直奔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之后,邱金福带着林斌,径直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邱金福抬手敲了敲门道:“张总,人到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周副总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邱金福和林斌。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吧。” 邱金福看到周副总,脸色一黑,但还是带着林斌进了办公室。 林斌走在办公室,他虽然第一次见到周副总,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阴冷。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因为他,周副总输了赌约,还要搭上国营饭店鱼类的供货权,换成谁都免不得对他有意见。 他跟着邱金福进了办公室,抬头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肤色白皙,体态微胖,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而男人面前则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则写着总经理,张建春。 第41章 你开个价 张建春走出办公桌,带着笑容跟林斌握了握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这么年轻,竟然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真是人不可貌相。” “让我看看,你罐子里的鱼鳔。” 他几天前就听说,邱金福和周副总,把钓大型黄唇鱼的任务,分派给了两伙人。 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毕竟黄唇鱼本来就稀少,大型的黄唇鱼更是罕见。 这才两天,邱金福就告诉他,钓到大型黄唇鱼了! 而且钓到黄唇鱼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林斌看着张建春,却没有打开陶罐。 “张总,冒昧多问一句,你求购大型黄唇鱼的鱼鳔,是不是为了送礼?” 张建春神情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上下打量起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这件事他可谁都没说过!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邱金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用胳膊肘顶了林斌一下,示意林斌别乱说。 这可是价值上万块的鱼鳔,真要是送礼,也是份十足的大礼。 这种大礼,一般人可收不起。 但不论张建春是否要拿去送礼,林斌作为卖方,打听鱼鳔的去向就是坏了规矩。 万一惹恼了张建春,林斌大不了拿钱走人,可他作为林斌的保举人,可就惨了。 周副总见状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没想到,林斌连这种问题都敢问。 原本她还担心邱金福会因此压他一头,现在看来,她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张建春轻咳一声,沉声道:“小兄弟,这鱼鳔,我准备收藏用,不涉及到送礼。” “你把罐子打开,我验验货!” 林斌明显能感受到张建春生气了,可他依旧没有开罐。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张建春送礼的领导,第二天就出事了。 张建春因为行贿被牵连出来,因为数额巨大,吃了三年的牢饭。 当时这件事被当成典型,足足宣传了半年之久。 只不过,上一世张建春没有等到黄唇鱼的鱼鳔,送的是一件价值七千块钱的古董,结果被判了三年。 现在他钓到了大型黄唇鱼,鱼鳔粗略估算都要一万多,这要是送出手,张建春怕是得再加几年刑期!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道:“张总,我劝你最好不要送这份礼。” “送了就会被牵连出来,甚至还要吃牢饭。”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邱金福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林斌,刚才悬着的心,直接凉了大半截! 这小子,怕不是周莹安排的间谍,特意坏他的吧? 刚才问鱼鳔的去向就够冒犯了,显然竟然公然叫张建春不要送礼…… 张建春是什么人,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咳嗽一声,他都得抖三抖的人物,轮得到林斌来教育? 完了,他算是被林斌害惨了。 周莹看着林斌强忍着没笑出来,她本以为邱金福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没想到林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 这么个打击邱金福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林斌,你一个打渔的哪懂这么多事?” “是不是有人背地里,提醒你这么说的?” “你坦白的说出来,不用怕,张总和我都能给你做主。” 邱金福看向周莹,暗自咬紧了牙关,这个婊子,真会落井下石。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故意让林斌这么说的。 “张总,我……” 张建春抬手制止邱金福,看向林斌道:“小伙子,不该问的不要问。” “把罐子打开,鱼鳔合适就给我拿钱走人!” 林斌掀开了盖子,将陶罐的口,朝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顺着罐口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块鱼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开个价!”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他来说,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鱼鳔,而是他光明的前途! 林斌扣上陶罐的盖子,将陶罐抱在怀里道:“张总,我给你看鱼鳔,是证明我有这个本事!” “但你要是把这玩意送出去,那你就是自绝活路了。” “我不能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鱼鳔,我不卖了!” 张建春闻言顿时就火了:“小子,做买卖得守规矩。” “坐地起价这么缺德的事情,时间长了容易遭报应!”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按照最低百分之七十的水分算,扣掉水分之后,一克我给你一百二十块,怎么样?” 林斌摇了摇头:“张总,我不是想坐地起价。” “等到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建春紧紧攥起拳头,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他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踏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块鱼鳔,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来人!” 他一声喊,门外顿时冲进来五六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保安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进门直接把林斌围在了中间。 林斌见状丝毫不惧,直接掀开陶罐的盖子,把手插进了陶罐里。 “谁敢动我?” “今天谁要是动我一下,我就把鱼鳔捏个粉碎。” 此话一出,吓得张建春连忙叫住了保安们。 他走到林斌面前,连忙安抚道:“小兄弟,你要冷静。” “这块鱼鳔,不多说,起码能值一万块钱。” “你可想清楚,要是捏碎了,一万块钱可就没了。” “来,别紧张,先把手拿出来行不行?” “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啊……” 张建春看着林斌,急的恨不得跳起来,他也没想到,林斌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 要是今天他没看到鱼鳔,也就算了。 因为他早就准备了另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准备当做礼物送上去。 可偏偏他看到林斌拿的鱼鳔,只是一眼,他就认定,送这块鱼鳔,比他送十件古董都有用。 一旦错过这块鱼鳔,他就得在饭店多待几年! 林斌看着张建春:“让他们让开,放我走!” 张建春立马点了点头道:“行,小兄弟,只要你不破坏鱼鳔,咱俩怎么着都行。” “你们赶紧让开,放他出去……” 第42章 被查 林斌顺着保安让开的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可不等他离开,却听邱金福喊了一句。 “林老弟……” 邱金福站在原地,满脸无助的看着林斌。 今天林斌要是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斌看着邱金福:“邱大哥,你先受点委屈,等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总,我最后奉劝你一句!” “不想坐牢,就别送礼!”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国营饭店,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镇上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间。 他知道,等过了今天,张建春肯定还会找他。 而且,这个时候回村,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与其那样,不如花个五块钱,好好在招待所里睡一觉。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张建春满脸火气的瞪着邱金福。 “邱金福,看着我空欢喜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邱金福低着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任谁能想到,一向靠谱的林斌,竟会突然摆他一道? “张总,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张建春冷眼扫过邱金福道:“我也不用你知道了,最晚明天,立马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 邱金福轻叹了一口气,在林斌走的时候,他就料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他也没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邱金福走后,张建春坐在沙发上,愁的直挠头。 虽说还有古董做备选,但他现在脑袋里全都是林斌手里的那块鱼鳔。 那么大的鱼鳔,要是送过去,肯定能从众多礼品中,脱颖而出。 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可现在林斌人都走了,他还上哪弄鱼鳔去…… 一旁的周莹坐在了张建春身边:“张总,我有办法能帮你把鱼鳔弄回来。”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道:“人都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周莹微微一笑,点了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什么办法您就别管了,只要林斌敢回村。” “我就有办法把鱼鳔给您弄回来。” “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邱金福走后,下一任厨师长,能不能用我推荐的人?” 张建春接过烟抽了一口。 “只要你能弄到鱼鳔,一切都好说。” 周莹笑了笑:“好,您等我的好消息。” “明天上午之前,我一定把鱼鳔给您完完整整的送过来。” 话罢,她一路出了办公室。 周莹叫来饭店下面的员工,马上骑车去白沙坡村,告诉王勇父子,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王勇和王进军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在村口、林斌家和江勤民家蹲守。 可苦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林斌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建春急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眼看礼物就该送过去了,可周莹迟迟都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周莹有了消息,立刻喊了声进来。 可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带着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服务员沉声道:“张总,这两位说是县里的领导,想跟您谈谈。” 张建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连忙起身道:“领,领导们好。”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人站了出来。 “张总你好,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简单的跟你了解了解情况。” “那个小兄弟,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识趣的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随后,两人报名身份,竟是县里纪委的同志。 张建春赶忙安排两人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两人喝了口水,让张建春坐下后,才道出今天来的目的。 张建春越听心里越慌,原来他要送礼的领导,被人点了,牵扯出了一批人。 其中最主要的证据,就是今天的送礼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都被带去问话了,因为张建春没有在名单上,却被落马的领导提及,所以纪委的人才过来了解下情况。 他立刻否认跟领导之间的关系,勉强应付过关,送走了两人。 等两人走后,张建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后背完全被汗水打湿。 从刚才开始,他满脑袋都是林斌昨天劝他别送礼的话。 他不是不想送礼,而是想弄来林斌手里的鱼鳔,送领导一份大礼。 可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耽搁了时间,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张建春颤抖着手点着了一根烟。 最可怕的是,林斌竟然能先一步知道,领导会被举报的事情,不然昨天怎么会劝他不要送礼! 想到这,他立马站起身,跑去找邱金福。 邱金福刚跟徒弟告别完,正准备走,却见张建春跑过来。 “老邱,老邱你等等!” “你可不能走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懵了,紧紧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建春连忙问道:“老邱,你知不知道林斌在哪?” “你能不能找到他?” 邱金福看着张建春的状态,脑袋还在发懵,嘴里却下意识道:“应该在白沙坡村吧。” 张建春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喊人道:“去,去白沙坡村……” 话音未落,却听林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用去了。” “我已经来了。” 张建春回头一看,只见林斌抱着陶罐,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连忙走上前,感激道:“林斌,林老弟,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我,我给你鞠躬了!” 话罢,张建春当着邱金福和一众厨师的面,对着林斌九十度鞠了一躬。 这场面直接给众人都看懵了。 要知道,张建春的职位论起来,仅比镇长低一个级别,普通镇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张建春,都要说一句领导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现在竟然给一个打渔的鞠躬? 这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一旁的邱金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知道,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张建春对林斌是什么态度。 说是深恶痛绝都不为过,要不是林斌以鱼鳔为要挟,怕是都走不出办公室的门。 这才一夜的功夫,张建春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个体工商户 林斌看着张建春,轻哼一声。 “张总,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你找我不就是还想要鱼鳔吗?” “给你,拿走吧!” 林斌伸出手,把装着鱼鳔的陶罐,递到了张建春的面前。 张建春看着陶罐,心里直抽抽。 这要是昨天,他会毫不犹豫的收下这块大鱼鳔,可现在,纪委的人刚走没一会,他哪还敢提要鱼鳔的事情。 “林老弟,这鱼鳔你先收着。”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林斌笑了笑:“怎么着,还想叫保安抢我的东西?” 张建春老脸一红,连忙讪笑道:“林老弟,多虑了。” “我就是想请你去办公室喝喝茶,绝对没别的意思。” “还希望林老弟能赏个脸?” 林斌见张建春姿态放的这么低,也没继续端着。 他今天回来,就一个目,那就是把鱼鳔出手。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块鱼鳔,以他现在的能力,万万不能留在手里,不然迟早会出事。 可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所以他只能通过张建春出手。 哪怕张建春不买,也能介绍给别人。 他昨天不买,是想让张建春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不然,他以后弄来更贵的东西,张建春再给他来个黑吃黑,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其次,他还需要一个能帮他解决麻烦的人。 张建春作为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正好合适。 有地位、有人脉、又有钱。 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昨天才会出手救张建春一把。 “行,那我就跟你去趟办公室。” 张建春点了点头,领着林斌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他亲自给林斌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老弟,这是我老同学送我的龙井,你尝尝。” “要是喝不惯,我再给你重新泡一杯普洱。”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喝茶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张建春这么对他,绝对是怀疑他有背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连跟张建春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林斌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直截了当道:“张总,你不用忙活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按理来说我一个打渔的,不应该知道那些事。” “我既然知道,就说明有人提前把事情告诉给我了。” “但你可以放心,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你,肯定不会害你。”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跟你交个朋友。” 张建春看着林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个林斌背后,果然还有人! 果然如此,不然,林斌如何能提前一天得知,领导落马的消息? 能知道这种消息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举报人,或者跟举报人相关的人,这类人能扳倒领导,说明实力跟领导差不多。 二就是身处更高位置的人,能第一时间掌握举报内容,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实力则更加恐怖。 不论林斌属于哪一种人,哪怕只是这些人手里的一个马前卒,他都惹不起。 好在林斌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要主动交朋友。 他可是求之不得,能有这么个朋友,还愁升不上去? “难得林老弟瞧得起我,愿意跟我当朋友。”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林斌抬手打断道:“东西就不用了,只要张总给这块鱼鳔,找个合适的买家就行。” 张建春闻言眼前一亮。 要说刚才他不敢要鱼鳔,是摸不住林斌的态度,以为林斌还在敲打他。 可现在,林斌主动提出要出手鱼鳔,他可就放心了。 这么大块的黄唇鱼鱼鳔,花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这种稀罕物,他遇到了,哪怕不送礼,留在手里收藏,也绝对不亏! “林老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把这块鱼鳔,让给我?” “你放心,我谁也不送,就留在手里当收藏品。” “至于价格,你开个口,我绝对不还价。” 林斌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万块钱,交个朋友。”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林斌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他有错在先,林斌多要些钱作为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他没想到,林斌非但没坐地起价,反而给了他一个优惠价! 虽然他不知道鱼鳔有多重,但光从鱼鳔的大小来看,重量绝对不止一百克。 黄唇鱼鱼鳔的市场价格,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甚至,港岛那面的走私价格,更是突破了千元大关。 林斌现在说一万块钱成交,也就意味着,只要鱼鳔多出来一克,他就省了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六十块钱,一克鱼鳔顶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他知道林斌有背景,但就算有背景,一百二十块钱,也不是小钱! 由此可见,林斌绝对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他交朋友。 “林老弟,一会我就去银行给你开汇票。” “但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也不能没表示。”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了。” “只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我直接让财务给你签单子。” “对了,林老弟,你是不是个体工商户?” 林斌摇了摇头,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鼓励农民从事个体工商业,可多数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个体工商户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来得及去操办,毕竟未来随着收入的增加,没有公户的话,交易起来会非常麻烦。 拿这次鱼鳔卖的一万块钱举例,他如果不是个体工商户,想要用汇票取钱,一次性只能取现一千块钱。 现在市场上流通的纸币就是大团结,十块钱的面值,如果把一万块钱全都取现,就是一千张大团结,足有两斤重。 这些钱不论藏在哪,都不安全。 不过张建春问起来了,显然就是打算帮他申请一个。 这倒是好事,省的他再往镇上的工商局跑,而且,这件事对于张建春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要是他亲自去办,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 到时候,反倒是耽误了他打渔赚钱。 “张总,个体工商户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就是还没来得及申请。” 张建春闻言立刻道:“林老弟,这件事我来帮你弄。” “你今天把户口本给我,最晚后天,我保证你取到营业执照……” 第44章 凭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回去取户口本,一会给你送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要走,紧跟着站起身道:“林老弟,这倒是不着急。” “要不再喝杯茶,我叫人去银行,先把一万块钱汇票取回来。” 林斌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了。” “等到时候营业执照申请下来,直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里吧。” 张建春眉头一挑:“林老弟,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斌笑了一声道:“以张总的格局,会赖我一个打渔的账?” 张建春闻言笑了笑,他赖谁的账,也不敢赖林斌的账。 林斌这次能保住他,肯定也能把他送进去。 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把自己折腾进去。 眼看着林斌离开了国营饭店,张建春点了一根烟,刚抽了半截,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下一秒,周莹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张建春,缓缓低下了头:“张总,对不起。” “我这边还是没有找到鱼鳔的消息。” “都怪那个林斌,他要是不搅局,也不会耽误您送礼的大事。” “我之前就说过,这个林斌人品有问题,可邱金福不听,非得把这事情交给他!” “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个篓子,活该您把他开除了!” “不过您放心,等我找到林斌,非得打断他两条腿,好好给您出出气……” 周莹说完微微抬头,看了张建春一眼。 昨天她跟张建春夸下海口,本以为让王勇和王进步堵住林斌,将鱼鳔拿到手,是手到擒来,结果昨晚林斌竟然没回白沙坡。 眼下耽误了张建春的大事,要是不把责任推出去,等张建春发火,倒霉的就变成她了。 张建春冷笑一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周莹,你可真是出息了,为了一个鱼鳔,要把人腿打断?” “你是黑社会啊?” “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邱金福了?” “你这么会安排,干脆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算了?” 周莹顿时一愣,她没料到,张建春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张,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春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莹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林斌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耍您,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怕有人笑话您!” 张建春差点被气笑了,要是没有林斌提醒,他现在已经被人带走了,这才叫被人笑话。 “你把这份心,用到饭店经营上,比什么都强!”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换成林斌,邱金福那面,涨三十块钱工资,继续坐总厨。” 周莹整个人懵在原地。 张建春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成话,她反倒是听不懂了。 明明是因为林斌瞎搅合,耽误了张建春送礼,可张建春不生气也就算了,还让林斌成了供应商? 还有那个邱金福…… 昨天张建春已经把他开除了,怎么今天突然反悔了不说,还要涨薪三十块钱? 更可气的是,她为了帮张建春把鱼鳔弄到手,忙活了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挨了顿骂。 凭什么啊? “张总,我不明白!” “这邱金福和林斌坏了您的事!” “凭什么还要让林斌来送鱼,还要给邱金福涨工资?” 张建春冷眼扫过周莹,懒得多费口舌。 “滚出去!” “想不明白,回去继续想!” 周莹抿着嘴,见张建春正在气头上,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办公室,抄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砸在了地上,随后又把桌上的单据,乱码七糟的扔到一旁。 就算这样,还是没办法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就在她要抄起一个笔筒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传来王进军的声音道:“周总,是我,王进军啊。” “我跟我儿子,给您送鱼来了。” “还有昨天你安排我俩的事情,这不方便说,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周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 “进来!” 王进军和王勇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可两人一进办公室,看着地上摔碎的电话和文件,顿时都懵了。 他们一抬头只见周莹满脸冷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王进步率先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道:“周总,昨晚我安排了不少人去蹲林斌,可这个王八羔子,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莹扶着额头,咬紧牙关道:“我知道。” “你们来的正好,省着我去通知你们。” “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送鱼了,饭店的鱼类供货权,归林斌了。”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记得,昨天周莹还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怎么才过了一夜,林斌就顶替掉他们,成了饭店的鱼类供货商了? 这国营饭店,可是他们家的一大收入来源 眼下被林斌挤掉,王建军顿时急了。 “周总,好端端的,凭什么把我们换掉?” “林斌他凭什么来给国营饭店送货?” 周莹一听到凭什么三个字,刚消散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林斌都搞不定,还腆着脸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踏马猪脑子!” “现在,给我滚出去!” 周莹大吼着,拎起手边的笔筒,朝着王进军砸了过去。 王进军赶忙躲过去,见周莹发起了疯,慌忙拽着王勇,一路跑出了饭店。 离开了饭店,王勇满脸火气。 “狗日的林斌,还真敢断老子的财路!” “我非踏马弄死他不可!” 说话间,王勇卷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王进军伸手薅住王勇,厉喝道:“你给我回来。” 王勇紧皱起眉头:“爹,你别拦着我。” “林斌把咱们家买卖抢了,咱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王进军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你给他打一顿,咱们就能继续给国营饭店供货了?” “这件事,只能智取,绝对不能动粗。” 王勇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没明白王进军的意思。 王进军眼中寒光一闪:“你别忘了,你爹我可是村长。” “镇里年后下发过文件,要求各村的村委会,定期检查港口内渔船的安全情况。” “要是江勤民和林斌的船,不符合安全要求,就得封船整改。” “整改期间,出不了海,就给饭店供不上货,到时候这供货权,不还是咱们爷俩的?” 第45章 林斌救我…… 王勇顿时明白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爹,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 王进军笑了一声:“跟你爹学吧,就这点学问,够你学几年的了。” “一会回去,你直接带人去封了林斌和江勤民的船!”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王进军回了白沙坡村。 …… 下午。 白沙坡村,木屋。 林斌取完户口本,刚把门锁上,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林斌,林斌……” 他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李慧兰,正边跑边冲他招手。 “婶子,你怎么来了?” 李慧兰大口喘着气,急忙道:“出,出事了。” “林斌,你快去码头!” “我们家老头子,还有清雪,在码头,被王勇欺负了。” 林斌闻言,扔下李慧兰,快步朝渔港跑去。 李慧兰没等反应过来,林斌已经没了身影,她赶忙又喘了两口气,才往渔港追了回去。 林斌刚到渔港,只见一群人围在江勤民的船位附近,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他费力挤出人群,来到最前面才看清楚情况。 江勤民被王勇两个狗腿子按住,脸贴在甲板上,任凭憋红了脸,硬是挣脱不开身后的两人。 一旁的王勇,正笑着朝江清雪逼近。 江清雪一步步被逼进船舱,脸上的指印和泪痕格外清晰。 江勤民眼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喊道:“王勇,你要是敢动清雪一根手指头,我踏马的一定弄死你!” 王勇冷笑了一声:“江勤民,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新鲜萝卜皮?” “下面都让人弄黑了,还当块宝呢?” “之前你不是说我造谣吗,我今天就把江清雪的裤子扒下来,让大伙看看,我到底造没造谣。”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了,等我爽完,再让你们跟着沾沾光……” 说着,王勇舔了舔嘴唇,朝着江清雪走了过去。 江清雪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跑进船舱,关上了舱门,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王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舱门,被王勇一点点的推开。 直到王勇进了船舱,把她按在了仪器台上。 “林斌,林斌救我……” 王勇笑着,就要解裤腰带。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林斌呢?” “喊吧,你要是能把林斌喊过来,正好老子当着他的面,好好弄你一次。” 正当他要解开裤腰带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王勇,我踏马的弄死你!” 他刚想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林斌飞扑过来,卯足了的一拳,重重砸在王勇的鼻子上。 下一秒,王勇鼻血横飞,他只觉得一瞬间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酸的辣的全都涌了上来。 可不等他反应,林斌的下一拳就打了过来,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崩掉了他一颗牙,整个人重重朝旁边倒了下去。 林斌骑在王勇身上,拳头像暴雨一般,疯狂朝王勇脸上招呼。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以赚钱盖房子,迎娶江清雪,让江清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好好弥补江清雪一家。 可就是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却差点让王勇给毁了! 要是王勇得手了,他努力的一切,顷刻间就化成了飞灰。 王勇,该死! 王勇抬手抱住脑袋,可林斌砸下来的拳头,就跟锤子一样,只挡了几下,他就感觉手骨跟碎了一样。 “救,救命,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命……” 王勇这么一喊,外面按住江勤民的两个小弟,顿时反应了过来。 刚下林斌冲进来的太快,他们两个只觉得眼前一道影过去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王勇喊起来救命。 两人赶忙冲进船舱,想拽开林斌,可林斌一个眼神瞪过来,差点没给他俩吓尿裤子。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大白鲨盯上一样,凉意顺着脚后跟直窜而上,冷的人止不住的打颤。 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敢凑上去,他们也得被林斌打死…… 船舱外围观的村民,听到船舱里的喊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愣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谁能料到,平常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斌,发起狠来,竟然这么瘆人。 以往王勇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打起架来,整个白沙坡没人是对手。 可现在,这么一位狠人,却被林斌骑在身上爆锤,连手底下小弟都不敢过去,他们过去,只能是跟着挨揍。 一旁的江勤民也懵了,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 尤其是林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在船舱外,看的清清楚楚,别说镇住王勇的两个小弟,就连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心里都是一阵发毛。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气。 想到这,江勤民赶忙爬起身,朝着船舱冲了过去。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林斌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斌,林斌你冷静点!”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江勤民拽住林斌的胳膊,就要往后拉,却不料直接被一胳膊甩飞了出去。 王勇捂着头,听到江勤民的话,才认清楚揍他的人是林斌。 他也懵了,林斌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以前他揍林斌的时候,都是堵在墙角里圈踢,从来没见林斌还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他想明白,林斌的拳头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王勇实在忍不住,连忙求饶起来。 一旁的江清雪反应了过来,赶忙扑过去搂住了林斌的腰。 “林斌,你别打了。”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还得偿命,我怎么办?” 此话一出,像是失火的森林上,下了一场雨,林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王勇,和鲜血淋漓的手骨,火气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理智。 “清雪,你没事吧?” 江清雪见林斌都这样了,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她有没有事,心里一暖,连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跟我爹,得被他欺负死。” 第46章 公报私仇 林斌站起身,又给了王勇一脚,才看着江清雪问道:“因为什么事?” 江清雪狠狠瞪了王勇一眼。 “他无缘无故要封我爹的船,我爹跟他理论。” “可他说俺家的船不合格,要封船整改。” “我爹气不过,就跟他起了冲突,我和我娘上去拉架,结果他打了我爹和我娘,还想欺负我!” 林斌眉头一皱,他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国营饭店供货的事情,王进军和王勇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他和江勤民。 这种鬼主意,肯定是王进军想出来的,封了他和江勤民的船,他们出不了海,就没办法供货。 到时候,供货权就又回到这爷俩手里了。 不得不说,真踏马的阴险! 正在这时,船舱外一阵骚动,王进军带着两个村委会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揍成猪头的王勇,一阵心疼。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林斌冷笑一声,伸手把王勇拎起来,对着王勇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勇一个踉跄,直接摔在王进军的脚边。 “爹,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林斌个狗日的揍死了……” 王进军看着王勇,气的牙痒痒。 “废物玩意,连个林斌你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 “以前你也没少揍林斌,今天怎么让人打成这个熊样了?” 王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平时都是他揍人,今天反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斌揍了一顿。 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 “爹,他偷袭我!” “要是拉开了单练,他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进军一把拉开了王勇:“你可省省吧。” “林斌,我问问你,我儿子例行公务,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林斌冷笑一声:“例行公务?” “他带一帮人过来,骂骂咧咧的就要封我和江叔的船,叫例行公务?” “江叔不同意,挨了顿打不说,王勇还要打清雪的主意,这叫例行公务?” “大爷,你不能因为我成了国营饭店的供货商,你就公报私仇吧?” 王进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林斌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目的。 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可不能背上公报私仇的锅。 “上个月镇上已经下发文件了,村里的喇叭宣传了一个月了,要求对渔船进行安全检查。” “但凡有不合格的,必须封船整改。” “你和江勤民的船,全都不合格,我按照规定,让王勇来查封你们的船,合情合理。” “这怎么就算公报私仇了?” 江勤民咬紧了牙关,气的说不出话,他算是看出来了,狗屁的安全检查,就是王进军故意针对他和林斌。 渔港里有的船,底都漏了,随便修一修都能出海打渔,也没见谁被封船整改了。 到了他和林斌这,两艘好好的船,就要封船整改,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林斌冷眼看着王进军:“王进军,你想清楚了。” “现在你敢封船,不出一个小时,我让你怎么封的,就怎么给我撕下来!”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军,当即笑了出来。 王勇指着林斌:“林斌,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打了几网鱼而已,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还让我怎么封的,怎么撕下来,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乡长呢?”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让我把封条揭下去,我就把封条吃了。” 话罢,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他们虽然看不惯王勇的所作所为,但林斌这话,确实有点吹牛了。 王进军再怎么说,也在白沙坡村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 林斌就是个普通渔民,就算再厉害,也斗不过王进军啊。 一旁的江勤民憋屈的脸颊彤红,他真恨不得拼了这条命,跟王家父子俩同归于尽。 可他也清楚,他和林斌两个人,斗不过王进军。 今天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谁让王进军人家是村长,而他和林斌只是平头老百姓。 “林斌,还是先算了。” “千万别冲动,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江勤民看着林斌,生怕林斌年轻气盛,再上去跟王进军父子拼命。 他刚才是见识到林斌的脾气,万一气急之下,林斌弄出来人命,可就不止当了。 林斌摇了摇头:“江叔,这不是再想办法的事。” “这次咱们退缩了,下次他们只会加倍的欺负咱们。” “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们爷俩,吃不了兜着走!” 王进军闻言轻哼了一声。 “林斌,说这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王勇笑了笑:“林斌,你不就仗着你攀上了邱金福,觉得自己又行了吗?” “今天这事,别说是邱金福了,就算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来了,也没用!”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喝。 “是吗?” “看来我张建春,在你们白沙坡,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话罢,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西裤搭配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张建春! 王勇和王进军闻声望去,等看清张建春的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建春,什么时候来的? 王进军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像张建春这种级别的人,只有陪镇上领导视察的时候,才会下到村里来。 平常很少有独来独往的时候。 现在张建春独自出现在渔港,他一时间,真弄不清张建春有什么目的。 一旁的王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这张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刚说完张建春来了也不好使,结果张建春就真来了。 这要是给对方得罪了,他父子俩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王进军立马笑脸迎了过去。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村口迎接您……” 第47章 怎么都哑巴了? 张建春冷眼扫过王进军,轻哼了一声。 “怎么,我来白沙坡村,还得提前跟你请示?” “我要是提前通知你,哪能看到刚才的热闹。” “王进军,你可真养了个好儿子啊。” 王进军闻言心头一紧,刚才的事情,怕是让张建春正巧碰到了。 不过好在,张建军来的够晚,他还能找补回来。 想到这,王进军连忙道:“张总,您误会了。” “今天这事,都是林斌这小子的问题。” “他和江勤民的船存在安全隐患,我儿子过来勒令整改。” “可林斌不光妨碍公务,还动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不严惩他,不足以平民愤啊,张总。” 一旁的王勇附和道:“张总,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林斌。” “这个人就是个赌徒,输光了钱就到处偷东西,在场的人家里,哪个没被林斌偷过?” “我好心好意借他钱,可他一直拖着不还,我去要账,他还拿鱼叉威胁我。” “要是放任这种人不管,我们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家以前丢了只下蛋的鸡,隔天就在林斌家找到了。” “对,林斌还偷过我家的钱。” “我家也被偷过钱……” 林斌目光扫过附和的几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但他丝毫不怕,张建春是个明白人,既然选择站出来,肯定和他是站在一边的。 王勇和王进军看不明白,还敢顶风作案,等着吃瘪吧! 张建春脸色阴沉下来,看着王进军和王勇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早在林斌打人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里了。 他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在等一个让林斌欠人情的机会。 “既然林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连同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以往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内部解决,只要不出人命,几乎很少麻烦派出所。 再说了,他们刚才说的这些事,都是编出来的,这要是报警,不全都露馅了? 张建春见众人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王进军,你说林斌妨碍公务,应该严惩,可我怎么觉得他是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呢?” 王进军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张建春,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张建春这是在为林斌说话? 这不可能啊,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镇长一个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帮林斌一个打渔的说话? 可话就摆在那,只要不傻,都等听得出张建春,就是在为林斌说话。 一时间,王进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王勇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张建春。 “张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明明就是林斌不讲道理,先动手打了我,怎么就成见义勇为了?” 张建春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怎么,你不服气?” “觉得我故意偏袒林斌?” 王勇吸了口气,咬咬牙道:“难说!” 张建春见王勇是这个态度,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好,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你说是林斌先动手打你,可你怎么不说,你带人殴打这位大叔,还想趁机欺负他女儿的事呢?”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比你爹来的都早,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父子俩,到底能有多少嚣张!” “王进军,你纵容王勇,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还腆着脸说要严惩林斌。” “我看最该严惩的,是你们父子两个!” 话音落下,王进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早就来了。 虽然来之前,他料到王勇会欺负江勤民一家,但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 要说刚才他还怀疑,张建春为什么要帮林斌说话。 现在,他不用怀疑了,不管为什么,张建春就是在给林斌站台! 亏他刚才还当着张建春的面,对林斌一顿侮辱。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嘴闭上,然后叫人把王勇拉走…… 王勇面对张建春的厉喝,吓得双腿直打颤。 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什么都知道。 难怪,林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原来是有张建春撑腰。 刚巴结上邱金福,这才没两天,就又攀上了张建春的高枝。 林斌这个狗东西,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想到这,王勇心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张总,我没欺负人,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勇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啪”的一声,王进军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勇的脸上,打断了王勇的话。 王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黑着脸。 “我说了多少遍,在外面,我就是村长,不是你爹!” “我让你来检查安全,可你小子却公报私仇,不就是人家清雪相不中你,相中了林斌吗?” “你能不能给我出息点,全村那么多姑娘,非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有,你要是敢跟张总顶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王进军说完,暗自观察了下周围众人的眼神,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要是再让张建春揪着王勇仗势欺人不放,很容易上纲上线,牵连到他。 与其那样,倒不如让王勇受点委屈,先把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林斌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这个老狐狸,果然够狡诈,眼看苗头不对,立马把因为供货被抢的公报私仇,转变成了王勇求爱不得,因爱生恨的报复。 这么一转变,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招用偷梁换柱用的,真够熟练的! 张建春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倒是低估王进军的反应了。 不得不说,王进军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神来之笔,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第48章 捕鲨?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进军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明明就是王勇仗势欺人,怎么到了王进步嘴里,就成了王勇追求清雪不成,怀恨在心了? 一旁的江清雪也懵了,不明白王进军为什么突然说王勇在追求她? 王进军趁着众人不说话,踹了王勇一脚,连忙道:“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再让我知道你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王勇看着王进军,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默默低下头就准备回家。 林斌见状冷声道:“王勇,走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王勇回过头瞪向林斌,知道林斌是想让他吃封条。 “林斌,你别太过分。”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留一线,对谁都好。” 林斌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留一线也要看跟谁。” “跟你这条疯狗,用不着留一线。” “别废话了,吃吧!” 王勇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林斌,要是眼神能杀人,林斌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几乎是同时,张建春站到了林斌面前,隔绝了王勇的视线。 他不耐烦的看了王进军一眼道:“王村长,大家都是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就该做到。” “你也不想因为这事,把事情闹大吧?”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这么支持林斌。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吃也得吃。 “张总说的是,不能耽误大家太长时间。” “这样,我吃……” 话罢,王进军撕了封条卷成团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王勇憋红了眼,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抢过王进军手里的封条,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 他用力嚼着封条,混合着墨水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王勇硬生生把封条咽了下去,红着眼看着张建春:“张总,我可以走了吗?” 张建春没有说话,默默挪到了一边,把林斌让了出来。 林斌见状佯装无奈的皱起眉头:“你还真吃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此话一出,差点没给王勇气晕过去。 他紧紧咬着牙关,浑身气的不断发抖,要不是张建春在这,他都能把林斌的皮扒了! 一旁的王进军强撑着脸上的笑:“林斌,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是他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王进军说完,拽着王勇快步朝家里走去,他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要是再不走,怕是王勇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暴揍林斌一顿。 真要是那样,他们一家就算是彻底给张建春得罪了! 两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群陆续散了。 林斌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看着张建春道了声谢。 “张总,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只要用得着我林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明白,张建春绝对有事找他,不然也不至于亲自跑来一趟。 估计这件事也不是个小事。 刚才张建春如果只是为了讨好他,帮他说几句话就够了,最后没必要逼王勇吃封条。 所以他才给张建春留了话口,等张建春把事情说出来。 张建春笑了笑道:“林老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今天过来找你,确实有点事想求你。” “上午你走后,我接到了个朋友的电话,知道我圈子广,想托我帮忙,看看能不能弄来虎鲨的鱼翅。” “本来我想拒绝的,可一看你卖给我的鱼鳔,心思林老弟你连黄唇鱼都能捞到,鱼翅肯定不在话下。” “再加上,我这位朋友在县里有点关系,我就答应帮忙找一找。” 此话一出,旁边的江勤民先倒吸了一口气。 张建春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看内行,觉得能钓到大型黄唇鱼,就能捕到虎鲨。 实际上这两种鱼,完全不搭边! 虎鲨生活在外海的深水区,首当其冲的就是柴油消耗,万一柴油带的不够,很容易有去无回。 其次就是天气风险的问题,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一旦出海遇到了风暴,根本赶不回来,只能听天由命。 就算备足了柴油,加上天气状态良好,捕捉虎鲨也充满了危险,单凭现在的装备,在虎鲨的大力牵扯下,很容易出现脱钩、网断情况。 哪怕以上问题全都不存在,虎鲨作为海里最凶猛的鱼类之一,捕捉过程稍有差池,很容易船毁人亡! 成年的虎鲨体长能达到三到四米,体重更是高达六百多斤,爆发力非常恐怖,一旦铆足劲撞击船体,或者撕咬螺旋桨,他们就得葬身大海。 这就是虎鲨的鱼翅,为什么是鱼翅中,最贵的原因。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捕鲨的难度确实很高,但难度越高鱼翅就越值钱。 能捕到一只虎鲨的话,除了鱼翅以外,鱼油和鱼肉,也都能卖钱。 他现在手里有万八块钱,虽然看着多,但盖了二层小楼,再加上两个厢房,扩个大院,在院里打口井,这一套弄下来,差不多得花出去几千块。 剩下的钱,置办一些家具,再垒个厕所,差不多就要见底了。 后续要对接国营饭店的供货业务,单凭他和江勤民,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他还得组建一支船队,前期人不用太多,但不论几个人,都得按月开工资。 这样算下来,钱肯定不够。 这个时候要是能捕到一头虎鲨,倒是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张建春见林斌迟迟没有说话,以为林斌是为难,便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大不了我回个电话,告诉人家弄不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虎鲨确实不好捕。” “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人出海捕鲨,可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就算侥幸回来的,让鲨鱼啃掉胳膊腿的,也不少啊。” 话罢,江勤民还不忘轻咳一声,暗自给林斌递了个眼神。 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只要林斌就坡下驴,张建春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渔,就算赚再多的钱,要是没命花,那也是一堆废纸。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张建春。 “行,这活我接了!” 第49章 缺人手 张建春闻言神色一喜,忙道:“好,太好了。” “林老弟,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捕到,我好给人家个答复。” 林斌思索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两天? 那可是虎鲨,不是遍地都是的鲳鱼。 两天时间怕是连虎鲨的踪影都找不到,更别提捕杀了。 他真怀疑林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爷俩打个黄唇鱼都花了将近三天时间,这还是在林斌知道那里有黄唇鱼的情况下。 捕鲨的难度是大型黄唇鱼的两倍不止,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就是扯淡! 张建春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 他虽然不是打渔的,但也知道捕鲨的难度。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捕到一头虎鲨,鱼翅也不至于这么贵。 林斌能答应出海捕鲨,他很高兴,可要说两天之内,林斌能捕到鲨,他不信。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林斌说出两天抓到虎鲨,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看向林斌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捕鲨要是那么简单,他们早就发财了。 整个白沙坡村,建村以来,就林富强猎杀过一头鲨鱼,还是一头只有六米长的姥鲨。 这种鲨鱼,是鲨鱼中最温顺的一种,靠鱼鳃过滤小鱼小虾为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就这,林富强都差点没回来。 现在林斌要去捕猎虎鲨不说,还说两天之内就能弄回来,这纯纯就是白日做梦! 张建春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这件事倒是不至于这么急。”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一周,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要是弄不来鱼翅,那一万块钱汇票,我就不要了。” “可我要是能弄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免费帮我办酒席,还得出席当证婚人。” 张建春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林斌怎么有意思的人。 先不论汇票和办酒席的事情,他倒是看看,林斌是怎么在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的。 “好,两天之后,我等着你的鱼翅。” 林斌点了点头,把户口本交给张建春后,目送张建春离开了渔港。 一旁的江勤民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你糊涂啊!” “这活你就不应该接,就算你接了,人家明明都给你让出七天时间了,你非得要压到两天。” “两天就两天,你还把一万块钱的汇票搭进去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一万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江勤民气的直咬牙,林斌就不是他的儿子,要是他儿子,他早就两耳瓜子扇过去了。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一年的收入往多了算,五百块钱,就算往后年年都能赚五百块钱,一万块钱足够他赚二十年的了。 二十年之后,他六十多,眼瞅快七十了。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踏马不一定。 今天林斌办这事,让他很失望…… 林斌看着咬牙切齿的江勤民,开口解释道:“江叔,今天张建春亲自找上门,就说明他摸不准咱们打渔的技术。” “所以,我必须让他看清楚,咱们的实力!” “只要能促成这次的买卖,以后这种赚钱的活,肯定越来越多。” “而且我有把握,两天之内,一定能捕到虎鲨!” 上一世,他记得远海有一片海域,经常有虎鲨出没,现在大家的设备跟不上,很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捞鱼。 可十年之后,附近几个镇子和渔村的捕鱼设备上去之后,经常在那片海域误捕到虎鲨。 再加上,当时鱼翅文化的盛行,附近渔村和乡镇的人,专门去那片海域捕鲨割鱼翅。 他甚至还亲自在那片海域,捕杀过一条成年的虎鲨。 对他而言,只要准备的够充分,哪怕是虎鲨,也是手到擒来。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自信,微微皱起眉头。 “看你这架势,是不是你爹留下的笔记里,写了在哪能捕到虎鲨?” 当年,林富强用机帆船拖回一条姥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林富强有多威风。 如果是林富强的笔记里有记载,他倒是能理解林斌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省的他再解释。 “江叔,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捕鲨的工具跟捕猎大型黄唇鱼的都差不多,除了饵料以外,其他的都不用再买了。” “当务之急,是咱们人手不够。” “单凭咱俩,捕到一头成年的虎鲨,还是有点牵强,得再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江勤民点头赞同道:“没错,靠咱们两个,还是有点危险。” “好在咱们村里面,打渔的好手不少。” “村东面的孙诚信,别看个头不高,眼神特别好,看的又远又准,可以帮咱们观察鲨鱼的位置。”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个子太矮了,不行。” 江勤民又道:“我家后院的李孟伟,个头高,捕鱼撒网也是把好手。” 林斌咂了咂嘴道:“李孟伟是个酒鬼,也不太行。” 江勤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那就坡上的杨长勇,打渔年头比我长,经验丰富。” 林斌笑了笑:“杨大爷今年都五十五了,在近海打打渔还行,咱们这次去远海,他也不合适。”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说谁行?” “总不能去找王进步吧!”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找谁也不能找王进步啊。” “江叔,你觉得村西的陈二娃怎么样?”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连连摇头。 “陈二娃不太行,这小子虽说有把子力气,但头脑不灵光,性格还古怪的很。” “再说了,他家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要是走了,谁照顾他老娘?” “与其找他,还不如找我说的那几个人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要的就是力气大的人。 要是头脑太灵光,心思多,他还不爱用呢! “没事,我自有办法。” “走,江叔,咱俩去会会陈二娃……” 第50章 五十块一天 话罢,林斌起身就朝村子西面走去。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坚决,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随后跟了过去,想看看林斌到底怎么能说服陈二娃,跟他们两人出来。 两人穿过整个村子,到了村子最西面的一间木屋前。 木屋的大小几乎跟林斌家差不多,都属于杉木板拼成的墙壁,屋顶则是防水布上面铺一层茅草。 这就是陈二娃的家。 林斌和江勤民到的时候,陈二娃正在木屋前的沙滩上,晾晒着渔网。 “二娃哥!” 林斌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了林斌一眼,回头继续晾晒起渔网,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江勤民憋着笑,这个陈二娃,还是这副德行,谁的账都不买。 林斌继续道:“二娃哥,我和江叔,明天要去远海捕鲨。” “现在还缺个帮手,想请你帮个忙。” 陈二娃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声道:“没空。” 江勤民轻咳一声,转过头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早就说不行,林斌非得不行,这下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斌也不气馁,缺的这个帮手,非陈二娃莫属。 他这次出海,捕鲨的准备方面,根本用不上陈二娃插手,他叫陈二娃出海,就是为了以防意外。 虎鲨的爆发力非常强,一瞬间挣扎的力度,能达到两吨,一旦起网机承受不住,绞盘崩裂伤人不说,缆绳还会全部被鲨鱼拖进水里。 所以就需要一个有力气的,在起网机坚持不住的时候,出手拽一把。 虽然人所能施加的力道有限,但在僵持的时候,这股力就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能拽住虎鲨的力气,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他笃定除了陈二娃,整个白沙坡,没人能胜任这个工作。 “二娃哥,这次出海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起钩的时候,帮忙拉一把就行。”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一天给你五十块钱,怎么样?” 此话一出,身旁的江勤民懵了。 “多少?” “五十块钱?” “林斌,这价钱都能雇五个打渔的好手了!” 陈二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木屋的方向,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价钱,非常高。 可他要是出海了,谁来照顾他卧病在床的老娘? 林斌看出陈二娃的顾虑,连忙道:“二娃哥,你要是答应跟我和江叔出海。” “你娘,我托李婶子照顾。” 江勤民皱起眉头,难怪林斌信誓旦旦的往陈二娃家跑,合着把算盘打到他老婆身上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斌家里就剩他一个人,除了拜托李慧兰照顾陈二娃的老娘,其他人他也指望不上。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得先给我二十五,当定金。” 林斌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别二十五了,我直接先把一天的工钱给你。” “明天凌晨一点,我和江叔在码头等你。” 陈二娃接过钱,点了点头:“行。” 话罢,他继续手上晒网的活,不再说话。 林斌见陈二娃已经答应,也没多逗留,径直和江勤民离开了。 次日,凌晨一点。 渔港内一片寂静,唯有江勤民的船亮着灯。 江勤民站在船尾打了个哈欠。 “林斌,已经一点五分了,陈二娃怕是不来了。” “昨天我就想说你,哪有不干活,先给钱的道理。” “这下好了,人没捞着,还搭进去五十块钱。” “你要是早听我的,去找李孟伟、孙诚信,杨长勇,这三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比陈二娃强。” 一旁的林斌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笃定,陈二娃一定会来,这个人虽说脾气古怪了点,但信誉方面绝对没说。 现在迟到了五分钟,肯定是因为家里老娘的事情,耽搁了。 “江叔,稍安勿躁。” “抽根烟,抽完这根烟,人就能来。” 江勤民接过烟,轻笑了一声:“别说一根烟的功夫,你是在这等一天,他也不可能来了。” 正说着,只见黑夜里匆匆跑来一个人影。 到了近前,俩人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陈二娃。 “我娘咳嗽,给她煎了碗药,等她睡下之后,才赶过来。” “走吧,尽量早去早回。” 陈二娃说着,钻进了驾驶室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来晚了,他还指挥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船呢!” 林斌笑了笑,当起了和事佬道:“江叔,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人齐了,咱们开船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进了船舱,按照林斌事先给他的坐标,对照着指南针,朝着目标海域驶去。 船在海上,足足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等船到达目标海域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了。 江勤民稳稳停下船,回头看向林斌:“到地方了。” 林斌点了点头,打开声呐开始预热。 十分钟后,声呐预热结束,林斌开始调试声呐,确保能精准的探测船下海床回声后,才腾出手,帮江勤民布置延绳的缆绳和鱼钩。 捕鲨和捕大型黄唇鱼的操作差不多,但细节上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次的缆绳和鱼钩没变,但缆绳末端连接的铅坠由二十斤变成了四十斤,确保缆绳能顺利到达海床的位置。 除此之外,每隔五米挂上鱼钩,尖端朝外保持四十五度,能大大增加刺中的概率。 做好这些之后,江勤民从水箱里取出这次的饵料,马鲛鱼的鱼头。 为了确保成功率,他特意从鱼贩子手里,挑了一批最大的鱼头回来。 他用刀从鱼头下颚起手,一分为二,然后将鱼钩从鱼眼后方刺入,依次类推,逐渐直到挂满所有鱼钩。 林斌则跟在后面,将挂了饵料的鱼钩的钩柄,仔细用细铁丝缠绕两圈。 这样操作,能极大程度防止虎鲨把鱼钩咬断。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反观陈二娃则坐在鱼舱里,抱着膀子开始补觉。 江勤民见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林斌,轻哼一声道:“这就是你请的人,花了这么多钱,请回来一个大爷。” “看着就让人来气!”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先别来气,现在还不是用到他的时候。”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满脸不屑:“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等到下个月,你身上那点钱,都不够给他开工资的。” 第51章 绕桩! 林斌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茬。 他不怪江勤民有怨言,论起操行来说,陈二娃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毕竟花了钱,雇你干活,多少搭把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也不怪陈二娃,他请人来是为了出力的,眼下没到出力的时候,陈二娃不伸手,也很正常。 江勤民见林斌没说话,也懒得跟着瞎操心。 随后,两人准备好了前期工作,将缆绳和鱼钩放了出去,并且留了一百米的应急缆,以防万一。 准备完毕后,两人开始等待。 期间林斌钻进驾驶舱内,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屏幕图谱。 声呐不光能模拟鱼的声音聚鱼,还能通过屏幕图谱,观察回声的形状。 如果声呐检索的范围内有石斑鱼,屏幕上就会出现圆钝且不规律的光斑。 换做鲨鱼,屏幕上则会出现锯齿状且不规则的光斑。 林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个小时跟江勤民换一次岗。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 江勤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林斌。 “我说林斌,咱们真没找错地方吗?” “眼看到下午了,连个鲨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江叔,你别着急,这片海域肯定有虎鲨。” “先抽支烟提提神。” 江勤民接过烟道:“我能不着急吗?” “今天要是白白耽误了,剩下的功夫再重新找虎鲨的踪迹,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你那一万块钱,就成人家的了!” 林斌掏出火机给江勤民点上烟。 “江叔,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再说了,咱爷俩合作这么多次,哪次失手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论是大黄鱼、东星斑、再到后来的大型黄唇鱼,每次林斌都是不紧不慢,最后满载而归。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只见出去撒尿的陈二娃,快步跑了回来。 “来雨云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立马跑出船舱,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大片雨云,正朝他们飘过来! 突然一阵风裹挟着水汽袭来,船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 桅杆上的旗子,逐渐展开,风力还在加强。 “抛锚,过来帮忙!” 江勤民对着船舱内喊了一句,陈二娃没了刚才的懒散,迅速跑出来,开始协助江勤民抛锚。 昨天回家之后,江勤民就预感到,可能会遇到风暴,特意给船加了两个十斤的备用锚。 他先放下主锚,然后指挥着陈二娃放下了两个备用锚。 三个锚呈三角形分布,是渔船最基本的抛锚法,俗称三角固定法。 江勤民固定好船后,立刻跑进船舱,调转船头,朝向东北方向。 雨云从东北方向飘来,这样做能极大程度减少船体摇晃的幅度。 做好这一切后,一滴雨点落在了船舱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斜而下,击打在船舱的铁皮上,发出不间断的噪音。 风浪随之变大,船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好在锚抛的早,摇晃的幅度并不大。 林斌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的降雨,不是鬼风潮。 可等他再回看声呐屏幕的时候,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光斑。 屏幕上的光斑大于三十厘米,意味着这头虎鲨,体长大于二点五米。 肯定是个大家伙! “踏马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江叔,鱼来了!” 林斌喊了一嗓子,江勤民瞬间绷紧了神经,下一秒直接冲出了船舱,冒雨跑到了起网机的绞盘附近。 他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伸手拽过起网机的开关。 可倾斜的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雨点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为了看清楚缆绳,他只能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林斌关掉声呐,以防惊了鲨鱼,然后捧着弩机式鱼叉跑了出来。 他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到鲨鱼露面之后,用手中的鱼叉,给鲨鱼致命的一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糊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遮住了视线。 他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别在腰后的快刀,揪起面前的头发割了下去。 几道下去,他恢复了视线,只不过密集的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像江勤民一样,不断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缆绳突然绷直,下一秒开始有规律的颤动了起来。 林斌和江勤民看到缆绳颤动的瞬间,就知道,这是鲨鱼在试探性的咬饵。 突然,起网机发出“吱嘎”的声音。 江勤民明白这是起网机超负荷,导致齿轮之间发出的异响。 他再看压力器上的数值,数值显示五百千克。 也就是拉力瞬间达到了半吨! 江勤民立刻打开起网机,捏起手闸控制收绳速度,尽量保持在每分钟两米的速度。 可一分钟不到,缆绳突然绷紧,压力器数值暴涨到两吨。 原本回转的绞轮,瞬间失控,缆绳飞速抽离,几乎两个呼吸间,预留的一百米缆绳,直接少了四十米! 再这么下去,等到缆绳到达极限距离,绞轮就会瞬间被崩飞。 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来人,快来人!” 江勤民喊了一声,此时缆绳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起网机的异响越来越大,飞速旋转的绞轮不断的颤抖,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完了……” “都闪开!” 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这个节点他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绞盘崩裂,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正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攥住了抽离的缆绳,只听陈二娃一声怒吼,硬生生用手延缓了缆绳抽离的速度。 江勤民闻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陈二娃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双臂肌肉隆起,双手紧攥着缆绳,任凭被磨得鲜血淋淋,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缆绳抽离的速度,拖慢了一分。 陈二娃脖子青筋乍起,再次吼道:“绕桩!” “我坚持不住了,快绕桩。” 第52章 捕鲨的最后一步 江勤民闻言拽出剩余的缆绳,在甲板的固定桩上,呈八字形绕了两圈。 下一秒,陈二娃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缠绕在固定桩上的钢制的缆绳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烈的摩擦下,竟然雨中摩擦出阵阵白雾。 “这狗日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下!” 江勤民对着天上的雨云骂了一句,八字绕缆法的原理,是利用摩擦力卸掉水下的拉力,可赶上了下雨,摩擦力下降,效果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眼下缆绳速度虽然有所缓解,但压力器上的数值,还在攀升。 还剩最后六十米缆绳,要是撑不到鲨鱼力竭,起网机的绞盘还得崩不说,他们今天就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二娃,有没有事,没事继续帮忙拽!” 他刚才算是见识到陈二娃的实力了。 能在两吨压力值的数据下,短暂的延缓缆绳抽离,给他争取绕桩的时间,单凭这把子力气,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可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惊讶了,必须开始用“溜鱼”法,消耗鲨鱼的体力。 陈二娃闻言站起身,从旁边抽出一截铁管,缠了两圈缆绳,铆足了力气往后拽。 缆绳和他手中的铁管剧烈摩擦,激起丝丝白烟。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铁管的温度在上升,这还是下着雨,雨水能给缆绳降温的情况下。 换做晴天,怕是缆绳已经熔断了。 江勤民控制着起网机的开关,采用快档收三秒,然后慢档放两秒的策略。 林斌见状挎起了鱼叉,回身钻进了驾驶舱里。 他发动柴油机,将原本朝向东北方向的船头,调转到正北的方向。 这样一来,可以借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一部分拉扯力。 随后,他钻出船舱,跑到了船尾,继续架起鱼叉,等待最后一击。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心里免不得升起几分赞叹。 林斌的应对方法,非常合理! 甚至连他都是在船头调转以后,才反应过来。 利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拉力的同时,还能用隆起的船舱,帮他们遮挡一部分风雨,极大程度缓解了睁不开眼睛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随后,缆绳在江勤民和陈二娃的配合下,释放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在还剩十米缆绳的时候,出现了逆转。 抽离的缆绳,不断回拢,在绞盘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可三人脸上丝毫没有放松,他们心里清楚,这是鲨鱼在佯装无力。 等时机到了,就会猛地发力,再次挣扎。 至于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就看江勤民的经验了。 林斌和陈二娃想到这,纷纷回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趁着这个档口,他还不忘指挥陈二娃。 “二娃,把铁管松开,去固定桩后面拽!”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抽掉铁管,跑到固定桩后面,重新缠绕拉扯住。 随后,江勤民关掉了起网机的开关,大喊一声。 “都站稳了!” 下一秒,收拢的缆绳猛地绷直,水下一股巨力袭来,压力器瞬间爆表。 巨大的力量,拽的船体倾斜达到十度! 三人咬紧牙关,拽着手边的栏杆,稳定住身体,这要是被甩出去,人直接就会因为惯性,一脑袋扎进海里。 平常扎进海里,兴许还能上来。 可现在,风浪加上鲨鱼,这要是扎进海里,能不能剩个全尸都不好说。 江勤民看着面前快速转动的绞轮,手攥着起网机的开关,等待着时机。 陈二娃一手攥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手中的铁管,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手里的铁管,外加两个固定桩,在剧烈的摩擦下,温度不断攀升,雨水打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与缆绳接触的地方,升腾起了阵阵白烟。 他感受着缆绳传来的力道,心里一阵后怕,面前有两个固定桩顶着,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可就这样,他刚才都差点脱手。 要是江勤民没提前叫他躲到固定桩后面,这股巨力,能把他从船上直接拽下去! 林斌看着缆绳下降的速度,心里有些吃惊。 这次鲨鱼挣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瞬间的力量,能带动渔船倾斜,这要是仅凭人力的情况下,怕是再来三个人,也拽不住一头鲨鱼。 江勤民看着迅速缩减的缆绳,对着陈二娃喊了一句。 “二娃,给我个切口。” 陈二娃会意,江勤民口中的切口,就是让他用力拉紧缆绳,达到滞缓的状态后,给机器启动留一个缓冲时间。 不然,鲨鱼的力,加上机器的力,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机器卡住。 他勉强站稳了身形,双手握住铁管,不断加力往后拉。 随着他发力,缆绳脱离的速度一点点的缓解了下来,最后竟然短暂僵持住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后面的缆绳传来一股助力,开始帮着他往后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江勤民预判了他僵持的那一秒,提前发动了起网机。 随着齿轮重新启动,江勤民按照快收三秒,慢放两秒的方法,开始溜鱼。 五分钟后,压力器上的数值下降到了六百千克。 鲨鱼体力不支了! 江勤民抬头看向林斌,接下来就是捕鲨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那就是叉鱼! 鱼叉需要准确无误的插进鲨鱼的胸鳍,还要精准避开鳃裂。 一旦刺破了鳃裂,鲨鱼就会大量失血,过早死亡。 鲨鱼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鳍部肌肉会立刻丧失弹性。 肌肉没有了弹性,血液就会渗入结缔组织,最终导致鱼翅出现血色斑点。 这也就形成了,所谓的血翅。 市场上,有两种鱼翅,一种是血翅,另一种是白翅,两种鱼翅之间,白翅的价格能比血翅高出百分之五十! 而白翅则是在鲨鱼被捕后,第一时间切割处理的鱼翅,由于鳍部没有血液凝结成的斑点,所以价格更高。 捕鲨之所以危险,就在于此,往往鲨鱼被捕后,并不会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切割鱼翅! 这个过程中,鲨鱼会撕咬,挣扎,稍有不注意就会葬身鲨口。 哪怕没被鲨鱼咬到,也要注意鱼尾摆动的方向,一旦不幸被拍中,轻则脑震荡,重则能把内脏拍碎。 江勤民想到这,实在不忍心看着林斌冒险。 他对着林斌喊道:“林斌,直接叉鱼的脑干!” “就算是血翅,也能值不少钱。” 第53章 你踏马不要命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缆绳的位置。 他虽然答应了江勤民,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打算要血翅的意思。 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捕到的虎鲨,怎么可能放着价格更高的白翅不要,而去选择血翅。 如果是为了安全,大可不必。 他手里这把弩机式鱼叉的威力,足够确保他安全的取下鱼翅了。 想到这,林斌深深吸了口气,将准星架在了眼前。 几个呼吸后,鲨鱼的身影出现在水下,庞大的阴影缓缓上升,林斌粗略估计,这头虎鲨的体长,起码能达到六米! 十足的庞然大物。 江勤民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鱼马上就要浮上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鲨鱼侧身浮出水面。 林斌看准机会,扣动了扳机,鱼叉直直扎入鱼鳍部位,分毫不差。 鲨鱼吃痛再次挣扎起来,身体不断撞击在船体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斌咬去。 林斌早就预料到,退到了两步之外的位置,连忙再装上一发鱼叉。 果然,鲨鱼不像是大型黄唇鱼,一发鱼叉不够! 鲨鱼的血口狠狠咬在护栏上,直接将护栏咬出一排豁口。 船体则在鲨鱼的撞击下,开始颤动起来。 江勤民看着鲨鱼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颤。 这要是被咬一下,撕下一块肉都是轻的! 陈二娃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鲨鱼,吓得连忙往后窜了几下。 这一口能给手指粗的铁栏杆,咬出一排豁口。 要是啃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滓。 可下一秒,更让他骇然的一幕发生了,林斌竟然端着鱼叉,朝鲨鱼走了过去。 “危,危险!” 话音未落,只听“噔”的一声,下一发鱼叉离弦而去,再次精准的刺入了鲨鱼的胸鳍的位置。 鲨鱼再次应激,疯狂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鳍不断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那张血盆大口,不断朝着林斌的方向撕咬,直接将铁制的护栏,撕了个稀巴烂。 林斌见状连忙后退的同时装上了最后一发鱼叉。 他对准已经钉上两发鱼叉的位置,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三发鱼叉,划过空中,刺入胸鳍,跟其他两发鱼叉,形成了品字形。 鲨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停了下来。 一分钟之后,鲨鱼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体力,白肚朝上浮在船尾下的水面。 随后,雨点渐小,云经过几人头顶,带着风雨朝着西南方向飘去。 林斌扔掉弩机式发射器,刚准备喘气,却听耳后传来叫骂声。 “林斌,你踏马不要命了?” 江勤民冲上来,直接给了林斌一拳。 林斌脚下一踉跄,由于地滑,摔倒在甲板上。 他看着江勤民满脸火气的脸庞,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江勤民见林斌还敢笑,火气更大了,直接揪起林斌领口,厉喝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反应但凡慢一点,被撕碎的就不是铁栏杆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句劝?” “为了多赚点钱,你踏马连命都不要了?” 林斌吐了口气,笑道:“江叔,我这不好好的吗?”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冒险。”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等取完鱼翅,回去你怎么收拾我都行。” 他知道,刚才那三发鱼叉,不足以射死虎鲨,但足够让虎鲨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就是割鱼翅的最好时机,要是再晚点,等虎鲨恢复了力气,一切就都晚了! 江勤民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松开林斌后,直接把起网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庞大的鱼体被拉出水面,拽到了甲板上。 陈二娃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只看到了鲨鱼的头,只觉得那张大嘴,一口能直接把他吞下去。 当时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大家伙。 可眼前这条虎鲨也太大了! 成年虎鲨体长一般都在五米左右,能达到五米五,就算是虎鲨中大型的存在了。 而捞上来的这条,粗略估计都得六米长! 一旁的江勤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虎鲨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不是鲨鱼体侧和鱼鳍上连成横行的褐色条纹,他都怀疑捕到的是条姥鲨或小鲸鲨。 难怪鲨鱼被拖上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船往下沉了不少。 林斌看着硕大的鱼鳍,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处理得当的话,绝对能卖上价。 他从后腰抽出钢制的砍刀,准备上去砍鳍。 江勤民见状连忙喝止道:“站住!” “还不是砍鳍的时候。” “去把船舱里的麻绳取出来,我把鱼头和鱼尾固定住,你再砍鳍!” 林斌答应一声,取来了麻绳,连同江勤民和陈二娃一起把鲨鱼的鱼头固定在缆桩上,而鱼尾则穿过排水口,利用船体结构卡住鱼尾。 一切就绪后,林斌提刀上去,第一刀切入背鳍的根部,四十五度角下刀,顺利把背鳍切了下来。 江勤民接住背鳍,上秤一量,光背鳍就足有十三公斤! 随后,他又接过其余鱼鳍,挨个称量。 尾鳍十八公斤,腹鳍六公斤,最后的胸鳍,更是重达二十三公斤! 所有鱼鳍加起来,足有六十公斤。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晾干处理后,缩水百分之八十,还能剩下十二公斤。 市场上的鱼翅,白翅的价格七十到一百块钱一斤,具体看品质定价。 就按照最低的价格计算,光这些就能卖一千六百八十块钱。 剩下的鲨鱼鱼肉、鱼鳔和鱼油,还能卖钱。 而且,这头虎鲨个头够大,其余部分的价格,也都能卖上价。 这下起码能赚几千块钱! 林斌收拾完鱼鳍后,用海水洗了洗手后,立刻冲洗鲨鱼的身体,利用水里的盐分,对鲨鱼的伤口进行消毒。 江勤民则开始处理鱼鳍,手边没有冰,只能继续用盐处理。 陈二娃也没闲着,被林斌指挥用旧渔网,塞入鱼体上的伤口,尽量让鲨鱼活的时间久一点。 林斌则拎起一桶桶的海水冲洗甲板上鲨鱼的血液。 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处理干净,甲板就会变得比冰面还要滑,根本走不了人。 三人处理完这些后,收了锚,心满意足的朝渔港驶去。 第54章 林斌送鱼翅来了! 三个小时后,江勤民的船缓缓停靠在渔港内。 渔港的众人都刚收了船,见到江勤民回来,全都围了过去。 他们本想笑话笑话江勤民和林斌,可看到鲨鱼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回想昨天下午,他们还嘲笑林斌,觉得林斌捕鲨,就是白日做梦。 鲨鱼要是那么好捕,他们早就发财了。 可眼前的鲨鱼尸体,告诉他们,林斌和江勤民不光捕到了虎鲨,还只用了一天时间! 别说整个村子了,就是整个镇子,整个县里,听说过谁这么短的时间,能抓一条虎鲨回来? 他们要是没记错,就在前几天,林斌和江勤民,刚捞上来一条大型的黄唇鱼。 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捕到一头这么巨大的虎鲨。 照这么下去,林斌和江勤民,还不得把海底的龙王捞上来? 林斌缓缓走出船舱,看到渔港台阶上,一个个傻在原地不动的村民,不禁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次捕鱼回来,肯定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毕竟这么大的虎鲨,本来就罕见,更何况整个白沙坡村,还从没有人捞上来过虎鲨。 江勤民走出来,直接被渔港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 他出来的时候,听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渔港没什么人,结果一出来,这么多人。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都觉得不太自在。 陈二娃双手缠着纱布,最后一个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渔港一眼,走到林斌面前;“我娘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林斌见陈二娃转身要走,抬手拦了一下。 陈二娃皱起眉头:“还有事?” 林斌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陈二娃的手里。 陈二娃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话罢,他揣起五十块钱,跳上岸朝着家快步跑去。 江勤民见状皱起眉头,心疼道:“出发前,你都已经给完五十了。” “这怎么又给五十?” 林斌笑了笑,递了一根烟给江勤民:“这次他也没少出力,手都伤了,理应多给点。” “再说了,这次大方点,大家下次也好合作。” “江叔,你先歇会,我去雇辆大车,把鱼拉上,咱俩去镇里。” “这个点,张建春应该还没下班。” “咱爷俩早去早回!”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坐在甲板上,一根烟抽完,林斌坐着车回来了。 随后,两人把鲨鱼和鱼翅弄上车后,搭着水产车去了镇里。 林斌却没注意到,王进军和王勇,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王勇紧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林斌这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 “真捕到鲨鱼不说,还捕了条这么大的……” “这鲨鱼白长那么大个头,怎么没一口把他给咬死?” 一旁的王进军没说一句话,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着水产车离去的方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是林斌给陈二娃五十块钱的时候…… 这钱早不给晚不给,非得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的时候给,摆明了就是想收拢人心! 要是任由林斌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可真就要倒霉了。 他得尽快毁了林斌才行。 “费那么多话,林斌也掉不了一块肉。” “走,回家,今天早点睡,明天起早跟我去趟镇里,找周莹一趟!” …… 双平镇,街道。 林斌坐着水产车,缓缓驶入镇上的街道。 临近八点,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收起摊子,准备关门,整条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 下一秒,一声喊叫声,惊动了整条寂静的街。 “啊!” 路旁的一个女人,看着经过面前鲨鱼,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斌捂住了耳朵,女人的叫声震得他耳鸣。 他朝车窗外看去,只见街道上零星的几个人,全都站在街道两边,看到车上的虎鲨尸体,一个个惊的走不动道。 街道两旁店铺里的人,听到女人喊声后,纷纷探出头,看清楚车上的鲨鱼尸体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扔下店铺,跑出来追着车看。 大型虎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冷清的街道,因为林斌的到来,人反倒多了起来。 林斌看着道路两侧看热闹的人。 一张张的脸上,表情格外的统一,全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傻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 总经理办公室内,张建春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却听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腕表,马上要八点了,以往街道上都特别冷清,今天怎么这么吵? 正在这时,前厅的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张,张总,你快出去看看!” “林斌送鱼翅来了!”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我昨天下午才找过林斌,这才一天时间……” 前厅经理连忙道:“张总,是真的!” “还有特别大一条鲨鱼,得有五六个我那么长。” “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条鲨鱼。” “镇上的人都不睡觉,跑出来围观了,咱家店门口全都是人!” 前厅经理咽了咽口水,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本他等下班,都等困了,结果一条那么长的鲨鱼停在门口,差点没给他吓一个跟头。 张建春闻言急忙朝楼下跑去。 他到了门口,眼见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抬头看见水产车上的虎鲨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面前硕大的鲨鱼头,正长着嘴巴,对着他。 嘴里一排排倒钩般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么大的嘴,一张口估计能吞下他半个身子。 顺着鱼头往后看去,只见一大截鱼尾露在车斗外面,要不是有几条麻绳吊着,就得拖在地上。 一般成年的虎鲨,最多长到五米,那在正常人面前,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可这条虎鲨,保守估计就有六米长。 鱼体侧躺在水产车上,相当于水产车上栽了一艘鲨鱼形状的船。 这么恐怖的体型,林斌是怎么弄上来的? 第55章 你好歹给我留点 林斌看到张建春,走了过来。 “张总,鱼翅我给你弄来了。” “江叔,咱俩搭把手,把鱼翅给张总卸下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林斌合力把装着盐渍鱼翅的筐子,卸在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筐的鱼翅,人都麻了。 他看着林斌,脑袋里全都是一个问题。 “这头鲨鱼,你是怎么打上来的?”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钓上来的。” “张总,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验货吧。” 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叫人把秤拿过来,开始过磅。 胸鳍、尾鳍、背鳍、腹鳍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斤! 他当总经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虎鲨能割下来这么重的鱼翅。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虎鲨的尸体就摆在面前,这么个庞然大物,割出一百二十斤的鳍也正常! “林老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你。” 张建春看着林斌,这回是真服气了。 昨天他和林斌分开之后,压根就没想林斌两天之内,能捕到虎鲨的事情。 至于双方的约定,他也就当个玩笑听的。 毕竟在海里捕捉一头虎鲨的难度,不亚于拿着弓箭射杀一头老虎。 可就是这么难的事情,林斌仅需一天就做到了! 更恐怖的是,这批鱼翅还是“白翅”! 也就是说,林斌不光捕到了这头鲨鱼,还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取下的鱼翅。 其中的难度,跟从活着的虎嘴里拔牙没什么区别。 这个林斌,果真不是一般人! 林斌笑了笑道:“小瞧不小瞧先不说,张总,你这个证婚人,可给我当定了。”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不光证婚,到时候宴席我也全包了。” “赶紧来个人,去后厨,叫邱师傅他们出来接货!” 刚才前厅经理答应了一声,匆匆跑回了酒店。 片刻后,邱金福带着一众厨师快步赶了过来,他们身后则跟着刚接到消息的周莹。 邱金福看到这么大条鲨鱼后,也是一愣。 他得知鲨鱼是林斌捕到的之后,对着林斌直竖大拇指:“林老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么大的鲨鱼都能弄来,过两天还不得弄来一头鲸?”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鲸鱼现在可弄不来。” “别的倒是好说。” 邱金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次押宝在林斌身上,是押对了。 人群后站着的周莹,见林斌、邱金福和张建春站在一起,笑得这个开心,紧紧咬住牙关。 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承认之前小看了林斌,没想到林斌打渔这么厉害。 看来她得尽快解决林斌了,要不然林斌很快就会威胁到她。 想到这,周莹默默退出人群,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邱金福带人把鱼鳍接回了厨房,林斌和江勤民则跟着张建春回了办公室。 张建春倒也痛快,直接给林斌结算了钱。 一百二十斤鱼鳍,扣除百分之八十水分重量后,剩下二十四斤,他按照八十五块钱一斤的高价收购,直接给了林斌两千零四十块钱。 除此之外,他又额外给林斌一千块钱,把鲨鱼尸体留了下来。 两人结清钱款后,坐了下来。 张建春亲自给林斌和江勤民,倒了杯水道:“林老弟,你的个体工商户的申请,我已经交过去了。” “本想着,你要几天后才能捕到鲨鱼,等你送货的时候一并给你。”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天时间就捕到了鱼,所以申请还得等两天。” “不过你放心,我勤催一催,争取早点把营业执照给你办下来,好把鱼鳔的一万块钱汇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张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今早赶回村里,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起身把两人送出了饭店的门。 林斌和江勤民,因为把鲨鱼卖给了张建春,所以水产车就留了下来,两人没法搭车回去,只能步行。 两人出了镇子后,林斌见四下没人,数出一千五百二十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林斌笑道:“江叔,咱不都说好了,打上来的鱼获,全都对半分。” “这笔是鲨鱼的钱。” “上一笔黄唇鱼鱼鳔的一万,其中也有五千是你的。” “不过,我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这五千算你暂借给我的,等以后捞到了鱼,我再慢慢还给你。” 此话一出,江勤民看着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实话说,他跟没想过,林斌会跟他平分黄唇鱼鱼鳔的钱。 毕竟那可是足足五千块钱的巨款! 今天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把五千分给他。 可林斌今天提了,就肯定不会赖他的账。 他原以为自己就够厚道的了,但今天个林斌一笔,见状就是大巫见小巫。 想到这,江勤民欣慰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脱了,这五千我不能借给你,这钱你得给我。” 林斌闻言一愣。 这不对啊…… 以江勤民以往厚道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啊。 江勤民见林斌的反应,轻哼了一声道:“怎么,我闺女要五千块钱彩礼,还多吗?” 林斌闻言立刻露出笑脸,连连摇头。 “不多,不多,别说五千了,一万都不多!”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得意的样子,眉头一挑:“那就一万!” 林斌神情一怔,他这老丈人,倒是挺会顺坡下驴。 “丈人爹,我还得盖房子呢。” “你好歹给我留点。” 江勤民笑了一声,背着手朝白沙坡村走去。 林斌跟上,到了村口跟江勤民分开后,一路回到了家。 他进屋后,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心里算起了账。 他兜里还剩一百三十块钱,加上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钱,拢共还有一万一千六百五十块钱。 扣除五千彩礼钱,还剩六千六百五十。 这笔钱盖房子倒是勉强够了,但家具肯定置办不全了。 要是日后再组建打渔队,钱又不够了……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林斌正想着,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却见江清雪站在门外。 “清雪……” 江清雪低着头,把怀里装着的饼掏了出来。 “我,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第56章 久违的“吱嘎”声 林斌闻言心头一暖,把江清雪拉进屋内,顺手把木门关了起来。 “清雪,是江叔让你来给我送饭的?” 江清雪摇了摇头:“不是,他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我猜你肯定也没吃饭,就给你带了张饼过来。” “你快尝尝,应该还温乎着。” 林斌接过饼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道:“热乎,香的很。” “这么热乎的饼,你揣在怀里,肯定很烫吧。” “让我看看,烫没烫坏?” 林斌放下咬了一口的饼,抬手向江清雪领口伸去。 江清雪打掉林斌的手,白了林斌一眼:“你猴急什么,我又不着急走。” “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林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江清雪给林斌倒了碗水,坐在了林斌身边,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喝了口水顺了顺喉道:“清雪,这几次打渔,我也赚了点钱。” “等盖完新房,我就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 江清雪闻言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回想不久前,林斌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除了赌博就是偷鸡摸狗,完全就是人见人烦的祸害。 对她也不是很好,每次都只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没办事之前,嘴跟抹了蜜一样,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可办完事之后,就只知道睡觉,把她扔在一边,理都不理。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途也想过,不再跟林斌联系了,可她还是不忍心,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林斌一定会改变。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看到了她的努力。 林斌真的变了,不再那么不着调,反而越来越可靠。 以前他们一家,提起林斌都觉得晦气,但最近这段日子,江勤民时常把林斌挂在嘴边,直夸林斌有本事,靠得住。 她感觉到家人态度的转变之后,心里也就踏实多了,想着什么时候跟林斌说说,趁早结婚成家。 今天林斌主动提了出来,让她又感动又欣喜,就像是自己当年播下去的种子,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不光发了芽,还开了花…… 林斌伸手帮江清雪擦了擦眼泪。 “清雪,以前的日子,你受苦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林斌。 林斌扔下吃剩的半张饼,抱起江清雪,上了那张木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伴随着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 那张破旧的木床,发出了久违的“吱嘎”声。 …… 次日,上午。 国营饭店,周莹办公室内。 周莹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双穿着肉色丝袜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拄着下巴看着面前站着的王进军和王勇两人,眉头轻皱,也不说话。 王勇微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莹的两条腿,眼中充满了火热。 一旁的王进军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周总,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们爷俩就是想拿回饭店的供货权,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周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沓大团结,能有三百块钱左右。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林斌,这两个货色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顺水推舟,帮王进军父子一把。 只要弄走了林斌,邱金福就兴不起什么风浪,厨师长的位置,早晚也要被她控制在手里。 想到这,周莹默默收起了信封。 “本来我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了,看在你们父子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们一次。” “后天饭店要迎接一场重要的宴席,是合作社领导的孙子办满月宴。” “需要用到一批海鱼作为主菜。” “至于用什么鱼,现在还没定,你们俩知不知道,有什么鱼,是林斌弄不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道:“鲸鱼!” “周总,鲸鱼林斌肯定弄不来。” 此话一出,周莹脸顿时就黑了。 “王勇,你要是脑袋缺根弦,就把嘴闭上!” “我要是能这么明显的针对林斌,还用得着问你们父子俩?” “动动脑子,行不行?”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在说话,刚才没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鲸鱼确实不太合适。 这是,王进军一拍脑门:“黄姑鱼!” “周总,这种鱼不算稀罕物,肉质不错,您好交差,又不会显得刻意针对林斌。” “现在黄姑鱼正是产卵的时候,靠海的渔村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这个时候,禁止捕捞黄姑鱼。” “这个时候谁要是捞了,那就坏了规矩,断子绝孙不说,还得被大家挤兑死。” “如果林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捕捞黄姑鱼,我就去渔业大队举报他,再联合村里的人,奚落死林斌。” “就算奚落不死林斌,我给渔业大队上点东西,保证让林斌永远都出不了海!” 周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要是林斌打不来黄姑鱼,耽误了宴席,得罪合作社的领导不说,还得赔偿饭店的损失。” “至于赔偿多少,还不是我说的算了……” 话罢,周莹和王进军相识一笑,两人颗粒度完全对齐! 一旁的王勇,听的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觉得不好,他都想鼓掌了,不得不说,论起玩脑子,还得是他爹啊。 他要是有这脑子,就算再来十个林斌,也不是他的对手! 王进军收起笑道:“周总,那我们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 周莹点了点头,任由两人离开后,叫来了手下的员工。 “你骑车去一趟白沙坡村,叫林斌过来签供货合同。” 员工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林斌缓缓走进了国营饭店。 他路过前厅,正准备上楼去找周莹的时候,却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老弟!” “林老弟,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却见邱金福正朝他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走了过去,跟着邱金福穿过了前厅,到了后厨的走廊。 “邱大哥,什么事?” 第57章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邱金福看着林斌道:“林老弟,你是不是来找周莹的?” 林斌点了点头:“她派人通知我过来签供货合同。” “怎么了?” 邱金福沉声道:“上午的时候,我看到王进军和王勇进过周莹的办公室。”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黑着脸,可再出来,乐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去。” “不用想,周莹跟他们俩肯定串通好了,准备给你挖坑呢。” “你可得小心着点!”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就周莹和王进军的水平,他还真不用怕,至于王勇就是个棒槌,有没有他都一样。 不过邱金福提醒了,他还是道了声谢,才上楼来到周莹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前,林斌敲了敲门。 “进来”。 周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周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他。 林斌走进房间,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周莹对面。 选他供货是张建春拍板的事情,他也用不着给周莹面子。 “合同呢?” 周莹看了林斌一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扔在了桌面上。 “要不是张总发话了,我真不想把合同给你。” “像你这种人,都能成为国营饭店的供货商,饭店也真够跌份的。”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我给你进货清单。”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这一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装给他看的。 周莹越是这么说,说明心里越是有鬼。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周莹和王进军给他挖的坑,肯定就在合同里。 想到这,林斌自顾自翻看起了合同。 周莹见状皱紧眉头,怒斥道:“你什么意思?” “跟国营饭店签合同,还看来看去的,信不着我们呢?”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出去,这种肥缺,有的是人想干!” 林斌抬眼轻笑一声道:“我只不过看两眼合同,你急什么?”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周莹神情一怔,抱起胳膊道:“我们是国营饭店,犯得着坑你一个打渔的?” 林斌没再搭理周莹,直接把合同大致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合同中,有一条规定,上面写着,一旦因为供货商原因,造成饭店损失的,则由供货商双倍赔偿饭店损失! 上一世,他当了那么多年老板,合同里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何况周莹一直在催他签字,这份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周莹见林斌盯着她做手脚的那页条款,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为了给林斌做局,特意准备了一份新的合同,其中涉及双倍赔偿的条款,是她反复斟酌后定下来的规定。 按照国营饭店的标准,承办大型的宴席,花销最少也在三四千左右,一旦林斌耽误了宴席,赔偿金额起码也要六七千。 只要赔偿一次,林斌就得伤筋动骨。 要是赔偿两次,林斌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这,周莹再次催促道:“我说你到底想不想干?”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半天,都不如我一个女人痛快。” 林斌丝毫没有动怒,反倒露出了几分笑意。 既然周莹和王进军想玩,那他就陪他们两玩一玩。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林斌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周莹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上当了!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果断一点。” “这是供货清单,你看看吧。” 周莹从抽屉里掏出清单,递给林斌的手,笑得都合不拢嘴。 林斌接过清单一看,瞬间就明白周莹的招数。 黄姑鱼…… 眼下是五月出头,正是黄姑鱼产卵的时候,按照管理渔民必须要避免捕捞这种鱼类。 而且,渔民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捕捞产卵期的黄姑鱼,断子绝孙! 由此可见,渔民们对这种行为的痛恨。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绝…… 周莹看着林斌不说话,当即笑出了声:“林斌,你连鲨鱼都能钓到,这小小黄姑鱼,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斌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这份清单交给张建春?” 周莹切了一声。 “我要是害怕,会把清单给你?” “实话告诉你,张总今早就去县里了,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次的宴会是后天上午举行的,等张总回来,宴会都结束了。” “再说了,菜单都是客人那边订好的,跟我没关系。” “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林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斌收起清单,缓缓站起身道:“周莹,别高兴的太早。” “黄姑鱼而已,两天之后,准时送到!” 周莹笑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林斌,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黄姑鱼。” “别说两天了,我就算再等你一个月,你也弄不来!” 林斌点了点头:“那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到了楼下。 邱金福正在前厅等着林斌,眼见林斌下来了,起身迎了上去。 “林老弟,怎么样?” “周莹那个娘们,没为难你吧?” 林斌没有说话,把清单递给了邱金福。 邱金福一看到黄姑鱼,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踏马的臭婊子,真踏马歹毒。” “明知道这个季节,打不来黄姑鱼,非得把主菜定成清蒸黄姑鱼!” “老子找他去。” 林斌拦下了邱金福,递了根烟过去:“邱大哥,抽支烟消消气。” “不就是黄姑鱼,当初大黄鱼我都能给你弄一千斤过来,何况是这玩意了。” 邱金福闻言一愣。 他可知道其中的利害,换做其他月份,黄姑鱼确实一捞一大把,根本不缺市场。 但现在五月出头,谁要是敢去捞,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林老弟,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桌宴席的客人,是合作社领导的儿子,要给孩子办满月宴。” “万一弄砸了,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实在不行,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合作社领导,就说做不了黄姑鱼,让他换道菜!” 林斌摆了摆手。 “邱大哥,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来黄姑鱼。” “两天之后,准时收鱼。” 第58章 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邱金福闻言还想说什么,只见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国营饭店。 林斌回到白沙坡村后,去渔港找到了江勤民。 江勤民正在修理船的铁栏杆,眼见林斌来了,缓缓站起了身。 不等两人说话,只见王进军匆匆走了过来。 “他来干什么?”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不用想肯定跟周莹有关系。 “谁知道了,看看怎么回事。” 话罢,王进军走到近前,先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 “勤民,忙着呢?” 江勤民板着脸,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王进军也不在乎,转头看向了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上次你选宅基地的申请批条下来了。” “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你看看。” 说话间,王进军把批条递给了林斌。 林斌一看还真是他要的那块地,不过王进军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打赌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批条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这个时候下来。 摆明了是要火上浇油啊……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林斌,不是我邀功,村委会讨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同意把这块地批给你,是我力排众议,勉强给你拿到了批条。” “不过,他们也放话了,要是你两天之内不施工,村里就得把宅基地给收回去!” “能做的我都做了,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趁早把地基盖起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 “林斌啊,大爷说句心里话,你是好样的,不光能捞到黄唇鱼,甚至还能捕到一头鲨回来!” “老林在天上知道这些,肯定为你高兴。” “之前有些事,是王勇做的太过分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让他立刻把赌档关掉。” “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的事,咱们都不提了,行不行?” 林斌看着王进军衣服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强憋着没笑出声。 不得不说,就王进军这段演技,放在上一世,拿个影帝都不为过。 今天换个人在这,都得被王进军糊弄过去! 可惜,王进军遇到的是他,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王进军见林斌没说话,默默转身离开了。 江勤民等人走后,咂了咂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进军这老小子,竟然主动跟你说和。” “这样倒也好,毕竟他是村长,关系一直僵下去,对谁都不好。” 林斌苦笑了一声:“江叔,你真以为他有这么好心?” “他这么做,是想让我把钱都投到盖房子上,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勤民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怎么盖个房子,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林斌伸手掏出供货清单,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你先看看这个,我再给你解释。” 江勤民拿过清单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黄姑鱼?” “这,这……” 江勤民指着清单,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把合同里标明的双倍赔偿,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勤民也是老渔民,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难题。 不论捞还是不捞,都得被坑! 这就是条死路。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道:“王进军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要求我两天之内,必须施工。” “如果我不施工,他就有理由把这块地再收回去。” “如果我施工了,到时候捞不到黄姑鱼,我就没钱赔给饭店。” “周莹一报警,我可不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明白了。 “狗日的王进军,真踏马阴险!” “亏我还觉得他良心发现了,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有良心。” “现在可怎么办啊……” 江勤民急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越想越头疼。 以往林斌要去捕大鱼的时候,他因为捕捉难度高,所以着急。 可这次,轮到遍地都是的黄姑鱼了,捕捉难度反倒是比大鱼还大!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跟林斌一起去签合同,有他在旁边,说不定林斌就不会上这个当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江叔,你不用担心。” “这次王进军和周莹,得逞不了。” “我有办法弄到黄姑鱼,只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下。” 江勤民申请一紧,看林斌这意思,是要下海捞鱼去。 这可不行! 林斌本身名声就不太好,现在要是再敢下海捞鱼,那不得被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不行,你不能出海。” “要是非得冒这个险,那就我去!” “反正我一把岁数,打渔也打不了几年了,最后拼一把也值。” “你在这等着,我开船去捞黄姑鱼。” 林斌连忙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咱俩谁都不用下海捞鱼。” “我有办法合理合法的弄来黄姑鱼,你就放心吧。” 江勤民一甩手:“我放心个屁!” “这就是个死局,你能有什么办法?”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还是死,反正都得死,我岁数大,不如我替你去死。” 林斌苦笑一声,眼看江勤民听不进去话,他也只能出杀手锏了。 “江叔,我要能解开这个死局的话。” “彩礼能不能降一降?” 江勤民闻言又气又无奈:“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想着彩礼的事。” “行,你要是能顺利渡过难关,我踏马不要彩礼都行!”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咱可说好了。” “到时候谁都不许反悔。” 江勤民都快急死了,连连点头道:“行,不反悔。” “你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弄来黄姑鱼?” 林斌微微一笑道:“江叔,用办法,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不过,这两天得麻烦你帮我去镇上,联系几个盖房子的,让他们先施工。” “无论如何,我得先把地留住。” “至于钱的话,还得您帮衬我一把,等我回来,花多少钱,我一并算给你。” 江勤民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每次他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林斌就好像有人在天之灵庇佑一样! 这次又是这样,莫非,他真有化解的办法? 想到这,江勤民决定相信林斌一次,反正现在遍地都是黄姑鱼,要是林斌没弄来,他再豁出去这张老脸,下海捞一网回来。 “行,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林斌,我得嘱咐你一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记住两点。” “一,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干!” “二,你要是想偷偷捞鱼,趁早告诉我!” 林斌答应了一声后,先回了趟家,然后朝镇里去了。 他这一走,第二天傍黑才回来…… 第59章 鱼,马上到! 白沙坡。 林斌往家走的路上,迎面撞见刚从他家方向往回走的江勤民。 “江叔,你找我?” 他迎了上去,率先招呼了一声。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他一户人家,江勤民从这个方向走过来,显然是来找他的。 江勤民看到林斌两手空空的样子,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往林斌家跑,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原本他以为林斌真有办法,现在看来,白白跑出了两天,什么都没干啊。 “林斌,鱼呢?” 江勤民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该相信林斌,浪费了两天时间,现在去捞都来不及了! 林斌开口道:“江叔,你别着急,鱼我已经弄到了。” “明天一早准时送到国营饭店门口。”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偷偷出海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有,江叔,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跟你保证,我弄来的鱼,绝对合规合法。”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咱们明早一起去镇上。” 话罢,林斌径直朝家走去。 江勤民虽然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担心。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也只好背着手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和江勤民早早就到了国营饭店,从后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邱金福正急的团团转,听到后门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林斌和江勤民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林老弟,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收拾包裹跑路了。” “好在你来了!”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出去卸鱼!” 邱金福喊了一声,他知道,林斌来了,也就意味着黄姑鱼到了。 他组织人手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门,邱金福人都傻了…… 只见面前的胡同里,空荡荡的,别说水产车,连根毛都没有。 林斌不是送鱼过来了吗? 车呢? 鱼呢? 一旁卷起袖子准备卸货的厨师们,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一个个回头看向林斌和江勤民,满脸的费解。 面前空荡荡的,让他们卸什么? 一群人愣神之际,听到消息的周莹带着王进军父子,也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她们本以为林斌真的弄来了黄姑鱼,可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里,也是一愣。 别说是黄姑鱼了,连片鱼鳞都没有。 王勇差点笑出了声,指着邱金福等人道:“一个个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不是说,林斌把黄姑鱼送来了吗?” “你们倒是卸货啊!” 邱金福等人闻言脸色一黑,这个王勇幸灾乐祸就算了,还故意嘲讽他们。 要是有货,他们早卸了,用得着他说? 可眼下林斌没弄来黄姑鱼,他们压根不敢还口。 一旁的王进军看向周莹,讪笑一声道:“周总,我都说了,林斌他弄不来黄姑鱼,这下您信了吧?” 周莹点了点头,笑盈盈的看向林斌。 “林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我见你是第一次供货,想给你派点轻松的任务。” “可你呢?连鲨鱼都能弄来的人,却弄不来几条小小的黄姑鱼……” “难不成这黄姑鱼,比鲨鱼还难捞?”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想坑我们国营饭店?”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你可真是婊子立牌坊,又当又立!” “废话了半天,不就是觉得我没弄来黄姑鱼吗?” “我告诉你们,鱼,马上就到!”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笑喷了。 “林斌,都到这时候,还踏马嘴硬呢?” “这两天,你连家都不敢回!” “渔港的船都没出过海,上哪弄黄姑鱼去?” 王进军也点了点头:“林斌,现在醒悟已经晚了。” “今天这个坑,就是我们爷俩专门给你挖的。” “从你签合同的那一刻起,就翻不了身了!” “你以为,我给你送批条,是为了跟你说和?” “我那是坑你呢!” “这次你不光要赔饭店的钱,还要付给施工队的工钱,你要是没钱赔,我就让他们报警,给你送进去蹲监狱!”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王进军,你踏马的真阴险!” “亏我当时还给你投票当村长,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可投给狗,也不投给你!” 王进军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江勤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有没有你,我都照样当村长!” “再说了,这事你也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林斌太膨胀!” “不过是打了几网鱼,撞大运捕到了一头鲨鱼,看把他狂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今天我坑他,村里人都得高兴的鼓掌,没人觉得你们可怜。” “还说我阴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狂必有祸?” 一时间,江勤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可王进军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赚了这几次赚了钱,肯定惹人眼红。 周莹则笑盈盈道:“林斌,你没弄来黄姑鱼,咱们就得按照合同办事。”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因为供货商的原因,导致饭店产生了损失,供货商就要赔偿饭店双倍的损失。” “今天的满月宴,是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客人订了二十桌酒席,拢共花费五千块钱。” “双倍赔偿,你要赔偿饭店,一万块钱!” 此话一出,江勤民被震得脚下一踉跄。 一,一万块钱…… 他和林斌费了那么多力气,刚卖了黄唇鱼鱼鳔,赚的一万块钱。 甚至都没到手里,就要全赔出去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钱我一分都不会赔。” “鱼马上就到!” 王勇站了出来,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没弄来鱼,非得说鱼马上就到。” “你告诉告诉我,鱼在哪呢……”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嘀嘀”两声。 下一秒,一辆水产车转弯进了胡同,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60章 黄姑鱼没有鱼卵! 水产车司机下了车,将手里拿着张单子,递给了林斌。 “林先生是吧?” “你要的黄姑鱼送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卸货。” 此话一出,整个胡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军绿色水产车上。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真弄来了黄姑鱼。 周莹愣在原地,直接傻眼了。 她转头看向王勇和王进军两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货,刚才还跟她保证,说林斌弄不来黄姑鱼。 可现在,这车黄姑鱼是怎么回事? 王勇紧紧皱起眉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 这,这车黄姑鱼是哪来的? 他这两天,专门派人在林斌家和渔港盯着,林斌根本没条件出海。 而且水产店里的黄姑鱼,也始终缺货,买也买不到,捞也捞不着…… 难不成,林斌这车黄姑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的王进军眉头紧皱,他刚才还纳闷,林斌面对众人的嘲讽,怎么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原来是真能弄来黄姑鱼! 这一车的黄姑鱼,肯定跟林斌消失了两天有关系,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也不难猜。 他断定,林斌肯定是偷偷跑到隔壁镇子,租了艘船出海捞鱼,然后再联系水产车,赶在今天上午之前送过来。 不得不说,他低估林斌了,没想到这小子脑袋这么活络。 只可惜,就算林斌弄到了黄姑鱼,照样翻不了身!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道:“邱大哥,鱼到了,你们检查一下。” “没问题就卸货,我好给人签单子。”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手卸货。 周莹见状厉喝道:“都给我站住!” “这车黄姑鱼有问题,谁都不许卸。” “王勇,你去马上去找渔业大队的吴队长,告诉他这里有人非法捕捞黄姑鱼,破坏生态环境。”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邱金福都懵了。 两人怎么都没想到,周莹竟然做了两手准备。 王勇笑着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去了前厅。 片刻后,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跟在王勇身后,走了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后,不耐烦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非法捕捞黄姑鱼?” 周莹立刻走上去,挎住吴队长的胳膊。 “吴队长,就是他!” “这小子叫林斌,私自捕了一水产车的黄姑鱼,非要卖给我们饭店。” “我们饭店要是敢收,那不就是纵容犯罪吗?” “好在您今天就在前厅参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队长拍了拍周莹的手,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来之前,就跟周莹通过气,具体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 眼下,只需把这车黄姑鱼扣了,再严惩林斌,他就能拿到五百块钱好处费。 想到这,吴队长瞪向林斌,厉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的产卵期,任何人不得捕捞?” 林斌闻言满脸淡然道:“知道。” “但这些黄姑鱼已经产完卵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 下一秒,王勇直接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是不是让吴队长吓傻了?” “谁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产卵的季节,你说她们产完卵了……” “怎么着,鱼卵都让你用嘴嘬出来了?” “就算你用嘴嘬,两天时间,你也嘬不完这一车黄姑鱼!” 王进军笑着摇了摇头。 “林斌,以往你在村里,整天放屁扯淡,大家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随口就答应了。” “有些人说信你,也都是抱着逗傻子玩的心态。” “可现在,你当着吴队长的面,扯这个蛋,还有意义吗?” “你犯了法,违了约,就该认罚,再磨叽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周莹环抱双臂,得意看着林斌道:“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放弃挣扎吧。” “从你签合同那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就你这点小聪明,平常打个渔还能有点用,可真到上台面的时候,就不够看的。” “以为攀上张总,就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吴队长则轻笑一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队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月份的黄姑鱼产完卵的!” “小子,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鱼获扣押,你一会跟我走,该罚款罚款,该蹲监狱蹲监狱!” “王勇,你跑一趟渔业大队,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王勇答应了一声,跟一旁的王进军相视一笑。 这下妥了,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又回到他爷俩手里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都没有错。” “这个时候,白沙坡附近海域的黄姑鱼,的确在产卵。” “但如果我这车黄姑鱼,是从临省拉过来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张大了嘴,紧盯着林斌。 从临省拉过来的? 因为纬度不同,邻省的海域回温要比他们这快了将近三个月。 也就是说,邻省海区的黄姑鱼,三个月份就能开始产卵,现在五月出头,正好产卵结束。 刚刚林斌说这车黄姑鱼已经产完卵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林斌是在扯淡。 可谁能想到,林斌竟然会跑去外省,买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难怪林斌一走就是两天,敢空着手到国营饭店来。 原来是早有准备! 一旁的邱金福和江勤民松了口气。 王进军想到这,一口气却差点没上来,险些厥过去,他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林斌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合着林斌从头到尾,都把他们爷俩当猴耍呢! 一旁的王勇,更是满脸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每次他快把林斌逼入死地的时候,林斌总有办法再活过来。 大黄鱼那次是,黄唇鱼那次也是! 哪怕是这次,他爹亲自为林斌定制的死局,最终结果还是这样! 他林斌,到底凭什么? 就在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要崩溃的时候。 一旁的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这是邻省的就是邻省的?” “有手续吗?” 第61章 这事你管不着 他可知道跨省运货的困难。 普通的鱼在本地卖八毛,要是运到邻省,算上损耗和运输成本,起码要卖到一块三一斤,才能赚到钱。 他们省内因为黄姑鱼正在产卵期,黄姑鱼的市场是空白的,邻省的黄姑鱼销售到他们这,成本还得上涨,甚至能达到一块。 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就是一块五一斤。 这一车黄姑鱼,起码三四百斤。 按照最少的三百斤算,一车黄姑鱼的价格,四百五十块钱。 再加上车费的油钱,算到五百也差不多。 他就不信,林斌这副穷酸样,能掏出来五百块钱。 再说了,进货的手续和邻省合法捕捞的手续,也没那么好拿到! 此话一出,王勇笃定道:“没错,他就是想唬住咱们。” “肯定没有手续。” “林斌,老子差点让你给骗了……” 话音未落,林斌伸手往怀里一掏。 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出现在他的手里。 “是吗?” “王勇,吴队长,瞪大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吴队长神色一怔,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还真是邻省的合法捕捞手续和进货手续! 这两种手续,怕是他亲自跑一趟,都未必能弄下来。 “你,你是怎么弄来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事你就管不着了。” “吴队长,倒是你,明知道我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执意要扣押我这车黄姑鱼,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想利用职权,故意搅合今天的宴席,让合作社领导下不来台?” 此话一出,吴队长神情一紧。 这个帽子他可担待不起,合作社的领导,他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 “林斌,你小子别乱扣帽子!” “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我可不知道你有手续,我只是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 林斌一挑眉头。 “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张总,让张总亲自告诉合作社的领导。” “你觉得,领导是信你,还是信张总?” 吴队长闻言,整个人像是跌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这件事,要是由张建春亲口告诉合作社的领导,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一旦得罪了合作社的领导,丢工作是小,这些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没少吃拿卡要,这要是下来了,他得罪过的那些人,还不得弄死他。 一想到这,吴队长也慌了,一把拉住了林斌。 “林老弟,老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我也是被周莹骗了,她骗我有人偷捕黄姑鱼,让我过来抓个现行!” “事成之后,她和王进军,给我一千块钱好处费。” “林老弟,你看在我被骗的份上,就饶了我这回,求求你,行不行?” 刚刚硬气的吴队长,一下子卑躬屈膝起来,顿时看呆了不少人。 王进军和周莹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 他俩没想到,这个吴队长竟然这么怂,直接就把他们俩给撂了! 邱金福和身后的一众厨师,也是暗暗咂舌。 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整起人来,也是有一套。 一个打渔的,竟然能让渔业大队的队长,主动求饶,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林斌看着吴队长,微微一笑。 “行,冤有头债有主,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吴队长连连道谢,连忙爬起身,一溜烟顺着胡同口跑了出去。 林斌见吴队长走后,转头看向周莹道:“周副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你要是不罚款,我可就让邱大哥卸货了。” 此话一出,邱金福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林老弟,你可别为难周总了,人家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嘛。” “再说了,老娘们心眼小,多正常。” “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众厨师同声道:“是!” 周莹闻言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邱金福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带头嘲讽她! 她紧咬着牙关,瞪向王进军,硬生生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王进军,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进军慌乱低下头,也是哭丧着张脸,原本就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林斌竟然跑到邻省,拉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这上哪说理去? 林斌笑着点了根烟道:“周总,女人小心眼,蠢一点,都没什么。” “可看人看走了眼,那是要坏大事的。” “想算计我,最起码也得找个靠谱的队友,找两头猪给你当参谋,我就算是想往里跳,也跳不进去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等人顿时轰笑一片。 邱金福直接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这话深刻!” “我得记下来,回家教教我媳妇。” 两人一人一句奚落,气的周莹攥紧拳头,却没办法发作。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话罢,周莹转身就走。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也灰溜溜的跑出了胡同。 邱金福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哈哈大笑:“林老弟,我今儿个算是出了气了!” “你看那娘们脸都气白了!” “等你下次来送鱼,我必须请你喝顿酒。” 林斌也笑道:“时候不早了,邱大哥,先卸鱼吧。” 邱金福呆呢头,招呼人卸鱼,干完了活,林斌给水产车司机签了单子,结了尾款。 随后,他去跟国营饭店的会计算了钱。 这趟买鱼,他总共花了七百块钱,五百块钱用在了买鱼和水产车的费用上,剩下两百,用来办理手续和来回的路费。 这车黄姑鱼,按照两块钱一斤的价格,他卖给国营饭店,总共拿到八百块钱。 折腾一番,他只赚了一百块钱。 不过这趟,他压根就不是奔着钱去的。 周莹把合同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趟货里面猫腻不小。 这中间,周莹和王进军父子俩给他挖的坑,以及他们请来的吴队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能让王进军父子俩,和周莹狠狠地吃个瘪,让他亏钱都行,更别说还赚了一百。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江勤民,见林斌拿到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真是跟林斌操碎了心。 一直到刚刚林斌掏出手续的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拿到钱了?” 林斌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钱不多,但算把这口气出了。” “走,江叔,咱们回家!” 就在他带着江勤民,要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却快步追来,拦在了林斌身前。 “林先生,请留步……” “张总刚从县城回来,说有要事找您。” 第62章 不就是蚁巢岛吗 国营饭店,包厢内。 张建春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打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我跟你说,你这趟算是来对了,我这有个打渔的高手,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年轻人笑道:“能让张总这么赞不绝口的人,那我可得见一见。” 两人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见屋里除了张建春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戴着一副眼镜,身上透着几分书卷气。 张建春见到林斌,立刻站起了身,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都在这夸你半天了,快来,我跟你介绍介绍。” “这是咱们县最年轻的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卢东俊,卢公子!” “我这次去县城,就是为了见卢公子,是好说歹说才把人给请回来。” “卢公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打渔高手,林斌!” 林斌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这个人他认识啊! 上一世,他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卢东俊的新闻,这位卢公子,后来还参加过赫赫有名的,南海一号沉船,打捞和清理工作。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卢东俊的父亲,正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长。 要是能拉上关系,他就能把捞到的鱼卖给卢东俊家的罐头厂,无疑又多了一条财路。 想到这,林斌看着卢东俊,主动打了声招呼。 “卢公子,你好!” “我叫林斌。” 卢东俊坐在位置上,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斌。 被张建春夸了一路的打渔高手,竟然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毛头小子。 这些年,他们没少去各个渔村走访。 但凡是打渔好手,哪个不是皮肤黝黑,手掌上满是老茧,最起码也得三十多岁往上。 可眼前这个林斌,皮肤白皙,手掌看着比他还光滑,虽说穿着一身打渔的衣服,可怎么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他转头看向张建春:“张总,你确定你没搞错?”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张建春顿时明白,卢东俊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卢公子,你别看林斌年纪不大,但打渔的手段,可厉害得很!” “上次我弄到的鲨鱼鱼翅和黄唇鱼鱼鳔,全都是他弄到的。” “整个县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抓条鲨鱼回来的人了!” 卢东俊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张总,鲨鱼和黄唇鱼确实是不好抓,但要是运气好,未必抓不到。” “凭运气捕了几条鱼而已,我这次要去的,是蚁巢岛。” “你觉得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带我安全回来吗?” 此话一出,张建春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蚁巢岛这个地方,他自然听说过。 这座岛,因为形状像蚁巢一样高高竖起,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但实际上的蚁巢岛,其实是座礁石岛,气候多变,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暴。 此外,四周遍布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这些年,但凡去过的船,就没见过谁能回来…… 甚至有人传言,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凿穿之后,把人拽下水吃掉。 这些年来,关于蚁巢岛的传闻,越来越邪乎,也就没人再敢靠近那地方。 林斌闻言一笑:“不就是蚁巢岛吗,就是带你进出十个来回,也是轻轻松松。” 卢东俊脸上闪过几分恼怒,本来他就觉得林斌不行,再听他口出狂言,对林斌的印象,顿时更差了。 这小子,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吹牛逼的本事倒是不小。 蚁巢岛要是那么容易去,他至于跟张建春在这犯愁? 一旁的张建春也有些尴尬,他知道林斌的本事,可没想到,卢东俊要去的,是蚁巢岛那么危险的地方。 真要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 更何况卢东俊他爹,在县里可是一号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张建春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卢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必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你也坐,咱们俩一起敬卢公子一杯。” 林斌不理会张建春,而是继续看向卢东俊。 “卢公子,我这人说话,一向说到做到,既然说了能送你过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而且整个永安县,也只有我,能让你安安全全的去,完完整整地回来。” 此话一出,张建春刚刚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诧异地看向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卢东俊冷笑一声:“林斌,我是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才懒得搭理你。” “你倒是没完没了了?”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你们白沙坡村,只有一个打渔高手叫王进步。” “我已经联系上他,明天就去渔港跟他会合。” “要不是张总一个劲推荐你,我连来吃饭的兴趣都没有。” “可你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保证我安安全全地去,完完整整的回来?” “就算是县里最好的舵手,也不敢说这话!” “张总,这饭你们吃吧,我先告辞了!” 话罢,卢东俊起身就往包厢外走去。 张建春赶紧撂下了手里的酒杯,快步追了上去。 “卢公子,卢公子,是我考虑不周!” “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卢东俊抬手打断:“张总,你不必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 “临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以后看人得擦亮眼睛,别让骗子耽误了前程。” 话罢,卢东俊不忘瞥了林斌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建春见卢东俊实在拦不住,跺了下脚,也只能把人送下了楼。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眼见林斌正不紧不慢的吃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过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讲啊。” “你把话都说死,别说卢东俊,我也觉得你不靠谱啊!” 第63章 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他话说到这,张建春眼见林斌,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给卢东俊气走了,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用担责任。” “也不用你去拿命冒险了。” “大不了,再拜托你钓几条鱼回来,我去找他赔礼道歉就是。” 林斌喝了口酒,笑了笑。 “卢东俊说他要去找王进步出海。” “以我对王进步的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去的是蚁巢岛,就算赚再多钱,他也不能答应。” “所以说,这事最后还得落在我身上。” “还是那句话,既然我敢答应,我就肯定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皱紧眉头,不免有些恼火:“林老弟,虽然卢公子刚才的话难听,但我觉得说得也算中肯。” “我知道你擅长打渔,可去蚁巢岛跟打渔,是两码事! “你又没去过蚁巢岛,怎么就敢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林斌笑了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本事。” 倒不是他托大,上一世卢东俊为了寻找蚁巢岛附近的沉船遗址,去过一次蚁巢岛,这事他知道,但因为风浪太大,不得已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几年,他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时候,碰到了卢东俊准备第二次出海。 因为科技水平进步,这次他顺利登上了蚁巢岛,还找到了沉船遗址。 后来,卢东俊专门写了本书,详细记载了第二次出海的全部过程,以及船队找到的一条安全路线。 他读过这本书。 也出海验证过书中记载的路线,能够顺利抵达蚁巢岛,绝对的安全可靠。 所以他才敢下定论,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压下心中的火气,眉头紧锁:“林斌,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别意气用事!” “况且卢公子压根就不信任你,你想拉人出海,人家也得愿意才行!” 说着,张建春喝了一口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办好的营业执照和存折,拍在了桌上。 “执照我给你办下来了,钱也都在存折里了。”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饭店供鱼,钱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至于去蚁巢岛的事情,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咱们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非得玩什么命啊?” 林斌擦了擦手,拿起了存折和营业执照,站起身来。 “卢东俊没得选,只有我敢陪他出海去蚁巢岛。” “张总,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来渔港看看。” “王进步压根不会答应他!” 张建春一拍桌子,也来了脾气,当即点头道:“行,我倒是看看,卢东俊怎么让你带他出海的!” ……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渔港外。 林斌吃过了早饭,刚一到渔港,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王进步和卢东俊。 他往前凑了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看热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 “江叔,清雪,你们都在这啊?” 林斌打了声招呼,江勤民点了点头,江清雪则是朝着他身边凑了过来。 “林斌,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林斌刚要说话,却见张建春也赶到了白沙坡的渔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林斌,你不是说要带卢公子出海吗?” “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林斌递了根烟过去:“张总,别急,先看会好戏,一会就轮到我出场了。” 张建春接过烟,顺着林斌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王进步和卢东俊。 卢东俊掏出五百块钱,递到王进步面前。 “王师傅,咱们说好的,出一趟海,五百块钱。” “钱我给你带来了。” “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王进步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 “我这艘船,前阵子刚换的发动机,只要是海上,就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你说要去哪就行!” 卢东俊直接道:“蚁巢岛!” 此话一出,王进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去哪?” 卢东俊又道:“蚁巢岛啊,怎么了?” 王进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去不了,这钱我不要了!” 卢东俊见状顿时懵了。 刚才王进步还说只要是海上,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你要是嫌钱少,我给你加钱!” 王进步摇着头:“不是钱的事!” “这是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卢东俊急了,他为了这次出海,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为了下水,还托朋友专门从国外给他弄来一套潜水服。 要是现在放弃,一切就白费了。 卢东俊咬紧牙关:“我再加一百块钱,六百块钱!” “有没有人愿意我带我去蚁巢岛?” “只要出海,我立马给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应声,在场的,都是老渔民,谁没听过蚁巢岛的恶名。 那片海域,有去无回。 就算再多的钱,能买回来命吗? 人群后的张建春,心头一颤。 还真让林斌给说对了! 不光王进步,整个白沙坡的渔民,没一个敢带卢东俊出海的。 他刚有些后怕,想要劝林斌别冲动。 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林斌的喊声。 “我带你出海!” 紧接着,林斌直接站了出来。 张建春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挤了出去,想要拽住林斌。 旁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反应过来,也顿时一惊。 没想到林斌应声了。 卢东俊看见林斌,脸色顿时一黑。 “林斌,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呢?” “我昨天都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站出来干什么?” “存心捣乱是不是?” 王进步见到林斌,也冷笑一声:“小伙子,你不是本村的,不认识他也正常。” “这个林斌,整天混迹在赌场里,赌输了就连偷带骗的。” “论起没脸没皮,他在村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信他,跟送死没区别!” 卢东俊眉头紧皱,昨天他就觉得林斌不靠谱,原来这人是个赌鬼。 这个张建春,真是给他介绍了个“好人”啊! 他正要拒绝林斌,人群中,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二叔,你这么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众人闻声看去,见王勇和王进军,挤到前面,刚刚出言反对的,正是王勇。 王勇笑了声,继续道:“二叔,人家林斌,以前是浑蛋了点,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不光人不赌了,还成了咱们村里,第一个万元户呢!” “靠打渔就能成万元户,这本事,值得咱们全村人学习啊!” “什么蚁巢岛,对咱们来说,那是死亡海域,可对人家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可别忘了,林斌连鲨鱼和大型黄唇鱼都能捞到,还能去不了蚁巢岛?” 第64章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闻言,顿时明白了王勇的用意。 这小子,明知道蚁巢岛危险,故意把林斌架起来,让林斌去送死。 “瞧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说的对啊,蚁巢岛对咱们来说去不得,可林斌不是一般人!” 此话一出,人群中王勇的几个跟班,连声附和了起来。 “对,林斌肯定能行。” “咱们村谁都不行,就林斌行,赚这六百块钱,非林斌莫属!” “就是就是,林斌,你今天不去,我们都瞧不起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煽动了不少人跟着起哄。 在旁边看的着急的江勤民,立马站了出来。 “不行,林斌不能去!” “王勇,你少来这一套,林斌能打到鲨鱼和黄唇鱼,那都是靠运气换来的,就他那点水平,根本去不了蚁巢岛。” “小伙子,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站出来道:“勤民,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也看到了,是人家林斌主动站出来,要出海的!” “他要是没本事,敢站出来吗?” 江勤民一看到王进军就来气:“王进军,你别在这拱火,你们爷俩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林斌,你赶紧跟人家解释解释,然后立马跟我回家去!” 江清雪也拉住林斌:“林斌,你别冲动,蚁巢岛那地方,去了真就回不来了!” 张建春也忍不住劝道:“林老弟,算了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卢公子的安全。” 他心里这个着急,本来只打算来看个热闹,想挫一挫林斌的锐气。 可看他这副架势,摆明了要带卢东俊出海。 真出事了,他肯定受牵连! 卢东俊看着两拨人剑拔弩张,也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没考虑林斌,可经过王进步和他侄子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林斌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没人愿意带他出海,既然林斌愿意,要不就试一试? 要是不行,大不了再掉头回来。 “林斌,给个准话,你到底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江清雪和张建春三人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合着他们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 反倒是站在对面的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脸上乐开了花。 这个林斌,这是个二货。 明知道去蚁巢岛是死路一条,还敢答应? 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看林斌的目光,也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林斌几句话就被王勇架了起来,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蚁巢岛那么危险,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斌抬头看了眼天。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他话没说完,江勤民就拦住了他。 “不行,林斌,今天谁去都行,就你不行!”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勤民看了一眼江清雪,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本想说林斌出了意外,江清雪怎么办。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方便把话说的太直白。 林斌看向江勤民和江清雪:“江叔,清雪,你们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准时回来。” “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话罢,他带着卢东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那艘机帆船走去。 为了结交下卢东俊,搭上他父亲国营罐头厂厂长这条线,进出蚁巢岛而已,压根没什么危险。 不过怕是江叔和清雪又要为他担心了。 江勤民还想要拦住林斌,却被王勇带人拦了下来,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林斌就是不回来。 卢东俊和林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机帆船的引擎启动,缓缓驶离了渔港。 江勤民站在岸边,只能看着林斌的船,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个黑点,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完了。 这下完了…… 旁边的江清雪,眼泪在打转,但还是抓住江勤民的手。 “爹,没事,林斌一定不会出事的。” 张建春眉头紧锁,也只能祈祷两人知难而退,早点回来。 得不得罪人,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林斌和卢东俊能回来就行。 王勇压低了声音,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 “爹,林斌这回死定了!”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佯装愤怒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 “人家林斌敢出海,那是有本事!” “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两天之后就回来!” “咱们等着就是了。” 渔港的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都清楚,林斌此去,凶多吉少了。 …… 白沙坡村外。 海面上的林斌,看了一眼指南针,不断调整着方向。 从渔港出发,到蚁巢岛,足足有一百海里。 他的船,按照最快速度开,也得十个小时往上,才能到达,好在现在是清晨,预计傍晚的时候,就能赶到蚁巢岛。 卢东俊安静的坐在船舱里,检查着潜水的装备。 两人在船上,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到了晌午,他降了降船速,掏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就料定,卢东俊肯定会跟他出海。 从国营饭店回来之后,就把出海要吃的东西,要用到的装备,全都准备好了,放在船上。 眼下已经是晌午了,吃口饭再继续赶路,不急于一时。 卢东俊见林斌吃起东西,肚子里也打起了鼓,他掏出背包里准备的巧克力,吃了起来。 林斌草草吃完干粮,掏出了一根烟:“卢老师,出去抽根烟?” 卢公子这称呼,张建春叫可以,他叫就不太合适了。 卢东俊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他叫句老师,合情合理。 卢东俊见状没有拒绝,跟着林斌出了船舱,接过烟点了一根。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可下一秒,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卢东俊皱起眉头道:“什么不对劲?” 林斌扔掉刚抽半截的烟,抬头看向桅杆上的彩旗,又是一股凉风袭来,彩旗瞬间飘扬起来。 他感受着凉风中的湿气,顺着凉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晴朗的海面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黑的雨云。 “坏了。” “是,鬼风潮!” 第65章 冲进鬼风潮! “鬼风潮?” 此话一出,卢东俊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天边乌黑的雨云,声音微微颤抖:“不能,这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秒,无数的水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快,进船舱!” 他也没预料到,这次出海竟然会遇到鬼风潮! 要是开着江勤民的船,也不用太害怕鬼风潮。 毕竟江勤民的船够大,按照三锚固定法下锚,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扛过去。 可他开的机帆船,体积并不大,一旦鬼风潮全面登陆,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浪掀翻。 要是在这被翻了船,他和卢东俊,就算有一百条命,也逃不回去! 卢东俊反应过来,钻进驾驶舱,赶紧往身上套救生衣。 鬼风潮的威力,他可太清楚了。 前些年他跟着渔民出海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他乘坐的船够大,硬挺过了风暴,可跟随的小船,直接就被浪头掀翻了。 要不是施救及时,那艘小船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估计了一下,林斌这艘机帆船的吨位,和当初的小船,也差不了多少。 “快,快掉头。” “回渔港!” 卢东俊声音未落,只听天上一道雷,“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瞬间连成一道道细线,不断砸在船舱顶上,发出剧烈的噪音。 林斌看着雨水的密度,心下一沉。 晚了! 他的船就算是再快,也快不过鬼风潮。 这个时候掉头回去,根本逃不掉。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这片海域的情况。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岛。 说是岛,但压根没名字,就是个荒岛,因为被不少走私分子当做中转站,岛内有个小海湾,能躲一躲风暴。 林斌一震,转头看向一旁的指南针。 他们出了海,一路往南,现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海岛应该在船头的西北方向,大概六七海里的位置。 全速前进,六七分钟,就能到达! 他确认好方向,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顿时骂了一句。 “草!” 好死不死,这个方向,正好是鬼风潮袭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要想脱险,必须要迎头冲进面前的风暴当中。 可他根本没得选! 在这等着,就是死! 掉头往渔港的方向跑,也是死! 与其这样,不如拼一把! 顶着大雨,林斌直接把柴油机的功率拉满,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卢东俊穿好救生衣,抬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不光没调头,还直直朝着鬼风潮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架势,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啊! “林斌,你踏马干什么?” “我让你调头,调头回渔港!” “你干什么呢?” “停下,快停下,给老子调头回去,快点,你踏马的,要带我送死吗?” 卢东俊喉咙都要喊哑了,可林斌就跟耳聋一样,紧紧攥着船舵,没有半点调头的意思。 他咬紧牙关,想要冲上去抢船舵。 可刚迈出一步,只觉得眼前的船向右倾斜了一下,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船体又向左摇晃了起来,身体直接被甩到了左边。 林斌听着身后的撞击声,根本不敢回头,他的机帆船马上就要进风暴了,他不能有半点分心。 只要挺过十分钟,他俩就能安全过关! 机帆船虽然体量小,容易翻船,但胜在速度快,只要保持速度,船头迎着浪头逆行,就能用上下颠簸的力,抵消左右摇晃的力。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小翻船的概率。 双手握舵,林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透了,理论是这样没错! 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亚于刀尖跳舞。 但凡中途风向有稍微的改变,他就必须立刻调整船头,以防侧向风的出现。 他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再坚持最后五分钟。 风向千万别变! 与此同时,卢东俊艰难的爬了起来,他死死拽着船舱内的扶手,看着林斌依旧在船速往风暴里冲,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现在脑袋里,几乎把张建春全家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狗日的张建春,给他推荐了林斌,他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海了? 还有王进军、王进步和王勇! 这三个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把林斌夸上天,他也不会选择相信林斌。 最可恨的就是林斌…… “林斌,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只能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儿子……” 卢东俊喊了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船翻人亡的那一刻了。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注意力全都在前方的海面和指南针上。 风力越来越强,轰鸣的雷声,混杂着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隔绝了船舱里的声音。 他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 正在这时,原本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道黑影透了出来,紧接着船速逐渐加快了起来。 “到了!” “到了!” 林斌激动的喊了出来,面前的黑影就是岛上的隆起的山体,船速在加快,就意味着风阻在减小。 是山体帮他们挡住了风,所以风阻减小了! 距离百米不到,林斌连忙把船速降下来,以免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撞到岛附近的礁石上。 片刻后,船稳稳停进了岛内的海湾里。 林斌停稳船后,快速跑出船舱,把船锚丢进了水里。 “噗通”的一声,船锚入水。 林斌听到声音后,直接仰面躺在了甲板上,畅快的笑了出来。 雷打吧,雨下吧! 任凭风浪刮的再大,也翻不了他的船了! 船舱内,卢东俊感受着逐渐平稳的船舱,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的小港湾,整个人都懵了。 闭眼之前,他明明记得林斌驾驶着船,一头扎进了风暴里,怎么在一睁眼,船就停在港湾里了? 而且,这个港湾从哪来的? 他规划路线的时候,不记得中途还有这种带天然港湾的岛屿啊? 难不成,他已经死了,眼前这座岛,只不过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想到这,卢东俊腾出一只手,狠狠往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没死?” “我没死!” 卢东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又哭又笑,激动的手舞足蹈。 第66章 改观 林斌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进来船舱。 他见状不禁调侃道:“卢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卢东俊见到林斌,连忙稳住了身形,闻言不免有些尴尬。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没看到,但心里清楚。 是林斌救了他一命,带他逃离了鬼风潮。 逃离鬼风潮,说起来简单,可其中的难度,跟原地登天差不多! 之前他以貌取人,觉得林斌年轻。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再想到,他刚才对林斌破口大骂的场景,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林兄弟,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我再激动也不该骂人。” “我跟你道歉。” 卢东俊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躬,再加上林斌和他年纪相仿,索性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兄弟,显得也有诚意。 林斌脱掉上衣,拧了把水笑道:“卢老师,这也不怪你。” “任谁看到,我调转船头往鬼风潮里冲,都得骂我两句。” “你放心,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外面的雨,还得下一会,正好咱俩休整休整,等雨停了,咱们再继续走。” 卢东俊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从船舱里翻出一条旧裤子,换穿在了身上。 他顺手掏出一份干粮,正准备吃,却见卢东俊递来了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 卢东俊笑道:“林兄弟,你尝尝我这个。” “这东西叫巧克力,这么一块,比你吃三份干粮都抗饿。” 林斌接过巧克力,他心里清楚,经过鬼风潮的事情,卢东俊肯定对他改观不少,不然也不会主动示好。 “谢了。” 说着,他掰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块巧克力的味道,远比他预想的要纯正的多。 这个年代巧克力可是紧俏货,价值堪比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三大件! 而且,现在国内生产的巧克力,都是以代可可脂为主的巧克力口味糖果。 像这块纯可可脂的巧克力,属于特供产品,价格极其昂贵,二两就要将近四十块钱! 换算下来,一斤的价格将近两百块。 这个价格,也只有卢东俊这类的二代,才能消费得起。 卢东俊摆了摆手:“没事,我这还有不少。” “你愿意吃,我再给你几块。” 林斌闻言伸出手:“那你再给我两块吧。” “我拿回去给我对象吃。” 卢东俊神情一顿,他拢共就带了四块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给林斌一块,现在还剩下两块。 这几块巧克力,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可话都说出去了,再加上林斌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好拒绝,只好讪笑一声,把剩下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林斌倒也不客气,直接放进了储物柜里。 休息了一阵子,他等雨停了,收了锚,继续驾船朝着蚁巢岛而去。 五个多小时后。 林斌看着远处岛上高耸的主峰,把船稳在距离岛大约一海里外的位置。 “前面就是蚁巢岛。” “往前开,就要进入暗礁区了。” 卢东俊走上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前方的海面上,全都是不连续的白色斑块,和他们周围海面的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海浪遇到暗礁时,撞散破碎,形成的白色浪花。 要命的是,放眼望去,破碎的浪花之间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杂乱的棋盘一样,这说明海面下的暗礁,分布的毫无规则。 向远处看的,卢东俊走出船舱,看着海面上隐隐散发出雾状的水汽,不远处甚至还出现了几道小臂长度的漩涡,当即钻回了船舱。 “林兄弟,这片暗礁区太危险了。” “单凭咱俩这艘船,根本过不去。” “这次就算了,等过段日子,换艘船再来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都到这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要是回去了,这六百块钱,我还赚不赚了?” 卢东俊苦笑一声:“林兄弟,咱俩现在回去,六百块钱我照给。” “这片海面下面,暗礁分布杂乱,甚至还有旋涡。” “有旋涡说明,这一片都是环状礁,咱俩的船,根本过不去。” “万一碰到了下降水流,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想到,卢东俊还知道下降水流。 所谓的下降水流,是因为暗礁之间存在深槽,导致表层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向下的力,这水流,会向下拖拽船只。 稍有不慎,船就会停滞不前。 要是运气差点,深槽非常深的话,船底会被拽力撕开,从而进水导致沉船。 到那时,人也会被拽力,拽到深海,从而溺亡。 这也就是,渔民传闻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底凿船,把人拽下水的原因。 不过,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问题,但对于他来说,仰恩不是问题。 他之所以把船停在这,就是为了观察水面,找到上一世卢东俊书里的那条安全的通道。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抓好把手,一会可能会有些颠簸。” 话罢,林斌驾驶着船,径直朝暗礁区驶去。 卢东俊紧紧抓着把手,眼睁睁看着林斌朝最近的漩涡而去。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 怎么踏马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嘛? 几个小时前,林斌是朝着鬼风潮而去,现在又一头扎进了暗礁区! 他就算再相信林斌的技术,此时此刻,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就算了,林兄弟!” 林斌注意力全都放在海面上,按照上一世的路线,不紧不慢的朝着蚁巢岛靠近。 卢东俊站在林斌身后,紧紧盯着前方。 可随着不断深入,林斌控船技术,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水底下的暗礁。 每次转弯,停船,都能精准的预判到水下礁石的位置,甚至预判水流对船体的影响。 正常情况下,任何船只,驶入暗礁区,暗涌和杂乱的海浪,都会让船体产生剧烈摇晃。 可林斌驾驶的船,摇晃幅度非常小! 这种控船的技术,跟林斌年轻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甚至让他一度产生了,海面之下没有暗礁的错觉。 十分钟后,林斌驾船顺利驶出暗礁区,开始准备靠岸,相比于暗礁区的暗流涌动,临近蚁巢岛周围的水面,平稳了不少。 林斌选好了地方,直接靠岸抛锚,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卢老师,咱们到地方了!” 第67章 硕大的砗磲 林斌说完,回过头,只见卢东俊,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 半晌,卢东俊回过神,咽了咽口吐沫:“林兄弟,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比我没大几岁,是怎么把技术,练到这种地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爸活着的时候,教给我的。” “今天这,都只能算小儿科。” “行了,地方也到了,咱俩先登岛,然后你准备下水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带着装备跟林斌上了蚁巢岛。 上了蚁巢岛,卢东俊选择了块安静的水域,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林斌在一旁看着,不得不说,卢东俊的潜水装备非常专业,相比之下,他只准备了一副破旧的潜水眼镜和一根自制的呼吸管。 不过,他也不会往太深的地方潜,在岸边浅的地方,淘点鲍鱼或者石斑鱼打打牙祭就行了。 准备就绪后,卢东俊跳进了水里,开始下潜作业。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弩机式鱼叉,跟着跳进了水里。 他沿着岸边,摸索着往下潜。 由于天色渐晚,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他没有照明设备,只能在浅水区域搜索。 可搜索了半天,他愣是一条鱼都没看见。 正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只见一条小臂长度的石斑鱼从他身下窜了过去。 他立马调转身形,拎着鱼叉,划水追了过去。 石斑鱼不断往下,速度倒是不快,林斌勉强能跟上,他感受着耳压不断加大,再追下去,很容易出事。 可要是放弃这条石斑,他又觉得可惜。 他回来这么久,鱼倒是没少捞,可是一条都没吃到。 今天说什么,他得尝尝鲜! 想到这,林斌直接架起鱼枪,瞄准石斑鱼,扣动了扳机。 鱼叉在水中激射而出,激起一串气泡。 下一秒,鱼叉刺穿了石斑鱼的身体,直接将鱼钉在了原地。 林斌一鼓作气,双手划水往下窜去,伸手抓住了鱼叉。 石斑鱼还在不断挣扎,血水渗出,在他眼前扩散成雾状的,逐渐消散。 他来不及欣赏,背上鱼叉,调头准备上浮的时候,余光却瞥见礁石旁有个大货。 至于是什么东西,光线太暗,他却看不太清。 他正准备一探究竟,却感受到眼前模糊了一下,腹部传来了强烈的憋胀感。 这是身体在告诉他,必须立刻上浮! 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 林斌记好了位置,开始划水上浮。 他上浮后,猛地喘了一口气粗气,把鱼叉和石斑鱼,扔在了岸上,然后再次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这次,终于找到了刚刚看到的大货,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海底的东西,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砗磲! 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贝类,人称海中贝王,因为长相跟车渠一样,所以取名为发音相同的砗磲。 肉质鲜美,是非常不错的食材…… 而且,这东西的贝壳很大,洁白无瑕,质地坚硬,可以做成工艺品。 在佛教中,砗磲制成的工艺品,足以和珊瑚、玛瑙、金银、琥珀相媲美! 在后世,这东西已经禁止捕捞了。 而且,一般成年的砗磲,最多不过一米长。 他面前这个砗磲,已经跟他身高差不多,足有一米七八! 这么大个的砗磲,他见都没见过。 怕不是要成精了。 他要是能捞上去,饱餐一顿不说,壳还能值不少钱。 思索半晌,他索性把船开了过来,将绳索绑在砗磲身上,把这个大玩意给拽了起来。 折腾完了,天也已经黑了,他将船上的锅和水拎了出来,简单将石斑鱼处理了一下后,直接架锅开始清蒸。 趁着烧水,他撬开了砗磲的壳,正打算切开肉,准备加餐。 却摸到肉里,多出来一个硬物,掏出手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黄灿灿的硬币! “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林斌连忙用水擦了一把,用牙一咬,多出个齿痕。 “卧槽!” “还真是金币。” 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五克左右,对准火光一看,正面模模糊糊的有个图案,背面写着个字。 这字形他没见过,更不认识。 他拿着金币端详着。 岸边浮起的卢东俊,摘掉面罩,一路叹着气走了过来。 他下水寻找了半天,鱼倒是没少见,至于遗址,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走到近前,看见林斌手里的金币,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林兄弟!” “你这东西,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把金币递了过去:“正好,卢老师,你有文化,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卢东俊接过手,仅仅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 他匍匐在篝火旁,映着火光,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金币。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林斌见卢东俊直皱眉头,就是不说话,也苦笑一声。 “卢老师,这玩意是真的假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卢东俊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没道理啊。” “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真是奇了怪了。” “林兄弟,这枚金币,你从哪找到的?” 林斌指了指一旁被剖开的砗磲:“从砗磲肉里掏出来的。” 卢东俊顺着林斌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他几步远的地方,正摆着一个硕大的砗磲! 他看到砗磲的体量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大个?” 卢东俊直接扑了上去,绕着砗磲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起来,嘴巴张的恨不得吞下去一个鸡蛋。 他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不是没见过砗磲,他见过最大的砗磲,也就一米左右,还是活到了一百岁。 可面前的砗磲,立起来比他都高! 这得活了多少年? 想到这,卢东俊心疼的直跺脚,这要是能拉回去做研究,发表的论文,绝对能震惊全省,乃至全国。 可这么大个的砗磲,让林斌直接给宰了,吃肉了! “浪费啊,实在是太浪费了。” “林兄弟,这么大个砗磲,你怎么就给吃了?” 林斌挠了挠头:“吃都吃了,你先别可惜了,赶紧告诉我,这金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沉船遗址! 卢东俊叹了口气,指着金币背面的字。 “这字是古文,因为形似蝌蚪,又称蝌蚪文。” “至于什么来历,我暂时不确定,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告诉你吧。” “林兄弟,这金币来历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卖!”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金币,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着卢东俊两手空荡荡的样子,笑了一声。 “我这收获满满。” “怎么着,你没找到?” 卢东俊盘腿坐在地上,点了点头:“没找到,谁知道那县志里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别说沉船遗址,我连个影都没看见。” “对了,林兄弟,你从小在渔村长大,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明代沉船的事情?”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件事他自然是没听过,但上一世,他看过卢东俊写的书。 正想着该怎么点拨一下卢东俊,结果卢东俊自己把话茬递过来了。 林斌故作沉思的模样:“我记得,十几年前,我父亲提过一嘴。” “他当时在蚁巢岛附近,捞回来一网大黄鱼。” “他回家跟我妈说,怀疑那块海地可能有船沉了,不然也不会吸引大黄鱼聚集……” 话音未落,卢东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知道,大黄鱼聚集的地方,一般都会满足两种条件。 一种是处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地带,水温非常适合黄唇鱼生活。 而另一种,就是海底有沉船遗址! 因为沉船会形成类似珊瑚礁的结构,自然而然会形成聚鱼的效果。 他潜水的时候留意过水温,水下并不具备海底火山的条件。 既然不是海底火山裂缝,那就一定是沉船遗址! “在哪?” “林兄弟,捞鱼的位置在哪?” 林斌佯装思索,等了一会,才指向西南方向的位置。 “好像是在,西南角那附近。” 上一世,卢东俊就是在蚁巢岛的西南角,发现了沉船遗址。 卢东俊二话没说,带着装备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他穿戴好装备,一头扎进了水下。 一直下潜到了十米左右的位置,卢东俊才稳住身形,利用头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站在了沿岸海床,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只能缓慢的前方摸索推进。 可搜寻了半天,眼看氧气就要不够了,还是没找到任何沉船的踪影。 卢东俊稳住身形,紧紧皱起眉头。 难不成,林斌记错了?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林斌也说是,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听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错了位置,也很正常。 只可惜,又白费了一趟功夫。 他这次只携带了一个氧气瓶过来,一旦这瓶氧气用尽,也就意味着他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会以失败告终。 白花了六百块钱倒是小,这次花了这么多钱,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想到这,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浮回去的时候。 突然一条大黄鱼从他面前窜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左脚前方的淤泥下面。 卢东俊神情一震,俯下身体,用手抹开大黄鱼消失位置的淤泥。 等淤泥散尽后,他发现淤泥下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而破洞附近的藻类下面,还有腐烂的木屑。 他加大力度,把面前一片淤泥全都掀了起来,暴露出淤泥下面的全貌。 只见一块硕大的木制框架,出现在他的面前,框架中间,就是刚刚大黄鱼钻进去的破洞! 这是…… 木制船体! 卢东俊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的地方,不是沿岸的海床,而是侧着的船身! 因为年代久远,淤泥和藻类的堆积,再加上灯光昏暗,让他误认为是海床。 “还真让林斌说对了!” “沉船遗址,就在自己脚底下!” “这回妥了,找到沉船遗址,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卢东俊快速沿着船身游了一圈,找到了一处能过人的豁口之后,径直钻了进去。 到了船内,他才发现,这艘船的体积,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头灯所过之处,四散的鱼群和腐朽的木质结构,无疑不让他惊喜。 他沿着船体内部,探索起来,过程中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颗头骨。 显然这些头骨,就是百年前沉船的遇难者。 正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仪表提示,氧气瓶的氧气已经不够了。 他暗骂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但凡下午的时候,多问一嘴林斌,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掉那么多氧气。 要是还有氧气的话,他就能把船体全部探索一遍。 可眼下,他没时间了,只能挑几件完整的器物,带回去证明这里有沉船。 可惜了,按照这艘船的规模,以现在的科技技术,根本无法做到保护性的发掘。 看来只能再等几年,等到技术发展到足以发掘沉船遗址后,再带人过来了。 时间紧迫,他从淤泥中,捞起几件瓷器,小心翼翼的装了起来。 好在因为有淤泥的保护,器物都比较完整。 做完这一切后,他沿着进来的豁口,又钻了出去,缓缓上浮。 岸边上的林斌,刚刚吃光了石斑鱼,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砗磲肉。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只见卢东俊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林兄弟,真让你说准了,我找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就好,我都怕年头太长,记错位置,再让你白忙活一场。”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 “林兄弟,这次你不光救了我一命,还帮我找到了沉船遗址。” “大恩不言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搭话。 要是现在把事情说出来,难免会让卢东俊心生怀疑。 既然卢东俊找到了沉船遗址,他再安全把卢东俊带回去,到时候再想办法认识卢东俊的父亲。 借此机会,拿下罐头厂的供货权。 才算不虚此行! 吃过了饭,两人又聊了一阵,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索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两人收拾了一下,给砗磲壳子绑上了几个浮子,拖在船后面。 这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蚁巢岛…… 第69章 一举两得! 白沙坡村。 江勤民家中。 李慧兰看着饭桌上,江勤民和江清雪面前,放凉了的面条,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就算再担心林斌,也得吃饭啊!” “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人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 “你们再担心,也没用啊!” 话音未落,江清雪站了起来。 “妈,你怎么也这么说?” “林斌答应我了!” “他肯定能回来。” 李慧兰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坐下,把饭吃了。” “等吃完饭,我陪你俩去渔港等着。” 江勤民闻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渔港看看。” 江清雪撂下筷子。 “我也去!” 李慧兰愣了一下,眼看父女俩要出门,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三人还未出门,一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快步跑进了院里。 “江师傅,不,不好了!” 江勤民皱起眉头,来人正是帮林斌盖房子施工队里面的泥瓦匠,是他专门从镇上请过来的。 “李师傅,怎么了?”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指着院外道:“我们正干着活呢,你们村的王进军,还有那个王勇,带着人过来,要把地基推了!” “我们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江勤民神色一震,连忙撒腿跑出院门,直奔工地而去。 村里批给林斌的宅基地,跟他中间就隔了个河沟,都挨着村里的主路。 他刚到了现场,只见着王勇抡起大锤,一锤子砸在了刚成型的地基上。 旁边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人手一把大锤,列成一排,跟着王勇砸着地基。 王进军背着手,站在一边,不断催促着几人再加把劲。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热闹,根本没人出来制止。 “住手!” “都给我住手!” 江勤民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王勇。 王勇没防备,被拽了一踉跄,稳住身形后,顿时来了火气。 “江勤民,你踏马的吃顶着了?” “你不怕老子一锤,抡你身上!” 江勤民没有搭理王勇,转头瞪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你们要干什么?”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老江,你不是看见了吗,拆地基呢啊!” 江勤民脸色阴沉:“王进军,你把地批给林斌了,现在又趁着他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王勇站了出来,喝骂道:“江勤民,你踏马嘴巴放干净!” “什么叫,我趁着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我们这是代表村里,回收闲置土地呢。” 此话一出,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意思?” “这块地明明已经批给林斌了,怎么就成闲置土地了?” 王勇笑了一声:“江勤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你忘了林斌去蚁巢岛的事了?” “他前天早上出的海,现在都没回来,肯定跟那个卢东俊,死在海上了!” “人都死了,这地还留着干什么?” “再说了,我们回收林斌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罢,王勇和王进军相互看了一眼。 当时他俩攒动林斌出海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林斌再也回不来! 只要林斌一死,他们不光能拿回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能顺理成章的收回这块宅地基。 一举两得!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林斌那个二货,头脑发热,真带着人出海了! 眼看两天时间过去了,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 林斌和那小子,肯定死在海里了。 趁这功夫,他们带人来砸地基,这村里的房基地都是有数的,谁想要,那也得真金白银的掏钱才行! 江清雪追了过来,指着王勇骂道:“你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的。” “现在时间还没到呢,你们凭什么说林斌死了?” 她此话一出,王勇和身后的几个狗腿,立马笑出了声。 王勇止住笑道:“江清雪,看来林斌真是给你伺候舒服了啊,让你这么护着他!” “还问我凭什么?” “就凭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勇冷笑一声,继续道:“蚁巢岛的凶险,你就算没见过,起码听说过吧?” “但凡去那地方的船,一艘都没回来过!” “当时要出海的那小子,一出手就是六百块钱!” “我二叔,控船技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就这,连他都不敢靠近蚁巢岛,你觉得林斌的技术,能比得上我二叔吗?” 站在一旁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比上先不说,蚁巢岛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 “四周全都是暗礁。” “但凡是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江清雪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反驳。 蚁巢岛的情况,白沙坡村,没人不清楚。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愿意相信!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睡好觉了,天天只要一有空,就往渔港跑,一等就是一天! 要不是李慧兰强行把她拽回来,她现在还在渔港等着,就怕盼不到林斌回来。 想到这,江清雪再也控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一旁的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 他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希望! 那就是林斌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想想之前,林斌说出的话,也压根没人相信,可林斌就是能做到! 这次也是一样! 他就不信,林斌连六米长的虎鲨都能捕到,怎么可能死在海上? “王勇,你少在这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我说的。”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地基,就谁都不许动!” 王进军走上前,轻叹了口气。 “老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又何必呢?” “再说,林斌跟你非亲非故的,活着的时候,给你搭把手出海,你帮衬他点,大家没话说!” “现在林斌已经死在海上了,你为了个死人,较什么真呢?” 一旁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开口劝了起来。 “老江,人家村长说得对,为了林斌那个混蛋,你不至于把自己搭上。” “对啊,老江,你就看开点,赶紧让开吧。” “谁不知道林斌死定了,你还缠着不放,有个蛋用啊?” 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替王进军说话的。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不行!”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 “只要我在,这地基就不能砸。” “这是林斌交代给我的事,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地基。” “我把话撂在这,谁动,我跟谁拼命!” 王勇见江勤民在这没完没了,顿时来了火气,拎着大锤就走了上去。 “江勤民,我爹看在都是乡亲的份上,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 “你踏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今天我就砸了,我不光要砸,我还要骂!” “就林斌这个祸害,死了也踏马活该,他死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这地基今儿砸了,明天我起一小楼,我再娶个媳妇!” 说着,王勇抡起锤子,就要挥下。 话音未落,却听见人群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砸我的地基!” 第70章 你想怎么办?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斌带着卢东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后面。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众村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两人站在那,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到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的! 何况,这还是两个人! 人群中看热闹的王进步,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瞪大了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林斌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蚁巢岛附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掉头跑了回来。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和乱流,甚至还有一片水面,看似平静,实际水下全都是深槽,只要有船经过,就会被下降水流瞬间拽下去! 蚁巢岛啊,那可是就算他开着大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林斌开着一艘机帆船,竟然,竟然活着回来了? 江清雪回过神,刚想要跑过去,却被江勤民一把拽住了。 江勤民摇了摇头。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场那么多人,要是她贸然跑过去,很容易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可不管如何,看见林斌,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斌朝着江勤民和江清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勇身上。 “怎么着?” “一个个跟活见鬼似的!” “都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是吧?” 王勇紧皱起眉头,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不可能! 但凡是去了蚁巢岛的,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除非,林斌压根就没去蚁巢岛! 王勇冷笑一声:“林斌,我以为你多牛呢!” “牛皮吹得震天响,说到底,还不是没胆子去蚁巢岛!” “消失了两天,指不定跑哪躲着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跑回来,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林斌压根没去蚁巢岛啊,说的也是,真要去了蚁巢岛,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平常不也这样吗,骗起人来,一个顶俩!” “林斌,你这就过分了,没事骗人玩干什么!” 一时间,众人又变了言语,开始声讨起林斌来。 卢东俊也是一愣,看着这帮村民,只觉得莫名其妙,林斌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反倒一个个怪起林斌来了。 林斌倒是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勇:“你说我没去蚁巢岛,有证据吗?” 王勇不屑道:“这踏马要什么证据?” “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谁不知道,去蚁巢岛多凶险,就凭你,再加上你那艘破船,就是有十条命,你都不够死的,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卢东俊来了脾气,正要开骂,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你自己废物,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蚁巢岛我去了,而且平安回来了……” “这样吧,你不相信我去了,那咱们就打个赌!” 林斌将视线落到王进军身上。 “大爷,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家有个废滩涂?” “这样吧,我要是能证明,我去了蚁巢岛,你就把这废滩涂转让给我!” “怎么样?” 他早就惦记上王进军家的废滩了。 那片滩涂在渔港东北侧,靠近山的位置,中间隔着块巨大的礁石。 本来那块滩涂,是块“肥田”。 每次落潮的时候,只要去赶海,都能捡到不少好货,甚至还有人挖到过巴掌大的鲍鱼。 可几年前…… 村里有人去赶海,因为贪心走的比较深,眼看涨潮了才往回跑。 情急之下,越过中间那块礁石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磕在了凸起的小礁石上,人就再没站起来。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人的尸体,已经在滩涂上飘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去那片滩涂赶海。 久而久之,滩涂也就被王进军废弃了…… 他之所以想要,是因为上一世,这片滩涂后来被一个水产公司承包,一口气签了五十年的合同。 那家水产公司开始在滩涂里,饲养鲍鱼和其他鱼类。 一个周期下来,鲍鱼个顶个的大,人称沙坡黄金鲍,直接供给数家米其林五星级餐厅。 其他鱼类,也是长势喜人,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如果现在他能弄过来,别的不说,光围起来,就能变成一大片渔场。 有了渔场,他接下来才好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 王进军闻言眉头一皱,有点摸不准林斌的心思。 那片滩涂,荒废了好几年,林斌要这片废滩涂干什么? 难不成,滩涂里有什么宝贝? 也不对,要是有宝贝,前几年早让人发现了,还轮得到林斌…… 一旁王勇正在气头上,眼见王进军不说话,开口催促道:“爹,那就是片废滩涂,他想要就给他!” “我就不信,他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 “林斌,你要是证明不了!” “今天这块地,你就别想要了。” “盖起来的地基,你得亲手给我砸了!” 林斌轻笑一声:“行,我要是证明不了,不光宅基地不要了!” “我还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给你们爷俩!” “怎么样?” 王勇一听这话,更上头了。 “爹,用片废滩涂,把宅基地和供货权收回来,值!” “你就算不信我,你得信二叔吧?” “二叔,你说句话,你觉得林斌,要是真去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吗?” 王进步微微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 “大哥,这可是个机会!” 以前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在王进军父子手里的时候,他还能跟着捞点好处。 平时把鱼全都卖给王进军,省事不说,价格还比市场上要高。 可自从供货权到了林斌手里之后,他捕上来的鱼,就只能卖给码头的鱼贩子了。 价格低的,让人头疼。 遇到行情不好的事情,打一网鱼上来,他还得倒贴点油钱!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 他肯定要推王进军一把! 王进军思索片刻,一咬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赌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从蚁巢岛活着回来!” 第71章 嘴硬,可没用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看向卢东俊。 “卢老师,你把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拿出来!” “给他们看看,长长见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掏出两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分别装着一件酱釉盏和一个白釉砚台。 两件东西一亮相,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认识这东西,但是看着上面的泥,他们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白沙坡周围的海域,肯定没有沉船。 就算是公海,这些年也没人听说过,有沉船遗址这事啊。 唯独蚁巢岛,一直传闻,有不少沉船遗址。 卢东俊掏出来的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可,只凭借林斌那艘破船,是怎么做到的? 王进军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盯着卢东俊手里的砚台和盏,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真的有本事,从蚁巢岛活着回来了! 怪不得这小王八蛋,刚刚要跟他打赌,原来是早有准备,在这给他们爷俩下套呢! 虽说那块废滩涂不值钱…… 但他也不能让林斌,这么轻易就赢过去了啊! 毕竟输了滩涂是小,错过了回收宅基地和国营饭店供货权的机会,可就不值当了。 想到这,王进军冷哼了一声。 “一个砚台和一个盏,就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了?” 王勇反应过来,立马附和。 “对,这能证明什么?” “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个破瓷,往上抹点泥巴,就想骗过我们,想得美!”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火了。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王勇竟然还敢说他手里的东西是破瓷? “这两件东西,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文物。 “单看制样,就知道是明朝时期的物件,你凭什么说是破瓷?” “再说,你们要证据,现在证据拿出来了,你们又不认……” “这不明摆着耍无赖吗?” 王勇看了眼卢东俊,沉声道:“什么明朝,暗朝,我又不认识。” “万一,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我上哪知道去?” 卢东俊闻言气的直咬牙。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他料到王家父子会耍赖,才让卢东俊拿东西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 他说的再多,王家父子不认,也是白扯。 可卢东俊不一样,作为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说话比他管用多了。 “王勇,谁输谁赢,大家心里清楚。” “嘴硬,可没用。” “再说,卢老师也犯不着跟我合起伙来,骗你们。” 王勇冷笑一声:“你说犯不着就犯不着?”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输了!” “大锤就在这,砸吧。” “等砸完了地基,我再跟你去国营饭店,把供货权拿回来。”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耳后传来一声鸣笛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辆运货车,沿着村里的主路,飞快的开了过来。 林斌见状就知道,张建春赶来了。 刚才进渔港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在那盯梢。 对方看到他和卢东俊下船之后,骑上自行车就走,肯定是给张建春报信去了。 估摸着时间,张建春也该到了。 “看来也不用去国营饭店了,正好张总来了,咱们直接当着他的面,让他把供货权转给你!”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二人,神情一愣。 张建春来这干什么? 再说,张建春在哪呢? 下一秒,运货车一个刹车,停在了路口,紧接着张建春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下车,快步跑向卢东俊,好悬没激动的哭出来。 “卢公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给你盼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跳海谢罪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张建春围着卢东俊,转圈看了起来,直到确认卢东俊没事,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愁的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着,生怕卢东俊出点什么意外。 要是卢东俊,真出了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卢东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王进军见到张建春的反应,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张脸直接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真来了。 尤其是他听到张建春对卢东俊的称呼,这才想起来,前天出港的时候,张建春好像说过,让林斌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只是张建春说得太快,他没听清楚。 可现在,再听见卢公子三个字,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叫卢东俊的小子,来头不小! 他和王勇刚刚撒泼耍赖,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一旁的王勇,更是二脸懵逼,他不明白,怎么林斌说张建春来了,张建春就从车上跳下来了? 本来是他赢定了的局面,张建春一来,他想耍赖都耍不成了! 卢东俊正在气头上,立马拉着张建春道:“张总,你来的正好。” “你给我评评理,单凭这两件明朝的古董,能不能证明,我去过蚁巢岛?” 张建春这才注意到,卢东俊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落在卢东俊手里的两件古董上,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朝的物件。 东西上面还沾着海底的淤泥,肯定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想到这,他神情一震,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太激动了,反而忽略了,两人可是刚刚从蚁巢岛回来啊! 看到卢东俊手里的文物,他才明白,林斌不光带着卢东俊去了蚁巢岛,还平安的把卢东俊带回来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靠林斌那艘机帆船,他是怎么做到的? “卢公子,这绝对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 “但是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年,可没人能从那地方活着回来!”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集中在卢东俊身上。 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 甚至连江勤民和江清雪,乃至于王进军父子,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卢东俊环顾四周,心里明白,这是个解释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林兄弟是怎么带着我穿过鬼风潮,趟过礁石区,抵达的蚁巢岛!” 他事无巨细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原本不屑一顾的村民,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看向林斌的目光中,满是错愕和惊讶。 他们实在想不到,以前那个废物林斌,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张建春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感激的看向林斌,要不是林斌技术高超,卢东俊怕是已经死在鬼风潮里了。 江勤民听完,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心里明白,真实情况,恐怕比卢东俊说的还要危险。 唯有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两人暗自咬牙,心里就差破口大骂了! 去蚁巢岛,还碰上了鬼风潮! 怎么踏马的老天爷就不开眼,不能收了这个林斌和卢东俊,反倒让他们活着回来了呢? 第72章 不嫌麻烦 卢东俊说完,瞪向了王进军和王勇。 “这次要不是林兄弟,我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冒着九死一生,打捞回来的古董,竟然还有人不信!” “说我这东西是破瓷……” “我倒是想问问,这种破瓷,除了蚁巢岛,哪还能找到?” “要是有地方,我现在就通知县里,叫人开船过去打捞!” 张建春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表现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谁说的?是谁说,这两件古董是破瓷的?” 王勇浑身一颤,默默低下头,再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也是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能让张建春帮忙出头。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触这个霉头。 王进军见状,讪笑着走了出来。 “张总,这都是误会。” “我家这小子,没上过学,不认识这种宝贝,所以才说错话了。”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而且,这事要怪,林斌也有责任。” 此话一出,张建春眉头一挑。 “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看了眼张建春,沉声道:“这个林斌以前在村里,满嘴跑火车惯了,哪有人信他的话啊。” “这也就让大家误会,以为卢公子跟他合起伙来骗大家……” 张建春闻言一愣,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公子,会和林斌一起骗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进军,就你,也配让卢公子骗?” “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卢公子除了是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他还是咱们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卢厂长的独生子!” “你觉得,卢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跟林斌合起伙,骗你们?” 此话一出,王进军只觉得颅内一声炸响,周遭一片耳鸣声,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预料到卢东俊不是一般人,可万万没想到,卢东俊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国营罐头厂,厂长的独生子…… 可就相当于县里某个局,局长的儿子。 要是下乡的话,可是跟乡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想到这,王进军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卢东俊有个这么厉害的爹,他还耍什么无赖,直接把废滩涂给林斌不就好了! 一旁的王勇也是顿时骇然,没想到这么个小白脸子,来头这么大。 难怪张建春一口一个卢公子,叫的那么亲切。 林斌这个狗杂种,真是走狗屎运,没个头! 这种好事,都能让他摊上。 人群中的王进步,听到卢东俊的身份后,后悔的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早知道卢东俊来头这么大,他宁可冒点险,到了蚁巢岛附近,再掉头回来,也得把这层关系攀上。 不说别的,要是能通过卢东俊,接触到罐头厂厂长,以后给罐头厂供货,不比给国营饭店供货,赚的多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卢东俊的来历后,一个个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县里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肯定犯不着骗他们。 人家说去过蚁巢岛,肯定就去过蚁巢岛。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张总,这件事不用说那么大声。” “免得让人知道,觉得我拿我爸的名号压人。” 张建春连忙点头:“好的,是我欠考虑了。” “卢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道:“林兄弟,你说,该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王勇暗道一声不好。 他落到林斌手里,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进军立刻反应,冲林斌赔了声笑。 “林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想要我家承包的滩涂吗?” “我现在就叫人去办转让手续。”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大爷的错,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就饶了大爷这一次。” “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大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我赌输了,按理来说,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把地基砸了。” “然后再让张总,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转给你们才对。” “我怎么能耍无赖,要你家的滩涂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中,顿时有几个憋不住乐,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原本心里就明镜似的,碍于王进军家的势力,才不敢出声帮林斌。 眼下,看到王进军吃瘪,心里也觉得解气。 王进军闻言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以为林斌,最多出口气,骂他两句也就算了。 可林斌不打不骂,偏偏顺着他之前的话茬说,这不摆明了给他上眼药吗? 一旁的王勇咬紧了牙关。 “林斌,你别得理不饶人。”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差不多就得了。” 王进军闻言脸色一沉,一脚踹在王勇屁股上。 “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要不是你眼馋人家林斌赚钱,非要打赌,至于闹出这个误会吗?” “还不赶紧给卢公子和林斌道歉?” 王勇见王进军暗地递了个眼色给他,也只能咬牙服软。 “卢公子,对不起。” “林斌,对,不,起!” 卢东俊冷哼一声,转过头懒得再搭理王勇。 林斌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 毕竟,他也没指望凭借卢东俊,帮他扳倒王家父子。 “行,既然知道错了,那也该有个认错的样。” “滩涂转包手续,一会给我送家去。” “另外,我这刚修好的地基,就让你们给我砸坏了,管你们要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王进军摇了摇头。 “不过分,不过分。” “你说吧,要多少钱?”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 王勇大惊:“多少?” “就砸你两块砖,你要三百,你干脆去抢得了!” 林斌轻哼一声:“不愿意给,也行。” “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到镇里去,要是镇里不管,我就告到县里去。” “反正不管镇里还是县里,张总和卢老师都认识不少人。” “只要他们俩不嫌麻烦就行。” 卢东俊立刻表态道:“我不嫌麻烦。” “我爸倒是认识不少县里单位的叔叔,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们。” 张建春闻言立马跟上。 “我也不嫌麻烦,我镇里也有不少朋友,打声招呼就行。” 两人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没话了。 不论是张建春还是卢东俊,他都得罪不起。 眼下这两个人都愿意给林斌站台,他还能说什么? 第73章 前途不可限量 王进军见状连忙站出来道:“三百,就三百。” “林斌,钱,一会跟转包合同,我叫人一起给你送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罢,他拽了王勇一把,父子俩带着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两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的散了。 江勤民见其余人都走了,轻咳一声道:“林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你不忙了,再来找我,咱爷俩喝两盅。”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 “清雪,你等一下,这个你拿着。” 说着,林斌从怀里掏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江清雪。 江清雪一看是巧克力,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吃过,但在镇上的百货商店,也见过这东西。 百货商店里,一块要好几块钱的巧克力,都没这个包装精美。 而且,上面还写着英文字母,一看就很贵! “这,这应该很贵吧?” “都叫你别乱花钱了,你给自己留点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放心,这两块巧克力,我没花钱。” “等你拿回去,跟婶子和江叔也尝尝,要是喜欢吃,我再给你弄。”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 听林斌这意思,是还打算管他要巧克力。 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江勤民一听没花钱,再一看卢东俊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花钱,他也没什么可说了。 “行,你该忙,忙去吧。” “清雪,走跟我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斌一眼,跟着江勤民回了家。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林斌、张建春和卢东俊三人。 张建春眼珠一转道:“林老弟,卢公子,还没吃饭吧?” “不如我做东,上我那吃口饭?” 卢东俊点了点头:“也好,折腾了一天,确实有点饿了。” “林兄弟,咱们走吧。” 林斌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卢东俊一眼。 吃饭行,但他不能因为吃饭,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得想个办法,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上才行。 想到这,林斌顿时有了主意。 “张总,卢老师,能不能等我一会,我想先把船后面的砗磲壳给卖了。” “不然,我怕吃顿饭之后,再让人给我偷了去。” 卢东俊一听林斌要卖砗磲,眼前一亮。 回来的路上,他始终就没好意思跟林斌提这个事。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砗磲,眼下砗磲肉没了,壳还在,也具有一定的科研价值。 这要是弄回去,还不得让所里的同事们,惊掉下巴! 哪怕不弄回所里,弄回家里,处理干净放起来,也是个值得炫耀的收藏。 “林兄弟,那个砗磲壳,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斌见卢东俊上钩了,佯装思索道:“按理来说,砗磲壳也卖不上太高的价。” “但我这个,也不多见。” “两个壳,一千两百块钱,应该会有人买。”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一千两百块钱?” “林老弟,你这砗磲壳,镶金子了?” “这么贵,哪个冤大头会买?” 话音未落,卢东俊直接道:“一千二,卖给我怎么样?” 张建春看向卢东俊,张大嘴巴,紧紧皱起眉头。 他都怀疑,卢东俊是不是故意跟他抬杠呢? 一千两百块钱,买两个砗磲壳? 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林斌挠了挠头:“卢老师,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咱俩去一趟蚁巢岛,算是过命的兄弟,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 “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必须得收钱。” “最多算我便宜点,给我抹个零,一千块钱,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行。” 两人商量好后,开始往码头走,准备雇辆车,把砗磲先送到县里去。 张建春跟在两人后面,刚才听了半天,实在是好奇,什么砗磲壳,能让卢东俊,甘愿当这个冤大头。 可当他看到砗磲壳之后,人都傻了! 只见硕大的砗磲壳,绑着浮子飘在水面上,体积之大,他感觉自己上去睡一觉都行。 “林,林老弟,这么大个砗磲,你从哪弄来的?” 林斌微微一笑:“从蚁巢岛海底捞的。” “张总,你现在还觉得,卢老师一千百块钱,买的贵吗?” 张建春连连摇头。 要不是卢东俊先开口买了下来,就算是一千二,他都愿意买。 这么大个砗磲壳,当个摆件,那也长脸啊。 “林老弟,你还能不能弄到了?” “能弄到,帮我也弄一个。” 林斌苦笑一声:“张总,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弄一个恐怕是够呛了。” “但以后,我要是再发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先给你送过去。” 张建春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林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卢东俊先把之前答应林斌的出船费,六百块钱,结给了他。 可想再掏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竟然只剩下四百块钱了。 他这次带了一千块钱出来,已经算是身怀巨款,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没够花!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卢老师,砗磲壳你给四百就算了,全当交个朋友了。” 卢东俊掏出四百块钱,摇了摇头:“那不行。”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这样,饭先不吃了,你跟我去县里,我去给你取钱,顺便招待你一顿。”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等下次,下次我再来,再让你请客。” 张建春尴尬的笑了一声,眼见卢东俊没想带他,倒也没硬往上凑。 “行,只要你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招待你。” “既然你们俩要去县里,我看也就不用雇车了。” “饭店的运货车就在那,正好今天要去县里进货,顺便把你们和砗磲壳捎过去,也省不少事。” 卢东俊道了声谢,雇了几个人,把砗磲弄上了送货车。 随后,他和林斌坐上了运货车,直奔县城而去。 张建春站在原地,看着运货车越走越远,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林斌,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出了趟海,就能攀上卢家的高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话罢,张建春心里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交好林斌。 说不定哪天,林斌出人头地了,还能拉他一把。 …… 与此同时,白沙坡村。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叹了口气,在转让合同上按下了手印,又掏出三百块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合同上。 一旁的王勇见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爹,咱真就要吃这哑巴亏?” “我不服气!” 第74章 鲭鱼订单 王进军闻言轻叹了口气。 “你不服气有什么用?” “林斌现在有张建春和卢东俊撑腰。” “咱们有谁撑腰?” 王勇坐到王进军身边,紧咬牙关道:“爹,你在镇里认识那么多人。” “就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我实在看不惯,林斌那副嚣张的样子。” “不就是捞到了几条鱼,出了趟海,攀上了张建春和卢东俊,看给他能耐的。” “当着那么多人面,竟然还敢挖苦你。” “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看你这村长的位置,早晚得让林斌抢了去。” 王进军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岂能是林斌,说扳倒就扳倒的? 再说,张建春和卢东俊,保的了林斌一时,保不住林斌一世!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林斌。 “你先别着急,再让林斌嚣张两天。” “等他把地基彻底盖起来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王勇眉头一挑。 “什么办法?” 王进军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批给林斌那块地,是谁的了?” 王勇思索片刻,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坏笑。 “对啊,那块地,原本是孙伟新的,后来孙伟新发达了,搬去了镇上,地就闲置下来了。” “要是让孙伟新知道,他家地被占了。” “以他的脾气,肯定得回来跟林斌干一架。” “爹,你这招真是绝了!” 王进军嘴角微微一翘:“这叫借刀杀人,小子学着点吧。” “凡事得多动脑子,少动手。” “先让林斌猖狂一会,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行了,你把转让书和钱,亲自给林斌送去,要是林斌不在家,就送到江勤民那。” “反正他们两家关系好,到时候让孙伟新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王勇答应了一声,拿起三百块钱和转让书出了门。 …… 永安县。 永安大饭店门前。 林斌抬头看向饭店的招牌,微微皱了下眉。 他本以为帮卢东俊安排好砗磲壳后,卢东俊会随便找个馆子,稍微接待他一下就算完事了。 没想到,卢东俊这么下血本,竟然带他来永安大饭店请客。 永安大饭店,可是县里第一家私营饭店,也是规格最高的饭店。 这个年代,私营饭店能做到县里第一的位置,饭店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卢老师,这太破费了吧?” 卢东俊笑着摆了摆手:“林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平常我也来这吃,再说你还救过我的命,规格再高都不算浪费。” “走吧,我带你去包房。” 林斌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卢东俊往里走。 他边走边看着四周的场景,不免有些感慨,上一世,他压根没来过永安大饭店。 最开始,是因为没钱,消费不起。 后来有钱了,结果饭店老板因为行贿,进去了,饭店也就倒闭了。 正想着,两人上了三楼,刚进走廊,却见卢东俊站住了脚。 “爸?” 卢东俊看着前方,略带惊讶的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 他顺着卢东俊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身穿工农牌,浅蓝色短袖衬衫,和灰色卡其步长裤的中年男人,正拎着公文包,站在包厢门口。 这人长相跟卢东俊八分相似,正是卢东俊的父亲,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卢耀明! 此时,卢耀明身边还站着一个顶着板寸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他认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双平镇,最大的鱼类批发商,孙伟新。 说起来,两人还是同村的老乡。 当年,孙伟新就是从白沙坡村,外出打拼,赚到钱后,回到镇里,做起了鱼类批发的生意。 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 以前,两人没什么交集,只不过是个脸熟,今天竟然在这碰到了。 孙伟新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 “你怎么在这?”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卢耀明都愣了一下。 卢耀明看向身边的孙伟新:“孙总,你们认识?” 孙伟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双平镇,白沙坡村的。” “卢总,这位是你家的公子吧?” “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颇有卢总当年的风采啊!” 卢耀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孙总过奖了,咱们先进屋聊。” 孙伟新应了一声,临近包房的时候,还不忘看了林斌一眼。 卢东俊见两人进了包房后,才看向林斌。 “林兄弟,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跟孙总认识?” 林斌苦笑一声:“非亲非故的,也没什么好提的。” “咱们去哪间吃?” 卢东俊指了指隔壁的包房:“那就在隔壁吃吧。” “吃完了,我让我爸买单。” 林斌笑了笑,跟着卢东俊进了包房。 随后,两人点了几道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林斌嘴上跟卢东俊聊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隔壁。 哪怕隔着堵墙,他也知道孙伟新和卢耀明聊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就是这段时间,卢耀明的罐头厂,接到了军队下达的应急物资订单,点名要一批鱼罐头,算下来起码需要加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为避免消息外传,打算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将各镇鱼类供货商手中的鲭鱼集中收购 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鲭鱼价格飙升。 可订单都已经结了,最终卢耀明为了不违约,只能花了大价钱收了批鲭鱼,却因此亏了不少钱。 为了隐瞒这次亏损,卢耀明联合会计,将这窟窿平摊成损耗,想要粉饰太平。 可天公不作美,罐头厂的营收越来越差。 这窟窿也跟着越来越大,直到五年之后,罐头厂宣布破产。 这笔账被查了出来。 而卢耀明和会计,分别被判处了七年和五年的有期徒刑。 他算了下时间,现在正是消息泄露后的第二天,卢耀明这个时候邀请孙伟新吃饭,肯定是为了鲭鱼订单的事情。 好巧不巧,他这次来。 也正是为了这笔鲭鱼订单。 只要他帮卢耀明渡过难关,就有大概率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本来他打算,在饭桌上,隐晦的跟卢东俊提一嘴,让卢东俊帮忙引荐一下。 可也是巧了,竟然让他直接碰到了卢耀明。 他肯定,卢耀明和孙伟新吃完饭后,会过来一趟。 到那时候他就有机会,毛遂自荐一番。 他正想着,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卢耀明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第75章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卢东俊见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爸。” “你来了。” 林斌跟着站了起来,也看向卢耀明。 卢耀明压了压手道:“都坐,不用客气。” “我没什么事,谈完事情,过来看看。” 卢东俊笑了笑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斌。” “林兄弟,这是我爸,身份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林斌看向卢耀明,伸出了手。 “卢总,你好。” 卢耀明和林斌握了下手:“你好。” “东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卢东俊苦笑一声,把这次出海,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两人差点遇险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他还不忘夸赞林斌几句。 “爸,这次多亏了林兄弟,我才能顺利找到沉船遗址。”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但是论出海的技术,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 林斌笑了一声:“卢老师过誉了。” 他没有拆穿卢东俊,他知道,卢东俊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没跟家里说实话。 不然,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这次出海,两人九死一生才回来,卢东俊下次就别想再出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倒了杯酒,看向林斌。 “小林,这次辛苦你了。” “这杯酒,算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先谢谢你了!” “东俊,你也提一杯,今天招待完之后,早点回家。” 卢东俊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林斌抬起酒杯,看向卢耀明,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就是提合作的最好时机。 要是再不说,卢耀明就要走人了。 下次再见,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卢总,您客气了。” “虽说是我帮卢老师出的海,但卢老师也付给了我报酬。” “我拿钱办事,卢老师还请我吃顿饭,这杯酒理应由我敬。” “我先干了。” 话罢,林斌一仰头,酒盅见底。 他继续说道:“卢总,我是个打渔的,别的本事没有,打渔的本事,不说多厉害,但绝对不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您合作,给您的罐头厂,提供海鱼。”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年轻人有想法,敢于毛遂自荐是好的。” “不过,厂子的鱼类供应商,都是固定的,暂时不考虑新的供应商。”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让东俊通知你。” 林斌一挑眉道:“卢总,如果我能帮罐头厂,顺利的度过这次订单危机呢?” 此话一出,卢东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林斌,满脸的诧异。 罐头厂订单的事情,他倒是知道。 这段时间,他爸因为订单的事情,快几天没合眼了,天天各处打电话,却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可林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卢耀明脸色一沉:“你从哪知道订单的事情?” 林斌微微一笑,他预料到卢耀明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几天,我去镇上卖鱼的时候,发现镇上的鱼类批发商,都在大批量的收购鲭鱼。” “我觉得这事有点反常,就花点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鲭鱼都送到县里的罐头厂。” “根据每天鲭鱼价格的变化,我能猜到,各个镇上供应商手里的鲭鱼,都在不停地涨价。” “再这么涨下去,怕是卢总根本收不到足够鲭鱼。” “到时候赔钱事小,得罪人,事情可就大了……” 卢耀明冷声道:“所以,你也想趁机发笔财?” 林斌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发落井下石的财。” “卢总,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有办法在一周之内,给你弄来足够分量的鱼,帮您完成订单。” “并且,我可以保证!” “绝不涨价一分钱。” 卢耀明扔下酒杯,不屑一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 “这次订单采买量,任何一家都供货商都接不下来,你林斌凭什么?” “凭赌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还是凭一张,只会说谎的嘴?” 林斌闻言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孙伟新,刚才跟卢耀明打了他的小报告。 不过这也正常,卢耀明这个当爹的,自己儿子身边多出个陌生朋友,多打听一嘴,也是应该的。 卢耀明见林斌没说话,冷笑一声道:“怎么,被揭穿了身份,就不会说话了?”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敢在我面前吹牛?” “真当我不了解你!” “不发落井下石的财,说的倒是高尚!” “可你当初赌钱输个精光,到处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尚?” “像你这种骗子,这些年,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你以为,你骗的过东俊,就能骗过我了?” “别白日做梦了。” 话罢,他转头瞪着卢东俊道:“东俊,我平常怎么告诉你的?” “让你交朋友睁开眼看看,你就是不听。”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就给你腿打断!” 卢东俊低头答应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带林斌来永安大饭店吃饭。 倒不是他嫌弃林斌,他跟林斌接触两天下来,心知肚明,林斌是个有本事的人。 今天不在这吃饭,就遇不到自己老爹,也不会因为林斌,惹到卢耀明生气。 看这架势,一会回家,他肯定还得被卢耀明,劈头盖脸骂一顿…… 林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淡然的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混蛋过。” “但现在,我绝对有能力,能帮你和罐头厂,渡过难关!” “你要相信,整个永安县,只有我,能弄来足够多鲭鱼的同时,还愿意将鲭鱼平价卖给罐头厂!” 卢耀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口气啊,你有什么资格,帮罐头厂度过难关?” “你自己什么实力,心里不清楚吗?” “还什么弄来足够多的鲭鱼,愿意平价卖给罐头厂?”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一旁的卢东俊实在听不下去,可碍于林斌的救命之恩,他有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苦口婆心劝说林斌。 “林兄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厂里要的鲭鱼,高达三万斤,换算过来,就是十五吨重!” “而且,订单时间非常紧,厂子必须在一周之内,收上来鱼,才能确保按时交付。” “林兄弟,你是有本事,但是这出海和捞鱼是两码事!” “你单打独斗,根本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我看你还是别提这事了……” 第76章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冷哼一声,瞪了卢东俊一眼。 “不必和他说这些。” “我已经跟孙伟新谈妥了,决定从他那里收购这批鲭鱼。” “林斌,供货的事情,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你跟孙伟新合作,也就意味着,要比以往多花一倍的价格,收购这批鲭鱼。” “这多出来的成本,谁来承担?”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打算挪一笔钱过来,先度过眼下的困难!”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这窟窿一旦形成,就只能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 “万一被人查出来,您这厂长的位置不保,还怕是会有牢狱之灾啊……” 他话音未落,卢耀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给我闭嘴!” 卢耀明厉喝一声,表面怒目瞪着林斌,实则心里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这件事,他只跟厂里的会计提过。 要不是订单实在催得紧,他也不想走此下策,再加上是军方的订单,他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没想到,林斌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渔村出来的渔民,怎么会有这种见识? 一旁的卢东俊都听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里也满是诧异。 没想到,林斌竟然对国营罐头厂的情况,这么了解。 甚至比他知道的都多! 想到这,眉头紧锁的卢东俊看向卢耀明:“爸,林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打算,挪用资金,蒙混过关?” 卢耀明攥紧了拳头,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瞪着林斌,一言不发。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卢总,你决定跟孙伟新合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 “这批鲭鱼订单的最大的期限是七天,七天之内能收到足量的鲭鱼,就能按时交付。” “而我,只需要五天,并且我不要定金!” “五天之后,三万斤鲭鱼,我保证能按时交付给你!” “如果我做不到,不论我捕了多少鲭鱼,全都无偿送你,我一分钱都不要。” “可如果我做到了,希望卢总考虑一下我,让我成为罐头厂的供应商。” 卢东俊闻言,连忙拽了林斌一把。 “林兄弟,你别冲动!” “没有定金,贸然出海捕鱼,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一旦中途出了点岔子,你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爸,林兄弟就是喝多了,在这说醉话呢。” “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卢耀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下盘算起来。 按照林斌所说,他哪怕输了,也没任何损失,最多赔偿孙伟新一笔定金,相比每斤贵一倍的鱼价,这点定金,只是毛毛雨。 要是赢了,他白得一批林斌捞到的鲭鱼,到时候窟窿还能小一点。 虽然他不信,林斌能在短短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但输赢他都不亏,没理由不答应。 想到这,卢耀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卢东俊神情一怔,连忙道:“爸,你就放林斌一马吧,算我求你了。” “你也知道,他没本事做到这些。”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当刚才的话,没听见,行不行?” 卢耀明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生意是生意,交情归交情,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变。”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立马让你回家关禁闭!”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斌,冷笑一声:“林斌,五天之后,我派人去收货。” “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三万斤鲭鱼,你后果自负!”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五天之后,你尽管派车过来,我说的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子。” 卢耀明轻笑了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不过,他却没再说话,背着手,起身径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等卢耀明走后,气的只拍大腿。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兄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鲭鱼的事情,连我爸都搞不定,这件事,比你想的,难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呢?” 林斌按灭了烟头,吐掉最后一口烟:“卢老师,你放心,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你要是不信,到时候亲自来白沙坡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赶车回镇上。” “卢老师,感谢招待,我先走了。” 话罢,林斌离开了永安大饭店,付了钱,坐车先回了镇上。 等他从镇上走回白沙坡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知道时间紧任务重,索性连家都没回,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到了地方后,林斌敲了敲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江勤民一家,在屋里吃饭。 江勤民看到林斌,立刻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你婶子煮了面条,快过来坐下吃点。” 林斌摇了摇头,他几个小时前,刚在永安大饭店吃过,现在也不饿。 “江叔,我吃完回来的。” “是有事想跟你聊聊。” 李慧兰站起身,直接把林斌拽到了饭桌前,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跟你江叔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碗面条。” 话罢,李慧兰径直走进厨房,片刻功夫就端出来一碗汤面,上面还特意加了一勺猪油。 林斌眼见推脱不开,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江叔,我今天去县里,接了笔大买卖。” “是国营罐头厂的订单。” “他们要我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 “我算了算,觉得有的赚,就答应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 江勤民刚吸溜进嘴里的一口面,听到林斌五天之内要捕三万斤鲭鱼,一口气没上来,全都喷了出去! 他顾不得擦嘴,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 “几天?” “多少斤鲭鱼?” 第77章 我有九成把握 林斌闻言又重复了一遍。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啊。” 江勤民彻底懵了,他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江清雪放下筷子,无奈的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爸,你别信他。” “一看他就是在逗你玩呢。” 李慧兰看到江勤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五天之内,捞三万斤鲭鱼,但凡长个脑子的人,也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林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 “婶子,没开玩笑,这事是真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起道:“林斌,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说难听点,你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不分黑白的干,干到累死,五天之内也捞不来三万斤鲭鱼!” 江清雪闻言嗔怪道:“妈,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斌,你别犯愁,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海,帮你打渔去!” 李慧兰眉头一竖道:“胡说,哪有小姑娘家家,出海打渔的?” “再说了,你就算能帮忙,就凭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捞多少鲭鱼回来?” “就你捞那点鱼,在三万斤面前,就是海里的一滴水,屁用没有。” “再说,鲭鱼都是活鱼值钱,三万斤的活鱼,林斌就算捞得上来,放哪养?” “就算不要活的,要死的,那也得有地方堆才行。” “林斌,不是婶子打击你,这活不是咱能接得住的,你看看能不能跟人家说说,把活退回去?” “我也是怕,你完不成订单,再得罪咱惹不起的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勤民沉声道:“在哪养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站起身,把王勇送来的三百块钱,和滩涂转让书,拍在了饭桌上。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只要围堰得当,就能把这片滩涂,改造成一大片渔场。”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次有多少几率,能成?” 江勤民看向林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算是摸透了林斌的脾气。 只要这小子敢答应,肯定有办法能做到! 之前的一千斤大黄鱼、大型黄唇鱼的鱼鳔,甚至是那头足有六米长的鲨鱼…… 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斌? 可林斌最后,全都做到了! 所以,他刚才没说话,就是在心里想这些,眼下林斌确定接下这笔订单,他只要问清楚林斌有多少把握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林斌自然会安排。 林斌看向江勤民:“我有九成把握。” “唯一缺的一成,就缺在人手上。” “我需要人帮忙。” “但我的名声江叔也知道,所以找人的事,还得拜托给您……” 江勤民点了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行,这事交给我。” “我江勤民别的不敢说,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虽说鲭鱼产卵不受保护,但聚集点就那么几块,你捞别人也会捞。” “你得给我保证,能找到足够捞到三万斤鲭鱼的地方。” “别到时候,我人找完了,再捞不到鲭鱼,咱们就得白往里搭工钱。”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这点你放心。”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尽管雇人就行。” “明天我先去趟镇上,花钱找人把滩涂改造成鱼池,你在我回来之前,把人先联系好就行。” “江叔,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这次咱爷俩要是能拿下这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就能拿到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到时候,供货的份额,咱爷俩一人一半!” 江勤民神情一怔。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国营罐头厂采购的鱼类,市价都不高,但架不住量大。 一次几万斤,哪怕一斤只赚一毛钱,那也是几千的利润。 这分一半出来,相当于,林斌直接把几千的利润,分给了他一半。 一年下来,他也能成万元户! “这,这个事,等你能拿下来再说!” “我帮你,又不是图你什么……” 林斌笑了笑,他心里清楚,江勤民不图什么,是为人厚道,但他不能装傻。 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差。 上一世,他亏欠江家的太多,这些钱,只能算作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随后,他又跟江勤民聊了几句,起身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带着存折去了镇上。 他先取了些钱,然后找到改造滩涂的施工队,交了定金。 临近中午,他在镇上吃了口饭后,搭着拉石料的车,回了村里。 可刚一进村口,他就见路边江勤民垂头丧气的蹲在路边,显然在等他。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 “我在这下车。” 司机点了点头,把林斌放下车,径直朝着渔港方向走去。 他们平常在附近各个村出活,对各个渔村的滩涂都了解,所以不用林斌带路,我们自己就能找到。 林斌下了车,朝江勤民走了过去。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看到林斌,长长叹了口气:“昨天我还跟你保证,说今天一定帮你找到人,可结果,一上午功夫,就请动了一个陈二娃。” “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其余人,是一个也不愿意来……” 林斌皱起眉头,陈二娃能来,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上次多给陈二娃的五十,不会白花。 其他人没请来,到时有些出人意料。 江勤民为人厚道,在村里人缘极好,但凡是村里住的人,多少都得给三分薄面。 这次失手,背后肯定有原因。 “江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又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也在找人出海,同样打算捕捉鲭鱼。 他一早上,去谁家,都能碰到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碍于王进军这个村长的面子,最后这些人,全都被父子俩撬走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的业务,不止给国营饭店供货这一条。 这爷俩,跟镇上不少鱼类批发老板,都有些交情。 看这架势,王进军和王勇,应该也是听到风声,知道鲭鱼要涨价,才准备雇人出海。 想到这,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别气馁。” “这事也不怨你,毕竟我也没给你报工钱,人家问起工钱,你也不好回答。” “正好我回来了,哪家还没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我亲自开条件,肯定能雇到人!” 第78章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江勤民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行,接下来该去孙诚信家了。” “他可是一把打渔的好手。” 林斌点了点头,他上次准备出海捕鲨的时候,江勤民就推荐过孙诚信。 他当时已经有了人选,就没去找孙诚信。 这个人,论打渔的确是个好手,就是个头不太高,捕鲨费点劲,捞鲭鱼倒是没问题。 “行,咱们现在就去。” 话罢,他跟着江勤民,到了村东头,孙诚信家。 孙诚信家算得上村里比较富裕的,进院子之后,迎面就是一间大瓦房。 瓦房左侧则是两间耳房,作为厨房和仓库用。 林斌走进院子里,搭眼就看到堂屋内,坐着的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孙诚信坐在旁边,正皱眉抽着旱烟袋。 江勤民见到王进军父子,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两父子,真踏马是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王进军和王勇两人,也看到了林斌。 王进军脸色如常,他早就猜到,江勤民雇人出海的背后,是林斌出的主意。 以林斌现在的人脉,知道鲭鱼要涨价的消息,并不稀奇。 一旁的王勇看到林斌就觉得窝火,白了林斌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孙诚信见到江勤民,起身迎了过去。 “江大哥,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直接道:“咱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来的目的你也知道。” “诚信,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孙诚信闻言叹了口气:“江大哥,你容我想想……” 话音未落,王勇起身走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选择跟我们家合作,肯定亏不了你。” “林斌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合作,能有好果子吃吗?” “天天累死累活,到头来别再白忙活一趟。” 江勤民立刻反驳道:“王勇,你别总拿以前说事。” “林斌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诚信,你不用担心白忙活的事,我给你托底!” 王进军从屋里走了出来,笑了一声。 “勤民,我看你们这次还是算了。” “我这次,可是跟孙伟新合作的,就凭你们两个,根本争不过我。” “再多说一句,林斌已经把孙伟新得罪了。” “你现在离他远点,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省的你受牵连。” 王进军眯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勤民。 他和王勇早上去镇上,把林斌霸占宅基地的事情,告诉了孙伟新。 可孙伟新却说急着收鲭鱼,没时间搭理这事。 他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鲭鱼价格涨了,原本市场价三毛一斤,现在孙伟新四毛一斤收。 孙伟新还承诺,他有多少,自己就收多少,超过两千斤,每斤再涨五分钱! 鲭鱼不同其他鱼,这种鱼数量多,产卵起不被保护,算得上海边最常见的鱼类。 平常一网下去,就能捞个几十上百斤。 按照孙伟新的标准,捞两千斤上来,一斤四毛五卖给孙伟新,那可是九百块钱!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想到这,当场就答应要卖鱼给孙伟新,然后回村就开始想办法雇人,准备出海打捞鲭鱼。 本想利用信息差,狠狠赚笔钱,没想到林斌和江勤民,也得到了消息……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怕得罪孙伟新,本来争取国营罐头厂供货权,就是在孙伟新嘴里抢肉吃。 早晚都得得罪,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他不在乎! 眼下,得尽快凑够人手,捞到三万斤鲭鱼才是重中之重。 “孙叔,我直接开价了。” “八块钱一天,中午管饭,顿顿吃大米和猪肉。” “出海每捞一千斤鱼,再加三块钱提成。” 此话一出,一旁江勤民都懵了。 林斌开的价,也太高了! 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谁家吃的起,大米和猪肉? 就算逢年过节,各家也只能买点肉来解解馋,谁家能顿顿吃猪肉? 按照林斌说的,每天中午吃一顿,光伙食费,一天起码二十块钱,这还是人不多的情况下。 要是人多,就得三四十块! 何况,林斌还开了八块钱的工资和三块钱的提成。 要是一个人,一天捞一千斤,光基本工资就十一块钱,加上中午伙食费用支出,就得奔二十去! 五天下来,一个人就得花出去一百块钱。 要是多雇几个人,几百块钱就没了! 以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百块钱。 这钱花的,他都替林斌心疼。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王勇看着林斌,满脸不屑道:“林斌,我说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什么象?” “你自己家都破成什么样了,还承诺别人顿顿大米猪肉,说出去谁信啊?” “别说是你,我们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到大米配猪肉。” “你还是少在这扯淡吧。” 王进军则冷笑一声:“他没本事,又想雇人,除了扯淡还能怎么办?” “诚信,多了我就不说了。”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林斌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了吧?” “你与其信他的鬼话,不如跟我搭把手。” “一天三块钱工资,要是能捕够一千斤,我直接给你涨到五块钱一天。” “钱当天收船,我就给你结。” 孙诚信闻言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他看了眼林斌,又看了眼王进军,迟迟没有答复。 林斌站在一旁,心里冷笑一声。 王进军这个老东西,心真够黑的! 上一世,他记得各个村,鲭鱼出货的价格,最高涨到了五毛钱。 按照五毛钱一斤算,一千斤鲭鱼,王进军能赚五百块钱! 赚了五百,只给人家五块…… 这真是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江勤民见状想开口说话,可一想到林斌的报价,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五天要花一百块钱的价格,实在让他开不了口。 哪怕钱不是自己的,花钱他也心疼。 良久,孙诚信轻吐了口气。 “我跟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都懵了。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气的王进军转身就走。 王勇瞪了孙诚信一眼。 “连林斌你都信。” “你踏马的,真有种!” 说完,他冷哼一声,跟着江勤民离开了。 两人走后,林斌看着孙诚信,伸出手。 “孙叔,欢迎加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待遇,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 孙诚信看了眼林斌,没有丝毫握手的意思。 “林斌,我实话说,今天我是看在江大哥面子上,才答应你的。” “至于你说待遇,我压根就不信。” “哪怕最后白干了,我也认。” “就当还江大哥的人情了。” 第79章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林斌收回手,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生气。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等他们拿到钱,吃到肉的时候,自然就信了。 江勤民闻言苦笑一声:“诚信,你放心,答应你的,肯定都能给到。” “我相信林斌。” 孙诚信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拎起旱烟袋抽了起来。 随后,林斌和孙诚信,跟着江勤民,溜达遍了全村,才又找了六个人。 其中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是上次捕鲨,江勤民推荐的人。 都是看在江勤民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 其余四人,都是跟林斌平辈的小伙子。 他们都是听说有肉吃,再加上王进军也瞧不上这几个年轻人,才跟过来的。 林斌组织好人手后,把人集中到江勤民的船舱里。 江勤民站在林斌身边,看着面前站着的八个人,心都在滴血。 八个人的工钱和伙食,五天加起来,起码八百块钱。 这钱,比他一年收入,还多三百! 林斌看着面前众人,笑了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就跟大家坦白了。” “这次我雇大家来,是因为我接了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大订单。” “人家要我五天之内,凑够三万斤鲭鱼。” “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捞不到这么多鲭鱼。” “所以接下来几天,就拜托大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斤鲭鱼,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间还限制在五天之内,算下来,他们每天必须要捞回来,六百斤鲭鱼才行。 困难又提升了一倍。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废话我也不多说,这里是一千块钱,是我留给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 “我盘算了一下,扣除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还能剩一百块钱。” “这钱,我也不留了。” “五天之后,谁捞的鲭鱼最多,这钱就当奖金送给谁。” “能赚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都燃起了斗志。 那可是一百块钱的奖金! 一百块钱,够买八十多斤的猪肉了。 一笔巨款摆在面前,没一个不想要的。 林斌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没什么问题,就出海捞鱼吧。” “我跟江叔,一会架一口大锅,炖好猪肉,蒸好米饭,等大家回来吃饭!”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拽着大网,率先冲出了船舱,找到自己的船,飞快离开了渔港。 紧跟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打渔的好手,接着出了船舱,开船出海。 陈二娃最后一个离开。 等人全都走后,江勤民掏出钥匙,准备发动渔船。 林斌见状拦了下来:“江叔,咱俩今天不出海。” “你陪我去趟镇里,买些大米和猪肉回来。” “然后请婶子给他们做顿饭,顺便让清雪也来吃。” “反正都是花钱,不能亏了咱自家人的嘴。”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你还真要买大米和猪肉啊?” “猪肉一块二一斤,大米五毛一斤。” “算上你婶子和清雪,咱们一共十二个人,一顿饭少说得吃进去将近二十块钱!” “林斌,你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只要最后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这些钱都是小钱。” “江叔,别心疼钱了,快走吧。” “再晚一会,镇上的商店该关门了。” 说着,林斌拔了江勤民的船钥匙,就往外走。 江勤民叹了口气,锁上船舱的门后,跟了上去。 …… 渔港外。 孙诚信缓缓停下了船,看着远处的几艘渔船,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出海之后,为了避免碰到同伙,特意选了处最远的鲭鱼聚集地。 可到了一看,竟然有人比他快一步。 正在这时,靠近他的一艘船,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船的旁边。 下一秒,王进步从船舱探出头。 “老孙,你来晚了!” “这块海域,已经被我们占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孙诚信皱起眉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艘船除了王进步以外,其余都是王进军雇的人。 碍于下网半海里内,不得进入的规矩,他只能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但凡是大家知道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被王进军和王勇父子雇的人,先一步占了。 临近傍晚,除了李宝峰以外,全都空船而归。 李宝峰一网,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江勤民看着八十斤的鲭鱼,再看锅里沸腾的猪肉烩白菜,心疼的直咧嘴。 八个人出海,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八十斤距离三万斤,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照这个速度,别说五天了,再给五十天,也捞不够三万斤的鲭鱼啊。 林斌则满脸淡然,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沮丧了。” “今天伙食是猪肉烩白菜加米饭,大家可劲造。” “吃饱了,休息一天,争取明天捞个几千斤鲭鱼回来。” 众人早就闻到了肉香和米饭的香味,碍于空军回来,太丢人,实在不好意思去吃。 可林斌发了话,他们也就有了台阶下,纷纷围到了大锅边,拿盆开始盛。 随后,众人顾不得趟,就地盘腿坐下来,守着大锅,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勇和王进步,带人收船回来。 王进步负责把捞到的鲭鱼,交付给孙伟新派来的鱼贩子。 王勇则带人,朝着林斌等人走去。 他可知道,林斌派出去的八艘船,七艘都是空着回港,这个奚落林斌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可等他走到近前,鼻子突然动了动。 是肉香! 他放眼看去,只见孙诚信一群人,围坐在一口大锅前,正大口大口吃着大米和猪肉烩白菜! 这一幕,直接给他看愣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说到做到,真的请这帮人,吃大米和猪肉。 大锅里,飘着厚厚的油花,猪肉比白菜还多。 这得买多少钱的肉啊? 狗日的林斌,还真踏马下血本! 跟在王勇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香了。 白白糯糯的米饭,冒着丝丝热气,七分肥三分瘦大肉块,混着裹满了油脂的白菜,被快速送入口中。 这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一时间,人群中吞口水的声音,连成片的响了起来。 第80章 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王勇听着耳后传来的吞咽声,跟着咽了几口唾沫。 他看着林斌,心里说不上来的窝火。 交付完鲭鱼订单的王进步,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到了近前一看,也是一愣。 “还,真吃肉啊?” “林斌,你他娘的真下血本啊。” “要说你雇的这些人,捞上来几千斤的鲭鱼,吃肉庆祝庆祝也就罢了。” “可我听说,你派出去的八个人,拢共就捞了八十斤回来。” “就这你还请他们吃肉?” “你也真够大头的!” 此话一出,正吃着饭的孙诚信几人,往嘴里扒饭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脸上也是一阵臊得慌。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都是村里打渔的好手,以往出一次海,起码捞回来上百斤的鱼获。 可今天,三人全都空着船回来的。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竟王进步一顿奚落,他们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一旁的江勤民气的直喘粗气。 但转念一想,人家王进步说的也没错,八个人出去,就一个年轻人李宝峰捞到了八十斤鲭鱼回来。 就这,林斌还愿意让他们吃肉。 确实有点大头。 林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点了根烟道:“要不是你们把捞鱼点全占了,大家也不至于空船回来。” “这事又不怪他们,当然该吃肉,就吃肉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既然答应大家伙顿顿有肉,我肯定说到做到。” “今天吃猪肉烩白菜,明天咱们直接吃红烧肉!” “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出海打渔。” “一会吃完饭,挨个来我这领工资,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此话一出,跟在王勇身后的那帮人,顿时一片哗然! 其中不少人都已经后悔了。 当时,江勤民挨个上门找他们谈,可他们却觉得不靠谱,转头选择了王进军父子。 早知道跟着林斌,顿顿有肉吃,没捞到鱼,也能有钱赚,谁还愿意跟王勇? 现在都已经跟王勇了,要是再转投林斌,人家不要,不光三块钱工钱捞不着,还会得罪王进军。 想到这,不少人都叹了几口气。 这真是自作自受了! 王勇看着林斌,冷笑一声:“行,你就继续当你的冤大头吧。” “还红烧肉,你就算是一人给他们发一头猪。” “五天之内,他们也捞不上来三万斤鲭鱼!”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他奶奶的,不过靠着运气赚了点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我们走!” 话罢,王勇转头就走,再待一会,他怕是连口水都得流出来。 其余人见王勇走了,一个个恋恋不舍的看了锅里的猪肉一眼,咬着牙跟着王勇离开了。 王进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等人走后,江勤民拽着林斌,找了处没人的地方。 “不对啊!” “林斌,你听没听到,王勇临走前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咱们五天要捞三万斤鲭鱼?”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满脸的凝重,按理来说,这件事王勇不可能知道。 林斌笑了笑:“还能怎么知道?” “咱们雇的人里面,有王勇的眼线……” 江勤民闻言顿了顿,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所以才问的林斌。 毕竟三万斤鲭鱼订单的事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雇的八个人知道。 李慧兰和江清雪,不可能告密。 那么奸细,就在这他们雇的八个人之中! “那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江叔,我知道奸细是谁,不过我并不打算拆穿他。”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明白林斌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谁是奸细,竟然不拆穿? 留着干什么? “林斌,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本来咱们时间就紧,现在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就只剩四天了。” “要是再任由奸细从中捣乱,不如直接散伙,你把罐头厂订单退掉算了。” “也省的,每天花那么多钱,雇他们打渔。” 林斌摇了摇头,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就算把奸细赶出去,你就能保证王勇不再捣乱了吗?” “与其再抽时间,提防王勇使坏,不如将计就计,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奸细。” “江叔,咱们兵分两路,我给你个位置,你带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过去。”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出海,让我好好遛一遛王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照林斌的意思,奸细就在陈二娃和那四个年轻人之间。 陈二娃不太可能! 他根本不卖王进军和王勇的面子。 这么说,奸细就是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了! “行,既然你都计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谁是奸细?”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这还不明显吗?” “今天,谁捞到鲭鱼,谁就是奸细!” 江勤民回想一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李宝峰?” 今天就李宝峰捞了一网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事倒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从李宝峰加入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俩的眼线。 上一世,王进军迫害江勤民两口子的时候,身边的帮手里,就有李宝峰。 他后来才知道,李宝峰很早就是王进军,布在村里的暗子。 平常王勇欺负李宝峰,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李宝峰能更融入村里,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王进军能在白沙坡村当二十多年的村长,像李宝峰这种人是功不可没。 他明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的眼线,还愿意雇下来的原因,已经跟江勤民说了。 与其盲猜王进军和王勇会搞什么破坏,倒不如把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这个原因,他不能告诉江勤民,所以早就想了个说法。 “刚才王勇比咱们回来得晚,却能知道,咱们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要是王勇说一百斤或者是七十斤,我都不会怀疑。” “可八十斤这个数,太精准了。” 第81章 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江勤民闻言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按理来说,王勇压根不知道,他们捞了多少鱼啊! 除非,这些鱼,就是王勇给李宝峰的! 至于王勇的目的,也不难猜。 所有人都捞不来鱼的时候,只有李宝峰能捞上来,更容易让他获得林斌的器重。 “王进军这父子俩,真踏马的阴险!”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糊弄过江勤民后,才继续道:“江叔,一会我把地方告诉你。” “你明天,带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就去我说的地方撒网。” “你们都是大船,都能满载而归的话,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绝对不是问题。” 江勤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一天,一万斤?” “我们四个人,四艘船,也就是说,一艘船能捞两千五百斤?” “我怎么不知道,哪能捞这么多鲭鱼?” 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林斌,海里的鲭鱼是多,但也没多到,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的地步。 反正他打渔这么多年,是没见过谁能做到!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江勤民小声点。 他理解,在1984年,白沙坡又是个小渔村,在捕鱼技术比较落后的情况下,一天捞个一万斤的鲭鱼,对江勤民来说,的确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的捕鱼技术受限,主要是受限在无法精准对位鱼群,只知道固定的几块海域,常年有鲭鱼聚集产卵。 所以,大家都去固定地方捕捞。 时间久了,鲭鱼只会越来越少,每个人捞到的量,也会越来越少。 可随着时代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声呐探鱼器普及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地方被发现。 上一世,他手底下开了几家水产公司,哪片海域有什么鱼,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找到了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一天捞一万斤,根本不是事! 至于怎么跟江勤民解释。 还是那个万金油的理由。 “我爸留给我的打渔日记里,提到过一处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 “那个地方,咱爷俩去过一次。” “上次我捞到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的珊瑚岛,再往西南三海里,就到了!” “你带他们去,准能捞到一万斤的鲭鱼。” “这样一来,只需要三天时间,咱们就能凑够三万斤鲭鱼。” “江叔,这几天就得你们,受点累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 “只要你小子说的地方准成就行。” “要是一天真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就算是累死,也算我没白活一场!” 林斌抬手打断道:“我记得,去蚁巢岛之前,你可说过,只要我能回来,娶清雪,不要彩礼都行。” “你要是遇到个好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老丈人去?”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干咳两声。 “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明天要出海,我去检查一下渔网。” 话还没说完,江勤民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了船里。 林斌苦笑一声,走出去把人工钱结了后,径直回了家。 …… 次日,早晨。 江勤民按照林斌的计划,只叫上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开船出了海。 他的船走在最前面,其余三艘船,呈品字形跟在后面。 孙诚信看着船上的指南针,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记得,这个路线有鲭鱼聚集点。 江勤民这是要领他们去哪? 另外两艘船上的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一肚子问号。 眼看已经出领海了,江勤民依旧没有停船的意思。 几人又跟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面前出现一座无名岛。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转动船舵朝着西南方向调头,可刚调头,却见孙诚信的船上,挂了黄色的三角旗。 悬挂三角旗,是白沙坡村渔民之间沟通的信号。 黄色三角旗表示靠拢的意思。 他连忙降速,把船停了下来,把船缓缓靠了过去。 等船挺稳后,他走出船舱,看向孙诚信道:“出什么事了?” 孙诚信紧皱起眉头。 “江大哥,从出港到现在,都三个小时了。” “也没有个目的地。” “我想问问,咱这是准备去哪?” 李孟伟和杨长勇都站在甲板上,纷纷看向江勤民。 他们也想知道,这次到底要去哪? 江勤民朝西南方向指了指道:“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咱们就到捕鲭鱼的地方了。” “按照林斌的话讲,只要咱们运气好,四艘船捞个一万斤鲭鱼,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半晌没说出话。 这江勤民怎么了? 跟林斌待久了,也染上吹牛的毛病了? 孙诚信回过神,沉声道:“江大哥,林斌的话,能信吗?” “你别被他骗了!” 一旁的李孟伟点头附和道:“就是,一天一万斤,这也太夸张了。” “我打渔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谁一天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的。” 杨长勇岁数最大,闻言长叹了口气。 “勤民,我打渔打了四十多年了,这海上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我都去过。” “其中没有一个,是在你这条路线上的。” “你也是个老渔民了,这附近适不适合鲭鱼聚集,你还没有数吗?” 江勤民闻言沉默了。 他来过这片海域,除了前面那个无名岛附近四周有浅水区以外,其余地方的水深,都不适合鲭鱼群聚。 不过,林斌肯定不会骗他。 眼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海里,说不定三海里外,真能有鲭鱼聚集点。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林斌不会骗我。” “他说能有,八成就能有。” “反正还有三海里,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没有,大不了再回去!” 孙诚信闻言苦笑了一声。 “江大哥,今天这地方要是别人告诉你的,我也就信了。” “可林斌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昨天,我们三个就是空着船回去的。” “让王勇奚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渔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空船过。” “今天要是再空船回去,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杨长勇叹了口气:“勤民,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你嫂子还劝我来着。” “她觉得林斌不靠谱。”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咬咬牙今天才跟你来的。” “就像诚信说的,要是再空船回去,你嫂子怕是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李孟伟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两个货,就是踏马吃饱了撑的! 跟着林斌干,有钱赚不说,还能吃上米饭和肉,这日子求都求不来,这俩人还挑上刺了。 江勤民右眉微微一挑。 原本他心里也打鼓,可听到孙诚信和杨长勇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是有底了! 这个场景,他遇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都是他向林斌提出疑虑,结果每次都被打脸。 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第1章 重生1984小渔村 昏暗的木房内,摇晃的单人床不断发出吱嘎的声音。 起伏的被子下,传来一男一女急促的喘息声。 随着声音不断加快,男人一声闷哼,隆起的被子瞬间瘪了下去。 顿时,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林斌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体上。 这女人雪白的肌肤,透出几分粉红,甚至皮肤下的静脉都清晰可见,乱糟糟的头发和颈部瘀血的痕迹,显然是刚经历一场“大战”后留下的痕迹。 他吸了口气,一股咸湿混杂着木头发霉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四周是杉木板拼成的墙壁,拼接处还糊着黄泥和碎贝壳的混合物。 顺着墙壁看去,木制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蜘蛛网上,还挂着几根房顶掉下来的茅草屑。 木屋外传来的阵阵海浪声。 透过窗户看去,还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林斌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他三十年前生活的小渔村吗? 他怎么会在这? 他记得,自己不是没看清高速公路上的施工标识,以一百二十迈的车速,撞在了水泥柱上吗? 再后来…… 他隐隐约约看到冲天的火光,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林斌抬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 钻心的疼,让他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十年前,那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是…… “清……清雪!” 江清雪闻声挺起身体,雪白的皮肤和曼妙的身材一览无遗。 她看着林斌,泛红的脸颊之上,一双杏眼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林斌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叫林清雪,是他青梅竹马的爱人,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的遗憾。 上一世,他身家百亿,身旁美女如云,却到死孤身一人,就是因为江清雪。 他十七岁的时候,父母相继病亡,他成了小渔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闲逛,只知道偷鸡摸狗。 但凡弄到了点钱,转头就拿去赌博,结果不光饿肚子,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同村的人都避他如瘟神…… 只有江清雪没有放弃他,在他吃不上饭的时候,每天偷着来给他送饭! 而江清雪的父母,一直反对两人来往,两人只能私下里,偷偷见面。 就这样送了几次饭,他就哄着要了江清雪的身子,往后每次江清雪来,他都会跟江清雪在家里温存一次。 现在看来,是他刚吃完饭,和江清雪温存过后。 林斌抬起头,看向一旁墙上泛黄的挂历,顿时瞪大了眼睛。 1984年4月23日!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他和江清雪被前来要赌债的债主王勇,堵在了屋里。 王勇进了屋,看见没穿衣服的江清雪,顿时起了色心,见他没钱还债,提出要让江清雪来肉偿。 他面对膀大腰圆的王勇,竟然犹豫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解开皮带,朝着炕上的江清雪扑去。 他上前制止,却被王勇一脚踹倒在地,情急之下,江清雪摸到一把杀鱼刀,划开了王勇的喉咙!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勇已经死了。 再之后,江清雪因为防卫过当,进了监狱。 王勇是白沙坡村长的儿子,他爹为了报复江清雪,逼死了江清雪的父母,又买通了监狱里的犯人,让他们反复折磨江清雪。 当监狱中的江清雪,得知父母的死讯之后,再也受不住折磨,用一把削尖的牙刷,自杀了。 自那之后,林斌沉寂许久,跪在江清雪的坟前大哭一场之后,他离开了渔村,靠着时代的机遇,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可他越是成功,他就越痛恨,当时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为江清雪重修的墓地,每年都会回到白沙坡村,给江清雪扫墓。 这一次,也是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路上,疲劳驾驶,才出了车祸。 可他没想到,老天要他被烈火活活烧死,却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江清雪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林斌,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林斌哭成这样,哪怕是当初林斌父母下葬,林斌也没有如此伤心。 “斌子,你没事吧?” 林斌摇了摇头,一把搂住了江清雪。 “清雪,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江清雪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斌黝黑的后背:“你下次在上面,轻点撞我就行了!” “刚才我都怕,怕把你家的炕给折腾塌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却突然响起了踹门声。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林斌,别踏马躲了,老子知道你在家!” “你欠我的钱,已经拖了一个月了!” “今天要是再不还钱,你信不信老子剁了你的手?” 屋内,江清雪脸色顿时一紧,她挣脱开林斌,慌乱的捡起四散的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林斌知道,江清雪家里一直不同意江清雪跟他来往。 每次江清雪只能偷偷地过来,要是被人撞见,回头告诉了她爸,她爸非得打死她不可! 这年头,远不如后世开放。 婚前发生关系,相当于贴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标志,一旦被传出去了,哪怕不被打死,也得被同村的唾沫淹死。 可他此刻听见声音,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咬紧牙关,一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畜生! 王勇! 上一世,王勇仗着家里的势力,在村里横行霸道,不光私下里开赌场,还偷偷放高利贷。 他就是被王勇攒动,才染上了赌瘾了,输红了眼,欠了王勇一屁股债! 也正是因为王勇,江清雪才被害的家破人亡,最终死在了监狱里! 上一世他功成名就,权势滔天之时,王勇那个当村长的爹,也早就死了,他想报仇,却无人可报。 好在,他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光要报恩,更要让王勇血债血偿! 林斌翻身下炕,刚站起身,只听见“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勇一进屋,见林斌只穿着个裤衩,站在炕边,床上则是坐着头发散乱,脸颊泛红的江清雪,他顿时就明白了,两人刚刚干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开门,原来是屋里藏了个人!” “林斌,你小子行啊,咱们村的村花,我还没尝尝,反倒先让你个废物给哄上床了!” “今儿这事,要是让大家伙知道了,你说江清雪他爹,能不能打死你们两个狗男女?” 江清雪闻言,顿时慌了,她连忙开口:“别,你别告诉我爹……” 王勇轻哼一声,看着江清雪胸口露出的一片雪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要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爹也行!” “让林斌把欠我的钱还了,你再陪我睡一觉,今儿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 王勇的话一出口,江清雪更慌了,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活了。 可让她陪王勇睡觉,她凭什么陪王勇睡觉? 更何况,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还给王勇。 “林斌……” “你快说句话啊!” 江清雪朝着林斌投去求助的目光,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王勇轻笑了一声:“你指望他一个废物,还不如痛快把衣服脱了,跟哥哥我舒舒服服睡一觉!” “我也不白睡你,林斌欠我两百块钱,我睡你一次,抵二十块钱!” “你跟我睡十次,我跟他之间的账就算平了,怎么样?” 王勇说完,一面解开裤腰带,一面朝着江清雪逼近。 第2章 没娶到你之前,我哪都不去 王勇伸出手,就要在要将江清雪推到床上的时候,却听见耳边传来林斌的一声音暴呵! “我给你个胆子,你敢伸手,我直接让你死在这!” 王勇刚要开口,可一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斌抽出一把自制的鱼枪,上膛之后,直接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他认得这把弩式鱼叉,林斌他爹活着的时候,用这把鱼枪,叉死过一条两米长的鲨鱼,因为这事,林斌他爹还上过报纸。 这玩意连鲨鱼都能捅穿,扎他,还不跟扎豆腐一样。 “林……林斌,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放下,赶紧放下……” 林斌的眼中,几乎能渗出火来,他怒视的王勇,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提上裤子,滚出去!” 王勇拽着裤子,连连朝门口摸去。 “行行行,我滚,我滚……” “你把这玩意放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行不行?” 王勇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鱼叉,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也奇了怪了,平常林斌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怂得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敢跟他玩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王勇面对着悬在眼前的鱼叉,双腿都在打颤,生怕林斌一动,把他脑袋直接射穿了。 走到门外,林斌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刚不是说,我没钱还你,就要睡江清雪抵账吗?” “人现在就在屋里,你还敢进去吗?” 王勇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刚才就想吓唬吓唬你,让你赶紧还钱。” “你要是手头紧,我再宽限你几天,行不行?” 林斌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王勇点了点头,心里暗骂了一声,他奶奶的,今天就是大意了,他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眼下被鱼叉顶着脑袋,想不服软都不行。 林斌挪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我也不用你宽限几天,给我一天时间就行。” “明天这时候,你过来取钱。” 王勇闻言顿时懵了,林斌可是欠了他整整两百块钱。 在这年月,相当于一个平头老百姓半年的收入…… 可现在林斌说,只要一天时间,他就能把两百块钱还上? 踏马的,糊弄鬼呢? 他要不是看着林斌手里端着的鱼叉,恐怕得当场笑出来。 “行行行,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我也想瞅瞅,一天时间,你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吹牛皮真是吹大了!”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这年代,想要一天赚两百块钱,对别人来说是个难事,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他记得,上一世的今天,王勇的叔叔王进步,一晚上捕了两百斤特级大黄鱼。 按照现在国营水产收购站的价格,一斤特级大黄鱼的一块五,两百斤,就是整整三百块钱。 可惜,当天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闹得动静太大。 反倒将王进步捕住大黄鱼的事情,给盖了过去。 几天后,村里人才反应过来,给王进步灌了不少酒,才让他说出下网的位置。 他虽然不在场,但听村里人说起过位置。 眼下,船和家伙事他都有,只要先人一步,这三百斤大黄鱼,就是他的了! “王勇,刚才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有第四个人知道,我保准把鱼叉扎进你脑袋里!” 王勇连连点头,讪笑道:“放心,你放心,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话罢,他试探性的退了几步,等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跑。 林斌见王勇走远,才收了鱼叉,开门进了屋。 等他进屋的时候,只见江清雪坐在炕上,正双眼泛红的看着他。 林斌放下鱼叉,抱住林清雪。 “清雪,你不用怕了,我已经警告过王勇了。” “咱俩的事,绝不会再有人知道。” 江清雪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斌子,你是不是还想去赌?” 刚才林斌和王勇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她们一家三口,一年累死累活,辛辛苦苦打鱼,也不过能赚四五百块钱,要是刮几场台风,一年下来,连四五百块钱都赚不上。 林斌说他一天能赚两百块钱,这不就是还想去赌? 林斌一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江清雪误会他了。 也不怪江清雪,他从前那个混蛋的模样,被误解,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清雪,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再赌了,就一定不会再去赌!” “我敢答应王勇,是因为我发现了一批大黄鱼,就在咱们村外面!” “你现在回家,叫上你爹,让他跟我一起出海,也算你们家一份!” 上一世,王进步捞回来三百斤大黄鱼,后来村里的人出海去捕,几乎家家都是一二百斤起步。 他估计,那片海域的大黄鱼,怕是几千斤都打不住。 这种好事,捂不住的,他一网捞三百斤大黄鱼回来,隔天就得有人上门,就算问不出来,也会有人偷偷跟着出海。 与其大家一起争,倒不如提前告诉老丈人,也好改善一下自己二流子的形象。 只是江清雪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林斌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海了,上哪捕大黄鱼去? “林斌,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斌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他在家闲了大半年,整天只知道打牌,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大黄鱼? 见林斌不吭声,江清雪轻叹了一声,掏出兜里仅有的五块钱,压在桌上。 “你等天黑了,悄悄跑了吧,王勇总不至于出村找你。” “这五块钱,是我的私房钱,给你当路费……” “你要是能在外面混出点名堂,出人头地,再回来娶我也不迟。” 话罢,江清雪擦了擦眼泪,起身朝外走去。 林斌追了几步,对着江清雪喊道:“清雪,没娶到你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你回家了,别忘了跟你爹说一声,我在码头等他!” “一个小时之后,他要是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话没说完,江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林斌转身回屋,掏出下水的工作服,套在身上之后,一路跑到了渔港。 他找到了家里的机帆船,上船检查了一圈,虽说船闲置了大半年,但好在没出毛病,家伙事都在,他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桶柴油。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眼看时间还早,又拿起江清雪留给他的五块钱,买了些饵料。 忙完了一圈,林斌叹了口气,看来江清雪他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压根没往码头来。 他启动了发动机,将船开出渔港,朝着前世记忆中的海域驶去。 第3章 满载而归 半个小时之后,林斌放慢了船速。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方向,他记得上一世村里人说,出了渔港,往南五海里,向西三海里,就看见捕鱼的地方了。 他的机帆船开足马力,一小时顶多十海里。 眼下已经开出去五海里,接下来,应该往西就行了。 林斌调转船头的方向,又往西约莫走了三海里,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他走出驾驶舱,俯下身体,伸手摸了摸海水的温度。 今天的海水凉而不冷,手指刚入水的时候,有些凉意,可随着时间长了,凉意褪去,竟然没有太多的冰冷感。 “看来就是这了。” 林斌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别看他打渔技术不太行,但理论知识绝对不差。 仅凭水温,他就知道这片海域,位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区。 想要引诱大黄鱼聚集的条件,只有两种,一种是海底有沉船,形成了人工鱼礁。 他从小生活在白沙坡,还没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大型船只沉了。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海底火山裂缝,水温长时间维持在十八度左右。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王进步,真是好运气。 他知道这些,是因为后来学习了大量的知识,可王进步大字不识一箩筐,哪里懂这些理论,估计就是根据雷达,瞎猫碰上死耗子,见了这么大个便宜。 不过,现在这个便宜,轮不到王进步了。 林斌看了一眼天色,眼下正值太阳落山,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正好留给他布网。 想要捞到三百斤的大黄鱼,用什么网,用多大的网,都是有讲究的。 网必须是流刺网,长200米,高8米,网目不能大于10厘米才行。 此外,还得有气囊做浮漂,渔网胃部,还得系上十几斤的石头做沉子。 林斌准备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除了船头灯发出的微光以外,周围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他顾不得害怕,更来不及休息,想要捕鱼,得先把鱼群聚拢过来才行。 八十年代,还没有后世的高科技声呐和gps,想要把这些鱼聚拢过来,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利用大黄鱼趋光的习性,采取光诱集鱼法。 这个办法,要用两种灯,一个主灯,一个副灯,主灯是探照灯罩子上抹些夜光藻的培养液,副灯则是要用青霉素的小瓶,灌上磷虾油。 这样发出的光,对于大黄鱼来说,很有吸引力。 他将灯按照固定距离,挂在网上,然后开始往海里抛洒发酵过的鱿鱼内脏,作为诱饵,这也是他刚刚买的饵料。 下诱饵也有办法,不能一股脑的往海里撒。 需要每隔十五分钟,抛洒一次。 林斌撒了三次,连接在渔网上的压力器,突然有了动静,他一看就知道,鱼群来了! 他将双手放在了手摇的收网器上,咬紧牙关,开始收网。 收网的速度不能太快,太快了,网就破了,但也不能太慢,太慢,人迟早要被鱼耗光了力气。 上一世,就有老师傅告诉他,按照快慢快的节奏收网,效率最高。 足足费了一个点的功夫,林斌靠在收网器旁,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好在他够年轻,要是换成上一世被酒色掏光了身子的他,手都得累脱臼了。 但好在没白费力气,他面前的渔网下,堆积成一片的大黄鱼,就是最好的收获。 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网,绝对不止三百斤…… 林斌不敢耽误太长时间,回到船舱,他拖着身体,开着船,开始往回走,晚上的方向不好找,只能凭借指南针和计时器,计算回港的距离。 走到对面,迎面开过来一艘船,亮着灯…… 即便天黑看不清,林斌也知道,船上的人是谁。 王勇的叔叔,王进步…… 上一世,这船三百斤的大黄鱼,就是王进步捕到的,现在他先下手为强,王进步已经晚了。 他开着船,看见王进步的船速度慢了下来,船上有灯,一闪一闪的打起了灯语。 可他压根不搭理,直接马力开到最大,迎风破浪的朝着渔港驶去。 王进步看着迎面的船,越走越远,不由得紧皱起眉头,他认出这是林斌家的船,可他不知道船上是谁。 看船的吃水情况,上面肯定装了不少鱼。 他清楚,林斌那小子,可没这技术,难不成林斌把渔船租出去了? 也有可能啊! 想到这,王进步也懒得搭理,继续开着船捕鱼去了。 几十分钟之后,林斌已经看见了渔港上的灯光,他将船靠了岸后,才有功夫检查起这批大黄鱼的质量。 不得不说,这一网的质量属实不错,清一色的特级。 按照现在的市价,就算是国营的水产市场,一斤也能卖一块多! 要是拿到市场上去零售,怕是要一斤两块钱起步…… 当然,单独几条没问题,要是一下子出手三百多斤,很容易被人当成投机倒把,虽说开放了,但一直到1997年这罪名才被取消。 更何况天已经黑了,他等到白天去大队借拖拉机,运到镇上去卖,估计鱼都死光了。 想到这,林斌站起身,缓缓站起身,往桅杆上挂了两红一白的三盏马灯。 这是渔户之间的信号,意思是刚出海回来,船上有百斤现货。 没一会功夫,就有贩子找了过来…… 第4章 四十张大团结! 林斌见有鱼贩子走进来,先把马灯摘了下来,迎了上去。 鱼贩子眼见来人是林斌,顿时皱起了眉头,他常年在渔港收鱼,虽然不是白沙坡的人,但对村里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早就听说过林斌的德行,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赌的废物,今天挂起马灯,难不成是打到鱼了? “你要卖鱼?” 鱼贩子看着面前的林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林斌压低了声音:“刚打了一船大黄鱼,要三更雨!” 三更雨是黑话,表示他有货要加急处理。 鱼贩子眉头皱的更紧了:“我在渔港一个月都没见到大黄鱼了,你能打上来大黄鱼?” 林斌见鱼贩子不信,让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身后的甲板。 “你自己去看!” 鱼贩子看着船的甲板上,黑黢黢的一堆东西,眨巴了下眼睛。 他径直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好悬没一屁股坐在甲板上! “我的乖乖,这,这么多大黄鱼……” “都是你打的?” 鱼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诧异的看向林斌。 今天要是个老渔民,他都不至于这么震撼,可对方偏偏是林斌。 白沙坡有名的二流子。 这么个二流子,竟然能打上来了几百斤大黄鱼? 要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林斌抱着膀子笑道:“不是我打的,难不成是你送的?” “时间不早了,赶紧验货,验完货好开价!” 鱼贩子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火柴和一小节海柳木。 林斌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年头的渔港,主要的验货手法就两种。 一种叫海柳木刺眼法,这个海柳木可不是木头,而是一种珊瑚,学名叫黑珊瑚,外形酷似柳树,俗称海柳木。 鱼贩子用海柳木刺入鱼的眼睛,拔出后观察上面有没有浑浊体液。 没有浑浊体液,就是新鲜的鱼,要是没有,那说明货色不行。 而第二种,叫火烧鱼鳃丝法,用火柴点燃鱼鳃丝,观察燃烧的火焰颜色,判定新鲜程度。 如果鱼鳃丝燃烧发出青白色火焰,则为优品! 鱼贩分别用了这两种方法,检验完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验完了,货没问题。” “你既然着急出手,我也不多跟你多杀价,你这些鱼,国营水产店一块二一斤收。” “我给你一块钱一斤,全要了。” “你要是行,我现在叫人过来。” 林斌点了点头,价格跟他估算的差不多,虽说等天亮卖去国营水产站,能一斤多赚两毛钱,但这么多鱼,肯定会引起同村人的注意。 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没人知道,哪能打到大黄鱼。 这个闷声发大财的机会,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眼下他着急出手,再加上也不用考虑运输,鱼贩子能开出一块一斤的价格,已经算良心了。 “行,一块就一块,但我要现钱。” 鱼贩子点了点头,叫来了人,开始卸鱼称重。 最后一算,这一网足足捞了四百斤! 林斌直接到手四百块钱,等鱼贩子走后,他掂量着手里四十张大团结,长长吐了口气。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股疲惫感袭来,他揣起钱,强撑着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脱掉下水的工作服,倒在床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刺痛,一睁开眼,只见王勇站在他的床头,嘴里叼着烟,正用手不断拍打着他的脸。 “林斌,别踏马装死!” “赶紧醒醒……” 王勇见林斌突然醒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身后五个小弟的身旁。 上次他一个人来,好悬没被林斌拿鱼叉射死,这回他长记性了! 身后有这些人,他心里也有底气。 林斌坐起身,目光扫过了王勇身后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帮王勇看场子的小弟,岁数跟他差不多,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王勇看着林斌:“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把钱还我吗?” “钱呢?” 林斌习惯性的摸了摸身上,才发现他睡觉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内裤,至于钱,被他顺手塞进了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了。 他弯腰想要捡起扔在一旁的工作服,可没等弯腰,就被王勇一下推了回来。 王勇盯着林斌,冷声道:“怎么着,想跑?” “老子就知道你没钱,所以才带人上门堵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今天剁你一只手,要么就把你家的船抵给我!” 林斌看着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冷笑。 上一世,王勇劝说他去赌博,就是为了拿到他们家的那艘机帆船。 他家那艘机帆船,起码能卖七百块钱。 王勇想要两百就收过去,倒手一卖,净赚五百。 五百块钱,可相当于白沙坡普通渔民,两年的收入! 哪怕不卖,给家里留着打渔用,每次出海多一艘船,起码能多捞一份鱼获,一年保底也能多赚两百多块钱。 不得不说,王勇这如意算盘,打得是真响。 “不就是两百块钱,我还你就是!” 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他一笑,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笑了出来。 “你们听到了吗?” “他说现在就还我……” “林斌,你是不是没睡醒,还在这做梦呢?” “你一晚上的功夫,上哪弄两百块钱去?”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滚开点,别妨碍老子拿钱。” 王勇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行,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从哪能掏出来两百块钱!” 林斌弯腰捡起了工作服,把钱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第5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整整四十张大团结,一亮相,整个屋里,陷入一片寂静。 堵在门口的五个 小弟,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直了。 他们给王勇看场子,一个月所有的收入加一块,也不过二十块钱。 可现在林斌,当着他们的面,伸手就是一沓大团结,看厚度少说三四十张。 都快赶上他们两年的工资了! 王勇看着林斌手里的钱,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 这钱,哪来的? 整个村里,谁不知道,林斌家里穷得叮当响。 唯一的那点家底,全都让他做局赢了过去,昨天他来的时候,林斌手里还一分钱都没有呢。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林斌不理会众人眼中的震惊和诧异,晃了晃手里的钱。 “钱我有,欠条呢?” 王勇回过神,态度瞬间温和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欠条,满脸笑意的递了过去。 “欠条在这。” “斌子,刚才那些话,都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了解你,要是不逼你一把,你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今天晚上,我做东,到我那喝点,怎么样?” 林斌接过欠条,直接撕了粉碎,然后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扔给了王勇。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勇的小心思,无非是想灌醉他,继续让他打牌,顺便问一问,他从哪弄来的这些钱。 不过林斌没有拒绝,反而点了点头:“行,顺便把你叔也叫上!” 王勇微微皱起眉头。 “叫他干什么?” 林斌笑了笑,故意甩了甩手里剩的钞票道:“我能赚这么多钱,是因为昨晚发现个好地方,网了几百斤大黄鱼。” “我估摸那地方还有鱼,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 “想着你叔捞鱼是把好手,晚上大家伙吃个饭,商量商量,怎么能把鱼全都捞上来!”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王勇一听,顿时连眼睛都亮了,刚才他还好奇,林斌这钱是哪来的,原来是打渔得来的! 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运气是真好,他天天逛码头,这一个月码头上都没见到大黄鱼,林斌一出海就网了几百斤。 只可惜,在他眼里,林斌就是个棒槌,不懂闷声发大财的道理,一顿酒,就张罗大家合起伙打渔,到时候,真打到鱼,他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斌踹了。 这种发财的机会,当然得关起门来,自己吃独食。 想到这,王勇笑着连连点头:“行,那我回去告诉我叔一声。” “今晚我在场子里备好酒菜等你!” 话罢,他带着几个小弟,走了出去。 林斌等王勇走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望着王勇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让王勇把王进步支走…… 上一世,捞到大黄鱼的那片海域,就是王进步发现的。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王进步,看方向也往那片海域去了。 不过,他刚下完一网,惊走了鱼群,就算王进步去了,也捞不着鱼。 可就算昨晚没捞到,按照王进步的性格,今晚肯定还得去一次! 与其被王进步分一杯羹,不如直接把人支走。 他好吃独食! 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想捞把那片海域的大黄鱼全捞上来,肯定是不行了。 当务之急,他得找个帮手。 至于这个帮手,他早就有了人选。 正是他未来的老丈人,江清雪的父亲,江勤民! 白沙坡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会打渔,可论起打渔的水平,村里能叫的上号的,拢共就两个半。 他爹林富强,活着的时候算一号,其次就是江勤民,再次就是王进步,因为王进步不识字,多半时候都是运气好,所以顶多算半个! 只要能请动江勤民,捞个上千斤的大黄鱼,肯定没问题。 但还得做点准备工作。 想到这,林斌穿好衣服,带着钱就去了镇上。 到了镇上,他直奔黑市,花了一百八十块钱,买了一套改装的声呐。 要想捕捉到上千斤的大黄鱼,用光诱法已经不行了,必须要搭配声呐。 他装好声呐之后,又买了一套尼龙材质的渔网,临走时路过猪肉摊,他又切了五斤五花肉,这才背着东西往回走。 等他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他先去了趟码头,把声呐锁进了船舱后,才拎着另一套渔网和五斤猪肉,往江清雪家里走。 江清雪家里,在村里算得上比较富裕,住的地方距离渔港也就五分钟不到的路程。 他一路到了江清雪家的院子外,刚要敲门,却见院门虚掩着,里面则传来了江清雪哽咽的哭声。 “爸,你放我出去吧。” “昨晚到现在,也不知道林斌怎么样了,你就让我去看一眼……” 江清雪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勤民一声爆喝。 “你给我闭嘴!” “江清雪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提林斌,我把你的腿打断。” “小姑娘家家的,整天往外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一旁站着的江清雪母亲,李慧兰附和道:“清雪,你可别气你爸了。” “咱们村那么多小伙子,你跟谁接触不行,非得跟一个烂赌鬼搅合什么?” “我可听说了,林斌因为赌博,欠了王勇两百块钱!” “那都赶上咱们家大半年的收入了,你说你跟这种人接触,能捞到什么好处?” 江清雪双手把着门框,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老两口。 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她爸妈说的都是事实。 可她始终觉得,林斌不是这样的人,尤其是昨天,林斌拿起鱼叉,把王勇赶出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斌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林斌说了,在娶到她之前,哪都不会去…… 自从她回家之后,这番话就一直在她耳边回荡,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江清雪鼓起勇气:“林斌做的是不对,但你们也不能背地里,这么说他!”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嘴唇都在颤抖,他顺手拎起旁边的木棍,作势就要进屋。 “我不打折你一条腿,你今天是真不长记性!” 李慧兰赶紧上前,拦住了江勤民。 江勤民用棒子指着江清雪,对着李慧兰喝骂道:“你看看,这就是你生的种!” “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竟然为了个烂赌鬼,和你爹妈顶嘴?” “他奶奶的,别说我背地里这么说,就算今天林斌来了,我当他面,照样这么说!”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原本虚掩着的门,被吹开了。 门合页吱嘎的声音,吸引了老两口的视线。 只见林斌站在门口,一手拎着猪肉,一手拎着张新渔网,满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斌见门开了,索性迈步走了进去。 他看着老两口诧异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江叔,婶子,都在家呢……” 第6章 激将法 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到林斌,先是一愣,旋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了。 的确有些尴尬…… 江勤民下意识把棍子横在了身前,瞪着林斌,却没有再吭声。 林斌迈步走进门道:“江叔,婶子,我欠王勇的钱,都还上了。” “今天来,也没别的想法,就想过来串串门。” “还完钱,我口袋里还剩点,顺手给您二老,买了点东西……” 话罢,老两口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东西,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慧兰看到林斌左手拎着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那白花花的肥膘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瘦肉,这么长一条,少说得四五斤! 要知道,他们家上次吃五花肉,还是过年的时候。 她上次去镇上赶集,特意看过肉价,卖相好的五花肉一斤就要一块五毛钱,林斌手里这条五花肉,得个六七块钱!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里的渔网,眼睛微微一眯,这张网他在镇上见过,最新的尼龙网,一张就要十几块钱! 以往农闲的时候,各家的婆娘都会织网卖钱,辛辛苦苦织一张网,最多能卖一块钱。 换算下来,一张尼龙网,顶得上十几张自家织的渔网。 可要是论打渔的效果,尼龙网能顶得上二三十张普通渔网。 林斌见到老两口不说话,目光却都在他带来的礼品上,心里暗松了口气。 今天过来,他除了想看看江清雪,更重要是为了让江勤民,跟他一起出海。 眼看礼物送到了两人的心坎里,这件事也就成一半了。 “婶子,东西你看我放哪好?” 林斌看向李慧兰,顺势把手里的猪肉和渔网递了过去。 李慧兰看着递过来的猪肉,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她刚要伸手,却听一旁的江勤民厉喝一声。 “干什么?”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就敢收?” 江勤民说完,转头看向林斌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江勤民的女儿,就算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可能便宜你这个烂赌鬼!” “欠了一屁股债,还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江勤民看着林斌,眼中满是警惕,他就江清雪一个女儿,可不能让林斌盯上。 林斌见江勤民不信,扔下手中的渔网,掏出口袋里剩的几张毛票道:“江叔,我真没骗你。” “我已经把债全都还上了,这是去镇上买完东西剩的钱。” 江勤民轻哼一声:“几张毛票,糊弄谁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欠了王勇整整两百块钱,这钱是这么好还的?” 林斌继续解释道:“江叔,不瞒你说,我昨晚出海网了四百斤大黄鱼回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一股脑全都卖给了鱼贩子,赚了四百块钱。” “你要是不信,你去码头问一嘴就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勤民攥着棍子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吹起牛,没完没了了?” “还四百斤大黄鱼,你咋不说你网了一头鲸鱼回来呢?” “赶紧滚!” 江勤民把棒子横在身前,推着林斌往外走。 林斌顶着棍子站住脚:“你不信的话,今晚就跟我走,我带你捞大黄鱼!” 江勤民见林斌不识好歹,顿时来了脾气。 “你小子,没完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一棒子,敲你头上!” “一个烂赌鬼,还踏马带我打渔,别说是你,就算你老子还活着,他站在这,都不敢说带我去捞大黄鱼。” 林斌一听这话,伸手攥住棍子中间,犟了起来。 “你要是不信,咱今天就打个赌!” “我要能带你捞到大黄鱼,你以后就不能反对我跟清雪谈朋友!” “敢不敢?”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上头道:“赌就赌!” “要是你今天捞不着大黄鱼,你以后敢踏进我家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林斌把五花肉扔在渔网上:“谁要是反悔,妈祖就让谁一辈子打不着鱼。” 江勤民一点头:“行!” “走,咱俩现在就去码头。” 话罢,江勤民扔掉木棍,拽起林斌就往门外走。 林斌任由江勤民拽着,脸上一副置气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是激将法好使! 都不用他请,江勤民拽着就要跟他出海。 有了江勤民和江勤民家的船,他就有信心,一晚上把大黄鱼捞个干净…… 两人快步出了院门,只剩李慧兰还愣在原地。 江清雪看着两人出了门,赶紧拍了拍门道:“妈,你快放我出去。” “不能让爸跟着林斌胡来。” 李慧兰回过神,却没有搭理江清雪,而是快步走过去,把五花肉拎了起来。 她伸手擦了擦五花肉上面沾的灰,满脸心疼:“这么好的一条五花肉,怎么说扔就扔了。” 江清雪满脸着急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五花肉?” “你快去把爸追回来啊!” 她就怕江勤民脾气一上头,给林斌一个人扔海上。 海上的天气一会一个样,说不定一个浪头过来,就船毁人亡了。 李慧兰这才看了眼江清雪,不耐烦道:“你爹打渔这么多年,还能治不了一个赌鬼?” “别说你爸不信,我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一网,能捞上来几百斤大黄鱼的。” “你好好待着,我先把肉挂起来……” 话罢,她拎着五花肉,美滋滋的进了厨房。 江清雪喊了几声,见李慧兰再没搭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林斌能平安归来。 …… 渔港内。 林斌装上声呐之后,又备了些饵料,开船率先驶出了渔港。 出了渔港之后,他特意把船放慢了速度,等待江勤民的渔船跟上来。 江勤民的渔船远比他的机帆船大得多,算得上白沙坡数一数二的渔船,除了能装更多的鱼获之外,还安装了履带式起网机。 这种起网机不费力,还能在起网的时候能调节起网速度。 搭配着声呐捕鱼,效率会非常高。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请江勤民,跟着他出海的原因。 今天要是没有江勤民,他还真没把握捞上来上千斤的大黄鱼。 正想着,只见江勤民的渔船跟了上来。 林斌看了眼方向,领着江勤民往捕鱼的海域驶去…… 第7章 声呐聚鱼法 一个小时不到,林斌将船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但好在今天海上是晴天,一轮月亮正从海上慢慢升起。 他借着月光,冲江勤民的船招了招手,示意江勤民把船靠过来。 江勤民见到后,顺势把船靠了上去,下锚稳定住船后,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不说打渔吗?” “把我领这来干什么?” 他来的路上,也看了计时器和指南针,这个地方,距离渔港也不过八九海里。 以往他捕鱼,都得到更远的深海。 这片海域,以他的经验来看,不像是有大黄鱼的样子。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带你来,肯定是捞大黄鱼的。” “天色不早了,我一个人布网,最多只能布一张网,还得麻烦你,按照我布网的方向,也把网布上。” “你家网大,还有起网机,运气好了,一次捞个五六百斤不是问题。” “就是得听我指挥才行。” 江勤民脸色冷了下来,看着林斌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渔,还用你教?” “忙你的得了,再废话天都亮了!” 林斌见江勤民没拒绝,点了点头,换上工作服开始有条不紊的布网。 他先是用光诱法,把主灯和副灯挂在了网上,而后上船开始抛洒饵料。 一旁也在布网的江勤民,看着林斌行云流水的操作,愈发惊讶。 这套水准,不夸张的说,比他差不了多少! 他打渔快四十多年,林斌今天也才二十三岁,就算从小跟他爹一起打渔,也练不出这把式啊。 何况,林斌压根没怎么出过海。 难不成是天赋异禀? 可随后,林斌的操作,更是吓了他一跳! 只见林斌竟然从船舱里拿出了一套声呐。 江勤民透过月光,虽然看不清声呐的牌子,但这玩意有多贵,他还是知道的! 在白沙坡想买声呐,只能通过镇上的黑市。 价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块,全都是苏联货改装的,原理就是模仿鱼群的声音,把鱼吸引过来。 至于怎么操作和原理,他只听人说过,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贵重的东西,林斌怎么弄来的? 看这架势,林斌好像还会用? 连他都只是道听途说的东西,林斌怎么学会的? 渔船上,林斌调试好声呐,一抬头就见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以为江勤民没见过声呐,开口笑道:“江叔,这玩意叫声呐,能模仿鱼求偶和觅食的声音。” “别看这玩意就是个铁壳子,咱们今晚能不能捞到上千斤大黄鱼,可就全看它了!” 江勤民冷哼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东西叫声呐。” “可谁知道你那玩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弄个铁壳子回来就想忽悠人?” “还上千斤大黄鱼?” “你那么厉害,还能欠一屁股赌债?” “什么玩意……” 林斌见江勤民扭头继续干活,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明显能听出来,江勤民嘴上不信,可语气明显动摇了。 现在说的再多,他也不会信,一网捞个几百斤的大黄鱼起来,比说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林斌低头继续调试起声呐。 声呐聚鱼发,主要是利用声呐发射特定的三个赫兹频段,模仿大黄鱼求偶、觅食,以及受惊时的声音,触发大黄鱼群聚的本能。 他把声呐放在准备好的浮漂上,调整好角度后,缓缓放到了海里。 随后,他开始循环播放鱼群觅食和求偶的赫兹的声波。 他则盯着声呐的屏幕,观察上面的绿点,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 期间,林斌每隔十五分钟就往水里抛洒发酵的鱿鱼。 抛洒过两次后,他再看向声呐屏幕,当每立方米内鱼群大于五十公斤的时候,他立刻切换成鱼群受惊时的声波! 一瞬间,水下瞬间形成了一大片的黑影。 那就是群聚的大黄鱼! “江叔,收网!” 林斌对着船上打哈欠的江勤民喊了一句。 江勤民回过神,有些恼怒道:“喊什么喊?” “你靠喊,还能把鱼喊上来?” “折腾了一宿,这哪有鱼的影子……” 可他话还没说完,余光却瞥见水下有一大片黑影在不断盘旋。 多年打渔的经验告诉他,这片黑影就是鱼群! 江勤民瞬间来了精神,他抬起手按下了起网机的开关,然后用车闸改成的装置,控制着起网的速度。 渔网不断收紧,水下黑影的面积不断缩减,颜色越来越黑! 林斌也不敢耽搁,用手动收网器,开始收网。 他一边收一边笑道:“江叔,咱们俩这一网,少说五百斤起步。” “这下你可没理由阻止我跟清雪在一起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老丈人了。” 江勤民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看着收拢的渔网,轻哼一声。 “小子,别得意的太早!” “这一网是不是大黄鱼还说不定呢。”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江勤民的渔网上来了,立刻道:“是不是大黄鱼,你自己看!” 话音刚落,渔网已经被捞了起来。 江勤民看着面前两百米的流刺网内,全都是跳动的大黄鱼,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大黄鱼,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将近四十年啊! 他打渔打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一网捞到过这么多的大黄鱼! 别说是他,自从白沙坡建村以来,也从没有过这样的奇迹。 可此时此刻,奇迹就发生在他眼前…… 而创造奇迹的人不是别人,偏偏是他始终看不上的林斌! 从刚开始的布网,他就察觉出不对劲,后来又是光诱法,挂灯和抛洒饵料的位置和时机,比他都不逞多让。 再后来,林斌搬出了声呐,他以为林斌就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弄个铁盒子,在那故弄玄虚,想要糊住他。 可这一网大黄鱼,就像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林斌不光会用声呐,还能用声呐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他这四十年的鱼,算是白打了…… 第8章 千斤大黄鱼的销路 林斌费力收完渔网之后,转眼一看,发现江勤民还愣在原地,连忙喊了一声。 “江叔,别愣着了,这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 “趁着天色还早,还能再下一网。” “先卸鱼,然后我帮你布网,弄完之后,我再用声呐把鱼往你这赶!” “再来一网,今天少说能捞一千斤回去。” 林斌擦了把头上的汗,关掉了声呐。 他的船已经装不下了,再捞就只能放江勤民的船上。 上一世,这片海域大概出了两千斤不到的大黄鱼,昨天他捞了三百斤,刚才他和江勤民,两张网捞了大概八百斤左右。 再捞一网,这片海域的大黄鱼,也就差不多了。 江勤民闻言才回过神,麻利的卸了鱼。 等他准备下网的时候,却被林斌叫住。 “江叔,这片不能再下网了。” “鱼刚才已经惊了,咱们得挪个地方。” 江勤民闻言一拍脑袋,他真是被震撼懵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随后,两人把船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又重新布置下了渔网。 林斌用相同的办法开始诱鱼。 两人又捕了一网大黄鱼,忙活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江勤民看着铺满甲板的大黄鱼,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得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可是大黄鱼,一条特级大黄鱼,放到水产市场,就得一块五一斤。 以往谁能捞个一两百斤,都算是一笔横财。 现在,他和林斌两个人,足足捞了一千三百斤。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他看着这些大黄鱼,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出海之前,他打了赌,现在林斌真带他捞到了大黄鱼,按照赌约,他以后不能再干涉江清雪和林斌之间交朋友了。 虽说愿赌服输,但林斌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真让江清雪跟林斌交往,村里人还不得骂他,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林斌收好声呐,看着满满两船的大黄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不光能发一笔财,还能和江清雪在一起。 虽说王勇答应过他,不会告密,但王勇嘴里的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与其让江清雪,整天担惊受怕,不如把危机提前解决。 解决了江勤民,接下来,他就该考虑什么时候能把江清雪娶回家了。 林斌歇了一会,看向江勤民道:“江叔,返航吧!”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船舱。 两艘船到了渔港之后,特意在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满满两船大黄鱼,也吸引了不少早起的渔民和贩子。 林斌见状,连忙江将江勤民喊了过来。 “江叔,按照规矩,这两船鱼,咱们两个,一人一半。” 江勤民摇头:“你出力多,理应多分点。” 林斌笑道:“就五五分了,以后肯定还得有麻烦到江叔的地方。” 江勤民见状不再拒绝,转而看向满满一船的鱼。 “这么多鱼,价格又高,码头的鱼贩子,肯定收不起。” “不如把鱼卖给国营水产店。” “鱼的品质我看了,混着卖的话,起码九毛一斤!” 林斌闻言皱起了眉头:“才九毛?” 上次他捞的那一网,鱼贩子都能开到一块。 今天的两船大黄鱼,虽说没有他上次捞的品质高,但相差无几。 按照现在的市价,一条大黄鱼起码得一块二一斤。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那你还想要多少?” “一看你就没出过货,今天咱们这船大黄鱼,要是只有三四百斤,价格肯定能一块多。” “可上千斤大黄鱼,你不卖,明天就得死三成,到时候连九毛都卖不上。” “就这你还得多报点损耗,暗地里给点好处才行。” 林斌笑了一声,他明白了,合着是水产店看货下菜碟,故意压价呢! 这种情况也正常,虽说已经开放了,但一些地区,还是国营企业占据着市场,形成了特殊的垄断地位。 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议价权。 整个镇上,就国营水产店这么一家,能收这么多货,要么你就便宜卖,要么你就看着鱼死了,到时候更不值钱。 可他既然敢一口气捞这么多斤大黄鱼,自然早就想好了出路。 上一世的今天,他因为江清雪误杀王勇的事情,在警局做笔录。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镇上的国营饭店承办了一场大型婚礼。 整个饭店,上下三层,全部被包下来,用来举办婚礼。 当天到场的几乎全都是大人物,甚至县里都派了人过来。 可就是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却出了岔子,原因是大黄鱼的短缺,导致主菜之一的大黄鱼,最终没有上桌。 事后厨师长当场被开除,总经理引咎辞职。 自那之后,国营饭店的生意每况愈下,最终在一年后彻底倒闭。 至于为什么,传言有很多版本,有人说新郎的父亲,是道上的大哥,还有人怀疑,是镇里的某位大人物…… 可他不考虑这些,只知道,今天只要把大黄鱼运到饭店,就能大赚一笔! 林斌想到这,看向江勤民道:“江叔,卖给国营水产店,价格太便宜了。” “你要是信我,这批鱼交给我卖。” “保证能卖上价!”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这么多鱼,你不卖给水产店,卖给谁?” “你别胡搞,等到最后鱼都死了,就真不值钱了!” “这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要差一倍呢!” 林斌挠了挠头道:“江叔,您就再信我一次!” “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办婚礼,正缺鱼呢。” “只要我把咱们这两船鱼拉过去,少说能卖掉三分之二。” “剩下的几百斤,卖给水产店,还能卖上价!”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消息准成吗?” “万一你把鱼弄过去,人家不用了,到时候鱼还得死一批。” 林斌闻言转身回到船舱,把那套声呐,搬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叔,这套声呐,我一百五买的,现在调试好了,起码能值个两百块钱。” “这东西,我先压你这,要是今天因为我的问题,导致鱼没卖上价,这套声呐就归你了。” 江勤民连忙摆了摆手:“一码归一码,我劝你两句,听不听是你的事。” “你赶紧把声呐拿回去。” 这套声呐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了,没有这套声呐,压根不可能捞到这么多鱼。 虽说有了这套声呐,他能去更远的地方,捕到更大更多的鱼,但他分鱼的时候已经占了便宜,要是再把声呐收下,那就是不要脸。 林斌压了压手道:“江叔,咱俩爷俩别争了。” “声呐我放你这,你不要,就先帮我保管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抓紧找车去镇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话罢,他找到鱼贩子,租了辆拉水产的车,装好了鱼,直奔着镇上而去。 第9章 你干什么来了? 双平镇。 林斌坐在拖拉机上,看向两边的街道。 双平镇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商铺都位于主街的两侧,中间的马路则用来过车和行人。 现在天色还早,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起早的小贩,正在支架子。 他抬头看去,只见整个街中心一栋三层建筑上,摆着国营饭店,四个铁制的大字。 饭店门前有服务员,正在铺地毯,挂灯笼。 “先把车停路边,稍等我一会,我叫人出来拉货!”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稳稳停在了距离国营饭店,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斌下车后,走到国营饭店门口,并没有径直进去,而是钻进一旁的胡同,绕到了饭店的后门。 上一世,他来过国营饭店,知道后门直通后厨,平常厨师偷懒或者卸货,也都从这个后门进。 可他刚到后门,就听虚掩着的门内,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爆喝声。 “都踏马的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给我出去找货去!” “今天要是大黄鱼没办法上桌,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踏马回家种地去。” 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正紧咬着牙关,目光扫过众人,气的来回踱步。 他万万没想到,马上要开席的婚礼,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以往店里办婚礼宴席,需要提前两天,根据菜单备货,这次宴席也不例外,只不过最后的主菜,始终没定下来。 等定下来是大黄鱼的时候,却发现市场上压根收不到大黄鱼了。 他把所有的市场和水产店,全都跑了一遍,不能说一条没有,但能买到的大黄鱼,也就十几条,根本不够今天用的! 一众厨师闻言,纷纷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们该去的地方都去了。 镇上的水产店和市场上,什么鱼都有,就是没有大黄鱼! 眼下,除非天上能掉大黄鱼下来,不然这道菜就得取消。 邱金福看着众人,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场普通的婚宴,最多搭一道菜,好好商量一下,也就算了,奈何这次新郎官的爷爷,是镇上的老书记! 老书记为了镇里奋斗了一辈子,提拔了不知道多少后辈,要是落了老书记的面子,哪怕老书记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他们饭店。 到时候,第一个背黑锅的人,就是他这个厨师长。 丢了工作是小,万一被有心人记恨上,怕是要背井离乡,出去谋生路了。 站在最前排的厨师缓缓抬起头:“师父,镇子下面几家渔村,都有固定给咱们供鱼的渔民。” “要不试试联系他们,看看他们手里能不能收到大黄鱼?” 邱金福看了一眼徒弟,紧咬牙关道:“你以为我没问?” “问了一圈,一条大黄鱼都没有。” “这回算是栽了……” “你说说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话音未落,只见门外一道声音传来:“栽不了,邱师傅,我手里有大黄鱼。” 下一秒,林斌拉开后厨的门,迈步走了进来。 邱金福紧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林斌,在他眼里,林斌五官硬朗,身形消瘦,一身穿打渔的工作服,倒是能证明,这是个出海打渔的渔民。 “小兄弟,你说你手里有大黄鱼?” 林斌点了点头道:“没错,听说你们饭店正缺大黄鱼,我昨晚捞了一千多斤,你看你要用多少?” 此话一出,邱金福脸色一凝,看着林斌皱紧了眉头。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老去下面的鱼港收获,还从来没听过,谁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邱金福正犹疑着,厨房后面,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走了出来。 “厨师长,你别听他胡扯!” “这小子叫林斌,是跟我一个村的。” “他是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 “这小子就知道赌钱,在外面欠一屁股饥荒,没钱还债,还去偷别人家的东西。” “这种烂赌鬼说的话,您也能信?” 林斌认出了说话的男人,这人叫黑蛋,年纪跟他差不多,之前在白沙坡,天天跟在王勇屁股后头当狗腿子。 后来他家里实在看不下去,就托人给他送到镇上,找了份工作。 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了。 邱金福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嘛,那踏马有人能一口气捞上来一千多斤大黄鱼!” “你要是有这本事,我至于找遍整个镇子,都买不到大黄鱼吗?” 黑蛋笑了一声,附和道:“厨师长,这小子就是喜欢吹牛。” “就他那捕鱼的技术,连村里的老太太都比不上。” “以前村里面组织过比赛,结果这小子,最后就捞了条海带回来,还大言不惭,说海带也是海鲜!” 此话一出,站在后面的厨师里,有人憋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其余人也憋不住,纷纷抿起嘴,大笑着的看向林斌。 邱金福脸色阴沉,厉喝道:“还踏马有脸笑!” “要不是你们这帮废物,没弄来大黄鱼,我至于让这个骗子盯上吗?” “奶奶的,真是晦气,越是着急,越出这档子狗屁倒灶的事。” “你小子还站在这干什么,底裤都让人揭穿了,还不滚?” 邱金福瞪向林斌,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就动手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邱师傅,我劝你考虑清楚,整个镇上,就我手里有大黄鱼。” “要是因为听信小人的谗言,错过了这次补救的机会,你这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邱金福闻言直接被气笑了,他看着林斌的样子,紧紧咬住了牙关。 “行,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不是说你手里有大黄鱼吗,拉过来,你有多少,我照单全收。” 林斌嘴角微微翘起,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等着……” 话罢,他转身出了后门。 黑蛋见状都懵了,看向邱金福道:“厨师长,你可千万不能信他。” 邱金福瞪了黑蛋一眼。 “我说你脑袋是不是缺根弦?” “我是懒得跟他掰扯,赶紧给他糊弄走得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继续给我找大黄鱼。” 众人纷纷答应了一声,可就在几人要走出门的时候,却听门外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 紧接着,林斌的声音传来。 “邱师傅,出来验货吧!” 第10章 你要?老子不买! 邱金福闻言顿时就火了:“还踏马没完没了了!” 话罢,他踹开后门走了出去。 黑蛋和其余厨师赶紧跟了上去,生怕邱金福一时冲动,出了什么事。 可邱金福一出门,就见林斌站在两辆水产车前,他身后的水产车里,赫然装着满满两大车大黄鱼。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直接傻在原地。 随后追出来的厨师们,看到满满两车的大黄鱼,也全都被镇住,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恨不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少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邱金福咽了咽口水,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他从昨晚开始,为了找大黄鱼,几乎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就算是这样,最后也没找到几条! 他堂堂一个国营饭店厨师长,都弄不来的东西…… 林斌一个渔民,不光弄来了,还弄来了满满两大车。 大黄鱼什么时候,这么好捞了? 要是这么好捞,他怎么就一条都买不到呢? 林斌看着邱金福,拍了拍水产车道:“邱师傅,上来看看我这些大黄鱼。” 邱金福回过神,爬上车一看,心脏又是一颤。 这些大黄鱼比他想的还要多,密密麻麻的大黄鱼,挤在一块,而且个个体长都能达到一级标准。 其中还有几条,甚至达到了特级大黄鱼的标准。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师,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鲜活,品级还好的大黄鱼! 一道海鲜类的菜品,要想做的好吃,厨师的烹饪技巧只占四成。 其余六成,全都依赖于食材本身的新鲜程度。 今天的婚宴,嘉宾可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了这么新鲜的食材,他不光能顺利度过危机,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打响名气。 所以,他必须把这两车大黄鱼留下来。 想到这,邱金福回过头,看向林斌。 “林老弟,你这鱼可太好了啊!” 林斌听到邱金福连对他的称呼都改了,顿时轻哼一声。 “既然鱼没问题,你也看完了,那我就先拉走了。” 邱金福愣了一下,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拉走?拉哪去?” 林斌轻哼一声:“你又不要,管我拉哪去?” 邱金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车。 “谁说我不要?” “我要……” 林斌甩开邱金福的手,冷笑一声:“你要?老子不卖!” 邱金福脑袋一声炸响,连忙拽住了林斌,生怕林斌跑了。 这批鱼,现在比他的命都重要。 今天有这批大黄鱼,他能扬名,可要是没有这批大黄鱼,他就得丢工作,去外地讨生活! 这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全在林斌的掌握之中。 “林老弟,刚才不都说好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斌轻笑了一声:“我刚才逗你玩呢!” 邱金福顿时急了:“你怎么能这样,咱都是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怎么能骗人呢?” 林斌眉头一挑:“你刚才都说,我是骗子了。” “我不骗人,算什么骗子?” 此话一出,邱金福都快哭出来了,他回想起,骂林斌是骗子的场面,臊的说不出来话。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换成谁,谁能相信,一个烂赌鬼的话,竟然是真的? 林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跟林斌对视。 刚才他们都在场,却没一个人愿意相信林斌。 现在林斌反悔不卖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自作自受,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邱金福咬紧了牙关,长叹了口气道:“林老弟,这件事是我不对。” “是我以貌取人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每斤给你一块二毛钱!” 此话一出,身后的厨师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往国营饭店收大黄鱼,最多也就一块钱一斤。 可现在邱金福一张口,就是一块二,虽说每斤只贵两毛,但架不住林斌的量大。 这两车鱼,少说得有大几百斤,一斤一块二,那可多出来二三百块钱! 他们辛辛苦苦颠大勺,一个月才赚个三十多块钱出头。 这一下,赶上他们半年工资还带拐弯的。 林斌脸上没有反应,可心里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虽说全镇只有他手里有大黄鱼,但要是主动开高价,难免会让邱金福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别看邱金福只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往往就是这种能办成事,待在饭店里,什么人都能接触到,人脉相当之广。 万一,因为价格的问题,让邱金福记恨上,可相当容易坏了他的事。 现在邱金福出价到了一块二一斤,比市场收购价贵了两三毛,对于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斤贵个两三毛,他这两车鱼,装车的时候称过,一共一千两百斤! 一斤一块二,可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块钱。 就算邱金福要不了这么多,要个八百多斤,他也能赚个九百多块钱。 而且,他拖不起了,刚才看鱼的状态,再不卖,鱼可就要死了。 活鱼和死鱼的价格,能差出去三四毛钱。 “邱师傅,不是我揪着你不放。” “实在是你刚才的态度,太让人火大。” “我听说你们后厨缺大黄鱼,摸黑出海,折腾了一夜,好不容易打了一网大黄鱼,赶着给你送过来。” “可你呢?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骂我是烂赌鬼,还说我是骗子。” “你说这种情况,换做是你,你能好受吗?” 邱金福默默低下了头,本身他就理亏,现在被林斌说了出来,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点头附和。 “这件事,是我不对,确实怪我!” 林斌轻叹了一口气道:“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你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邱师傅,你的手艺,十里八乡都有名,可别因为一个小人,害的自己丢了工作。” 此话一出,站在人群后面的黑蛋,神情一紧! 他刚才看到两车大黄鱼的时候,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他努力躲在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引起林斌的注意。 可他越怕啥,结果就越来啥。 正在这时,他突然觉得一股冷气从腰间直窜后脑。 他一抬头,却见邱金福正死死的盯着他。 第11章 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邱金福瞪着黑蛋,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因为黑蛋,他怎么可能得罪林斌? 不得罪林斌,他也不用出一斤一块二的高价,买下这批鱼! 今天好在是林斌松了口,换成别人,转头就走,他就得因为黑蛋,丢了工作。 想到这,邱金福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黑蛋,你给老子滚出来!” 黑蛋浑身一颤,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可他不动,身旁的厨师们,却自觉让到了两边,直接给他空了出来。 邱金福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黑蛋踹到在地。 “你个王八蛋,老子平时对你不薄,关键时候,你就这么坑老子?” “今天要不是林兄弟大人有大量,老子就被你害惨了!” “你以后不用来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黑蛋连忙爬起身,跪在邱金福面前:“厨师长,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求求你,你别开除我。” “我爸为了把我塞进来,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他肯定得打死我。”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邱金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斌。 黑蛋立马会意,跪着爬到了林斌面前,拽着林斌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斌子,咱们都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今天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也知道我爹什么脾气,他肯定得活活打死我。” “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林斌看着黑蛋,佯装无奈道:“黑蛋,不是我不帮你。” “开除你是邱师傅的决定,我一个烂赌鬼,想帮也帮不上啊。” 此话一出,邱师傅心里也就有数了,他不由得多看了林斌两眼,这小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今天换做别人,看在都是一个村的面子上,肯定原谅黑蛋了。 可林斌不光没有,就连黑蛋求饶的时候,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城府,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 城府深,心又恨,这个人,以后绝对能成大事! 黑蛋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林斌,你踏马的还是不是人?” “你这么对我,就不怕回村,被人戳脊梁骨?” “我告诉你,今天我要是被开除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斌见黑蛋暴露了本性,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黑蛋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人,他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今天就算他原谅黑蛋,黑蛋也不会念他的好,有机会还会暗地里报复他。 反正原不原谅,结果都一样,他还原谅个屁! “我一个烂赌鬼,还在乎别人戳不戳我脊梁骨?” “邱师傅,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我看这鱼,真未必能上桌了。” 邱金福闻言手一挥:“来两个人,把他扔出去。” 几个厨师闻言站了出来,直接拖着黑蛋,出了胡同口。 黑蛋就算被拖走,嘴上也没饶过林斌。 “林斌,你不让我好,你也别想好!” “你给老子等着……” 邱金福闻言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一名厨师:“你去告诉他,要是敢动林兄弟,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厨师点了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林斌见状笑了笑,邱金福不亏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没一个简单的人。 邱金福这么急的给他送人情,肯定是有事相求。 “邱师傅,我不能白承你的人情,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邱金福讪笑了一声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林老弟的眼。” “你这两辆车的鱼,我肯定要,只是用不了这么多,你看能不能商量商量。” 他刚才看过鱼之后,心里大概估算了下重量。 满满两大车的大黄鱼,还都是一级品质,怕是一千斤都挡不住。 虽然他刚才说有多少收多少,但那都是气话。 今天的婚宴,最多用八百斤,他要是把鱼全收了,肯定得剩不少。 到时候,他一报账,他不好交代,万一会计不给钱,这部分钱,还得从他身上出。 一斤一块二的大黄鱼,要是剩个几百斤,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林斌笑了笑道:“没问题,你用多少,卸多少。” “剩的,我自己处理。” 邱金福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够敞亮!” “以后你有什么鱼,就往我这送。” “只要质量过关,价格不是问题。” 林斌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邱金福开始叫人卸货。 拢共卸了八百二十斤大黄鱼,他给邱金福摸了个零,算了八百斤,一斤一块二,赚了整整九百六十块钱! 临走的时候,邱金福还给他塞了两包大前门。 他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坐水产车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随后,他把剩下的大黄鱼,全都卖给了国营水产店,因为时间耽搁了一会,死了一些鱼,最终商定的价格,九毛钱一斤。 谈妥价格后,开始卸货过秤。 剩下四百三十斤大黄鱼,九毛钱一斤,赚了三百八十七块钱。 最后,林斌给水产车结了钱,水产车的运费,按照每一百公斤抽成七块钱。 他两车拢共装了一千二百五十斤的大黄鱼,算下来就是八十七块五。 林斌直接给了九十块钱,两个司机连连道谢,主动要给他捎回白沙坡。 他临走的时候,去百货商店先给自己换了身像样的衣服,然后顺带手给江清雪买了一件新款半截袖。 这款半截袖是假两件设计,米黄色的半截袖,搭配着天蓝色的领口,一件就要十块钱! 林斌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付账。 随后,他路过猪肉摊,又割了条五花肉,才心满意足的搭车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斌在渔港下了车。 他穿着一套全新的中山装,左手拎着五花肉,右手则拿着给江清雪买的衣服,一走一过,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可他不管那些,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卖了两车大黄鱼,一共赚了一千三百四十七块钱,扣除运费九十,还剩一千二百五十七。 到时候分给江勤民一半,他还能剩六百二十八块五毛。 剩下六百二十八块钱,他买衣服和肉,正好花了二十八块五。 最后落到他手里,还能有六百块钱。 这些钱,对于别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他想娶江清雪,起码得盖个房子,总不能结完婚之后,还让江清雪跟他住小木屋。 再说,江勤民两口子,也不可能愿意。 所以说,他还得出海打渔,只有打渔才能致富! 林斌一路走到江清雪家,可刚到门口,就见两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两人不是别人。 正是王勇和王进步。 第12章 我替他还了! 王勇满脸火气的看着林斌,那副表情,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奶奶的,他昨天等了林斌一晚上,也没见到林斌的人影,今天早上一打听,差点没给他气死。 有人看见林斌昨天晚上出海打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 昨晚他要请客,就是为了从林斌口中套出林斌在哪捞的大黄鱼,本想着知道后,一脚踹开林斌,独吞了大黄鱼。 没成想,到头来却让林斌摆了一道! 林斌看着王勇的样子,心里暗笑,可脸上却露出不解道:“王勇,进步叔,你们这是?” 王进步冷着脸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一旁的王勇伸手揪住林斌的领口:“林斌,连老子的鸽子都敢放,你踏马是不是活腻了?” 林斌闻言故作才想起来,一拍大腿道:“昨天太忙,吃饭的事让我给忘了。” “要不你重新摆一桌,我今晚过去?” 王勇一听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瞪着林斌厉声道:“你踏马想的倒是挺美!”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因为你的原因,昨晚耽误了我二叔出海打渔,得给我二叔损失费。” “我不管你多要,三百块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斌眉头一挑,他以为王勇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就这么没出息。 估计王勇是觉得他捞不到多少鱼,所以没敢多要。 可就算是三百,他也不给。 “你二叔,又不是我叫去吃饭的,你管我要什么钱?” 王勇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林斌竟然敢跟他耍无赖! “林斌,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痒了……” 王勇作势卷起袖子,可正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拽开。 江勤民走出来,看着王勇道:“王勇,你要干什么?” 林斌看到江勤民,心头一暖,知道他未来的老丈人,来给他解围了。 整个白沙坡村的人,几乎没人敢惹王勇。 毕竟王勇是村长的儿子,惹了王勇,意味着得罪了村长。 更何况,谁会为了他一个烂赌徒,去得罪王勇? 可江勤民却站出来,不得不说,他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王勇看向江勤民,不耐烦道:“江叔,这没你的事。” 江勤民顿时来了脾气:“什么没我的事,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家门口!” “你们叔侄两个,在我家门口闹事,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王勇皱起眉头:“江勤民,我看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叔,你也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把欠村里承包滩涂的钱,给我还了。” 江勤民神情一怔,他这些年承包滩涂的钱,一直都没给村里结算。 村里的会计因为这事,没少往他家跑。 可他家里也就勉强维持,根本没有余钱还钱,好在都是一个村的,会计也没太为难他,所以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王勇却拿这个说事。 他欠了村里五年的钱,算下来也得一千块钱了…… 王勇见江勤民不说话,轻哼一声:“以后没这个尿性,就别多管闲事。” “自己家一屁股屎没擦干净,还担心别人尿没尿炕。” 江勤民闻言脸色顿时涨红起来:“我欠村里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勇轻哼一声:“我爸是村长,我来替他来收账,怎么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欠了三年的钱还了,我立马让会计收回你家滩涂的承包权!” 江勤民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两年他因为承包了滩涂,家里才能勉强维持。 要是滩涂被收回去,他家怕是连饭都要吃不饱了。 林斌眼看江勤民被王勇难住,立刻道:“江叔欠村里的钱,我替他还了!”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步一愣,饶是连江勤民都懵了。 三人看向林斌,纷纷皱起了眉头。 王勇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装什么呢?” “别以为运气好,打渔赚了点小钱,就开始大包大揽了。” “你知道,江勤民欠村里多少钱吗?” 林斌轻笑一声:“滩涂承包费用,一年两百块钱,江叔欠了五年,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我替他还了!” 王勇笑的更大声道:“林斌,你踏马是不是没睡醒,跑这做白日梦来了?” “还最多不也就一千块钱……” “说的好像你掏得起一样?” 他家算得上是村里最富的一户了,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剩下一千块钱。 更何况林斌,一个烂赌鬼? 运气好打了几网鱼,刚还上欠他的钱,能掏出一千块钱,糊弄鬼呢? 林斌挑了挑眉头:“你不信我能掏得起?” 王勇轻哼一声道:“林斌,你家里没有镜子,难道你还没有尿吗?” “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换了身新衣服,你就不是你了?” “你踏马就算是穿金带银,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只知道赌钱的废物!” “瞧瞧你这逼样,把你卖了都不值一千块钱。”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那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呢?” 王勇满脸不屑,环抱起胳膊。 “你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要是掏不出来,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爹!” 林斌点了点头道:“行,我要是能掏出一千块钱,我也不要你管我叫爹。” “但你得让你爹,把滩涂未来五年的承包权,也交给江叔。” 王勇点了点头:“行,掏钱吧。” “我倒是要看看,你踏马从哪弄来一千块钱。” 林斌笑了一声,把肉递和新衣服,递给了一旁的江勤民。 江勤民接过东西,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却没有说话。 刚才林斌开口要帮他还钱的时候,他就知道林斌口袋里有钱。 有多少钱,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千! 今早装车的时候,他和林斌捞的大黄鱼就过了磅,足足有一千两百多斤。 就算是九毛一斤,卖给国营水产店,也能赚一千多块钱。 何况,林斌还说他有好的销路,能卖上高价。 只是林斌要是替他还钱的话,他欠林斌的可就更多了…… 林斌把手伸进内侧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出了厚厚一沓大团结! 第13章 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一瞬间,王勇和王进步眼睛都直了! 要不是有眼眶兜着,两人的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王进步回过神,猛吸了一口凉气,他咽了咽唾沫,再看林斌的时候,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整个白沙坡村,最富裕的就是他大哥,也就是王勇的父亲,王进军家,可就算是王进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掏出一千块钱! 刚才他见林斌跟王勇打赌的时候,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林斌什么德行,他也清楚,一个赌博输光了家产的玩意,能掏得出一千块钱? 结果,林斌真掏出来了…… 这不是十块,也不是一百,是整整一千块钱。 他累死累活,又种地又打渔的,一年到头,也不过五六百块钱的收入。 林斌一掏口袋,就是他两年的收入,这王八蛋真发财了? 一旁的王勇,眼睛死死盯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虽然不知道,这厚厚一沓钱,具体有多少,但看厚度,绝对有一千! 林斌能掏出一千块钱? 他刚才揪林斌领子的时候,还瞥见林斌兜里鼓鼓的,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装的全是钱啊! 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王勇早上听说林斌打了不少大黄鱼,雇车拉去了镇里。 以现在大黄鱼的价格,国营水产店最多九毛钱一斤,林斌要想赚到一千多块钱,起码得打一千两百斤…… 想到这,王勇暗自摇了摇头。 林斌的打渔技术连他都不如! 整个白沙坡村,年轻一辈人中,林斌的技术绝对是垫底。 更别说,林斌在他的小赌档里,玩了大半年。 这半年来就没下过海。 怎么可能一出海,就能捞到这么多大黄鱼? 难不成林斌还有别的路子…… 他得找个机会,必须把这赚钱的路子,从林斌嘴里翘出来。 他手里可还握着,林斌和江清雪偷情的把柄呢。 可惜王进步和江勤民都在场,他不方便问,等过两天,他再带几个人去林斌,就不信问不出来。 林斌见王勇和王进步都不说话,当着两人面数出了一千块钱。 他手里虽然就一千两百块五十块钱,只需要数出二十五张就行,但他偏偏要一张一张,从头开始数。 直到数够了一百张,才拍在了王勇脸上。 “这里是一千,数好了,江叔欠的钱,我帮他还了。” “别忘了,未来五年的滩涂承包权,都是江叔的了!” 王勇收起散落的钱,看着林斌,咬紧了牙关。 他心里不服气,嘴上却不好再说什么,林斌帮江勤民还了钱,他只能愿赌服输。 可一旁的王进步站了出来:“滩涂的钱是还了。” “可我的赔偿费,你还没给呢!” “三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王勇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对,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谁也护不住你!” 江勤民顿时火了,奶奶的,他刚才欠钱理亏,被王勇这个小辈,骂了一顿,只能憋着火。 可现在,老子钱都还了,还用惯着你? 他回到院子里,拎着一把杀鱼刀,走了出来。 “我今天倒是看看,谁敢在我家门口闹事?” “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们两个了?” 王进步顿时吓了一跳,连连往后躲。 王勇看着江勤民发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颤,可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昨晚已经被林斌摆了一道,刚才又被林斌打了一顿脸,要是就这么算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林斌看到杀鱼刀,心里突然一紧。 上一世,江清雪就是用杀鱼刀,误杀了王勇,现在轮到江勤民拿到了,顿时触动了他脑袋里的那根弦。 他连忙拦住江勤民,伸手夺过杀鱼刀,扔回了院子里。 “江叔,你消消气,为了这两个玩意,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这事交给我,他们不就是要钱吗?”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江勤民见林斌发话了,倒也没多说,他拿刀也是想吓唬吓唬人,没想真动手。 如今林斌递来一个台阶,他肯定得顺着下。 林斌安抚好江勤民,看向王勇。 “王勇,我也给你句痛快话,要钱没有……” 王勇瞪大了眼,厉声道:“你放屁,我刚才都看着了,你兜里还有不少大团结。” “识相的,赶紧掏钱了事,别逼我动手。” 林斌笑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不屑。 上一世,他这时候,就是怂包一个,挨打也正常。 可他成功之后,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就去学了自由搏击。 也许只有挨打,才能减缓对江清雪的愧疚。 可慢慢的,他的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最后比赛还得了业余组的冠军。 不过,他现在懒得跟王勇动手,真把人打伤了,王勇反咬一口,耽误他后续赚钱的计划!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可能给你钱,但我可以告诉你,哪能打到大黄鱼。” 王勇和王进步眼前一亮。 他们可听说,林斌这两天可没少捞大黄鱼回来! 现在大黄鱼,品相差点的还能卖九毛。 一旁的江勤民连忙道:“林斌,你糊涂了啊!” 那个地方,他可知道,起码还有几百斤大黄鱼。 一斤就算一块钱,那也是几百块的收入。 这钱他不要,全给林斌都行,总比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强。 林斌冲江勤民压了压手道:“江叔,你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王勇,你听好了,捞鱼的地点就在渔港往南五海里,再往西三海里的地方。” “那块海域,底下有火山口裂缝,正适合大黄鱼聚集。” 此话一出,江勤民气的直跺脚。 几百块钱,就让林斌拱手让人了! 他跟林斌接触这两天,还以为林斌转性子了,可现在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踏马是个败家子。 之前赌博,把家产输了个精光。 现在又把几百块钱,白白便宜了王勇,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王进步,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我真是,我真是……” “王勇,都踏马怨你小子!” “酒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叫我昨晚去喝,喝喝喝,你踏马就知道喝。” 王进步越说越气,抄起鞋底就往王勇身上打。 王勇被吓了一跳,看着突然犯病的王进步,都懵了。 “二叔,你干什么?” “你昨晚喝的比谁都多,这时候,怎么就又怨我了?” 王进步颤抖着手,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可因为太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地方,我前天就准备去的!” “结果路上碰到林斌开船回来,我以为林斌把船卖了,捞到鱼了,我就没往里走太远,捞了一网什么都没捞着,我就回来了。” “本来我打算昨天,再往里走走,再试一网,可你非得叫我去喝酒。” “要不是你叫我去喝酒,这些大黄鱼,还轮得到林斌吗?” 第14章 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王勇闻言下意识看了林斌一眼。 难怪昨天林斌要让他叫上王进步去喝酒,原来是为了支开王进步! 真是好算计……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林斌有这么深的城府? 林斌对上王勇的眼神,就知道王勇反应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 上一世他能发家致富,一半是靠时代红利,赶上了国内经济迅速腾飞的三十年,那时候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钱。 另一半,就是他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像王勇这种人,极其自负且好面子,说简单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 这种人就算是吃瘪了,也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想到这,林斌话锋一转道:“就算告诉你们两个地方,你们两个捞不着大黄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海上马上要来风暴了。”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出海,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王进步和江勤民,都是一愣。 两人是打渔的好手,除了打渔技术以外,对海上的天气变化,都格外敏感。 现在天上云层虽是灰蒙蒙的,但根据海风的温度和湿度判断,海上根本不会形成风暴。 王勇闻言当场笑了出来。 “林斌,你忽悠人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说风暴要来,不就是想吓唬住我们,然后自己偷偷出海,把大黄鱼全捞回来吗?” “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谁?” 王进步顿时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有脑子,还至于输那么多钱?” “行了,地方都知道了,赶紧准备一下,咱们好出海!” 王勇点了点头,瞪着林斌道:“林斌,我警告你,大黄鱼的地点,只能我和我二叔知道。” “但凡你要敢跟别人说,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斌轻笑一声:“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我可不能攒动同村的人,跟你一起去送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今天,气象站临时发了一条警报。 因为海面突然形成低压气旋,引发了风暴,可由于当时技术不够先进,再加上事发突然,等消息传到白沙坡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风暴登陆的时候,许多打渔船还在近海工作。 好在村子里的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对天气异常敏感,加上距离渔港不远,才堪堪躲过了一劫。 这场风暴会从傍晚五点开始,能一直持续到明早六点结束。 王勇叔侄俩现在出海,把船开到地方,布完网刚好能撞上风暴。 王勇笑着轻哼一声:“就你这些话,拿去吓唬三岁小孩吧。” “等老子打上来大黄鱼,心情好的话,到时候肯定赏你一条。” “二叔,咱们走。” 话罢,王勇和王进步,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江勤民见两人走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连闷声发财的道理都不懂?” “那片海域,就算没剩多少大黄鱼了,你也不能便宜他们两个。” “你忘了,他们两个平常怎么欺负你的了?” “尤其是王勇,要不是他把你拉下水,你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斌开口解释道:“江叔,别这么大火气。” “今天只要他们敢出海,肯定会碰上风暴。” “到时候别说捞鱼了,能有命回来就不错了。” 江勤民一听这话就火大:“我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天会来风暴的!” “就算有风暴,村里的大喇叭,早就下通知了,让渔船回港了。” “你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啊!” 林斌一时语塞,这事他还真没法解释。 海上的气候风云莫测,就算最顶尖的气象专家,也未必能准确预测下一场风暴会什么时候发生。 他能知道,完全是因为上一世经历过。 可这种理由,他说了也没人信。 江勤民见林斌不说话,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跟你说再多,你听不进去,也是对牛弹琴。” “趁着现在,我赶紧跟去,能捞一网是一网,总不能全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这两个王八蛋。” 林斌神情一怔,赶紧冲进院子里,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你听我一句,千万不能去!” “你要是想打渔,过了今天,我绝对不拦着你。” “但是今天,你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出海。” 江勤民一把推开林斌,厉喝道:“你还没完没了了?” 一声吼,顿时惊动了屋里的李慧兰和江清雪。 李慧兰走出来,刚才她正在家和江清雪打扫卫生,江勤民听到外面有动静,说要出去看看。 这才没一会,怎么江勤民跟林斌在院子里吵起来了? 江清雪眼见江勤民一脸火气,就知道林斌肯定因为什么事,惹到了江勤民。 她连忙把林斌拉到一边,怕江勤民动起手来,林斌会挨揍。 李慧兰看到江清雪着急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却没说话。 可她余光瞥见江勤民手上拎着的东西,顿时眼睛都直了! 一条五花肉,还有新衣服…… 尤其是那件新衣服,她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在百货商店看过。 听售货员说,这是市场上的最新款半截袖,一件就要十块钱! 看衣服的尺码,应该是给江清雪买的。 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还是林斌拿来的。 想到这,李慧兰赶紧拽了一把江勤民。 “人家林斌拿东西来看清雪,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江勤民轻哼一声,把林斌告诉王勇打渔地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气的指着林斌道:“他拿刮风当借口,糊弄糊弄王勇和王进步也就算了。” “现在,还想反过来糊弄我?” “你小子到底跟谁站一边的?” 李慧兰伸手接过江勤民手里的肉和衣服,脸上笑容更浓了几分。 “告诉就告诉了,打一网鱼也不值什么钱。” 江勤民一听这话,火更大了。 “你别见到肉就走不动道,那地方的鱼,不是普通的鱼。” “是大黄鱼,质量稍微好点,一斤都能卖一块钱!” “那片海域,起码还有三四百斤的大黄鱼,那可是三四百块钱。” 李慧兰听到三四百块钱,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秒,她立刻道:“那你还不赶紧去?” “去晚了,就让老王家抢先了!” 第15章 备用钥匙 林斌见李慧兰松口,连忙道:“婶子,不能去啊!” “一会海上刮风暴,江叔去了容易回不来。” 李慧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瞪着林斌道:“林斌,你别在这胡搅蛮缠。” “实在不行,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五花肉和新衣服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块钱,那海域里的大黄鱼,可是价值三四百。 哪个多哪个少,只要不傻,都能分出来。 林斌见眼看江勤民伸手就要去拿工具,他灵光一闪,既然现在拦不住,那他就尽量拖延时间。 到时候,风暴一登陆,江勤民就算想出海,都不行了。 想到这,林斌立刻开口道:“江叔,你执意要去,我不拦着了。” “但你去之前,能不能先请我吃顿饭?” “这几天忙着打渔,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村里人都说婶子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他着急去捞大黄鱼,也是想卖了之后,把钱给林斌。 虽说林斌卖鱼的钱,说要跟他对半分,但刚才给王勇的一千里面,扣除他的五百,林斌还倒搭进去五百。 他要是一网能捞四百斤大黄鱼,卖出四百块钱,加上林斌手里剩的,他也不要了,就能清账。 眼下天色还早,林斌主动提出要吃顿饭,他也不好拒绝。 “行,等吃完饭,我就出港打渔,把你垫的钱还上。” “老婆子,一会把你手上的那条肉全炖了,好好招待林斌吃一顿。” 李慧兰闻言都懵了。 这么大条五花肉,全炖了? 哪怕是过年,他们家也不舍得这么吃。 不过她一想,这条肉都是林斌送来的,也不好说什么,把另一只手上的衣服,递给江清雪之后,扭头进了厨房。 江清雪看着手中的衣服,眼前一亮,这衣服她去镇上的时候见过。 一件可就要十块钱!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样子,笑了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随便挑了一件。” “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去镇上卖鱼,我再给你买别的款式。” 江清雪看着衣服,喜欢的不得了,她已经有两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而且还是林斌送的。 以往,都是她偷偷去给林斌送饭,从来没指望林斌能送她什么。 可今天林斌却送了她一件,这么贵的衣服,让高兴之余,感动的红了眼眶。 “喜欢,我很喜欢……” 林斌笑了笑:“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买。” “清雪,以前多亏了有你,以后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江清雪拎着衣服,点了点头,眼眶不禁红润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旁的江勤民轻咳了一声。 “清雪,你先把衣服放起来,去厨房给你妈搭把手。”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放好衣服就进了厨房。 随后,林斌跟着江勤民进了堂屋,不一会,一锅五花肉杂烩汤,就被端上了桌。 他看着一小盆的杂烩汤,口水差点没掉下来。 这几天,他天天出海打渔,回来就去镇上卖鱼,由于时间紧急,他每次都是在镇上随便弄点东西,糊弄糊弄肚子。 一连几天,他是一滴油水都没沾过。 上一世,他大鱼大肉吃腻了,觉得粗粮加咸菜,还挺好吃的。 直到一连吃了几天粗粮咸菜,他才知道,上一世多少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江勤民一家人也都馋的不行,他们的日子,虽然比林斌好点,但每天伙食也很拮据。 以往家里不来重要的宾客,不逢年过节,桌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带肉的菜。 就算是有肉,也不过一两片借个味而已,啥时候见过满满一小盆的五花肉。 尤其是最上面飘的那一层油花,即便外面没太阳,也都闪闪发亮。 江勤民拿起筷子道:“动筷吧。” 下一秒,四双筷子几乎同时插进了杂烩汤里。 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送进嘴里,脂肪混杂着汤汁,来不及嚼碎就被咽了下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风卷残云。 期间,除了咀嚼的声音,每一个人说话,因为说一句话,就意味着少吃一口肉。 饭罢,江勤民用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手上的油花,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你们在家收拾吧,我去渔港了。” 林斌立刻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这顿饭吃的这么快,眼看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他吃饱喝足了,也没什么像样的借口留住江勤民。 眼下,只有到渔港,再想办法让江勤民出不了渔港…… “江叔,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帮把手。”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好奇道:“你刚才不是拦着不让我去吗?” “怎么吃了顿饭,转性子了?” 林斌笑了笑道:“刚才我脑袋没绕过弯,现在想明白了。” “说啥也不能便宜了王勇和王进步不是!”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拿起船舱的钥匙,朝着渔港走去。 林斌则看向江清雪:“清雪,等我跟江叔走之后,你记得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 江清雪点了点头,看着林斌奔着江勤民,追了出去。 林斌跟着江勤民到了渔港,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要想让江勤民出不了海,那就得想办法,先把江勤民手里的船钥匙弄到手。 开不了船,江勤民自然就出不了渔港。 至于借口,他都想好了,今早走得急,放在江勤民船上的声呐还没拿回来。 正好借着取声呐,先把钥匙弄到手。 江勤民下了台阶,正准备往自家船走去,却被林斌叫住了。 “江叔,我的声呐,是不是还在你船上呢?” “你把钥匙给我,我去取一趟,正好你去买点饵料。” “等你回来,咱们立刻出发。” 林斌看着江勤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江勤民也没多想,伸手把钥匙扔给了林斌。 林斌接过钥匙,长长的松了口气。 “江叔,对不起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出海。” “你要是想找我算账,等过了今天,你打死我都行。” 话罢,江勤民闻言都懵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会跟他来这么一手。 “林斌,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骗我?” 林斌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江叔,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赌鬼,骗人还不是张嘴就来的事?” “想要钥匙,那就追上我再说……” 江勤民顿时火了,抄起一旁的割网刀,就朝林斌冲去。 “你敢骗老子!” 林斌见状脚底抹油,绕着渔港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渔港跑了三圈。 江勤民眼看追不上了,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了指林斌:“小崽子,你给我等着!” 话罢,江勤民扔下割网刀,朝着家走去。 林斌见江勤民回了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现在的身板,还是有些虚,要是江勤民再追他一圈,恐怕他就先坚持不住了。 好在现在江勤民回家了。 林斌休息了一会,等气喘匀之后,正准备回家。 一起身,却见江勤民从家拿了备用钥匙,快步朝渔港走来…… 第16章 鬼风潮 江勤民看到了林斌,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原本时间还来得及,经过林斌一耽搁,眼看已经傍晚了,等捞鱼回来,估计都得凌晨。 林斌见状硬着头皮上前道:“江叔,我真没糊弄你,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你这个时候出海,肯定有危险。” 江勤民没搭理林斌,径直朝船舱走去。 他拧动钥匙开了船舱的门,可不等他开门,却见林斌挡在了门口。 “江叔,你今天非得出海的话,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林斌咬着牙,看着江勤民。 江勤民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了林斌的耳朵上。 这一下,打的林斌一个踉跄,好悬没从船上失足掉下去。 林斌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声。 可他眼见江勤民要进船舱,直接扑倒了江勤民,双手死死拽住江勤民的衣服。 上一世,江勤民一家,因为他的懦弱,全都被迫害死了。 老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勤民有危险。 今天只要江勤民打不死他,他就绝对不会让江勤民出海。 而且,他就不信江勤民会对他下死手! 江勤民被扑倒在船舱里,气的恨不得给林斌一刀。 他不明白,林斌到底抽哪门子风? “林斌,你把手放开!” 林斌咬紧牙关:“风暴眼看就要来了,我说什么都不能放你出海。” 江勤民火更大了,站起身揪着林斌的衣领,将其按在了甲板上。 “风暴风暴,从刚才一直说到现在,你还有完没完了?” “来,你看看这个天,哪有要来风暴的意思?” “你告诉我,风暴在哪?” 此话一出,船帆上的旗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江勤民感受着风里透出的凉意,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桅杆上的旗子,原本打蔫的旗子,眨眼间已经完全展开。 难不成,林斌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江勤民松开手,爬到船舱顶上,没了遮挡海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的衣角。 他看着海面浪花在风力的作用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斌感受着风里的凉意,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他坐起身体,感受着船体的摇晃,心里松了口气。 风暴,终于要来了! 正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各位村民,收到气象站的通知,海上突然出现低气压风暴,从现在开始,所有船只禁止出海。” “已经出海的船只,请立刻返回渔港!” 大喇叭一连通知了五六遍,才消停下来。 江勤民站在船舱顶上,大脑一片空白,他回头看向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说的是真的。 风暴真的来了…… 他出海这么多年,躲过无数次的风暴,也遭受过几次风暴的袭击,甚至其中的凶险程度。 从气温变化上来判断,应该是北方冷空气南下引起的风暴。 用他们的话,这种风暴叫鬼风潮,形成之前,几乎看不出任何征兆,可一旦形成,席卷速度非常快。 刚才要不是林斌拼命拦着他,他现在出海了,肯定迎头跟风暴撞个满怀。 到时候,他就算是想跑,也未必能逃得过鬼风潮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鬼风潮会伴随着巨量的降雨,人在海上的能见度,会大幅度下降,很容易迷失方向。 这些年,因为鬼风潮死遇难的人,不在少数。 他要是出海,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是两说! 想到这,江勤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他都不敢往深了想,要是自己遇难了,扔下江清雪和李慧兰,这娘俩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林斌仰头看着江勤民还愣在原地,开口喊道:“江叔,别愣着了。” “趁着风暴还没完全登陆,赶紧回家吧。” 江勤民回过神,连忙从船舱顶上爬了下来。 他直接握住林斌的手,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林斌,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拦着叔,今天我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你救了叔一命,叔给你磕头……” 林斌连忙拦下,要磕头的江勤民:“叔,你别这样。”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了。” “趁着风暴没来,你先回家。” “等明天风暴过去,我还得请你帮忙呢。” 江勤民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道:“行,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开口,我绝不拒绝。” “林斌,多的我也不说了,以后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林斌点了点头,送走了江勤民。 他临走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渔港外,在近海打渔的船,已经有人察觉不对,抓紧时间回渔港了。 这个时候,估计王勇和王进步,也该察觉到了。 …… 海上。 一艘机帆船和一艘大型渔船,悬停在海面上。 王勇咬紧牙关,转动着手摇收网器,缓缓将渔网拉了上来。 “二叔,上,上鱼了!” “你瞧瞧,清一色的大黄鱼,看体长,全都是一级的大黄鱼。” 王勇看着刚捞上来的大黄鱼,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上次去镇里,打听过大黄鱼的价格,大黄鱼的品级,从优等品往下,分为一级、二级和三级,价位优等鱼批量卖的话,最高有人以一块五一斤的价格成交过。 按照现在的行情,少说也能卖到一块二三,其次一级大黄鱼的价格,定格在一块左右。 再往下则是九毛和八毛。 他这一网能捞两百斤,按照一级大黄鱼,一块钱一斤的价格,这一网少说得有两百块钱!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他开赌档都快。 王进步看着王勇捞上来的大黄鱼,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连王勇这种不常出海的人,一网都能捞两百斤大黄鱼,可想而知,林斌这两天得捞了多少回去? 要是他不被耽误一天,这片海域的大黄鱼,就全是他的了。 多了不说,赚个一千多块钱,绝对是手到擒来的事。 “瞧你这点出息,赶紧把鱼卸了,过来帮我布网!” 王勇答应了一声,刚擦了把汗,突然就觉得一阵冷风迎面吹了过来。 他不自觉打了个喷嚏,低声骂道:“肯定是林斌那个狗日的,背地里骂我呢……” 第17章 弃船! 王进步感受着风里的凉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眼桅杆上逐渐飘扬彩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劲,王勇,这风可不太对劲!” 王勇看着王进步一脸凝重,顿时笑了出来:“二叔,你是不是让林斌给吓着了?” “不就是阵凉风,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王进步往拇指上舔了一口,然后冲着风吹来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总结出侧风向和风力的方法,沾了唾沫的拇指,会更加敏感。 他举着手指转了一圈,最终将拇指定在了一个地方,然后掏出指南针一看,是正北的方向。 “不对劲,这吹来的风,又冷,水汽又重,而且风里的咸湿也比较淡,说明有降水。” “而且风还是从正北的方向吹来的……” “不会真让林斌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吧?” 王勇眉头一挑,满脸不屑道:“二叔,我看你真是白活四十多年,胆子比我都小。” “林斌什么鸟样,你不清楚?” “他要是有这本事,当初还至于欠我两百块钱的赌债?” “再说,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说有风暴就有风暴。” 王进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从十七岁就跟着家里下海捞鱼,一直到现在四十四了,打渔打了二十七年,都不能准确判断出海上有没有风暴,更何况是林斌了。 可正当他放下心的时候,一阵狂风迎面吹了过来。 只听“呼”的一声,桅杆上的彩旗,被风吹得打了个响。 随后,王进步和王勇的船,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一下,王勇都懵了。 “二,二叔,这怎么回事?” 王进步赶紧抓着一旁的桅杆,再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只见一大片黑如墨水的云彩,正快速朝他们移动而来。 他闻着风里的水汽,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反应过来,赶紧招呼道:“王勇,快开船。” “是鬼风潮!” 王勇一听鬼风潮三个字,人都麻了,他从小到大,没少听鬼风潮的故事,他小时候,不愿意跟父母分房睡,他妈还用鬼风潮吓唬过他! 这些年,光白沙坡村,因鬼风潮遇难的人,少说得有七八个了。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风袭来,王勇的机帆船,剧烈摇晃了起来。 王勇一个不注意,直接摔了个狗吃屎,一脑袋扎进了大黄鱼堆里。 王进步见状心头一紧,赶紧喊道:“王勇,王勇赶紧起来!” 王勇抽出脑袋,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打开了发动机。 旁边船的王进步,也是果断,直接割断了布到一半的渔网,回到船舱,打着火就往渔港走。 叔侄两人,开足了马力往回跑,可不等他们走多远,风暴就席卷了上来。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顿时慌了,赶紧掏出手电筒,照在王进步的驾驶舱,给王进步打信号。 王进步看到灯光后,探出头看了眼王勇,顿时慌了神。 王勇驾驶的机帆船,已经要顶不住了。 海浪越来越高,照这么下去,王勇的船,早晚得翻! 他想到这,赶紧停下船,跑出船舱冲着王勇喊道:“弃船!” “快弃船,上我的船……” 王勇听到弃船两个字,再一看那一网三百斤的大黄鱼,顿时犯了难。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钱! “二叔,把起网机打开,把这网鱼给我拽过去。” 王进步一听这话,气的恨不得一脚踹死王勇。 眼看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鱼? “快踏马上来,别管鱼了!” “再晚点,咱爷俩的命,都得搭在这……” 话音落下,两人只听头顶一声炸响。 “咔嚓”一声巨响,震得两人头皮发麻。 王勇吓得再顾不上大黄鱼,稳住身形后,一个冲刺跳到了王进步的船上。 可就在他跳上来的下一秒,一道巨浪打过来,直接把他拍在了甲板上。 等他爬起来回头一看,他的船,已经沉了半截! 转眼间,他的机帆船和三百斤的大黄鱼,就被下一波海浪淹没了。 王勇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刚才要是再晚一秒,他可就交代在这了。 王进步也是心有余悸,他迅速反应过来,拽着王勇进了船舱。 他直接把发动机开大最大功率,快速往渔港驶去。 眼下还好没下雨,只要没下雨,风暴就还没完全形成,他的船足够大,能顶着风浪往回赶。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风暴登录前,把船开回渔港。 一旁瘫坐在地的王勇,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他听着外面呼啸的声音,一颗心始终悬在喉咙眼。 早知道这样,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出海。 他恍惚之间,耳边竟想起林斌下午劝说他别出海时的话。 原本他以为,林斌只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唬住他和王进步,再私下偷偷把鱼全都捞走。 万万没想到,还真让林斌说中了! 他不光遇到了风暴,遇到的还是风暴中,最难预测的鬼风潮! 难怪村里没有下达预警通知,鬼风潮在没形成之间,根本无法预知。 不然,也不能用鬼这个字形容。 片刻后,王勇神情恢复了几分,抬头看向正驾驶着船的王进步。 王进步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小水珠,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已经开始下雨了! 他看了眼海里表,功率开到最大,现在也不过行驶了四海里,距离渔港还有起码四海里的路程。 可下一秒,天空一道火光闪过。 “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倾斜而下。 王进步眼睁睁的看着,密集的雨水覆盖了整个挡风玻璃,倒影出他惊诧的表情。 周遭的环境瞬间陷入到一片暴雨之中,分不清方向。 他赶紧看了眼指南针,就在刚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船头已经偏离了。 “王勇,过来!” “你盯着指南针,告诉我方向,我来掌舵!” 王勇听到艰难爬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到了船舵旁,伸手拿起了指南针。 可就在他拿到指南针的瞬间,一道海浪打来,船舱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倾斜。 王进步紧紧抓住船舵,没有被甩出去。 而王勇直接被抛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捏在手里的指南针…… 不见了! 第18章 都怪林斌 王进步勉强稳定住身形,双手紧紧攥着船舵,眼睛紧盯着前方,不敢转头,只能靠喊。 “王勇,王勇你没事吧?” 王勇顾不上回话,连忙搜索起指南针。 这种暴雨天气,要是没有指南针,他和王进步一旦迷失方向,就是死路一条。 他四下看了眼,终于找到了掉进船舱右侧的指南针,赶紧爬过去攥在了手里。 王进步没听到王勇的回复,顿时慌了。 “王勇,王勇……” 王勇闻声艰难站起身,这才回复道:“二叔,我没事。” “咱们偏航了,往右打舵,十二度!” 王进步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按照王勇所说打舵。 他看着海里表,距离渔港就剩三海里了。 再坚持坚持! 可就在这时,原本轰鸣的发动机,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船速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停止。 王进步瞬间慌了神,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大半。 发动机这个时候熄火了,八成是因为超负荷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想再次启动几乎是不可能。 王勇见状神情一怔,连忙问道:“二叔,这怎么回事?” “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没有回答,而是松开船舵,快步跑出船舱,开始抛锚。 发动机坏了,眼下只能先抛锚,稳定住船身。 接下来,只能看命了! 命够大,他们叔侄俩就能扛过去,命要是不够大,一个浪掀翻了船,他也只能认命。 他弄完之后,快步冲回了船舱。 王勇见王进步回来,再次问道:“二叔,你说话啊,船怎么不走了?” 王进步看到王勇这样,气的伸手扇了王勇两巴掌。 “怎么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发动机超负荷,熄火了,咱们俩被困在这,准备等死吧!” “都踏马的怪你,要不是你非得拉着我出海打渔,我至于在这等死吗?” “一天天的不学好,学人家开赌档,赚黑心钱。” “这下好了,报应来了,连我也跟着你倒霉!” “我大哥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个么玩意来。” 王进步骂了几句,还嫌不解气,又狠狠地给了王勇几拳。 王勇捂着脑袋,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心里憋屈的说不出话。 他也没想到,真能碰到风暴啊。 “你也不能全怪我,要怪你就怪林斌!” “要不是他那个乌鸦嘴,咱们俩说不定就遇不到风暴。” “都是林斌这个王八蛋咒的。” “要不是他打了大黄鱼到处招摇,我也不至于请他喝酒。” “不请他喝酒,他就没办法爽约,咱们爷俩也不至于去堵他。” “所以说,都是林斌害的!” 王进步紧紧咬着牙关,怒喝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这次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命了。” “妈祖娘娘,一定要保佑我俩……” …… 木屋内。 林斌坐在凳子上,正用马尾藻编织着诱饵笼。 片刻后,他吐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编制好的诱饵笼。 他站起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点了一根大前门。 这场鬼风潮,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这种突发性的温带风暴潮,风力最多只能掀翻小型的机帆船。 对于大型的渔船威胁非常小。 哪怕王勇和王进步真的遇上了风暴,只要处理得当,两人躲在王进步的船舱里,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提前告诉王勇和王进步风暴要来,并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利用王勇的自大,狠狠坑王勇一把。 两人遭了这罪,肯定能消停两天。 他正好趁着这两天出海,实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他记得,这场风暴之后,白沙坡西南方向,二十海里外有个珊瑚岛,面积大概三平方千米。 上一世风暴过后的第二天,有人在珊瑚岛东面,三海里的地方,捞到了一网东星斑! 他的目标,就是这网东星斑。 这次,他要等到风暴过去之后,立刻就出海捕捉东星斑。 有了这些东星斑,他又能赚一笔钱。 今早卖大黄鱼的钱,还没捂热乎,就没了一千块钱,眼下他口袋里就剩两百五十七块五毛钱。 这点钱,想要盖个房子,娶媳妇,简直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林斌抽完一根烟,扔掉烟头,坐回去继续编制诱饵笼。 …… 翌日,六点。 风暴平息,渔港的人纷纷出来收拾自家的渔船。 正在这时,有人看到海面上远远飘过来两个橙红色的圆点。 圆点越来越近,直到近前,才有人惊呼一声。 “海上,有两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还真是两个人,他们赶紧出了两个人划船过去接应。 到了近前,划船的人才发现,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勇和王进步叔侄两人。 这两个人利用浮筒和木棍,混着渔网做了个简易的浮筏。 此时的两人,双唇惨白,人累的已经不成样了。 众人赶紧给两人拽上船,回到了渔港。 王勇被接上岸之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昨天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海浪一下下的冲击着船舱,加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好几次他都觉得船要翻了! 好在早上风暴停了,他们爷俩才松口气。 可昨晚的经历,已经把他们俩折腾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有耐心,继续等待救援。 两人一合计,反正距离岸边也不远了,就用手边的物品,做了个简易的浮筏,游着飘着赶回了渔港。 一旁的王进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心里都一阵后怕。 要是他的船再小一点,海浪再大一点,他和王勇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正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哟,我的儿啊,你可吓死我了。” 王勇闻声望去,只见他娘刘贵英,正哭着冲他跑过来。 刘贵英身后,紧跟着他二婶,也就是王进步的媳妇,马芳。 而马芳身后,则跟着脸色铁青的王进军! 刘贵英挤出人群,抱住王勇边哭边锤:“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娘怎么活?” 一旁的马芳看着王进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王进步,你说你出海,怎么也不说一声?” “昨天我冒着雨找了你半天,实在没办法,去找了大哥和嫂子。” “然后我们三个又顶着雨找了一圈,才知道你跟王勇出海了。” “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要是早知道有风暴…… 想到这,王进步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他和王勇,是早知道有风暴这回事,可他们俩,谁都没把林斌的话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王进军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二话没说,甩开膀子,狠狠给了王勇和王进步,一人一耳光! “你们爷俩,真出息了。” “风暴天,也敢往海上跑?” 第19章 上门算账 王进步感受着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却没敢说话。 这件事,虽说是王勇攒动的,但谁让他辈大,挨一巴掌也活该。 一旁的王勇捂着脸,见王进步没说话,连忙委屈道:“爹,这事不怪我二叔。” “要怪就怪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进步都是一愣。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皱起了眉头,不明白海上刮风暴,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勇看了眼王进步,见对方没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他爹知道,是自己攒动二叔出的海,回家铁定得挨一顿毒打。 可要是把责任都推到林斌身上,不光不用挨打,还能恶心一下林斌。 反正,这件事的根上,都怪林斌! 想到这,王勇连忙道:“爹,这件事都是林斌攒动的。” “前两天林斌还了我钱,我琢磨他也不容易,就想请他吃顿饭!” “可这个林斌不识好歹,放我鸽子不说,还耽误二叔出海打渔。” “我气不过,就去找林斌算账,结果这小子跟我耍无赖,还骗我出海,让我去抓大黄鱼。” “二叔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这我俩才遇到了鬼风潮。” “爹,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和二叔怎么过的,就差一点,我就见不着你和我娘了……” 话罢,王勇当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旁的刘贵英这个心疼,搂住王勇,眼泪哗哗往下掉。 “当家的,这事你管不管?” “你要是不管,我管!” 王进军紧皱起眉头,他总觉得王勇的话,不太对劲。 他儿子,私下干什么勾当,他是一清二楚。 林斌能有今天,可以说全拜王勇所赐,他不信林斌敢骗王勇出海。 可不管他信不信,渔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以后谁还服他这个村长? “行了,别哭了!” “你们两个还能不能动弹,能动弹就跟我去找林斌算账!” 王进步脸色一沉,这件事具体怎么回事,他可太清楚了。 明明是林斌劝他俩别出海,他俩不信非得出海,才碰上鬼风潮,现在王勇却反咬一口,把责任怪给了林斌,这就是歪曲事实。 他可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大哥,我身体遭不住了。” “你带王勇去吧。” 王进军看了眼王进步,没说什么,转身朝着林斌家走去。 王勇见到王进步不愿意掺和,倒也没说什么,爬起身跟上了王进军。 渔港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跟了过去。 几分钟不到,渔港变得冷冷清清,马芳想扶起王进步回家,却见王进步自己爬了起来。 “你,你没事啊?” 王进步白了马芳一眼道:“我能有什么事?” 马芳皱起眉头,不解道:“你没事,怎么不跟大哥一起去找林斌算账?” “要不是看你还在这,我都想去找林斌算账了。” 王进步不满的咂了下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赶紧跟我回家,什么都不懂,跟着瞎掺和什么。” 话罢,王进步快步往家走去。 马芳被数落一顿,却没敢吱声,跟在王进步身后回了家。 与此同时,王进军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林斌的木屋前。 众人站定之后,突然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猪肉的香味。 这味道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炖猪肉! 可这附近,就林斌一家,林斌家里这么穷,怎么可能有钱买猪肉? 王进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走上前,敲了敲林斌家的木门。 “林斌,开门!” 屋内,林斌正看着锅里的半块猪肉,这半块猪肉,还是昨天江勤民冒雨给他送来的。 今早他也没什么吃的,家里除了盐以外,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索性就把肉全煮了,来个盐水煮五花。 眼看猪肉马上能吃了,竟然有人敲门。 他没有着急,而是先用筷子,把锅里的猪肉叉了出来,放在了一旁的破盘子上晾凉后,这才转身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王进军板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刘贵英和王勇,再往后,则站着一群人,一个个探头过来。 林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想,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八成是跟王勇和王进步脱不了干系。 王进军见林斌才开门,正准备骂人,可鼻子又是一动,视线不自觉的瞄到了,那半块五花肉上。 肥嘟嘟的脂肪,夹杂着发白的瘦肉,最上面还蒸腾着热气,别提多诱人了。 而他身后的刘贵英,看到那半块煮熟的五花肉,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块五花肉,全煮了? 林斌这个缺心眼,多浪费啊! 把肥肉切下来熬猪油,得出不少油。 林斌见着一个个也不说话,率先开口道:“大爷,你们这是?” 王进军岁数比他爹大几岁,他从小就管王进军叫大爷。 王进军回过神,瞪着林斌道:“林斌,都这个份上了,装糊涂还有用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家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冷笑一声道:“大爷,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王勇出海差点没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顿时火了,厉声道:“怎么跟你没关系?” “要不是你骗我家王勇出海,他至于遇到风暴,差点没回来吗?” 林斌笑了一声,看着王进军道:“你儿子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平常我见到他,都恨不得躲着走,我敢骗他吗?” “再说了,我要能骗过他,至于在他开的赌档里,输这么多钱?” “正好今天大家也都在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在赌档输过钱,让他们说说,咱们村论坑蒙拐骗,谁能玩得过王勇?”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以往他们去赌档玩,根本不是王勇的对手,谁没输过钱啊? 而且林斌忽悠他出海的事情,都是王勇自己说的,这事情怎么回事,还不一定呢。 以他们对王勇和林斌的了解,林斌还真未必能骗过王勇。 王进军神情一怔,心里暗叫不好。 今天的事,不管谁在撒谎,都算不上大事,可林斌公开挑明说王勇开赌档,可就是大事了! 虽然他知道王勇开赌档的事,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碍于他的面子,也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可现在林斌竟然挑出来了,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 “林斌,你别跟我扯没有的事。” “你说你没骗王勇!” “那你说说,王勇为什么差点死在海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无法揭穿的借口 林斌闻言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 难怪这老小子能当村长,反应就是快。 他刚才故意拿王勇开赌档说事,就是想看看大家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眼见众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也没再揪着不放。 他在村里的威望还是不够,想扳倒王进军父子俩,只能从长计议。 “大爷,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 “我这两天,跟着江叔,捞了不少大黄鱼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事。” “昨天我去镇上卖完鱼之后,刚回村就被王勇给拦下来了!” “他知道我赚钱了,张嘴就管我要三百块钱。” “我怕挨揍,只能把我和江叔捞大黄鱼的地方告诉他了。” “他走的时候,我叫他别出海,提醒他海上可能要来风暴。” “可他就是不信,我怎么劝都不行,还以为我要挡着他发财。” “临走前还威胁我,让我别把打渔地点告诉别人。” “结果,他出海遇到了风暴,非得说是我害的……” “大爷你说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此话一出,王进军的脸都黑了,他先不论林斌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的可信度都相当高。 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单凭勒索要钱这事,除了王勇之外,没人做得出来。 “王勇,是这样吗?” 王进军看向身后的王勇,他已经没办法反驳林斌了,毕竟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作为村长,不能太偏袒王勇。 现在两人各执一词,就看谁的理由能站住脚了。 王勇神情一紧,连忙摇头道:“不是,他撒谎!” “我好端端的,犯得着管他要钱?” “再说了,林斌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他怎么可能知道海上会有风暴?” “别说是他了,连气象站都是半路下的通知。” “难道林斌能比气象站还牛?” 王进步眼前一亮,连他都没听出林斌话里的漏洞,王勇却能提出来,不愧是他的种,反应就是快。 林斌闻言吸了口气,这件事放在昨天,他还真不好解释。 但他早就想好了借口。 一个无法被揭穿的借口! “是妈祖娘娘托梦告诉我的!”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林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王进军和王勇,两人都懵了。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会这么说…… 林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不愧是他费劲想出来的借口。 白沙坡村靠海吃海,这里人们的信仰,就是妈祖娘娘。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要上供的,到了妈祖娘娘的生日,村里的人全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集中在妈祖娘娘的庙前,祭拜上供,祈求妈祖娘娘保佑。 这就给他的借口! 提供了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有人反驳,那就是对妈祖娘娘信仰的置疑,要是没人反驳,那就更好了,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当然,他这个借口,也不全是借口……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心里还是信仰妈祖娘娘的。 甚至能重生回来,他都觉得是一种恩赐。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是妈祖娘娘的恩赐,也说得通!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林斌这几次出海,都能装满满的一船回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也见识过林斌的收获,第一次是从鱼贩子那得知,林斌一个人就买了四百斤大黄鱼! 那可是大黄鱼,镇上要一块钱一斤,一下捞了四百斤,就是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赶上他们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还有就是昨天凌晨,林斌和江勤民两个人,捞了足足两辆水产车的大黄鱼。 原本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叹林斌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勇回过神,心里顿时生气一股无名火,简直是放屁! 要真像林斌说的那么神奇,昨晚怎么不见有人来救他和王进步? “大家别听林斌胡说。” “妈祖娘娘,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托梦?” 林斌双手环抱在身前,轻笑了一声道:“王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质疑妈祖娘娘?” “你和你二叔能活着回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敢质疑?” “大爷,你是不是得说句公道话?” 王进军脸色一凝,他明显能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非常敏感。 他不能否认林斌的解释,哪怕他知道这是借口,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一旦否认林斌,就是否认了大家的精神寄托! 这可不是拉偏架那么简单了,村里人靠海生活,在信仰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王勇见状火气更大了,他指着林斌道:“林斌,你踏马诬陷我,我没这个意思!” “我只是说你踏马撒谎,骗我和我二叔出海。” 林斌见王勇已经气的失去了理智,嘴角微微翘起。 他可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你说我骗你,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妈祖庙发誓?” “这事谁要是撒谎了,谁出海就溺死。” “敢不敢?” 王勇神情一怔,明显有些犹豫。 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要是怂了,他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要是不怂,真去发了誓,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出海了……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啪”的一声。 王进军一巴掌扇在了王勇脸上。 王勇捂着脸,人都傻了。 “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瞪着王勇,厉声呵斥道:“自己打渔技术不精,非得逞能,出了事,还好意思埋怨别人?” “不成器的东西,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话罢,王进步拧着王勇的耳朵,朝家走去。 刘贵英眼见父子俩都走了,赶紧追了上去。 林斌看着王进军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眼见要吃亏了,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光凭王进军这份心思,就够王勇学一辈子了。 众人眼见没热闹看了,跟林斌打了声招呼,纷纷离开了。 林斌面对别人打的招呼,倒是有些意外,往常这些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见到恨不得绕道走,今天能主动打招呼,说明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这可是件好事! 他不可能一辈子靠打渔生活,迟早要走出渔村,想办法赚更多的钱。 到时候,他脑海里那些鱼类资源,谁去捕捞? 从他出海捞到第一网大黄鱼开始,他就有心组建个的捕捞队! 捕捞队的人,首选肯定是同村的人,白沙坡村虽然不大,但打渔的好手却不少。 想到这,林斌深吸一口气,眼下他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事情还得一步步来。 起码先把钱赚到手,有了足够的钱,才能实现计划。 眼下,还有一场富贵在等着他! 等到人散去,林斌回屋,几口吃完了半块五花肉。 他拎着昨晚编的活铒笼,朝着江勤民家走去。 第21章 我一条都不要 林斌到了江勤民家里,一进门正好撞见江清雪正帮李慧兰收拾碗筷。 而江勤民则坐在一旁抽着烟袋。 江清雪见到林斌,直接放下手中的碗筷,迎了过去。 “林斌,你怎么来了?” 林斌笑了笑道:“我找江叔有点事。” 江勤民看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不用想也知道,林斌是来找他一起出海的。 他站起身,走上前道:“清雪,你先帮你妈刷碗去。” 江清雪点了点头,回身继续去收拾碗筷。 李慧兰瞪了江清雪一眼,低声道:“姑娘家家的,也不嫌害臊。” “见着男人就跑过去,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江清雪轻哼一声道:“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封建。” “昨天要不是林斌拦着爸,不让他出海,爸今天能不能坐在这抽烟,都还两说。” 李慧兰闻言有些恼火,抢过江清雪手里的碗。 “哪有你这么咒你爸的?” “真是跟你说不通……” 话罢,她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与此同时,院子内。 江勤民看着林斌,轻叹了一口气:“王进军带着王勇,去找你算账了?” 林斌笑了笑:“江叔,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这你都知道?” 江勤民笑了一声:“邻里邻居住着,谁家有点什么事,用不上多大会功夫,就能开。” “倒是你小子,深藏不漏啊,连王进军都能在你手上吃亏。” “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林斌挠了挠头,讪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对了江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话音未落,江勤民抬手打断道:“行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大早上拎着两个活铒笼上门,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吗?” “你小子倒是会选时候,现在风暴过后,正是打渔的好时候。” “这次,你打算捞什么鱼?” 林斌拎了拎手里的活铒笼笑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江勤民听的一愣,他这才注意到林斌手里拎着的两个活铒笼,是用马尾藻编制而成的。 这种活铒笼,就是捕捉东星斑,必备的饵料。 可东星斑,哪是那么好捉? 东星斑,又叫七星斑,通常生活在珊瑚礁和岩礁底部的海区,一般都在水下八米到十米海区活动。 主要以小型鱼类和甲壳动物为食。 因为居住的地方在珊瑚礁附近,一旦被惊动会迅速躲到礁体内部,捕捉难度非常高。 虽说东星斑的价格很高,但他们村的人,几乎没人愿意捕捉东星斑…… 同样的时间,下网捞别的鱼,起码能捞上来几十斤。 可捞东星斑,能打三四条就算是运气好了。 想到这,江勤民叹了口气道:“林斌,我得劝你一句,打捞东星斑,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 “你别看,市场上东星斑价格高,有时候忙活一天,你都未必能捞上来一条。” “而且,东星斑可不是大黄鱼,不是说你扔几个饵料,撒一网下去,就能捞上来几百,上千斤的!” 林斌点了点头,他知道江勤民的顾虑。 正常情况下,这些顾虑也很合理,相同的时间内,捕捉东星斑的效率,确实比不过捕捞其他鱼类。 可江勤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知道,在哪一定能捕捉到东星斑。 而且,以他对东星斑的了解。 风暴过后,东星斑会从水下八米到十米的海区,上浮到浅水区捕食。 原理也很简单,风暴将浅海区域,海底的矿物质卷上海面,藻类有了营养物质疯狂繁殖。 以藻类为食的小鱼小虾,自然会上浮进食。 这时候,东星斑也会上浮,进行捕食活动。 眼下是四月末,正好是东星斑要繁殖的初期,东星斑需要补充大量进食,以备后续繁殖所使用。 上一世,他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渔民一网捞了二十多条的东星斑。 二十多条,听着不多,可东星斑的品质,各个都是四斤重的一级品! 东星斑一共有四个品级,分别是一级品,通体淡红色或者身上带着红色斑块的鱼,在国营水产店,卖到过十五一斤。 他曾听说,有走私到港岛的船,一条一级品的东星斑,能达到十八块钱一斤! 其次是二级品,鱼身上红中带着黑斑点,价格仅次于一级品,市场上最高能卖到十二一斤。 三级品是鱼身上略带一些粉色,价格八块多一斤。 四季品就是通体全黑或者只带有黑色斑块,价格最低,一般都在五块钱以下。 除了品级以外,东星斑的个头也会影响价格。 个头在两斤以下的东星斑,不论是什么品类,价格一律减半。 按照这个价格判断,上一世,那个渔民捉了二十条四斤重的一级品,就算是卖给国营水产店,十五一斤的价格,也足足有一千两百块钱! 也就是说,八十斤的一级品东星斑,顶得上一千多斤的大黄鱼! 这个机会,他要是不抓住,过了今天,可就成别人的了。 “江叔,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知道一处地点,肯定能捞到东星斑。” “你要是不信,咱们俩就赌点什么。” “别的我也不赌,你要是输了,就让清雪,天天去给我送饭,怎么样?” 江勤民闻言眉头一皱,这话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林斌劝他出海去捞大黄鱼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 只不过,上次他没信,结果输了,不得不同意让江清雪跟林斌来往。 这回,林斌又来这一套…… “想的倒是挺美,让清雪天天给你送饭,门都没有!” “你小子能不能捞到东星斑,我不管。” “想让我跟你一起出海,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要是不答应,那你就自己去。” 林斌闻言连忙道:“江叔,你这条件,要是让我放弃跟清雪交往,那肯定不行。” “除此之外,都没问题。” 江勤民轻哼一声道:“我是输不起的人吗?” “上次输给你了,我说了不阻止你们两个交往,肯定会说话算话。” “这次的条件就是,不管到时候捞上来多少鱼,全归你。” “我一条都不要!” 第22章 女孩不能太主动 林斌闻言笑了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见惯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为了一点利益,兄弟反目,父子结仇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今天,江勤民这一番话透出的淳朴,反倒给他一种许久没体验过的感觉。 要是平常几毛钱一斤的鱼,江勤民这么大方,他也觉得正常。 可这次要打的是东星斑! 一条品级好,重量足的东星斑,能卖到六十块钱。 他这次多了不说,捞到二十条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一卖,就是一千两百块钱,对半分的话,起码能分给江勤民六百块钱。 可江勤民一句话,直接把六百块钱,全都给他了。 林斌想到这,连忙开口道:“江叔,这可不行。” “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能捞二十条东星斑。” “拉去镇上一卖,少说赚个一千两百块钱。” “咱俩对半分,一个人能分到六百块钱,你要是全给我了,可就白忙活了!” 江勤民闻言笑了一声道:“怎么能算白忙活呢?” “你昨天帮我还了承包滩涂欠的钱,自己不也往里搭了五六百块钱?” “这次打渔的钱,就算我还你的,等下次再出海打渔,咱们两个再对半分。” “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早点出海,早点回来。” 江勤民说完跟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就往院外走。 林斌刚准备跟上,却被江清雪叫住了。 江清雪走上来,看着林斌有些担忧道:“林斌,你跟我爸一定注意安全。” 林斌点了点头道:“放心吧,等我这次卖完鱼回来,再给你买新衣服。” “我走了。” 江清雪答应了一声,把林斌送到了门口,眼见林斌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去。 可她一回身,只见李慧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你又怎么了?” 李慧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恼怒道:“清雪,不是妈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就不能矜持一点?” “你知不知道,要是女孩子太主动,男的就不珍惜了?” 江清雪闻言一愣,她原以为她妈是瞧不起林斌,所以不想让她多跟林斌接触。 却没成想,竟然是这个原因。 这反倒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了。 李慧兰见江清雪没说话,又叹了口气后,转身回了厨房。 …… 渔港外。 林斌准备好打渔所用的饵料后,驾驶机帆船领着江勤民的船出了海。 他看了眼指南针,奔着渔港西南方向行驶了两个小时。 江勤民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一连走了两个小时,已经超出了领海范围了。 根据镇里的通知,他们平常打渔都不超过十二海里,眼下航速表显示十海里一小时,走了两个小时,这个地方离岸足有二十海里。 距离远倒是还好,他听说,一般走私的船,都会在这里接货。 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万一发现他们,他们两个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 想到这,江勤民用灯晃了两下林斌,想要问问情况。 可他刚开灯,却见林斌的船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赫然出现一座小岛。 林斌看着面前的珊瑚岛,又看了眼四周,确定只有这一座岛之后,松了口气。 他一回头,只见江勤民开船并了过来。 江勤民探出头,看了眼四周,有些担心道:“林斌,这个地方,距离村里是不是太远了?”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放心,咱们这个位置,不会有危险。” “咱们先下活铒笼,等我调试完声呐,咱爷俩就开始布网。” “争取下午之前,打两网东星斑回去!” 江勤民闻言没有再多说,接过林斌递来的两个马尾藻变成的活铒笼,缓缓放进了水里。 他伸手放笼的时候,看到海下不远处的珊瑚礁,眼前一亮。 这可是个捕捉东星斑的好地方! 东星斑的习性,天生就喜欢躲在珊瑚礁和岩礁附近,面前的这座岛面积不大,但看形状,应该是个礁石岛。 只是这地方,林斌是怎么知道的? 他出海打渔,打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外海有这么一个岛。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林斌忙活着调试声呐。 狩猎东星斑的办法,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潜水用鱼叉,发现珊瑚礁内有东星斑,采取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式,激发鱼叉,刺中东星斑,一条条的捕捞。 这种效率,慢不说,打上来的鱼,过不了几分钟就死了。 如果是上一世,捕鱼船上都配备冷链,鱼上来之后,直接冷链包装,能极大程度的保存鱼的新鲜程度,倒也不用太在意,是活鱼还是死鱼。 可现在,他没有冷链技术,想要保持东星斑的鲜活程度,就只能捉活鱼。 而捉活鱼的办法,就是诱捕法! 因为是白天,无法利用东星斑的趋光性,进行诱捕,就只剩声呐活饵诱捕法了。 他先将活饵放入合适的位置,然后将声呐频率调整到325赫兹,模仿珊瑚产卵的声音,吸引东星斑前来捕食。 随后,再洒下用煅烧珊瑚研磨成的粉末,观察银色的水花圈从而判断鱼群的数量。 等数量达到一定地步后,立即开始收网。 林斌布置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拧动开关,声呐开始工作。 一旁的江勤民,看着林斌手脚这么麻利,反而有些恍惚。 虽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林斌的打渔技术了,但再看到,心里还是会有些诧异。 这手法不说步步都准确无误,但行动的效率和认真的态度,绝对不比他这个老渔民差。 以前,他也见过林斌打渔,可跟现在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林斌用的方法,他都不会。 比如刚才林斌在调试声呐,声呐聚鱼法,他倒是知道,可声呐聚鱼需要用到多少赫兹的频率,他可就不知道了。 海里的鱼群种类,多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每种鱼都对应着不同的赫兹频段。 他打了几十年的鱼,也只不过听说过两三种。 可看林斌调试声呐的速度,少说得知道六七种。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小子了…… 第23章 第二网东星斑! 林斌撒完珊瑚粉,一抬头却发现江勤民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就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林斌神情一怔,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我前一段时间,从床底下翻出一本打渔笔记。” “应该是我爸生前写好,不小心掉床底下的。” “里面记载了不少打渔点和打渔方法。” “本来我还不信,后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捞了一网大黄鱼之后,才彻底相信。” “包括这座岛附近有东星斑,也是笔记上写的。”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他就说林斌怎么会突然掌握,这么多打渔的地点和技术。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斌见江勤民没有追问,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昨天的情况,王勇质问他为什么知道台风回来,他还可以拿妈祖娘娘当借口。 可今天同样的情况,他就不能再这么说。 一是,江勤民不信,反而会更加疑惑,二是,江勤民的身份和王勇等人也不一样。 他早就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与其再费劲找借口,不如用他父亲的名号,来堵住众人的嘴。 毕竟他爹林富强,生前的打渔技术,十里八乡都有名! 甚至,还因为猎杀过鲨鱼,上过县里的报纸。 他作为林富强的儿子,从床底下翻出一些,林富强生前的笔记,也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林斌余光瞥见刚才撒过珊瑚粉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气泡,连忙招呼了一声。 “江叔,准备下网!”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着手开始布网。 随后,两人一个用声呐追鱼,另一个则找准时机开始收网。 十分钟后,第一网东星斑,被拉网机拖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江勤民看着网里的鱼,眼睛都直了。 渔网的最上层,遍布着一些小丑鱼和蝴蝶鱼,这两类鱼,都是东星斑的食物来源,市场上几乎没人收。 收回去,也都是用做观赏用,根本卖不上价。 除了这一层小丑鱼和蝴蝶鱼之外,下面则是粉红一片,打捞上来的东星斑,正在甲板上不断挣扎。 这品级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一级品! 而且个头,几乎都在两斤以上。 江勤民蹲下身体,拨开其他杂鱼,数了一下,顿时都懵了。 这一网,足足捞了十五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按照镇上国营水产店的价格,一级品一斤十五块钱。 这一条鱼起码在两斤以上,哪怕保守一点,按照三斤估算,这一条三斤,十五条就是四十五斤! 一斤十五块钱,四十五斤,那可就是六百七十五块钱! 难怪来之前,林斌会劝他对半分,这要是对半分,光这一网,就快顶上他一年的收入了…… 林斌看到江勤民还在发愣,连忙喊道:“江叔,先别看了。” “赶紧把东星斑放水箱里。” “鱼活着能值钱,要是鱼死了,到时候怕是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值不上了。” 江勤民回过神,连连点头道:“好,我这就弄!” 林斌趁着江勤民捡鱼的功夫,关掉了声呐,剪断了活铒笼的绳子。 东星斑受到惊吓的时候,会释放特殊的信号素。 这些信号素,粘在活铒笼上,笼子也就废了。 而且,他们位于珊瑚岛的西面三海里的地方,刚刚捞完这一网东星斑,意味着这块海域已经不能再捞了。 一来,东星斑释放的信号素,会告诉这片海域的同类,让他们不要靠近。 二来,捕捉东星斑,会相应的破坏这片海域的生态环境,一旦过度捕捉,很容易造成赤潮泛滥。 赤潮一旦泛滥,随着洋流和海风,飘到近海,从而影响到渔港。 这无疑是断了村里各家的财路。 接下来,他们需要开船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再下一网,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再捞几条东星斑。 随后,两人开船绕着珊瑚岛,到了东边三海里的地方。 两人按照之前的操作,重新下了一网。 只不过这一网下去,却迟迟不见有鱼冒泡。 江勤民站在甲板上,看了眼日头,此时已经下午了,他下完第二网,到现在足足有两个小时了。 他和林斌出海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路上两个小时,正式下第一网的时候,时间应该在十点半左右。 等待、声呐驱赶,起网之后,转移到珊瑚岛的东面,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十二点半,下的第二网。 如今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按照东星斑的习性,这个时候,怕是都要已经往更深的海区了。 “林斌,已经下午了。” “这一网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怕是要空了。” 林斌坐在甲板上,抽了一口烟道:“江叔,你放心,这一网肯定空不了。” 江勤民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林斌哪来的自信? “林斌,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现在的日头,已经是下午了。” “东星斑的习性,是早晨和中午,会在浅水区附近捕食。” “东星斑放在水箱,肯定比不上在海里,再拖下去,我怕鱼会缺氧死亡。” “到时候,这第一网的东星斑,可就卖不出价了!” 林斌吐了口烟,笑了笑道:“江叔,你别着急。” “这网估计,马上就上鱼了。” “咱们再等等。” 江勤民闻言轻叹了一口气:“等到水箱里的鱼死了,你着急也没用了。” “算了,我也不跟你在这瞎操心了。” “反正打不上来鱼,你也赖不着我。”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记得,上一世在这打到东星斑的渔民,只用马尾藻的活铒笼,就捉到了二十条东星斑。 他有声呐搭配着活铒笼,再加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不信第二网会空。 江勤民坐在了甲板上,见林斌一脸的轻松,也没再说话,反而拿起桶开始给水箱换水。 随后,他进船舱掏出了一包白色粉末,捏了一点洒进了水箱里。 这包粉末是磷虾粉,搭配上换水,能让东星斑多活一段时间。 他心里清楚,第二网肯定要空了。 该说的都说了,林斌不听,也就算了。 有时候,不吃亏,永远长不大。 这几天,林斌连捞了一千多斤的大黄鱼,心态有些飘飘然,也正常。 而他跟林斌非亲非故,有意敲打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一会林斌捞上来一张空网,正好给他个机会。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东星斑的存活率,不至于让林斌损失太多。 正在此时,林斌突然站起身。 “江叔,来鱼了!” 第24章 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闻声看去,只见原本平静的珊瑚粉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气泡。 刚才打第一网东星斑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气泡。 他赶紧走到起网机前,等待着林斌的指令。 林斌操控着声呐,把东星斑往渔网处驱赶,他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喊江勤民收网。 江勤民按下启动开关,起网机转动起来。 随着渔网一点点收紧,网里的鱼获逐渐浮出水面,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林斌看着渔网中还在挣扎的东星斑,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这一网的东星斑,看起来没第一网多,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江勤民立刻解开渔网,把东星斑挑了出来。 这次一级品的东星斑,整整好好挑出了八条,算上水箱里的十二条,正好二十条东星斑! 除此之外,第二网还有四条三级品的东星斑,虽然没有一级品的值钱,但按照市场价,一条也要八块钱一斤。 他把东星斑全都放进了一个水箱里,看着里面正好二十条东星斑,足足半晌,都没回过神。 刚才他还想等林斌空网之后,借机教育一下林斌。 可现在,二十条东星斑放在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真正没认清自己的人,不是林斌,而是他! 从始至终,林斌跟他说的,都是今天能捞到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偏偏就是不信。 哪怕在渔网捞上来的前一刻,他依旧不相信林斌。 因为他打渔这么多年,也没见谁能一天之内,捞上来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可事实就是,没人能做到的事情,林斌做到了! 他打了将近四十年的鱼,头一次觉得,这么多年的鱼,都打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斌见江勤民愣在原地,开口道:“江叔,你没事吧?” 江勤民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就还剩一个疑问。 “林斌,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打渔点?” 林斌笑了一声:“江叔,只要你同意把清雪嫁给我,我就全告诉你。”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笑了笑道:“这件事,你得问你婶子,我说了可不算。” 林斌闻言笑意浓了几分,换做以前,他要是敢说娶江清雪这话,江勤民肯定得狠狠揍他一顿,警告他离江清雪远一点。 可今天,江勤民却没有反驳,只是把皮球踢给了李慧兰。 也就是说,只要李慧兰松了口,他就能顺利娶到江清雪。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 江勤民看着傻笑的林斌,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他本来是瞧不上林斌的,觉得哪个女人嫁给了林斌,那就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林斌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的林斌,不着调,不靠谱,满嘴跑火车,为人懦弱还好赌。 现在的林斌,可靠,上进,打渔的技术,比起他都差不到哪去。 只要林斌能对江清雪好,他这个当爹的,倒是没话说。 “瞧给你得意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上去。” “我告诉你,虽然我不反对你跟清雪在一起,但你也得意的太早。” “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家清雪,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勤民看着林斌,语气听着严厉,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林斌连连点头道:“江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对清雪好。” “就是到时候,可能还得拜托你,给婶子吹吹枕边风,适当夸我两句。” 江勤民瞪了林斌一眼。 “净胡扯,哪有男人给女人吹枕边风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调转机帆船的船头,沿着来时候的路线,朝着渔港驶去。 两个小时后,两艘船回到了渔港。 可两人一回渔港,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着林斌和江勤民的甲板,想要看看两人这次又捞到了什么鱼。 这几天,林斌和江勤民,捞到满满两车大黄鱼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全村。 今天他们出海的时候,只知道林斌和江勤民又出海了,却没在近海看到两人的身影。 他们料定江勤林和林斌,肯定去外海捕捞更大的鱼去了。 所以,众人回来之后,都没着急回家,纷纷在渔港,等待着林斌和江勤民,都想看看,两人这次的渔获。 可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只见林斌的船,甲板上什么都没有,后面江勤民的船上,只有一个水箱,至于水箱里面是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等江勤民靠岸之后,立刻有人围上来打听。 江勤民没惯着,直接把人全都轰走了,他明白,这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实在太显眼了,一旦暴露出来,难免会引人嫉妒。 他倒是不怕被人盯上,但林斌岁数还小,容易冲动,万一发生点意外怎么办? 林斌把船挺稳后,直接找鱼贩子雇了一辆水产车,然后又用五块钱,请了几个人,把江勤民船上的水箱,抬到了水产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坐上水产车,直奔镇里而去。 到了镇上之后,林斌指挥着水产车,直接停在了国营饭店后厨的胡同内。 他下车,直接从后门进到了后厨。 经过上次大黄鱼的事件,国营饭店后厨的厨师,都认识了林斌。 为首的厨师见是林斌来了,连忙迎了过去。 “林老弟,你怎么来了?” 林斌看着迎上来的厨师,递了跟大前门过去。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人是邱金福的徒弟小徐。 “徐哥,上次走的时候,邱师傅说捞到鱼的话,先给他送过来看看。” “正好今天捞了一网不错的鱼,就先拉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 “麻烦你跑趟腿,帮我把邱师傅叫来。” “我在门外等他。” 小徐点了点头,叫一名学徒,去找邱师傅。 而他则跟着林斌出了后厨,到了后面的胡同。 “林老弟,你这又是一车大黄鱼?” “不瞒你说,要是大黄鱼的话,你可就亏大发了。” 小徐看着水产车,摇了摇头。 林斌微微皱起眉头,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小徐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你拉来一车大黄鱼,帮助我师傅渡过难关之后,市场上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出现了一大批大黄鱼。” “这大黄鱼不多的时候,价格还能维持在一块左右。” “可现在大黄鱼一多,价格一天跌一个价。” “我今早去市场逛了一圈,最便宜的大黄鱼,已经跌到四毛六了!” 第25章 我就是个打渔的 林斌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事听着可不太对劲。 上一世,没人给国营饭店送鱼,导致邱金福丢了饭碗,后续他可没听说,市场上的大黄鱼价格暴跌了。 现在出现这一档子事,又是他帮邱金福渡过难关之后,这摆明背后有人想陷害邱金福。 这个人肯定事先就知道,邱金福在婚宴当天,会使用到大量的大黄鱼。 为了陷害邱金福,提前大量收购大黄鱼。 只是这个人没料到他的出现,帮助邱金福度过了危机,所以才在事后,赶紧抛售手中积压的大黄鱼,导致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断崖式跳水。 “兄弟,这事邱师傅怎么看?” 林斌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小徐。 小徐皱起眉头,缓缓吐了口烟道:“我师傅知道这事后,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倒是什么都没说,一人给我们发了十块钱的奖金。” “林老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道:“我就是个打渔的,哪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不想多说。 这次大黄鱼紧缺的事件,恐怕跟国营饭店内部斗争有关。 要知道国营饭店婚宴菜单,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而且收购那么多大黄鱼,需要的资金非常大,饭店内部的中层或者小领导,可没这么大的手笔。 他虽然不了解国营饭店内部的情况,但能让一个厨师长吃哑巴亏,让总经理当和事佬的人,可没几个。 不过,这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却没必要说出来。 毕竟他就是个打渔的,没有兴趣掺和国营饭店里的破事。 小徐闻言笑了笑道:“也对,我都看不懂这些事,问你也白扯。” “行了,趁我师傅没来,我先帮他验验货。” “林老弟,你这水箱里,装的是什么鱼?”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东星斑。” 此话一出,小徐刚站起来,差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道:“你再说一遍,这水箱里拉的是什么鱼?” 林斌挑了挑眉头,重复道:“东星斑啊。” 小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活的?” 林斌点了点头:“活的。” “怎么了,你们饭店不收?” 小徐激动的嘴都麻了:“收,收收……” “你先等等,我验一验。” 话罢,他噌的一下爬上了水产车,打开了水箱的盖子。 下一秒,小徐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水箱里一群体长二十厘米以上,膘肥体壮的东星斑,挤在水箱里,不断扭动着身体。 而且一个个身上,或是彤红一片,或是彤红的斑点,除了四条身上是黑斑的以外,剩下的全都是一级品的东星斑! 他跟着邱金福,当厨师当了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毫不夸张的说,镇上的国营水产店,都拿不出这么多一级品的东星斑! “林,林老弟,你这些鱼,哪来的?” 林斌笑了一声:“当然是我出海打回来的。” “不然,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你要是不说,我真以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怕你笑话,我干厨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品级这么好的东星斑!” “林老弟,你这次可发财了。” 林斌笑了一声,没有接茬,他要是不为了发财,也犯不着雇车往国营饭店跑。 正在这时,后厨的门开了。 邱金福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林斌热情的招呼道:“林老弟,你这效率可够高的。” “前天刚跟你打完招呼,今天就送鱼来了。” “这次是什么鱼?” 林斌看向邱金福,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随便打了几条东星斑。” “看看你们能不能收。” 邱金福一听东星斑三个字,眼前一亮道:“林老弟,你太谦虚了。” “东星斑,还真是稀罕玩意。” “你打了几条,要是品级能达到三级,我全收了。” 林斌伸出两根手指头。 邱金福一愣道:“两条?” 林斌摇了摇头,笑道:“两条我还至于雇个车给你送来吗?” “二十条。” “全都是活的一级品。” 邱金福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可知道捕捉东星斑的难度,这种鱼类,平常只生活在水深五米到八米的珊瑚礁海区。 就算费力捞上了东星斑,想要保证鱼的鲜活程度,也非常困难。 东星斑对水温要求非常高,必须保持在二十三度,上下温差不能大于零点五度的水体内,稍有差池,鱼会立刻死亡。 光凭这几点,别说是林斌,就算是常年打渔的老渔民,也未必能抓到二十条东星斑。 这也就是东星斑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 他去渔港收货的时候,经常听到老渔民口中抱怨,有捞东星斑的功夫,不如去打几网别的鱼了。 “林老弟,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谁捞到过二十条活的东星斑,更别提各个都是一级品了。” 林斌笑了笑,他知道邱金福是个懂行的。 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震惊的全是懂行的! “邱师傅,你徒弟刚才也不信,不如你问问他?” 林斌抬手指了指,傻站在水产车上的小徐。 邱金福看着小徐道:“林老弟,说的是真的?” 小徐咽了咽口水,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是点了点头。 邱金福皱起眉头,见小徐只点头,半信半疑的爬上了水产车。 他探头朝水箱内看去,顿时惊呼一声。 “卧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爬上水产车的前一刻,他都不相信林斌的话。 二十多条一级品活的东星斑,怎么听都像是在扯淡。 可他这一看,好悬没给自己的蛋扯了! 邱金福顾不得卷袖子,伸手抓了一条东星斑出来,不论是体长、分量还是品级,跟林斌说的是分毫不差! 以往在市场上,能找到一条这种品级的东星斑,都算是撞了大运了。 可今天,林斌却给他拉来了,整整一水箱!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水箱里少说得有二十多条…… 第26章 一千二百三十块! 林斌眼看邱金福迟迟不说话,率先开了口。 “邱师傅,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再这么拖下去,活鱼也变成死鱼了。”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道:“要,你开个价,我全要了!” “质量这么好的东星斑,可不能便宜别人。”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我开价不合适,你开吧。” 他明白,就算是狮子大开口,邱金福也会要这箱鱼。 可那样的话,生意就成了一锤子买卖,下次再打上什么鱼,人家也就未必能要了。 邱金福看向一旁的小徐道:“小徐,你上次去国产水产店,那的一级品东星斑,多少钱一斤?” 小徐闻言思索片刻道:“好像是十四一斤。” 此话一出,林斌和邱金福同时看了小徐一眼。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小子价格故意报低了! 不过林斌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邱金福等待对方的答复。 邱金福瞪了小徐一眼,沉声道:“年纪轻轻,记性比我都差。” “我记得国营水产店的报价是十五一斤。” “林老弟,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先想到了我,我肯定得比国营水产店给的高。” “不过,我手里进货的额度,都是定好的。” “你看我给你十六一斤,行不行?” “要是不行,这次你给我让点钱,等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给你找补回来。” 林斌笑了笑道:“邱师傅,咱们这已经算第二次了,一回生两回熟,怎么都算熟人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我也给你个优惠价。” “就十五一斤,你也不用找补给我。” “只要以后有什么需要,多想着点老弟我就行。” 此话一出,邱金福激动的直竖大拇手指头:“老弟,讲究。” “就凭你这么讲究,下次你再送鱼过来,我肯定给你找补回去。” 林斌点了点头,没再跟邱金福客气。 他之所以让利,就是为了以后能持续往邱金福这里送鱼。 有时候生意就是这样,虽然说一斤让一块钱,看起来他亏了不少钱,但从长久的角度出发,有了一处稳定的出货渠道,还能让邱金福欠个人情,可谓是赚大发了。 “邱师傅,那就称重,卸货吧” 邱金福点了点头,立刻招呼饭店的人,开始卸货。 期间,林斌特意留了一条最大的东星斑没卖。 等卸完货,清算完之后,邱金福从财务支出了钱,现场结给了林斌。 十九条一级品东星斑,加上三条三级品东星斑,一共赚了一千二百三十块钱。 最后三条三级品东星斑,原本市场价八块钱一斤,邱金福直接给凑了个整,按照十块钱一斤结算。 三条一共九十块钱。 林斌接过一千二百三十块钱,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邱金福看着林斌笑道:“林老弟,下次再有这种好东西,你就往老哥这送!”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道:“放心,别人家也吃不下这么大的手笔。” “对了,邱师傅,我有点私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邱金福闻言顿时明白什么意思,转头让后厨的厨师们先回去。 等人走后,他才低声道:“林老弟,这没别人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林斌没有说话,上车从水箱里捞出了那条最大的东星斑,递给了邱金福。 “邱师傅,你叫我一声老弟,按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邱大哥。” “只不过我爹生前跟我说过,大哥不能白叫,认大哥得有见面礼。” “你也知道,我就是打渔的,除了鱼,也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这条鱼,希望你别嫌弃。” 邱金福看着面前这条硕大的东星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条东星斑,是这一批里面个头最大,品相最好的一条! 他估计分量能达到五斤重! 按照刚才一斤十五的价格,五斤那可是整整七十五块钱。 七十五块钱,对于厂子里的技工来说,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收入了,更何况,林斌还是个农村的渔民。 一个渔民,能有这么大大格局,实在让人费解。 林斌见邱金福没回应,也不着急,他笃定邱金福一定会收下,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挑出一条最大的东星斑,留着送给他。 东星斑的味道,他可知道,清蒸之后加一点豉汁,鲜甜味美,人间少见。 不过,他选择送而不是自己吃了,就是为了跟邱金福产生更多的联系,如果两人只是供货和收货之间的关系,他能赚钱,也赚不了多少。 如果两人绑定了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以邱金福的人脉和圈子,还能为他以后的发展铺路。 邱金福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收下了这条东星斑。 他收下鱼并不是看中这条鱼值多少钱,而是看重林斌这个人。 一个普通的农村渔民,还这么年轻,却会来事,懂分寸,这种人以后的成就,绝对小不了。 他认下这个弟弟,绝对不亏。 “林老弟,老哥也不跟你客气了。” “说句心里话,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这么多条东星斑,你是怎么捞上来的?” 林斌递了根烟给邱金福,笑了笑道:“昨天刮了一场风暴,按照东星斑的习性,风暴过后的早晨,会跑到浅水区捕食。” “我知道外海有一座岩礁岛,这个岛的附近有一片珊瑚礁。” “我开船赶到那,利用声呐和活铒笼,忙活了一天,才抓了这么一网。” “效率比起上次一千斤的大黄鱼,确实低了不少。” 邱金福点了点头,缓缓吐口烟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倒是个捕鱼的好手。” “也不知道,你小子能不能捕到大型的黄唇鱼?” 林斌闻言神情一顿,捕捉大型黄唇鱼的难度,丝毫不亚于捕捉一头成年的鲨鱼。 黄唇鱼又叫金钱鳘、金钱鮸、金钱猛鱼,光凭这些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鱼非常名贵! 这也多亏了后世流行起来的花胶文化。 黄唇鱼之所以贵,并不是因为鱼肉有多好吃,反而是因为黄唇鱼的鱼鳔贵。 作为五大花胶之首的黄唇鱼鳔,如果是完整的鱼鳔,价格一百块钱一克! 是黄金的二点五倍。 上一世的2012年,一头一百多斤的黄唇鱼,卖出了高达三百万的天价。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黄唇鱼鳔的药用价值。 他听说,黄唇鱼鳔具有止血和重振雄风的药效。 上一世,他吃过黄昏鱼鳔,不确定是心理因素还是他个人的体质问题,感觉效果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出色。 吃完之后,手搂的时间该多长,还是多长。 这次邱金福问他能不能捉到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不是要自己用。 至于帮谁问的,他不关心,他只关心到时候,这位金主能不能掏出那么多钱…… 第27章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两人正说着话,小徐推开后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邱金福手上拿着的东星斑,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低头快步靠近。 “师傅,周副总找您。” 邱金福闻言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找我干什么?” 他对这位周副总,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周副总名叫周莹,负责着国营饭店采购板块。 两人职权上就有冲突,以前他要进货,需要给周莹报备审批,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去找过总经理一次,这才拥有了一定的收货权,但额度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百块钱。 超出了额度之外的采购,还是需要向周莹报备。 要只是这样,他对周莹倒是没太大意见,主要是上次大黄鱼事件的发生,让他怀疑背后的主导者,就是周莹! 至于周莹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清楚,也没有证据。 但能惊动总经理出面当和事佬的人,整个国营饭店最多不超过三个人,唯一跟他有过节的人,就是周莹。 小徐闻言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到了后厨,说了句找您之后,就说在走廊等您。” 邱金福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林老弟,你要是不着急,在这等我一会。” “我去会会那个老娘们。” 林斌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坐这抽根烟。” 邱金福答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星斑递给了小徐。 “你跑一趟,帮我把这条鱼给我家里,你嫂子送过去。” “就说今晚吃点好的。” 小徐接过东星斑,答应了一声后,找了个黑色的塑料袋,裹上鱼一路出了胡同。 邱金福从后门进了饭店,找到了周莹。 他看着面前周莹的打扮,饶是两人不对付,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莹顶着一头波浪长发,依靠在走廊的墙壁旁,墨绿色的真丝衬衫下面,藏着傲人的身材,尤其是衬衫敞开的纽扣下,那片雪白中的小黑痣格外明显。 下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露出的脚踝处则包裹着一条肉色尼龙丝袜,搭配着一双红色尖头的高跟鞋,诱惑力直接拉满。 周莹看到邱金福,微微皱起眉头道:“邱师傅,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邱金福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你找我什么事?” 周莹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头发:“上次总经理让我们找捕捉黄唇鱼的人选,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两个人是白沙坡村的王勇和王进步。” “之前咱们饭店用的鱼,一直都是王勇供的货,所以我就把任务安排给了他们两个。” “你没什么意见吧?” 邱金福闻言轻笑了一声道:“真不巧,这事情我也安排人了。” “也是白沙坡村的人,叫林斌。” 周莹微微皱起眉头,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前两天给邱金福送大黄鱼的人。 “邱师傅,我听说这个叫林斌的人,以前是个烂赌鬼。” “这可是总经理交代的任务,你交给一个烂赌鬼,是不是不太妥当?” 邱金福笑了一声。 “周总,要是按照这么说,你选的那个王勇,现在还在村里开着赌档。” “你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一个开赌档的人,也不太妥当吧?” 周莹闻言神情一顿,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她算是看出来了,邱金福是摆明了要跟她过不去。 “邱师傅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如就把任务分派给他们两伙人。” “谁捞的大,就用谁的。” 邱金福点了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这事就这么办,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咱俩添点彩头进去。” 周莹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邱金福的意思。 所谓添彩头,就是两人来一场对赌。 她了解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王勇打渔技术不行,但王进步打渔的技术,可是在村里排的上号的老渔民了。 有这两个人在,她肯定能第一个收到黄唇鱼。 在她看来,邱金福就是病急乱投医,押宝一个烂赌鬼,能赢才怪了。 “好,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己去跟总经理说,把每个月给你的一千五百块进货额度取消。” 邱金福闻言神情一怔,她原本就想赌点钱,要是输了,他出点钱也无所谓。 可要是赢了,他就能狠狠羞辱周莹一次。 没想到,周莹开口就玩这么大…… 不过,他对林斌有信心,虽说王勇和王进步的打渔技术高超,但从来没见两人送来过一千斤大黄鱼和将近二十条一级品的东星斑。 单凭这一点,林斌的打渔技术,肯定比他俩强! “行,赌就赌。” “可要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手中的采购权,只是以后饭店的鱼类的供货商得换成林斌。” 周莹深深看了邱金福一眼,这个条件她倒是没想到。 她了解邱金福这个人,非常利己,这个林斌能让邱金福这种人开口帮忙谋出路,应该是有两把刷子。 有机会,她真得见一见这个林斌。 “好,一言为定。” “邱师傅,接下来我就等你把一千五百块的额度,交出来了。” 邱金福轻哼一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走廊。 周莹见邱金福走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 王勇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又是他家给国营饭店送鱼的日子,每次送鱼他们家都能从中赚到五十块钱的好处。 其实每一趟的利润,起码有一百二十块钱。 但他爹为了疏通关系,将七十块钱的提成,都给了国营饭店的采购副总,也就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周莹。 因为有这层利益关系在,外加逢年过节,他们都会给周莹上礼,所以国营水产店鱼类的供货商,一直都是他们一家。 正在这是,办公室的门开了。 周莹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王勇看到周莹,连忙站起身,一双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周莹的胸口,眼神顿时火热了起来。 他自从见过周莹之后,每次都抢着过来送鱼。 为的就是能一睹春色为快。 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婆娘,就算是让他开轿车,他也愿意! 周莹瞥了王勇一眼,抬手系上了衣领的扣子。 “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你们村有个叫林斌的烂赌鬼?” 第28章 三天? 张勇闻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周莹,怎么突然问起林斌了? 周莹看着张勇:“说说这个林斌,到底什么来路?” 张勇皱起眉头回答道:“周总,这小子就是个烂赌鬼。” “他爹林富强死了之后,他整天无所事事,非得缠着我,让我跟他打牌。” “这小子赌瘾大,牌技却差的很。” “最后输了个倾家荡产,非得死皮赖脸管我借钱,后来还不上钱,就去偷村里人的东西,被发现之后,还耍无赖。” “这人还喜欢骗人,天天变着花样的撒谎,骗了村里不少人的钱。” “现在村里人见到他,就跟见到瘟神一样。” 周莹闻言微微眯起眼睛,这个林斌,比她想到还要糟糕。 邱金福估计是被林斌骗了,才会把宝压在这种人身上。 原本她还担心,万一林斌真捞回来鱼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多余了。 这种烂货色,怎么可能捞得到黄唇鱼…… 王勇见周莹没说话,好奇道:“周总,您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周莹笑了笑道:“我刚才去找邱金福,说让你们去捞黄唇鱼的事情。” “结果这老东西,竟然把这事交给了林斌。” “我说不过他,只能让林斌和你们一起捞鱼,谁捞上来的大,用谁的。” “不过听你一说,这种货色,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此话一出,王勇神情一怔。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能攀上邱金福。 他之前为了巴结邱金福,可没少送礼,最后连个屁都没得到。 林斌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但他也不由得有些忧心,毕竟林斌的水平,跟他说的,还是有一些出入的。 万一真捞上来了,岂不是坏了他的好事? 周莹继续道:“我提醒你一句,要是让林斌率先捞到了大鱼,以后给饭店供货的事情,就归林斌了。” 王勇心头一惊,嘴上还是道:“周总,你放心,整个镇子,只有我二叔能捕到黄唇鱼。” “至于林斌,就凭他的打渔技术,累死他也捞不到黄唇鱼!” 周莹坐回了办公椅上,冲王勇挥了挥手。 “我累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黄唇鱼的事情,我等你消息,别让我失望……” 王勇答应了一声,离开了办公室。 …… 国营饭店,后门台阶处。 林斌点着了一根烟,琢磨着黄唇鱼的事情,刚刚邱金福回来之后,已经告诉了他和周莹的赌约。 虽说捞黄唇鱼这事,的确不容易。 但对他来说,就是小事一桩,他跟邱金福打了包票,用不上三天,他就把鱼送过来。 着实给邱金福吓了一跳。 黄唇鱼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其本身的稀缺性和捕捞难度。 哪怕邱金福见过林斌的水平,也不敢相信,有人能在三天之内,捞到一条足够大的黄唇鱼。 林斌也懒得解释,他说再多,都不如把黄唇鱼放在邱金福面前实在。 一根烟抽完,林斌走出了胡同口,正打算搭车回家,还没走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林斌一抬头,看见王勇脸上带着几分寒意,冷笑一声。 “行啊,林斌,现在都敢撬我的生意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过一阵子,你是不是还得开家赌档?” 林斌看着王勇,笑了笑道:“怎么,你害怕了?” 王勇冷哼一声:“我踏马会怕你?” 林斌眉头一挑:“你不怕,特意在这堵我干什么?” 王勇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道:“我堵你,是想告诉你,别什么事都瞎掺和。” “当初抢着给国营饭店供鱼的人,能从这排到街尾,可国营饭店为什么,最后选中了我们家?” “因为我爹和负责采购的周副总认识!” “别以为你攀上邱金福,就有本事抢我们家的买卖了,只要有周副总在,你就翻不了天。” “最后我再警告你,不许去捞黄唇鱼。” “不然的话,我先把你跟江清雪偷情的事情,告诉江勤民。” “看他能不能打折你一条腿!”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他以为王勇堵住他,是忌惮他的打渔技术,害怕他真的捞上来黄唇鱼。 没成想,压根不是他想的那样。 王勇堵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就是这个王勇脑袋的确不聪明,两人就在国营饭店后面的胡同里,当着他的面,王勇就敢自曝,和周副总有关系。 也不怕被人听去了…… 更可笑的是,王勇还拿江清雪的事情威胁他? 俗话说得好,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王勇说他跟江清雪偷情,证据呢? 如果当时有第四个人在场,能给王勇证明,他还多少要顾忌一下。 可当时只有他、江清雪和王勇三人。 王勇没有证据,又没人证明,就说他跟江清雪有一腿,这不就是造谣吗? 江勤民作为江清雪的父亲,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人造谣? 这件事不管真假,江勤民为了江清雪的名声,都不可能承认! 王勇去找江勤民,必然碰一鼻子灰! “随你怎么告,不怕死你就去。” 王勇闻言一愣,他是不是听错了? 按照他想的,这时候的林斌不应该是害怕,然后跟他求饶,求他别告密吗? “林斌,你可想清楚了。” “要是让江勤民知道你睡了他女儿,以他的脾气,砍死你都是轻的。” 林斌笑了一声:“我想的很清楚,嘴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去告,我也没办法。” “不过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到时候被打死的不是我,有可能是你。” 王勇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诧异道:“打死我?” “你睡了江清雪,他打死我干什么?” “我踏马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回村去找江勤民!” “你就等死吧。”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胡同。 林斌看着王勇离开的背影,嘴里沉声骂了一句。 “二逼!” 林斌让载自己到镇子上的谁铲车司机,等了他一会,又绕道去百货商店消费了一圈。 他之前沉迷赌博,连锅都输出去了,家里现在除了有个饭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 以前没钱,日子忍一忍也就算了。 现在有了钱,该置办的东西,必须置办上。 采买了一番,他又特意去肉摊上又割了一条肉,他一向是无肉不欢。 置办完了东西,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第29章 蠢货! 渔港。 江勤民正在给渔船加柴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江叔!” “江叔!” 他扭过头一看,只见王勇快步跑了过来。 江勤民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可还记得,昨天王勇在他家门口,逼着他要滩涂承包费的事。 王勇走到近前,直接道:“江叔,我得跟你说个事!” “江清雪跟林斌,两人好上了!” 江勤民抬眼看了下王勇,默默转过头,继续给渔船加起了油。 王勇见状以为江勤民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道:“江叔,江清雪跟林斌好上了啊!” 江勤民皱起眉头,头都没抬一下。 “行,我知道了。” 王勇闻言,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他满脸诧异道:“江叔,你老糊涂了?” “我说,你女儿江清雪,跟林斌那个狗东西,好上了。”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勤民放下手中的油桶,不耐烦的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拿着菜刀,去砍了林斌?” 王勇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江叔,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糊涂啊!” “前两天,我亲眼看见,他们俩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闺女啊,估计不是个雏了!” 王勇此话一出,江勤民脸色更加阴沉。 其实他早就知道,江清雪和林斌在一起的事。 都说知子莫若父,虽然江清雪是女儿,但身体上有什么变化,他这个当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前他是打算,让江清雪跟林斌断个干净。 可经过这一阵子的接触,江勤民逐渐改变了看法。 林斌帮他还滩涂承包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要知道,那可是足足一千块钱! 他能看得出来,林斌是真坦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倒不是他见钱眼开,是他的的确确发现,林斌不一样了。 再说,两人已经睡到一起了,要是自家闺女能跟林斌结婚,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要是两人走不到一块去。 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算了! 但他没成想,这事竟然让王勇知道了! 王勇见江勤民没反应,连忙道:“江叔,不是我挑事啊,是林斌这小子太嚣张了!” “我说要把事情告诉你,可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爱踏马告诉谁,就告诉谁去!” “你说你,帮他打了两次鱼,带着他赚了那么多钱,他背地里还把你女儿睡了!” “江叔,你要是不打折他一条腿,我都瞧不起你!” 江勤民深深的看了王勇一眼,走到一旁,拎起了发动柴油发动机的摇把! 王勇见状嘴角微微翘起道:“对,江叔,你一会就拿着这玩意,抡死林斌!” 下一秒,江勤民却直勾勾朝他走了过来。 王勇一愣,眼看江勤民朝着他,一摇把抡了过来,他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咣的一声,摇把直接将船上的护栏,给砸的凹进去了一块。 王勇彻底懵了,这一下他要是没躲开,直接得给他脑袋开瓢了! “江……江勤民,你踏马神经病啊!” “是林斌把江清雪睡了,你拿我撒什么气?” 话音未落,江勤民对着他又是一摇把,吓得他转身就往后跑。 “你疯了?” 江勤民拎着摇把,追着王勇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你造谣造到我们家清雪身上了?” “你再踏马说一句试试!” “她跟谁上床了?” “你看见她跟谁躺在一起了?” “我踏马抡不死你!” 王勇根本没法解释,只能撒丫子往家里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勤民抽哪门子风,家里出了这档子事,不去找林斌,反倒拿他撒气。 怎么又踏马让林斌给说准了? 他来找江勤民,不但没捞到好,反倒被撵了一路。 这找谁说理去? 江勤民追着王勇跑出了渔港后,也就不追了。 回去的时候,渔港看热闹的人,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江勤民挨个搭话,直接把事情定了性,说王勇造谣他闺女跟林斌有一腿。 众人一听,全都当成了乐子,也都理解江勤民为什么生气。 毕竟谁不知道林斌是什么人。 谁家闺女能跟他在一起啊? 江勤民见议论的话题变了,知道这事就算是被盖过去了,哪怕王勇到处说,也不会有人信了。 可自家闺女,已经被猪拱了。 他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林斌。 让这小子早点提亲,免得夜长梦多…… …… 翌日,清晨。 林斌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江勤民家。 捕捉黄唇鱼的事情,他还得找江勤民帮忙才行。 倒不是他一个人弄不来,是他的船不行,要想捞到大型的黄唇鱼,除了要下网,还需要绞轮收网器才行。 黄唇鱼是大型肉食性海鱼,力量非常大,一旦咬钩,单凭人力,就算是给胳膊拉脱臼了,都拉不上来。 他家的机帆船,装不了绞轮收网器,但江勤民的船上却有现成的。 到了江勤民家院门前。 林斌眼见院门虚掩着,就知道江勤民一家已经醒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江勤民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 整个院子只有他自己,也没见李慧兰和江清雪。 “江叔,我婶子和清雪,没在家?” 江勤民吐了口烟道:“你婶子回了趟娘家,清雪跟着一块去了。” “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林斌点了点头道:“昨天卖东星斑的时候,饭店厨师长问我,能不能弄来黄唇鱼。” “我想着多赚点钱,就应了下来。”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江叔,你要是没什么事,咱们爷俩,再合作一次?”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笑了一声。 “你小子,什么都敢答应。” “那黄唇鱼是那么好捞的吗?” “你知不知道,捞这玩意,得准备多少东西?”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我不知道,你知道不就行了。” “我大清早跑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去趟镇上,把该准备的东西,都买回来。” 第30章 话里有话 江勤民又吧嗒了两口,才收起烟斗,缓缓站起身。 “正好我闲着没事,就陪你走一趟。” 两人并排出了村子,往镇上走去。 走到了半路,江勤民站住脚,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坐下歇口气。” 林斌点了点头,掏出准备好的大前门,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抽根烟。” 江勤民接过烟闻了闻:“大前门都抽上了,你倒是会享受。” 林斌划开火柴,殷切的给江勤民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坐在了江勤民旁边。 “这烟,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送的。” “上次给他送大黄鱼,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的。” “您要是爱抽,我家里还有几包,回来时候,一并拿给你。” 江勤民摆了摆手道:“我可享不了这福。” “留着自己抽吧。” 林斌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江勤民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出了村,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江勤民一直在前面闷头走,腿脚快的他都勉强才跟上。 以他对江勤民的了解,这点路,根本不至于让江勤民停下脚歇歇。 正在这时,江勤民吐了口烟道:“林斌,你今年多大了?” 林斌回答道:“二十四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道:“二十四,也老大不小了。” “我二十四的时候,清雪都两岁了。” “当初,我跟你婶子就相亲见了一次面,两人看对眼了,就结婚了,第二年就有了清雪。” “一转眼,清雪都这么大了,日子过得可真快。” 林斌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江勤民话里的意思。 这几句话看似实在感慨,实则都是在敲打他。 让他主动开口提结婚的事情…… 昨天王勇去找过江勤民。 虽说江勤民可能早就知道,他跟江清雪之间的事情,但始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眼下突然多了王勇这个知情者,江勤民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万一下次又被人看见了呢? 况且,他也不能一直跟江清雪搞地下情不是。 每次都偷偷摸摸,担惊受怕。 “江叔,你说的没错,我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跟清雪结婚的事情了。” 江勤民抽烟的手一顿,看着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没想到,林斌一下就听出他的话外音了,原本他还怕林斌听不懂。 可林斌不光听懂了,还直接道出他的心思。 “你倒是想得挺美。” “你婶子没同意之前,你考虑的再多也没用。” “而且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家里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了吧?”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我这次想捞黄唇鱼,就是想用这笔钱,上门提亲。” “以后清雪跟了我,我绝对让她不受一点委屈,但凡我能喝汤,绝对让她有口肉吃!” “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放弃我,我有了钱,绝对要让她幸福一辈子!” 江勤民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他对林斌的回答很满意。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但是,我得事先给你提个醒!” “黄唇鱼,可不是那么好捞的。” “黄唇鱼,在咱们这也叫金钱鳌,光听名字,你就知道这玩意肯定值钱。” “可值钱也就意味着……” “这种鱼数量稀少,捕捞的难度大。” “平常这黄唇鱼,都在水深五六十米的地方生活,这玩意最喜欢逆流的浑水。” “普通的成年黄唇鱼,体长能达到一米到一点五米,动辄十斤。” “就算侥幸捞上来了,想出手也是个问题。” “这种鱼,一般的鱼贩子可收不起,要是卖到国营水产店,那纯粹是把黄金,卖成了狗屎的价格。” “你说国营饭店的厨师长收,这倒是个好门路。”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出事了怎么办?” 江勤民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不是我吓唬你,前年有两个人,捞了一条三十斤的黄唇鱼,被人举报之后,直接拉走蹲监狱去了……” 林斌差点笑了,要到1988年,黄唇鱼才会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现在是1984年,捞黄唇鱼这事合理合法,至于被抓起来坐牢,不知道是江勤民从哪听到的谣言。 八成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 江勤民眉头紧锁:“林斌,你的改变,我都看在眼里。” “你能有赚钱娶清雪的想法,我已经很欣慰了。” “黄唇鱼的事情,太过危险,还是算了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要是再加上你这个老丈人,区区一条黄唇鱼,还是不在话下的!” 江勤民听见老丈人三个字,顿时鼻子出气,轻哼一声。 “你小子,早早改口,用不用我给你改口费?” 林斌笑了笑:“您要是手头宽裕,给点也行。” 江勤民道:“你小子倒是会就坡下驴。” “你就这么有自信,一定能捞到黄唇鱼?”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你别忘了,我手里可有我爹的打渔笔记!” “里面对于黄唇鱼的位置和习性,记录的清清楚楚。” “只要咱们准备充分,到了地方,一准能捞到黄唇鱼。” 此话一出,江勤民倒是起了攀比心。 他自认自己的打渔技术,虽然比不上林富强,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林富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捞起来过黄唇鱼。 林斌光看几行字,就知道怎么捞了? “净胡说,你说说,你爹那笔记上,是怎么写的!” 林斌挠了挠头,他哪里来的笔记,都是瞎胡诌的,没想到江勤民还较起真来了。 好歹这些玩意他已经烂熟于心,不然还真得被江勤民难住。 “江叔,离镇上没差多远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起身拍了两下裤子,朝着镇上走去。 林斌走在旁边,讲起了捞黄唇鱼的办法。 其实捕捞黄唇鱼和捕捞大黄鱼的办法,大差不差。 无非是声呐诱捕和光诱法两种。 只不过,两种鱼习性、体型、生活的区域大不相同,需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尽相同。 简单来说,捕捉大黄鱼,主要是用网捞。 而黄唇鱼,则是要用缆绳钓! 第31章 你那是金子做的? 捞黄唇鱼时,用到的饵料,也与大黄鱼不同。 这种鱼生活在水下五十米的位置,用捕捞大黄鱼的乌鱼内脏,还没等沉到底,半路就会被其它鱼吃掉,或者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想要捕捞黄唇鱼,只能用缆绳和倒刺勾,挂着荧光的樽海鞘,当成诱饵。 一路上,江勤民听着林斌的讲解,不停的点头。 怎么钓黄唇鱼,他是清楚的,当林斌说出,大黄鱼是捞,而黄唇鱼用钓这句话之后。 他就知道,林斌是下了功夫的。 尤其是最后提及,用荧光的樽海鞘当诱饵,这一点,连他都没想到。 不光能当饵料,又能利用黄唇鱼的趋光性,不得不说,这办法,绝了! 想到这,江勤民不由得叹了口气:“老林啊老林,你活着的时候,咋没见你用过这手艺!” “人没了,反倒牛气起来了!” 林斌闻言,一声不吭,其实除了他说的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想要捞到黄唇鱼,工具和方法很重要,但知道在哪能捞到黄唇鱼,更重要! 上一世,他记得清清楚楚,隔壁镇子有个疯子,见人就抱着腿问,有没有看见过他的黄唇鱼。 后来他听扶贫的干部提及,才知道,这疯子叫刘传喜,年轻时候也是个渔民。 还曾捞到过一条黄唇鱼,挖出来的鱼鳔,足有一百零二克!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全镇,刘传喜为了出出风头,拿着鱼鳔到镇上,说要拍卖,价高者得。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鱼鳔就丢了。 没了鱼鳔的黄唇鱼,压根不值什么钱,这个刘传喜受不了,当场就疯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唯独鱼鳔下落不明。 后来有人问出了刘传喜捞鱼的地方,是个不知名的河流入海口。 那段时间,附近几个镇子和众多村子的渔民,恨不得把入海口都捞遍了。 虽说也有人捞到过黄唇鱼,但那都是些未成年的小鱼,按照相关规定,需要标记放生。 这场闹剧,足足持续了三个月,才逐渐停息。 而现在,只要他先一步过去,那条黄唇鱼,就是他的了…… 江勤民见林斌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再打击林斌。 他打了这么多年鱼,要是光纸上谈兵,他能逮一条鲸鱼。 可要是真出了海,他那小破船,禁不住鲸鱼一尾巴。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林斌。 尽力帮他试试。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临近镇子的时候,林斌分给了江勤民三百块钱,托江勤民代买鱼钩和缆绳之类的工具。 他则是直奔黑市而去。 来的路上,他就跟江勤民说过,他手里的声呐,打不到黄唇鱼,想要捕鱼,就得换一套更厉害的声呐。 上次他在黑市买声呐的时候,就知道这帮人手里有一套,改良过的苏联声呐。 这款声呐,加了磁暴线圈,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贵。 光一套声呐,就要足足三百块钱! 上次他卖掉上千斤的大黄鱼,赚了一千两百多块钱,考虑到要分给江勤民一半,还要保障日常的生活开支,再加上手里的声呐还够用,他就没舍得买。 现在容不得他犹豫了! 想要打捞到大型的黄唇鱼,只能购买加强声呐。 镇上的黑市,距离镇子的主街有五分钟的路程。 藏在一个胡同里的收购站后面,他穿过收购站,直接找到了上次卖声呐的老板。 俩人有过一次交易,这次交易格外的顺利。 林斌看着面前分成四个部件的声呐,是越看越喜欢。 买回来的这套声呐系统,改装的非常好,但凡能做到简化的地方,都做了缩减,完全适用于渔船。 只不过,这套声呐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大了。 声呐拢共分为四个部件。 分别是换能器阵列、处理器单元、电源模块和拖曳电缆。 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相当于一个中型汽油桶,加上个电视机箱子,外带木桶和一个大磨盘! 别说全带走,就算单拎一个出来,他和江勤民也弄不回去。 废品站老板看出林斌的为难,走上前道:“看在咱们第二次合作的份上。” “加五十块钱,我叫人帮你送过去,再给你安装上。” 林斌点了点头道:“我再加五十,直接给你一百。” 废品站老板闻言一愣。 他刚才要五十,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他这套设备也才卖三百块钱。 现在林斌要给我一百,反倒让他有些错愕。 这小子,难不成有钱没地方花? 林斌继续道:“安装和送货的时间听我的,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地点在白沙坡村渔港,尽量别被人看见了。” 废品站老板闻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到时候怎么会合?” 林斌点了根烟道:“我在渔港等你们。” 废品站老板点了点头,林斌也没多废话,转身离开了黑市。 出了黑市后,他直奔国营水产店而去。 店里的江勤民刚打包好樽海鞘,一回头就见林斌叼着烟,站在门口等他。 “你不是去黑市买声呐了吗?” “没买着?” 林斌抽了口烟道:“买着了,花了四百块钱。” 江勤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买一口袋樽海鞘,花了十二块钱,他都心疼的不行。 林斌倒好,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花出去四百块钱! 这四百块钱,都快顶上他累死累活,一年的收入了。 再说了,林斌两手空空的站在这,四百块钱,花哪去了? “东西呢?”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江叔,这次买的声呐,跟我上次用的声呐可不一样。” “我那套声呐,体积小,我一个人能拎回去。” “这次的声呐有多大,你是不知道。” “光电缆部分,就有磨盘那么大。” “你说我要是带着,咱爷俩怎么弄回村?” 江勤民有些着急道:“那你也得拿着,万一要是丢了,那可是四百块钱啊!” 林斌掏出烟盒,递给了江勤民一根。 “江叔,你别着急。” “声呐原本卖三百块钱,我给他们加了一百,让他们晚上给咱俩送到渔港。” “还包安装,也省的咱爷俩再折腾。” 江勤民刚接过烟,一听林斌多花了一百块钱,差点没气炸了。 “林斌,你怎么刚有点钱,就大手大脚往外花?” “送什么东西,用得上一百块钱?” “你那套声呐,金子做的?” “你赶紧去把钱要回来,咱们自己找车,自己安装,最多花二十。” 第32章 钱花的心疼 林斌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拉着江勤民出了水产店。 他带着江勤民走进了一帮的胡同,见没人跟来才解释道:“江叔,你小点声。” “咱们买的是改装过的声呐,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要是让人听见,给咱们俩点了,咱俩蹲拘留不说,声呐到时候也得被没收。”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把声呐运回去,王勇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就算他不找麻烦,你就敢保证,村里没人眼红?” “再说了,声呐那东西,体积小点的我能安装,这次是套大声呐,不让他们帮忙,咱爷俩谁会安装?” “多花一百,现在看着亏,等用声呐捞到黄唇鱼的时候,这钱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江勤民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我倒是明白,可我就是觉得,这钱花的心疼。” “普通人要想赚四百块钱,恨不得一年到头桌上都不见荤腥,你可倒好,半个小时不到,四百块钱直接就花出去了。” “行了,也不是我的钱,我有什么资格说你……”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我明白你的心意,不过钱花都花了,再可惜人家也不能给退。” “倒是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商量商量。” 江勤民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事?” 林斌轻咳了一声:“这套声呐太大,我的船装不下,能不能先装你的船上?” 江勤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看着林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林斌的说法,声呐装他的船上,倒也无妨。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种占林斌便宜的感觉。 毕竟声呐装他的船上,一时半会也拆不下去,捕完这次的黄唇鱼,他和林斌都得出海捕鱼。 到时候这套声呐,林斌肯定是用不上了。 这样一来,只要林斌不提拆了声呐的事情,这声呐就相当于给他配的了。 “装,倒是能装。” “不过你得给我个准信,装完之后,你什么时候拿回去?” “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占你便宜。” 林斌苦笑了一声,他这老丈人,未免也太厚道了点。 人要是太厚道,很容易吃亏。 换做其他人,这么贵的一套声呐,装自家船上,恨不得他一直都不提拿回去的事。 可江勤民倒好,还没开始装声呐,就问什么时候拿回去。 “丈人爹,咱们俩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吧?”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你丈人爹。” 林斌闻言轻叹了一口气。 “江叔,就算我说明天要回来,我的船也装不下这套声呐啊!” “你等我捞完黄唇鱼,有了钱之后,咱爷俩再商量行不行?”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行,不过提前说好,你要是捞不上来黄唇鱼,这套设备就算我租你的,只要我用,一天就给你五块钱当费用。” 林斌笑了,这话听着是江勤民不想占他便宜,硬要给他钱。 可话里透出的意思,还是不相信他能捞到黄唇鱼。 不过,他也不想再跟江勤民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江勤民这才露出笑道:“行了,你没什么事了,跟我买东西去吧。” “这才只买了一样樽海鞘,还差几样东西。” 林斌答应了一声,扔掉手中的烟头,跟着江勤民出了胡同。 两人在镇里逛了几圈,又买了二十枚钢制镀铜的吊钩、新鲜的河豚肝和马尾藻。 最后买了三百米的钢制缆绳,这才准备往回走。 林斌看着脚边成捆的钢制缆绳,满脸愁容。 这东西,他和江勤民要是从镇上拿回去,就他这身板,晚上就不用出海了。 “江叔,吊钩和河豚肝之类的好拿,这三百米的钢制缆绳,咱爷俩怎么拿?” 江勤民不知道从哪抹来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从缆绳中间穿了过去。 “咱俩一前一后,抬着就回村了。” “这种钢制缆绳,就是看着沉,实际上没多沉。” “不信咱俩抬起来试试。” 林斌半信半疑的把木棍架在了肩膀上,可等他双腿用力,想站起来的时候,硬是憋得脸颊涨红,也没站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江叔,这玩意太沉了。” “咱们爷俩弄回去,非得累出人命。” “这样,咱俩先搬去黑市那面,我让送声呐的人,到时候一并给咱俩送过去。” 江勤民皱起眉头:“那他们还要不要钱?” “还要钱的话,咱们俩就搬回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花钱了。” 林斌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打算好了,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他宁可花点钱,也不遭这罪。 这要是真搬回去,他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路上。 到时候耽误了捕捞黄唇鱼,可就亏大发了! 随后,两人把钢制缆绳搬去了废品站。 老板也大方,答应到时候免费给林斌捎过去。 手里一下子空了,林斌也不闲着,又跑去给江清雪和李慧兰各挑了两件衣服,花了二十块钱。 又跑去肉铺,买了一个肘子和十斤精排。 本来他打算给江勤民也买一件,江勤民说什么都不要,还说他乱花钱。 林斌只能买了两包大前门,硬塞给了江勤民。 这才慢悠悠的朝着白沙坡而去。 等进了江勤民家院里,林斌发现李慧兰和江清雪已经回来了。 江清雪连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林斌,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这得花多少钱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江勤民轻哼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进了屋。 屋里正打扫卫生的李慧兰,一听见林斌又拎东西来了,急忙忙扔下鸡毛掸子往外走。 她看见江勤民脸色不对,可当到院里的时候。 “我的乖乖!” 两件新衣服,一只大肘子,还有一大包排骨! 就算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这玩意啊! 林斌看见李慧兰,打了声招呼:“婶子,我跟江叔刚从镇上回来。” “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随便给您挑了件!” “您别嫌弃。” 话罢,他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李慧兰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走上前,伸手却是将肘子和排骨接了过来。 “瞧你说的,你能有这份心,婶子就很高兴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衣服你先给清雪,我一会再试试。” “这头晌午了,饿了吧?” “你去跟你江叔坐一会,婶子给你做饭去。” 李慧兰话罢,拎着排骨和肘子,径直进了厨房。 林斌看着李慧兰的样子,笑了一声,相比新衣服,显然李慧兰还是更喜欢肉啊。 江清雪叹了口气:“你下次再过来,可不许再买衣服和肉了!” “你自己也得留点钱过日子啊!” 林斌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连同衣服一起塞进了江清雪手里。 江清雪顿时都懵了。 “你给我钱干什么?” 第33章 借肉 林斌看着江清雪,笑了一声。 “你忘了,上次王勇来找我要钱的时候,你借了我五块钱。” “现在我有钱了,当然要还给你。” 江清雪看着手里十张大团结,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从小到大,手里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 林斌摇了摇头:“不多,不多。” “等咱俩结婚以后,咱家的钱,全都给你管!” 此话一出,江清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什么呢?” “算了,不理你了,我去给我妈帮忙。” 林斌见江清雪要走,连忙道:“清雪,你等一下。” “我已经好久没吃你送的饭了,你看哪天有时间,再给我送顿饭……” 江清雪瞬间弄明白林斌的意思,顿时脸颊更红了。 可她却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快步跑回了房间。 林斌看着江清雪的背影,嘿嘿一笑,转头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江勤民。 江勤民白了林斌一眼,转头对着厨房喊道:“老婆子,你一会把肘子和排骨全都做了。” 此话一出,李慧兰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都做了,吃得了吗?” 她有些心疼,原本打算稍微弄几块排骨,炒点便宜的蛤蜊,搭配个素菜吃一顿得了。 剩下的肉,腌一下,还能留着慢慢吃。 可江勤民倒好,直接让全做了。 谁好人家,这么吃肉啊? 江勤民瞪了李慧兰一眼:“让你都做了,你就都做了。” “肉是林斌买的,今天吃不了,就打包让他拿回去,咱们家不占这便宜。” 李慧兰见江勤民发了话,她也不好当林斌面反驳,只能悻悻地回了厨房。 林斌无奈的笑了笑道:“江叔,这肘子和排骨,买回来就是孝敬婶子的……” 江勤民抬手打断道:“我跟你婶子有手有脚,不用你孝敬。” “你把这钱留着,以后盖房,结婚都用得着。” “离吃饭还得一会,进屋坐吧。”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江勤民进了屋。 两人坐下之后,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可没一会,一股肉香味顺着堂屋的门,飘了进来。 江勤民闻到肉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肘子和排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正在这时,却听院内传来一个女人尖着嗓子的声音。 “江大哥,李嫂子在家没?” 江勤民闻声皱起了眉头,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隔壁院的孙美秀。 “她怎么来了?” “林斌,你在屋坐一会,我去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见江勤民起身出去,他则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这个孙美秀,他印象很深! 上一世,王进军为了泄愤,带人上门迫害江勤民两口子。 在场的人里,就属这个孙美秀最活跃,一个劲控诉江勤民和李慧兰。 平日里,江勤民和李慧兰,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没少照顾孙美秀。 可谁能想到,孙美秀却恩将仇报,借着拉踩江勤民两口子,攀附上王进军。 上一世,他本想教训教训孙美秀,回到白沙坡村职业化才知道。 江家三口死后没几年,孙美秀在赶海的时候,失足跌倒,脑袋撞在了礁石上,人当场就没气了。 林斌出了堂屋,只见孙美秀正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的往厨房里瞅。 李慧兰和江清雪从厨房门内走了出来。 孙美秀露出讨好的笑脸:“江大哥,李嫂子,正做饭呢?” “这锅里炖的什么,这么香?” “都飘到我家院子里了。” 江勤民笑了笑道:“这不帮林斌捞了两网鱼,他特意弄了点猪下水送来。” “你吃没吃?” “没吃在家吃一口?” 孙美秀瞥了眼林斌,压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她看着江勤民摆了摆手:“不用,我就不在这吃了。” “要不说我嫂子厨艺好,连猪下水都能炖得这么香。” 江勤民见孙美秀没有走的意思,开口问道:“弟妹,你这是有什么事?” 孙美秀咧起嘴,讪笑一声。 “家里的孩子,闻着你家飘的肉香了,吵着闹着要吃肉。” “实在没办法,想管你和嫂子借点肉。” 江勤民闻言迟疑了下。 “家里还有没有肉,我还真不清楚。” “要不你问问你嫂子?” 孙美秀看着李慧兰,笑道:“嫂子,我看你家厨房还挂着一条五花肉。” “我也不多借,你借我半条。” “等俺家男人捞鱼换了钱之后,让他从镇里割半条还给你就是。” 李慧兰闻言有些为难,之前孙美秀就借过两次肉,直到现在也没还。 每次一问,要么说忘了,要么就是家里男人没捞到鱼,再过段时间。 这次又来借肉,她打心底不想借,可拒绝的话倒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孙美秀见李慧兰不说话,轻叹了一口气。 “嫂子,你要是为难,我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 李慧兰连忙道:“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都邻居住着,打什么欠条?” 孙美秀见李慧兰松了口,立刻见缝插针。 “谢谢嫂子。” “等我家男人打渔还了钱,我立刻让他买肉给你换回来。” 话罢,孙美秀转头就要往厨房走。 林斌一个箭步上前,堵住了厨房的门。 “四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 “这些年你管江叔家里借了多少斤肉,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人家两口子仁义,看在邻里邻居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可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说完,孙美秀脸上顿时涨红一片。 她瞪着林斌,气愤之余更多的是诧异。 本来她不想搭理林斌,可没成想,林斌反倒开口给她一通骂,而且句句直戳要害! “江大哥和嫂子都没说话,你算老几啊?” 林斌冷笑一声:“家里有江叔在,我肯定说不上话。” “但这条肉是我买来的,我说不借,就不借!” “怎么着?” 孙美秀闻言轻哼一声,一脸不屑道:“就你?谁不知道你们家穷的叮当响,能买得起肉?” “五花肉一块多一斤,那条五花肉少说得六七块钱。” “别说六七块,你兜里能掏得出五毛钱吗?” 第34章 绝对不行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道:“五毛钱,我还真拿不出来。” “不过,五十倒是能。” 话罢,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出来。 孙美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手里的一把大团结,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把大团结,可不止六七十块钱,粗略数下来,得一百多块。 她可知道,林斌自从爹妈死后,就染上了赌博的毛病,这大半年下来,几乎把家底全都输光了。 现在,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斌把大团结一张张捋好;“孙婶,你说这些钱,够我买肉的吗?” 孙美秀闻言讪笑了两声。 “够,太够了。” “林斌,你这么多钱,哪来的?” 林斌冷笑道:“你管我哪来的。” “肉都借不着了,还赖着干什么,等我撵你走?” 孙美秀脸色闪过一抹尴尬,眼巴巴的看了眼厨房,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江清雪冲林斌竖了个大拇指。 “林斌,你刚才掏钱的样子,可真帅!” 林斌嘿嘿一笑,心里有些飘飘然,自从上一世他发达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却能解决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问题。 今天他要是没钱,孙美秀肯定还得纠缠一会。 江勤民轻哼一声:“有点钱,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就敢掏钱?” “知不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 林斌缩了缩脑袋,赶忙把钱揣了回去,他刚才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周围还有人扒着墙头看热闹。 他为了给江勤民解围,倒也没在乎这些。 一旁的李慧兰皱起眉头:“林斌还年轻,你总说他干什么?” “孙美秀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清楚,今天不是林斌站出来,咱家还得少半条五花肉。” “行了,都别站着了,回屋等吃饭。” 江勤民看了李慧兰一眼,转身回了堂屋,林斌紧随其后。 李慧兰和江清雪,则回到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半个小时后,肘子和排骨被端上了桌。 四个人坐定后,纷纷拿起筷子,不等江勤民说话,江清雪的筷子就插进了肘子上,撕下了一大块肘子皮。 江勤民正要呵斥,林斌随后又一筷子,夹走一大块肉。 他见状算是明白了,要是再说话,面前的肘子,他一口也捞不着。 随后,江勤民拿起筷子,对肘子展开了进攻。 十分钟不到,炖的肘子和排骨,吃的连一滴汤都没剩。 江勤民吃完,打着饱嗝冲林斌招了招手,示意去院子里抽根烟。 林斌起身赶上,到了院子里,递给了江勤民一根烟。 江勤民点上烟,抽了口道:“我算了算日子,后天正好是农历廿二,正是落潮的时候,适合出海。” 林斌心里盘算了下时间,他记得上一世,刘喜是农历廿一,捉到的黄唇鱼。 “江叔,黄唇鱼不好捞,咱俩还是打好提前量。” “明天就出海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明天。” “等天黑之后,我跟你一起去码头。” “你看着他们装声呐,我等缆绳送过来,直接装上,这样等到明天,直接出海就行。”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没什么事,我先回家睡一觉。” “咱们晚上渔港会合。” 江勤民应了一声,正准备送林斌出门口,却听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和林斌抬头一看,只见王进军和王勇两人,走了进来。 跟在后面的王勇,手里还拎着压缩饼干和一罐麦乳精。 江勤民皱起眉头,这什么风,给这爷俩吹来了? 林斌看到王进军和王勇,也皱起了眉头,看着爷俩的样子,倒是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王进军看着江勤民,笑了一声:“勤民,刚吃完饭?” 江勤民笑着点了点头。 “村长,你这是……” 王进军没有回答,转头板起脸瞪了王勇一眼。 王勇走上前,对着江勤民鞠了一躬。 “江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这两样东西,请您收下。” 王勇说完,直接把手里的压缩饼干和麦乳精递了过去。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东西,却没有伸手接。 以往不到村里选举的时候,王进军从来没给他家送过东西。 就算是选举,送的也不过就几条咸鱼。 今天这又是压缩饼干,又是麦乳精的,明显有点不对劲。 “没事,没事,你怎么说都是小辈,我犯不上跟你过不去。”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这礼我就不收了。” 王进军走上前笑了笑道:“勤民,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勇管你要滩涂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事他做得不对,滩涂是村里的集体资产,具体什么时候收,该怎么收,都得村委会开会决定,不是他说收,就能收的。” “这个钱,你先拿回去。” 王进军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递向江勤民。 江勤民看着递来的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一旁的林斌,见林斌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 “村长,这钱我欠了村里五年,现在好不容易交上了,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不论是钱,还是礼品,你都拿回去。” “要是有什么事,你直说就行。” 王进军笑了笑:“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看王勇也老大不小了,你家清雪到岁数了。” “我是有心想让他们两个接触接触……” 话音未落,林斌立刻道:“不行!” 他说怎么王进军能拎着东西,来看江勤民,合着是把心思,打到了江清雪身上。 这事,绝对不可能! 王勇闻言瞪了林斌一眼:“林斌,怎么哪都有你?” “我爸跟江叔谈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吗?” “再说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反对?”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打断了王勇。 他可知道王勇是什么玩意,要是把江清雪嫁过去,那就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算,得听听孩子自己的意见……” 王勇闻言脸色一沉,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他爹得知林斌要跟他家竞争捕捞黄唇鱼,非得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他才懒得过来又道歉,又送礼的。 本想着计划顺利,不光能离间江勤民林斌,他还能玩一玩江清雪。 没想到,踏马的江勤民还端起架子了。 还要问问江清雪的意见…… 一个二手货,他都没什么意见,江清雪怎么好意思有意见! 正在这时,堂屋里的江清雪,快步走了出来。 她狠狠瞪了一眼王勇,看向江勤民说道:“爹,我就算是死,也不跟王勇处对象。” 第35章 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王勇阴沉着脸,暗自咬紧了牙关,要不是王进军在这,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江清雪脸上。 一个婊子,还敢嫌弃他?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直接忽略了江清雪,看向江勤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勤民,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我今天只要你一个态度。” “只要你点头,并且以后能跟林斌保持距离。” “不光这一千块钱的滩涂承包费不用交了,以后你的滩涂承包费,都可以不交。” “怎么样?” 此话一出,林斌瞬间明白了这父子俩的目的。 让王勇接触江清雪,只不过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江勤民远离他。 从而让他失去唯一的帮手,捞不到黄唇鱼! 王勇的脑子,想不出这么阴损的主意。 肯定是王进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老小子,真踏马够阴的。 江勤民也明白了两人的目的,但他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点头,江清雪顿时慌了。 “爹!” 江勤民抬手打断江清雪,沉声道:“既然让孩子自己解决,就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 “清雪,你什么意见?” 江清雪冷着脸,满眼的决绝。 “爹,我已经说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要跟王勇在一起!” 王勇闻言攥紧了拳头,他都没说什么,江清雪反倒撅了他两次! 他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火气。 “江清雪,你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说我们家多有钱,但在村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跟了我,你不吃亏!” “再说了,行不行也得江叔说的算,不是你说不愿意,就不行的!” 江勤民轻咳了一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套,都是旧思想了。” “广播里都说改革开放了,咱们的思想也要跟着进步。” “村长,这一千块钱,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回来。” “滩涂是集体资产,我要是不交滩涂费,那就是犯法的。” “犯法的事我不干,更不能连带着让你犯错误。” 王进军闻言冷笑了一声,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挑明了。 他没想到,江勤民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江勤民,你也是老渔民了,捕捞黄唇鱼的难度,你比我了解,更何况是大型的黄唇鱼了。” “以你的技术,是有可能捞到黄唇鱼的,可要是带上林斌这个拖油瓶,你怕是连黄唇鱼的鳞都摸不着。” “而且你别忘了,这小子之前是什么德行。” “勤民,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因为一个废物,最后害了一家子人!” 林斌冷笑一声,要说刚才还好说好商量,王进军最后这几句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大爷,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也想清楚,别因为王勇一个废物,毁了你们一家子人。” 王勇顿时就火了,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还有脸骂我是废物?” “我有自己的买卖,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几十块钱就能装兜里。” “还有就是国营饭店的供货权,也是我争取来的,送一次鱼最少能赚五十块钱。”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我比?” 林斌眉头一挑,满脸淡然道:“我捞到过上千斤的大黄鱼和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 “送到国营饭店,也就赚了两千多块钱。” “这么一比,我确实挺废物的,可你连大黄鱼和东星斑都捞不着,你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王勇闻言差点没气晕过去。 尤其是林斌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越看越生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林斌,你踏马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进军眼看王勇要动手,伸手拦住了王勇。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林斌,冷声道:“林斌,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捞到些大黄鱼而已,别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咱们村子里,谁没捞到过大黄鱼?” “可你看谁像你这样,整天挂在嘴边了?” “就你这种志得意满,把运气当成实力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 “正好大家伙都来看热闹,你问问他们,谁信你能捞上来?” 王进军说完,环视了一圈周围。 早在江清雪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江勤民家院子周围,就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众人一听林斌要捞大型黄唇鱼,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 他们打渔这么多年,别说大型黄唇鱼,就连黄唇鱼都没捞到过。 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区区林斌,怎么可能? 隔壁扒墙头的孙美秀,本来就对林斌怀恨在心,一听到这话,故意笑出了声。 “村长,你可真看得起他。” “他打渔的技术,都比不上我,他要是能捞着,那我早就发家致富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王进军满脸得意,看向林斌道:“听着了吗?” “不光是我不信,在场的各位,都不信!” 林斌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受到众人的影响,对于他来说,这才几个人,上一世他因为商战实力,遭受过的谩骂,有成千上万条。 现在这几个人,说的几句话,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怎么办?” 王进军冷笑一声:“你要是能捞上来,这村长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林斌摇了摇头。 “村长这位置,狗都不干!” “我要是能捞到大型黄唇鱼,你就给我批一块,挨着江叔他们家的宅基地就行。” 王进军闻言一愣,他本以为林斌只是跟他较真,可看这意思,是要跟他打擂啊!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落了下风。 “你真有这个本事,我给你批一块宅基地也没什么。” “可你要是打不上来大型黄唇鱼,我立马把你赶出村子,你爱去哪去哪,这辈子都不许回来!”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这要是林斌输了,背井离乡不说,怕是连家里的祖坟都得迁出去。 江勤民神情凝重,连忙劝道:“林斌,别冲动。” “能不能捞上来大型黄唇鱼,是咱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他置气!” 一旁的江清雪连连点头道:“就是,林斌你可千万被上当。” 林斌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抬头看你想王进军。 “行,咱们一言为定。” “正好大家伙在这,给个见证,省得到时候你再不认账!”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他们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蠢! 这种条件都敢答应。 王进军点了点头:“好,我等着你捞到大型黄唇鱼,来打我的脸!” “王勇,咱们走……” 第36章 出海 王进军和王勇,转身离开了江勤民家的院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纷纷回了家。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江勤民一家和林斌。 江勤民看着林斌,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别冲动,别冲动的,你怎么转头就答应了?” 林斌讪笑道:“江叔,我跟你保证,咱爷俩只要出海,绝对能钓上来黄唇鱼。”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大型黄唇鱼不是那么好钓的!” “之前我同意出海,是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没成想你还跟王进军杠上了……” 一旁的江清雪满脸着急。 “爹,你就别骂林斌了,快想想办法,帮帮林斌。” 江勤民一摊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又变不出来黄唇鱼。”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王勇和王进步,也钓不上来黄唇鱼吧。” “林斌,你先回去吧。” 林斌见江勤民下了逐客令,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他走出院子,回家的路上,不断有白沙坡的村民在他背后小声议论,无一例外,全都是等着看他笑话。 笑吧,尽情地笑吧。 等老子钓上来大型黄唇鱼,惊掉你们这帮人的下巴! 回到家,林斌先美美的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穿好衣服一路去了渔港,等他到的时候,江勤民已经蹲在船上抽烟了。 江勤民见到他,也没说话,看来还在生气。 等到了十一点,黑市贩子用水产车盖着防水布,把声呐和钢制缆绳送了过来。 林斌看着他们安装声呐,江勤民则开始安装钢制缆绳。 一伙人忙到了后半夜一点,才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江勤民实在忍不住,走到林斌身旁道:“林斌,实在钓不着,你就耍赖,丢人也比被赶出村子好。” “要是王进军非得赶你走,我就去县里告他。” 林斌闻言有些感动,村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唯独江勤民愿意帮他不说,还愿意为了他得罪王进军。 光凭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江勤民是真心对他好! “江叔,你放心,我输不了。” 次日,傍晚五点。 白沙坡的渔港,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正好是吃饭的时候,甚至有人直接捧着海碗,蹲在台阶上吃晚饭,就怕错过了林斌和王勇之间的热闹。 王勇站在甲板上,时不时跟人调笑两句,身后的王进步则在调试这发动机,确保发动机不会再向上次一样,把他俩扔在海上。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林斌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后望去,只见林斌和江勤民,并排走了过来。 江勤民背着双手,紧皱起眉头,满脸凝重。 林斌手里拎着那把弩机式鱼叉,鱼叉的倒钩尖尖,被打磨的锃亮。 王勇见状顿时笑出了声:“二叔,你快过来看看。” “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要用弩机式鱼叉捉大型黄唇鱼的。” “林斌,看着你这架势,是打算潜水五十多米,叉一条大型黄唇鱼回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一片嘲笑声。 潜水叉鱼的倒是有,能潜个十几米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 像林斌这种,要潜到五十米的水深,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王进步看着林斌,轻笑了一声。 “林斌,你要是放挺了,干脆收拾收拾,自己滚出村得了。” “就拿一把鱼叉,打个屁的黄唇鱼了。” 林斌掂量了下鱼叉:“谁说拿鱼叉,就一定打不着黄唇鱼?” 此话一出,王勇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王进步满脸嫌弃,转头看向江勤民道:“江勤民,你听听他说的话。” “为了这种二货,得罪我们一家子人,我都分不清是你傻,还是他傻!” 江勤民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林斌轻哼一声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拎着弩机式鱼叉,上了江勤民的船。 只有江勤民心里明白,林斌不是只拿了一把弩机式鱼叉,而是准备的东西,昨晚就已经放在船上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勤民发动柴油机,慢慢的出了渔港。 王勇和王进步也不甘落后,立刻发动渔船,紧跟着驶出了渔港。 两艘大型捕鱼,出了渔港之后,完全朝相反的地方行驶…… 王勇和王进步的船,出了渔港后,一路向西。 渔港的众人看到后,纷纷猜到了两人要去的地方。 白沙坡村海岸往西十海里,有好几处河流的入海口,那里的确有可能捞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他们看到林斌和江勤民的船,一路往东,全都皱起了眉头。 东面可没有河流的入海口。 这么看来,林斌和江勤民,连方位都没选明白,是必输无疑了! 船舱内。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的方向,也是满脸费解。 他打渔这么多年,附近的海岸几乎都有印象,渔港往东,他可不记得有河流的入海口。 “林斌,你确定,这方向没问题?” 第37章 准备钓鱼! 林斌点了点头:“江叔,你就放心走吧。” “距离咱们打渔的地方,还有三十海里呢。” “光在路上,咱们就得走将近三个小时。” 江勤民轻叹了一口气,直接把航速开到最大,一路往东走。 林斌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上一世刘传喜所在的村子叫沙尾村,属于隔壁镇子下面的村,跟白沙坡村差不多。 他记得,刘传喜打到鱼的地方,距离村里的渔港,还有十海里的地方。 而白沙坡村的渔港,距离沙尾村的渔港,隔了二十海里。 这么一加,他才得出的结论。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林斌和江勤民轮流掌舵,一人开一个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两人才赶到地方。 江勤民缓缓停下船,透过驾驶舱四下观察了起来。 两人距离海岸大概三百多米。 他透过船的大灯,他倒是能模糊看清海岸线那边的环境。 靠着海岸后面是几座矮山,顺着矮山往下看,能看到一条河流。 可这条河不宽也不窄,势头确实够足的,距离这么远,他都能隐隐听到水流入海的声音。 一旁的林斌拿起手电,照在了河流入海口的海面上。 眼见水质泛起微黄,就知道他没找错地方! “江叔,这个地方,还不错吧?” 江勤民不住的点了点头,从水上翻涌出的泥沙看来,这块地方,的确符合大型黄唇鱼的习性。 河流虽然不大,但从山上一路流下来,冲击力增大,裹挟的泥沙就多。 大型的黄唇鱼,就喜欢生活在这种入海口下面的海区。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地方,还真有概率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 “不错,确实不错。” “现在是八点多一点,要等潮水退到份上,起码要九点半到十一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正好够咱爷俩准备一下了。” “先挂鱼钩,然后布网。” “到了九点半之后,就把你装的声呐打开。” 林斌点了点头,按照江勤民的安排,动了起来。 两个人前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半,林斌已经做到了驾驶舱内。 他伸手启动了声呐,把脉冲波调整到了225赫兹,并且将他船上的小型声呐,也放了下去,每隔十五秒叠加一次500赫兹的脉冲波,用来模拟虾群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后,林斌则仔细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黄唇鱼的身影。 与此同时,船舱外。 江勤民将两盏大灯,对准了河流入海口方向的海面,然后把事先腌制好的虾头和蟹壳抛洒入海面。 他虽然不会摆弄声呐这种高科技,但他也有一套捕鱼的心得。 大退潮时期,大型黄唇鱼喜欢到河流入海口捕捉鱼虾,这个时候,抛洒饵料,如果有大型的黄唇鱼捕食,海面会形成特殊的气泡,俗称“马泡”。 一旦某一片区域形成了三到五个马泡,就可以把这片区域化成重点捕捞区,从而下捞网和缆绳。 两人一个在船舱内,一个在甲板上,全都盯起了梢。 约莫半个小时后,林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走出船舱,眼见江勤民正在往海上抛洒虾头和蟹壳,顿时明白了江勤民的目的。 老一套渔民所用的观察马泡的方法,跟他之前捕捞黄唇鱼所用的方法差不多。 “江叔,你进船舱帮我盯着会。” “我出来透透气,帮你看着点。”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你能行吗?” 林斌笑了笑:“不就是观察海面的马泡吗,我都懂。” 江勤民听到马泡两个字,笑了笑,可脚下却没有动地方。 “你懂马泡,我可弄不明白你那高科技。” “你还是回去自己盯着吧。” 林斌伸了个懒腰,笑了笑道:“江叔,那玩意也没什么难的,你就盯着那块绿色屏幕,要是有红点,你喊我就行。” “没有红点,就不用管,我吹会风,就进去。” 江勤民闻言点了点头,钻进了船舱。 林斌点了根烟,伸手把大灯调整到了江勤民刚抛洒饵料的海面。 可他刚调整完大灯,一转头却见有一艘船,停在了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外。 随后,只见那艘船原地饶了个弯,掉头朝来的方向驶去。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刘传喜的船!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之间,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其中有一条就规定,一个地方有船下网,那这艘船周围半海里的地方,就不允许再下网。 所以刘传喜才调头回去。 上一世,刘传喜就是在这捞到的大型黄唇鱼,这回他和江勤民先来了,算是截胡了刘传喜的鱼,但也变相救了刘传喜一次。 一来一回,两人谁也不欠谁的。 正在这时,却听船舱里传来江勤民的喊声。 “林斌,这上面有红点了!” 林斌闻言抬头往海面上一看,果然灯找到的地方,水面上陆陆续续漂浮出了四个马泡! 他转头钻进船舱,看到声呐的显示屏上,绿色的指针不断扫动,在九点钟方向,有一个红点,正在移动。 江勤民见到林斌回来,指了指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红点?” 林斌点了点头:“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刚才撒过饵料的海面上冒了四个马泡!” 此话一出,江勤民直接冲了出去。 他拎起装着虾头和蟹壳的饵料桶,一股脑全都洒到了刚才的海面上。 果然,饵料撒下去没一会,海面上再次冒出来三个马泡。 他回过头,冲着船舱里的林斌喊了一嗓子。 “林斌,立马挂饵。” “准备钓鱼!” 第38章 别用鱼叉! 林斌答应了一声,抱起一旁的水箱,出了船舱,到了缆绳边。 江勤民则蹲在缆绳旁,把用河豚肝和马尾藻浸泡着的镀铜鱼钩往缆绳上挂。 鱼钩浸透了河豚肝的毒液,一旦有鱼咬钩,在挣扎的过程中,毒性发作,就能起到麻痹的作用。 林斌则撬开水箱,里面则是养着的活青蟹和樽海鞘。 他拿起一个青蟹,挂在了镀铜的鱼钩上。 然后,他又在下一个钩子上挂上了樽海鞘。 两人一个挂鱼钩,一个挂鱼饵,配合起来十分默契。 随后,江勤民在缆绳上挂了铅坠,然后把缆绳以“一”字形,投放到了冒马泡的海域,让缆绳随着退潮的海流,沉入到水下。 缆绳不断抽出,直到六十米才停住。 江勤民和林斌站在缆绳旁,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 一时间,周围除了海风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林斌咽了咽口水,他明白,这条黄唇鱼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一旁的江勤民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嘴唇微微颤动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压力器。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从几年前开始,因为过度捕捞导致黄唇鱼的数量急剧下降,这几年,关于大型黄唇鱼的消息,几乎绝迹了。 来的路上,他压根没报任何希望,哪怕到了这里,他也只觉得林斌选的地方不错。 可即便位置不错,也并不代表水下一定有大型的黄唇鱼。 所以他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看的心态。 直到,声呐上出现了,林斌所说的红点! 他虽然不明白红点代表什么,但他知道,海面上出现了马泡,就意味着下面有黄唇鱼。 一个小小的红点,对于他来说,就是奇迹! 至于能不能把奇迹打捞上来,则需要耐心等待。 但愿钓上来的是一条成年的黄唇鱼,一旦是幼年的黄唇鱼,他们就得按照规定,做好标记后,放生回大海。 空欢喜一场倒是小事,就怕今天一晚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捕捞过程中,黄唇鱼会剧烈挣扎,甚至在海底横冲直撞,这个过程中,如果周围有大型的黄唇鱼,肯定会被惊的四散而逃。 错过了这次机会,起码要等到明天晚上,才能继续下钩。 一旁的林斌默默点了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别那么紧张,抽一口先。” 江勤民用嘴接过递来的烟,一口就抽没了半根。 “我打了快半辈子的鱼,这点小场面,还至于紧张?” “消停盯着得了。” 林斌看着江勤民剩的半截烟,笑了笑,却没说话。 他可一点也不紧张,今天只要有黄唇鱼咬钩,必然是上一世刘传喜钓到的那一条! 想到这,林斌不紧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可他正准备往嘴里送,却见压力器突然有了反应。 下一秒,只听“嘶”的一声,缆绳像是离弦之箭一样,不断朝海里送去。 江勤民吐掉嘴里的烟头,大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先别着急,放放绳,消耗一下它的体力。” “咱们买了五百米的缆绳,先放个三百米,好好遛遛它。” 江勤民说到最后,兴奋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他根据缆绳释放的速度,就知道咬钩的家伙,肯定是个大家伙。 这一下,他的激情瞬间就被点燃了起来。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江勤民兴奋的样子,默默回到船舱把鱼叉拿了出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直接把鱼叉调到了击发状态。 看江勤民这么激动的样子,收绳的工作应该是用不着他了。 接下来,他就要时刻提防意外的发生。 上一世,他二十多年的商战经验告诉他,越是临近成功的那一刻,就越容易失败。 缆绳足足放了两分钟,速度才减缓了不少。 江勤民握住收网器的开关,按了一下,缆绳缓缓往回拉动,约莫十几个呼吸过后,他又按了一下,关掉了收网器。 下一秒,缆绳再次释放起来。 鱼还在挣扎! 林斌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感叹,江勤民不愧是老渔民,经验就是够丰富。 大型的肉食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会一下把力气用光。 它们虽然没那么高的智商,但本能会让他们先挣扎,佯装用完力气后,等待鱼钩收缩,然后再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这样一来,两个相反的力叠加,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脱钩。 而江勤民手法的精妙,并不在于他知道大型黄唇鱼还会突然挣扎,而在于他对时间的把握,可谓是恰到好处。 哪怕是他,都做不到把握的这么准。 这面刚关掉收网器,一秒钟的时间,这条黄唇鱼就开始挣扎了。 要不是他就站在旁边看着,都怀疑江勤民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鱼在水下的状态。 江勤民感受到林斌的目光,得意的笑了笑。 “小子,看傻了吧?” “别以为你爹给你留了本笔记,你就天下无敌了。” “就这一手,够你学个十年的了。”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没问题,这一手没个十年二十年的经验,根本练不成! 约莫一分钟后,缆绳的释放速度彻底停了下来。 江勤民再次打开收网器,随着滚轮的转动,缆绳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水里才看到了黄唇鱼的身影。 林斌架起鱼叉,透过准星看着逐渐上浮的鱼影,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阴影判断,绝对是一条大鱼! 江勤民也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候,呼吸短促了起来,他一双眼睛望着缆绳的尽头,手心渗出的汗水,打湿了收网器的开关。 林斌看着黄唇鱼的棕灰色的脊背缓缓浮出水面,紧接着是灰白色的腹侧边。 可下一秒,黄唇鱼突然挣扎了起来。 缆绳突然绷直,再难收拢分毫,硕大的鱼尾激起一片水花,撒在了林斌的身上。 江勤民神情一紧,他没想到,这条鱼竟然还有力气。 “林斌,别用鱼叉,找网!” “拿网捞……” 他生怕林斌一叉下去,破坏了黄唇鱼的鱼鳔。 一条大型的黄唇鱼,最名贵的就是鱼鳔。 鱼鳔但凡出现破损,价值恨不得折半下跌。 用鱼叉捕获非常冒险,别说是林斌了,就算换成他,在不伤害鱼鳔的情况下,捕获黄唇鱼的成功率,不足五成! 可下一秒,只听“噌”的一声。 弩弓激发,鱼叉的倒钩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直直朝着黄唇鱼叉去…… 第39章 看看这是什么! 原本紧绷的缆绳一松,挣扎的黄唇鱼突然萎靡了下来。 江勤民连忙把鱼拽到了甲板上,快步跑了过去,观察起了鱼叉的位置。 这么大一条黄唇鱼,要是鱼鳔被刺破,价格会大打折扣! 可等他看清楚鱼叉的位置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叉鱼是个非常考验技术,甚至带点天赋的技能。 以这条黄唇鱼为例,必须要等到鱼体侧翻,露出橙黄色的鱼唇时,江鱼叉精准的刺入黄唇鱼眼眶后方的位置。 但凡有一丁点偏差,就会伤害到鱼鳔。 而林斌发射的这根鱼叉,不偏不倚,就是叉在黄唇鱼眼眶的后方。 时机精准、位置分毫不差,哪怕是他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一旁的林斌走了过来,看到江勤民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 “江叔,我这一手,十年能练出来吗?” 此话一出,江勤民老脸一红,他听的出来,林斌是拿他刚才说的话打趣。 但他不得不承认,给他十年,恐怕都未必能练的出来。 “臭小子,还敢拿我打趣,你信不信我抽你?” “不过你小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么大条黄唇鱼,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斌笑了一声。 “江叔,这才哪到哪,以后咱爷俩配合,肯定还能捞到更大的鱼!” 江勤民看了林斌一眼,苦笑了一声。 “这句话换做之前,我肯定觉得你小子吹牛。” “可现在,这条黄唇鱼摆在这,就算你以后捞上来一条龙,我都不惊讶了。” 他算是彻底被林斌所折服了。 来之前,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林斌能钓上来大型的黄唇鱼。 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方,他在抛洒饵料的时候,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压根没指望第一天就能钓上来一条大型黄唇鱼。 即便缆绳释放的瞬间,他都在怀疑,会不会捞上来一条其他的鱼。 直到刚才,他检查鱼叉的位置时,双手真真切切摸到鱼体,一双眼睛清楚的看到,橙黄色的鱼唇和胸鳍下的黑斑之后,才彻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和林斌两个人,真的捞了一条大型的黄唇鱼上来。 而且,还是一发即中! 这种事他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捞龙的事,以后再说。” “咱俩还是先把鱼鳔取出来再说。” 江勤民点了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取鱼鳔。 他手格外的小心,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破坏到鱼鳔。 单单取个鱼鳔,足足花了得有二十分钟! “来了,快,林斌,拿称!” 林斌立马把称拿了过来。 江勤民双手轻轻捧着鱼鳔,缓缓放在了称上。 鱼鳔的重量,最终定格在三百五十克! 江勤民看着克数,嘴唇都在颤抖。 鱼鳔的含水量一般在百分之七十上下,三百五十克的鱼鳔,晒干后的净重量,能有一百零五克! 哪怕按照一百块钱一克算,这一块鱼鳔,价值高达一万零五百块钱。 也就是说,林斌光凭这个一块鱼鳔,就成白沙坡村,第一个万元户! 林斌看着称上的鱼鳔,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知道鱼鳔大概的重量,但看着鱼鳔的重量,心里免不得有些激动。 这要是放在后世,光这块鱼鳔,就能卖到几十甚至上百万!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鱼鳔处理好才行。 现在没有后世完善的保鲜技术,鱼鳔取出来后,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不然很容易滋生细菌,导致腐烂。 他回过神,连忙取来他和江勤民喝的凉白开,开始冲洗鱼鳔的表面,去除血迹和粘液,然后小心挤出鱼鳔内残留的空气。 完事之后,他把鱼鳔交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则取出准备好的陶罐和海盐,将鱼鳔分层码放,确保一层盐一层鱼鳔,最后封盖! 最后,两人把黄唇鱼的鱼体,用海水冲洗了一遍,放进了水箱里,才开船返航。 两人刚回到渔港,瞬间围上来了不少人。 “老江,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没捞到黄唇鱼吧?” “这么多年,你老江还是头一次空船回来。” “你说你,信谁不好,非得信林斌那小子,这回白折腾一趟,长记性了?” 一群人看着走出船舱的江勤民,满脸都是幸灾乐祸。 他们自从两艘船出港之后,就一直守在这。 虽然心里都清楚,江勤民和林斌,肯定捞不到大型黄唇鱼,但还是想看看怎么回事,有机会奚落奚落,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江勤民看着众人,脸色阴沉起来。 他是看出来了,这帮人是存心想看他的笑话! 这时,林斌抱着陶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二话没说,上去一脚踹翻了甲板上的水箱。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水箱里的水倾斜而出,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黄唇鱼尸体,从水箱里滑落出来,重重砸在了甲板上,溅起一片血水。 周遭的嘲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的盯着甲板上的大型黄唇鱼。 一时间,渔港只剩下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林斌抬脚踩在黄唇鱼身体上,目光扫过了围观的众人。 “刚才是谁说,我和江叔没捞到黄唇鱼的?” 此话一出,其中一名村民,立刻低下头,往人群后躲了躲。 林斌看向另一个人,又道:“又是谁说,江叔空船回来的?” 另一人也赶忙躲到了周围人身后。 林斌轻笑一声:“我林斌以前是个混蛋,但不代表我踏马一直是个混蛋。” “谁要是不服,就去捞一条比我这条大的黄唇鱼回来。” “不然以后就把嘴,都给老子闭严实了!” 话罢,众人全都默默低下了头,无一人敢跟林斌对视。 任谁能想到,林斌和江勤民,这能钓上来黄唇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条! 今天,他们算是开眼了。 白沙坡村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他们粗略估计,这条鱼也得有一米多长,新鲜的鱼鳔起码得有半斤多重。 林斌这次,肯定发大财了…… 正在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都让让!” 王进军挤过人群,满脸冷笑的朝渔船走去。 他听说林斌和江勤民回来了,立马就从家赶了过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两人肯定什么都没捞着! 今天他说什么,都得让林斌卷铺盖,滚出白沙坡村。 第40章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众人看到王进军,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王进军径直走到近前,看着脸色阴沉的江勤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目光往后移去,看到了林斌,然后再往下移,看到了脚下踩着的黄唇鱼。 一瞬间,他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 整个人脚下一踉跄,要不是有人扶着,就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 王进军两个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昨天他带王勇去江勤民家之前,王勇就担心过,万一林斌真的钓到黄唇鱼怎么办? 当时,他并没有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村里面打渔的水平,他了如指掌,别说林斌,就算林富强活着,再加上江勤民,也捞不到大型的黄唇鱼。 可眼前的现实,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林斌不光钓到了黄唇鱼。 还钓了这么大一条!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黄唇鱼…… 正在这时,渔港外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林斌回过头,只见王进步的船,正缓缓朝渔港驶来。 几分钟后,王进步的船,稳稳停在了江勤民船的旁边。 众人朝甲板看去,只见甲板上正躺着一网沙丁鱼。 这种鱼不值什么钱,扔到市场上最多两毛钱一斤。 王勇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到周围村民投来唏嘘眼神,微微皱了下眉头。 “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是没钓到黄唇鱼,但我也没空船回来。” “不像林斌,回来这么早,怕是连个毛都没捞到……” 王勇笑盈盈的看向林斌,话说到半截,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林斌脚下才得黄唇鱼,瞬间都懵了。 王进步走出船舱,见到王勇傻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顺着王勇的视线看去,吓得当场爆了句粗口。 “卧槽他大爷!” 王进步眨巴了下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脚跟直窜上来,不禁打起了摆子。 他记得,林斌和江勤民,是跟他们一起出的海。 回来的比他们早不说,竟然还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黄唇鱼! 要不是黄唇鱼,就被林斌踩在脚底下,他都怀疑面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林斌目光扫过王勇和王进步,最后落到了王进军身上。 “大爷,鱼我钓到了,你答应我的宅基地,什么时候划给我?” 王进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斌:“林斌,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大爷肯定不食言。” “只不过,你钓了这么大条黄唇鱼上来,我得跟镇里汇报一下。” “你先把鱼和鱼鳔放我这,等汇报完了,我再还给你……” 林斌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王进军的心思。 狗屁的汇报,就是想把东西骗过去。 “大爷,一会我就去镇上,顺便就能汇报,不劳你操心了。” 王进军轻咳一声,跟王勇对视了一眼。 王勇立刻会意,直接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站出来几个人,跟着他跳到了江勤民的船上。 “林斌,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的一会再挨顿揍。” 江勤民见状立马拦在了林斌面前:“你们干什么,大家可都看着,要明抢啊?” 王勇也不废话,一把推开江勤民。 “废他妈什么话,你没听我爹说什么吗?” “这不是抢,是拿去汇报。” 话罢,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放屁,这踏马就是明抢!” 王勇闻言顿时火了,转头朝人群中看去:“谁踏马说的?” “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不断退让,江清雪率先挤了出来,随后一个人影紧跟着挤了出来。 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看到来人,顿时一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厨师长,邱金福! 林斌看着邱金福,默默点了一根烟,他早就料到王进军父子俩,会来这一出。 所以临走的时候,交代江清雪等他们出海之后,去国营饭店把邱金福找来。 果然,一切都不出他所料。 邱金福挡在了林斌面前,瞪向王勇道:“刚才的话我说的,你想怎么着?” 王勇瞬间就怂了,他哪敢得罪邱金福,连忙赔了声笑。 “邱师傅,您什么时候来的?” 邱金福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来,还用跟你汇报?”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一个小小的渔村,这么多人看着,你们都敢抢东西,要是换个偏僻点的地方,你们是不是还敢杀人越货?” “等镇里的领导再来吃饭,我真得好好跟他们反应反应。” “再这么下去,白沙坡村怕是要出个土皇帝出来了!” 此话一出,王进军顿时慌了。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镇上领导知道了,他这个村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邱师傅,哪有这么严重?” “您肯定误会了!” “我是见林斌钓到这么大条黄唇鱼不容易,想帮他跟镇里申请个表扬,没别的意思。” 邱金福轻笑一声,并不打算深究。 毕竟他在领导面前,也不过是个厨子,哪有那么大的面子直接跟领导反映问题。 刚才那么说,这不过是想镇住王进军。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申请表扬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现在就带林斌回镇里,有什么事,等我俩到了镇上再说。” “林斌,拿着鱼鳔,跟我走!” 林斌答应了一声,跟着邱金福,离开白沙坡村,直奔国营饭店。 到了饭店之后,邱金福带着林斌,径直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邱金福抬手敲了敲门道:“张总,人到了。” 下一秒,门从里面打开,周副总站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邱金福和林斌。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进来吧。” 邱金福看到周副总,脸色一黑,但还是带着林斌进了办公室。 林斌走在办公室,他虽然第一次见到周副总,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眼中的阴冷。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因为他,周副总输了赌约,还要搭上国营饭店鱼类的供货权,换成谁都免不得对他有意见。 他跟着邱金福进了办公室,抬头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肤色白皙,体态微胖,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而男人面前则放着一个名牌,上面则写着总经理,张建春。 第41章 你开个价 张建春走出办公桌,带着笑容跟林斌握了握手。 “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这么年轻,竟然能钓到大型的黄唇鱼,真是人不可貌相。” “让我看看,你罐子里的鱼鳔。” 他几天前就听说,邱金福和周副总,把钓大型黄唇鱼的任务,分派给了两伙人。 本来他没报什么希望,毕竟黄唇鱼本来就稀少,大型的黄唇鱼更是罕见。 这才两天,邱金福就告诉他,钓到大型黄唇鱼了! 而且钓到黄唇鱼的人,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 林斌看着张建春,却没有打开陶罐。 “张总,冒昧多问一句,你求购大型黄唇鱼的鱼鳔,是不是为了送礼?” 张建春神情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上下打量起林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这件事他可谁都没说过!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一旁的邱金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用胳膊肘顶了林斌一下,示意林斌别乱说。 这可是价值上万块的鱼鳔,真要是送礼,也是份十足的大礼。 这种大礼,一般人可收不起。 但不论张建春是否要拿去送礼,林斌作为卖方,打听鱼鳔的去向就是坏了规矩。 万一惹恼了张建春,林斌大不了拿钱走人,可他作为林斌的保举人,可就惨了。 周副总见状微微翘起了嘴角。 她没想到,林斌连这种问题都敢问。 原本她还担心邱金福会因此压他一头,现在看来,她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张建春轻咳一声,沉声道:“小兄弟,这鱼鳔,我准备收藏用,不涉及到送礼。” “你把罐子打开,我验验货!” 林斌明显能感受到张建春生气了,可他依旧没有开罐。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张建春送礼的领导,第二天就出事了。 张建春因为行贿被牵连出来,因为数额巨大,吃了三年的牢饭。 当时这件事被当成典型,足足宣传了半年之久。 只不过,上一世张建春没有等到黄唇鱼的鱼鳔,送的是一件价值七千块钱的古董,结果被判了三年。 现在他钓到了大型黄唇鱼,鱼鳔粗略估算都要一万多,这要是送出手,张建春怕是得再加几年刑期! 想到这,林斌轻叹了口气道:“张总,我劝你最好不要送这份礼。” “送了就会被牵连出来,甚至还要吃牢饭。”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一旁的邱金福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林斌,刚才悬着的心,直接凉了大半截! 这小子,怕不是周莹安排的间谍,特意坏他的吧? 刚才问鱼鳔的去向就够冒犯了,显然竟然公然叫张建春不要送礼…… 张建春是什么人,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咳嗽一声,他都得抖三抖的人物,轮得到林斌来教育? 完了,他算是被林斌害惨了。 周莹看着林斌强忍着没笑出来,她本以为邱金福找到了一个得力的助手,没想到林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二货。 这么个打击邱金福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林斌,你一个打渔的哪懂这么多事?” “是不是有人背地里,提醒你这么说的?” “你坦白的说出来,不用怕,张总和我都能给你做主。” 邱金福看向周莹,暗自咬紧了牙关,这个婊子,真会落井下石。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故意让林斌这么说的。 “张总,我……” 张建春抬手制止邱金福,看向林斌道:“小伙子,不该问的不要问。” “把罐子打开,鱼鳔合适就给我拿钱走人!” 林斌掀开了盖子,将陶罐的口,朝向了张建春。 张建春顺着罐口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块鱼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你开个价!” 张建春抬头看向林斌,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对他来说,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鱼鳔,而是他光明的前途! 林斌扣上陶罐的盖子,将陶罐抱在怀里道:“张总,我给你看鱼鳔,是证明我有这个本事!” “但你要是把这玩意送出去,那你就是自绝活路了。” “我不能看着你一条路走到黑。” “这个鱼鳔,我不卖了!” 张建春闻言顿时就火了:“小子,做买卖得守规矩。” “坐地起价这么缺德的事情,时间长了容易遭报应!”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按照最低百分之七十的水分算,扣掉水分之后,一克我给你一百二十块,怎么样?” 林斌摇了摇头:“张总,我不是想坐地起价。” “等到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建春紧紧攥起拳头,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他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踏马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这块鱼鳔,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来人!” 他一声喊,门外顿时冲进来五六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保安们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进门直接把林斌围在了中间。 林斌见状丝毫不惧,直接掀开陶罐的盖子,把手插进了陶罐里。 “谁敢动我?” “今天谁要是动我一下,我就把鱼鳔捏个粉碎。” 此话一出,吓得张建春连忙叫住了保安们。 他走到林斌面前,连忙安抚道:“小兄弟,你要冷静。” “这块鱼鳔,不多说,起码能值一万块钱。” “你可想清楚,要是捏碎了,一万块钱可就没了。” “来,别紧张,先把手拿出来行不行?” “有什么事,咱们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冲动啊……” 张建春看着林斌,急的恨不得跳起来,他也没想到,林斌会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 要是今天他没看到鱼鳔,也就算了。 因为他早就准备了另一件价值不菲的古董,准备当做礼物送上去。 可偏偏他看到林斌拿的鱼鳔,只是一眼,他就认定,送这块鱼鳔,比他送十件古董都有用。 一旦错过这块鱼鳔,他就得在饭店多待几年! 林斌看着张建春:“让他们让开,放我走!” 张建春立马点了点头道:“行,小兄弟,只要你不破坏鱼鳔,咱俩怎么着都行。” “你们赶紧让开,放他出去……” 第42章 被查 林斌顺着保安让开的路,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可不等他离开,却听邱金福喊了一句。 “林老弟……” 邱金福站在原地,满脸无助的看着林斌。 今天林斌要是走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斌看着邱金福:“邱大哥,你先受点委屈,等明天,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总,我最后奉劝你一句!” “不想坐牢,就别送礼!” 话罢,他转身离开了国营饭店,但他并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在镇上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间。 他知道,等过了今天,张建春肯定还会找他。 而且,这个时候回村,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与其那样,不如花个五块钱,好好在招待所里睡一觉。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张建春满脸火气的瞪着邱金福。 “邱金福,看着我空欢喜一场,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邱金福低着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任谁能想到,一向靠谱的林斌,竟会突然摆他一道? “张总,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张建春冷眼扫过邱金福道:“我也不用你知道了,最晚明天,立马给老子收拾东西,滚蛋!” 邱金福轻叹了一口气,在林斌走的时候,他就料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 他也没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邱金福走后,张建春坐在沙发上,愁的直挠头。 虽说还有古董做备选,但他现在脑袋里全都是林斌手里的那块鱼鳔。 那么大的鱼鳔,要是送过去,肯定能从众多礼品中,脱颖而出。 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 可现在林斌人都走了,他还上哪弄鱼鳔去…… 一旁的周莹坐在了张建春身边:“张总,我有办法能帮你把鱼鳔弄回来。” 张建春微微皱起眉头道:“人都走了,你能有什么办法?” 周莹微微一笑,点了一根烟递给了张建春。 “什么办法您就别管了,只要林斌敢回村。” “我就有办法把鱼鳔给您弄回来。” “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邱金福走后,下一任厨师长,能不能用我推荐的人?” 张建春接过烟抽了一口。 “只要你能弄到鱼鳔,一切都好说。” 周莹笑了笑:“好,您等我的好消息。” “明天上午之前,我一定把鱼鳔给您完完整整的送过来。” 话罢,她一路出了办公室。 周莹叫来饭店下面的员工,马上骑车去白沙坡村,告诉王勇父子,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王勇和王进军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在村口、林斌家和江勤民家蹲守。 可苦等了一夜,硬是没看到林斌的影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建春急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眼看礼物就该送过去了,可周莹迟迟都没有消息。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周莹有了消息,立刻喊了声进来。 可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带着两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服务员沉声道:“张总,这两位说是县里的领导,想跟您谈谈。” 张建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连忙起身道:“领,领导们好。”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人站了出来。 “张总你好,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就是简单的跟你了解了解情况。” “那个小兄弟,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服务员点了点头,识趣的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随后,两人报名身份,竟是县里纪委的同志。 张建春赶忙安排两人坐下,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两人喝了口水,让张建春坐下后,才道出今天来的目的。 张建春越听心里越慌,原来他要送礼的领导,被人点了,牵扯出了一批人。 其中最主要的证据,就是今天的送礼名单。 名单上的人,全都被带去问话了,因为张建春没有在名单上,却被落马的领导提及,所以纪委的人才过来了解下情况。 他立刻否认跟领导之间的关系,勉强应付过关,送走了两人。 等两人走后,张建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后背完全被汗水打湿。 从刚才开始,他满脑袋都是林斌昨天劝他别送礼的话。 他不是不想送礼,而是想弄来林斌手里的鱼鳔,送领导一份大礼。 可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耽搁了时间,才让他逃过了一劫! 张建春颤抖着手点着了一根烟。 最可怕的是,林斌竟然能先一步知道,领导会被举报的事情,不然昨天怎么会劝他不要送礼! 想到这,他立马站起身,跑去找邱金福。 邱金福刚跟徒弟告别完,正准备走,却见张建春跑过来。 “老邱,老邱你等等!” “你可不能走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懵了,紧紧皱起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建春连忙问道:“老邱,你知不知道林斌在哪?” “你能不能找到他?” 邱金福看着张建春的状态,脑袋还在发懵,嘴里却下意识道:“应该在白沙坡村吧。” 张建春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喊人道:“去,去白沙坡村……” 话音未落,却听林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用去了。” “我已经来了。” 张建春回头一看,只见林斌抱着陶罐,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连忙走上前,感激道:“林斌,林老弟,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我,我给你鞠躬了!” 话罢,张建春当着邱金福和一众厨师的面,对着林斌九十度鞠了一躬。 这场面直接给众人都看懵了。 要知道,张建春的职位论起来,仅比镇长低一个级别,普通镇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张建春,都要说一句领导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物,现在竟然给一个打渔的鞠躬? 这场面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一旁的邱金福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知道,昨天在办公室的时候,张建春对林斌是什么态度。 说是深恶痛绝都不为过,要不是林斌以鱼鳔为要挟,怕是都走不出办公室的门。 这才一夜的功夫,张建春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3章 个体工商户 林斌看着张建春,轻哼一声。 “张总,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 “你找我不就是还想要鱼鳔吗?” “给你,拿走吧!” 林斌伸出手,把装着鱼鳔的陶罐,递到了张建春的面前。 张建春看着陶罐,心里直抽抽。 这要是昨天,他会毫不犹豫的收下这块大鱼鳔,可现在,纪委的人刚走没一会,他哪还敢提要鱼鳔的事情。 “林老弟,这鱼鳔你先收着。”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办公室详谈。” 林斌笑了笑:“怎么着,还想叫保安抢我的东西?” 张建春老脸一红,连忙讪笑道:“林老弟,多虑了。” “我就是想请你去办公室喝喝茶,绝对没别的意思。” “还希望林老弟能赏个脸?” 林斌见张建春姿态放的这么低,也没继续端着。 他今天回来,就一个目,那就是把鱼鳔出手。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么大块鱼鳔,以他现在的能力,万万不能留在手里,不然迟早会出事。 可这么贵的东西,一般人还真买不起,所以他只能通过张建春出手。 哪怕张建春不买,也能介绍给别人。 他昨天不买,是想让张建春见识一下他的实力,不然,他以后弄来更贵的东西,张建春再给他来个黑吃黑,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其次,他还需要一个能帮他解决麻烦的人。 张建春作为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正好合适。 有地位、有人脉、又有钱。 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昨天才会出手救张建春一把。 “行,那我就跟你去趟办公室。” 张建春点了点头,领着林斌去了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他亲自给林斌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林斌面前。 “林老弟,这是我老同学送我的龙井,你尝尝。” “要是喝不惯,我再给你重新泡一杯普洱。” 林斌笑了笑,却没有喝茶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张建春这么对他,绝对是怀疑他有背景。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连跟张建春平等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林斌把陶罐放在桌子上,直截了当道:“张总,你不用忙活了。”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惑,按理来说我一个打渔的,不应该知道那些事。” “我既然知道,就说明有人提前把事情告诉给我了。” “但你可以放心,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你,肯定不会害你。”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跟你交个朋友。” 张建春看着林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个林斌背后,果然还有人! 果然如此,不然,林斌如何能提前一天得知,领导落马的消息? 能知道这种消息的人,只有两种。 一是举报人,或者跟举报人相关的人,这类人能扳倒领导,说明实力跟领导差不多。 二就是身处更高位置的人,能第一时间掌握举报内容,并且迅速做出反应,实力则更加恐怖。 不论林斌属于哪一种人,哪怕只是这些人手里的一个马前卒,他都惹不起。 好在林斌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要主动交朋友。 他可是求之不得,能有这么个朋友,还愁升不上去? “难得林老弟瞧得起我,愿意跟我当朋友。” “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林斌抬手打断道:“东西就不用了,只要张总给这块鱼鳔,找个合适的买家就行。” 张建春闻言眼前一亮。 要说刚才他不敢要鱼鳔,是摸不住林斌的态度,以为林斌还在敲打他。 可现在,林斌主动提出要出手鱼鳔,他可就放心了。 这么大块的黄唇鱼鱼鳔,花钱都找不到地方买去。 这种稀罕物,他遇到了,哪怕不送礼,留在手里收藏,也绝对不亏! “林老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能不能把这块鱼鳔,让给我?” “你放心,我谁也不送,就留在手里当收藏品。” “至于价格,你开个口,我绝对不还价。” 林斌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一万块钱,交个朋友。” 张建春闻言愣了一下。 他已经做好了林斌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他有错在先,林斌多要些钱作为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他没想到,林斌非但没坐地起价,反而给了他一个优惠价! 虽然他不知道鱼鳔有多重,但光从鱼鳔的大小来看,重量绝对不止一百克。 黄唇鱼鱼鳔的市场价格,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甚至,港岛那面的走私价格,更是突破了千元大关。 林斌现在说一万块钱成交,也就意味着,只要鱼鳔多出来一克,他就省了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一个月的工资,六十块钱,一克鱼鳔顶得上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他知道林斌有背景,但就算有背景,一百二十块钱,也不是小钱! 由此可见,林斌绝对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他交朋友。 “林老弟,一会我就去银行给你开汇票。” “但你都这么有诚意了,我也不能没表示。”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了。” “只要价格不高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我直接让财务给你签单子。” “对了,林老弟,你是不是个体工商户?” 林斌摇了摇头,现在正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鼓励农民从事个体工商业,可多数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个体工商户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来得及去操办,毕竟未来随着收入的增加,没有公户的话,交易起来会非常麻烦。 拿这次鱼鳔卖的一万块钱举例,他如果不是个体工商户,想要用汇票取钱,一次性只能取现一千块钱。 现在市场上流通的纸币就是大团结,十块钱的面值,如果把一万块钱全都取现,就是一千张大团结,足有两斤重。 这些钱不论藏在哪,都不安全。 不过张建春问起来了,显然就是打算帮他申请一个。 这倒是好事,省的他再往镇上的工商局跑,而且,这件事对于张建春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要是他亲自去办,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 到时候,反倒是耽误了他打渔赚钱。 “张总,个体工商户这事,我倒是听说了,就是还没来得及申请。” 张建春闻言立刻道:“林老弟,这件事我来帮你弄。” “你今天把户口本给我,最晚后天,我保证你取到营业执照……” 第44章 凭什么? 林斌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好,我现在回去取户口本,一会给你送过来。” 张建春见林斌要走,紧跟着站起身道:“林老弟,这倒是不着急。” “要不再喝杯茶,我叫人去银行,先把一万块钱汇票取回来。” 林斌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了。” “等到时候营业执照申请下来,直接把钱转到我的账户里吧。” 张建春眉头一挑:“林老弟,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斌笑了一声道:“以张总的格局,会赖我一个打渔的账?” 张建春闻言笑了笑,他赖谁的账,也不敢赖林斌的账。 林斌这次能保住他,肯定也能把他送进去。 一万块钱,虽然不少,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万块钱,把自己折腾进去。 眼看着林斌离开了国营饭店,张建春点了一根烟,刚抽了半截,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下一秒,周莹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看着张建春,缓缓低下了头:“张总,对不起。” “我这边还是没有找到鱼鳔的消息。” “都怪那个林斌,他要是不搅局,也不会耽误您送礼的大事。” “我之前就说过,这个林斌人品有问题,可邱金福不听,非得把这事情交给他!” “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个篓子,活该您把他开除了!” “不过您放心,等我找到林斌,非得打断他两条腿,好好给您出出气……” 周莹说完微微抬头,看了张建春一眼。 昨天她跟张建春夸下海口,本以为让王勇和王进步堵住林斌,将鱼鳔拿到手,是手到擒来,结果昨晚林斌竟然没回白沙坡。 眼下耽误了张建春的大事,要是不把责任推出去,等张建春发火,倒霉的就变成她了。 张建春冷笑一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周莹,你可真是出息了,为了一个鱼鳔,要把人腿打断?” “你是黑社会啊?” “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开除邱金福了?” “你这么会安排,干脆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算了?” 周莹顿时一愣,她没料到,张建春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张,张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建春沉声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莹声音发颤:“我,我只是想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林斌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耍您,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怕有人笑话您!” 张建春差点被气笑了,要是没有林斌提醒,他现在已经被人带走了,这才叫被人笑话。 “你把这份心,用到饭店经营上,比什么都强!”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国营饭店的鱼类供应商,换成林斌,邱金福那面,涨三十块钱工资,继续坐总厨。” 周莹整个人懵在原地。 张建春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成话,她反倒是听不懂了。 明明是因为林斌瞎搅合,耽误了张建春送礼,可张建春不生气也就算了,还让林斌成了供应商? 还有那个邱金福…… 昨天张建春已经把他开除了,怎么今天突然反悔了不说,还要涨薪三十块钱? 更可气的是,她为了帮张建春把鱼鳔弄到手,忙活了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挨了顿骂。 凭什么啊? “张总,我不明白!” “这邱金福和林斌坏了您的事!” “凭什么还要让林斌来送鱼,还要给邱金福涨工资?” 张建春冷眼扫过周莹,懒得多费口舌。 “滚出去!” “想不明白,回去继续想!” 周莹抿着嘴,见张建春正在气头上,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办公室,抄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砸在了地上,随后又把桌上的单据,乱码七糟的扔到一旁。 就算这样,还是没办法缓解她心中的愤怒。 就在她要抄起一个笔筒的时候,办公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传来王进军的声音道:“周总,是我,王进军啊。” “我跟我儿子,给您送鱼来了。” “还有昨天你安排我俩的事情,这不方便说,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 周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情绪。 “进来!” 王进军和王勇答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 可两人一进办公室,看着地上摔碎的电话和文件,顿时都懵了。 他们一抬头只见周莹满脸冷色,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王进步率先反应过来,讪笑一声道:“周总,昨晚我安排了不少人去蹲林斌,可这个王八羔子,一晚上都没回来!” 周莹扶着额头,咬紧牙关道:“我知道。” “你们来的正好,省着我去通知你们。” “以后你们就不要再来送鱼了,饭店的鱼类供货权,归林斌了。”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记得,昨天周莹还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抢夺林斌手里的鱼鳔。 怎么才过了一夜,林斌就顶替掉他们,成了饭店的鱼类供货商了? 这国营饭店,可是他们家的一大收入来源 眼下被林斌挤掉,王建军顿时急了。 “周总,好端端的,凭什么把我们换掉?” “林斌他凭什么来给国营饭店送货?” 周莹一听到凭什么三个字,刚消散的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你们两个废物,连个林斌都搞不定,还腆着脸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踏马猪脑子!” “现在,给我滚出去!” 周莹大吼着,拎起手边的笔筒,朝着王进军砸了过去。 王进军赶忙躲过去,见周莹发起了疯,慌忙拽着王勇,一路跑出了饭店。 离开了饭店,王勇满脸火气。 “狗日的林斌,还真敢断老子的财路!” “我非踏马弄死他不可!” 说话间,王勇卷起袖子,就要往回走。 王进军伸手薅住王勇,厉喝道:“你给我回来。” 王勇紧皱起眉头:“爹,你别拦着我。” “林斌把咱们家买卖抢了,咱们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王进军看着不争气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你给他打一顿,咱们就能继续给国营饭店供货了?” “这件事,只能智取,绝对不能动粗。” 王勇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没明白王进军的意思。 王进军眼中寒光一闪:“你别忘了,你爹我可是村长。” “镇里年后下发过文件,要求各村的村委会,定期检查港口内渔船的安全情况。” “要是江勤民和林斌的船,不符合安全要求,就得封船整改。” “整改期间,出不了海,就给饭店供不上货,到时候这供货权,不还是咱们爷俩的?” 第45章 林斌救我…… 王勇顿时明白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 “爹,果然啊,姜还是老的辣!” 王进军笑了一声:“跟你爹学吧,就这点学问,够你学几年的了。” “一会回去,你直接带人去封了林斌和江勤民的船!” 王勇点了点头,跟着王进军回了白沙坡村。 …… 下午。 白沙坡村,木屋。 林斌取完户口本,刚把门锁上,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林斌,林斌……” 他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李慧兰,正边跑边冲他招手。 “婶子,你怎么来了?” 李慧兰大口喘着气,急忙道:“出,出事了。” “林斌,你快去码头!” “我们家老头子,还有清雪,在码头,被王勇欺负了。” 林斌闻言,扔下李慧兰,快步朝渔港跑去。 李慧兰没等反应过来,林斌已经没了身影,她赶忙又喘了两口气,才往渔港追了回去。 林斌刚到渔港,只见一群人围在江勤民的船位附近,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他费力挤出人群,来到最前面才看清楚情况。 江勤民被王勇两个狗腿子按住,脸贴在甲板上,任凭憋红了脸,硬是挣脱不开身后的两人。 一旁的王勇,正笑着朝江清雪逼近。 江清雪一步步被逼进船舱,脸上的指印和泪痕格外清晰。 江勤民眼里布满了血丝,咬牙喊道:“王勇,你要是敢动清雪一根手指头,我踏马的一定弄死你!” 王勇冷笑了一声:“江勤民,你真当你女儿是什么新鲜萝卜皮?” “下面都让人弄黑了,还当块宝呢?” “之前你不是说我造谣吗,我今天就把江清雪的裤子扒下来,让大伙看看,我到底造没造谣。” “你们几个给我按住了,等我爽完,再让你们跟着沾沾光……” 说着,王勇舔了舔嘴唇,朝着江清雪走了过去。 江清雪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跑进船舱,关上了舱门,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王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舱门,被王勇一点点的推开。 直到王勇进了船舱,把她按在了仪器台上。 “林斌,林斌救我……” 王勇笑着,就要解裤腰带。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林斌呢?” “喊吧,你要是能把林斌喊过来,正好老子当着他的面,好好弄你一次。” 正当他要解开裤腰带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王勇,我踏马的弄死你!” 他刚想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拳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林斌飞扑过来,卯足了的一拳,重重砸在王勇的鼻子上。 下一秒,王勇鼻血横飞,他只觉得一瞬间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酸的辣的全都涌了上来。 可不等他反应,林斌的下一拳就打了过来,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崩掉了他一颗牙,整个人重重朝旁边倒了下去。 林斌骑在王勇身上,拳头像暴雨一般,疯狂朝王勇脸上招呼。 他好不容易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以赚钱盖房子,迎娶江清雪,让江清雪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好好弥补江清雪一家。 可就是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却差点让王勇给毁了! 要是王勇得手了,他努力的一切,顷刻间就化成了飞灰。 王勇,该死! 王勇抬手抱住脑袋,可林斌砸下来的拳头,就跟锤子一样,只挡了几下,他就感觉手骨跟碎了一样。 “救,救命,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命……” 王勇这么一喊,外面按住江勤民的两个小弟,顿时反应了过来。 刚下林斌冲进来的太快,他们两个只觉得眼前一道影过去了,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王勇喊起来救命。 两人赶忙冲进船舱,想拽开林斌,可林斌一个眼神瞪过来,差点没给他俩吓尿裤子。 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大白鲨盯上一样,凉意顺着脚后跟直窜而上,冷的人止不住的打颤。 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敢凑上去,他们也得被林斌打死…… 船舱外围观的村民,听到船舱里的喊声,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愣是没人敢上去拉架。 谁能料到,平常两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林斌,发起狠来,竟然这么瘆人。 以往王勇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打起架来,整个白沙坡没人是对手。 可现在,这么一位狠人,却被林斌骑在身上爆锤,连手底下小弟都不敢过去,他们过去,只能是跟着挨揍。 一旁的江勤民也懵了,他也没想到,林斌竟然这么猛。 尤其是林斌刚才的那个眼神,他在船舱外,看的清清楚楚,别说镇住王勇的两个小弟,就连他四十多岁的人了,心里都是一阵发毛。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气。 想到这,江勤民赶忙爬起身,朝着船舱冲了过去。 他算是反应过来了,林斌这回是真的动了杀心。 “林斌,林斌你冷静点!”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江勤民拽住林斌的胳膊,就要往后拉,却不料直接被一胳膊甩飞了出去。 王勇捂着头,听到江勤民的话,才认清楚揍他的人是林斌。 他也懵了,林斌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以前他揍林斌的时候,都是堵在墙角里圈踢,从来没见林斌还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可不等他想明白,林斌的拳头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王勇实在忍不住,连忙求饶起来。 一旁的江清雪反应了过来,赶忙扑过去搂住了林斌的腰。 “林斌,你别打了。” “你要是把他打死了,还得偿命,我怎么办?” 此话一出,像是失火的森林上,下了一场雨,林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的王勇,和鲜血淋漓的手骨,火气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理智。 “清雪,你没事吧?” 江清雪见林斌都这样了,第一时间竟然是问她有没有事,心里一暖,连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多亏了你来得及时。” “要不然,我跟我爹,得被他欺负死。” 第46章 公报私仇 林斌站起身,又给了王勇一脚,才看着江清雪问道:“因为什么事?” 江清雪狠狠瞪了王勇一眼。 “他无缘无故要封我爹的船,我爹跟他理论。” “可他说俺家的船不合格,要封船整改。” “我爹气不过,就跟他起了冲突,我和我娘上去拉架,结果他打了我爹和我娘,还想欺负我!” 林斌眉头一皱,他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国营饭店供货的事情,王进军和王勇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他和江勤民。 这种鬼主意,肯定是王进军想出来的,封了他和江勤民的船,他们出不了海,就没办法供货。 到时候,供货权就又回到这爷俩手里了。 不得不说,真踏马的阴险! 正在这时,船舱外一阵骚动,王进军带着两个村委会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被揍成猪头的王勇,一阵心疼。 “林斌,你放开我儿子!” 林斌冷笑一声,伸手把王勇拎起来,对着王勇的屁股就是一脚。 王勇一个踉跄,直接摔在王进军的脚边。 “爹,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林斌个狗日的揍死了……” 王进军看着王勇,气的牙痒痒。 “废物玩意,连个林斌你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 “以前你也没少揍林斌,今天怎么让人打成这个熊样了?” 王勇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平时都是他揍人,今天反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斌揍了一顿。 这个场子要是找不回来,以后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 “爹,他偷袭我!” “要是拉开了单练,他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王进军一把拉开了王勇:“你可省省吧。” “林斌,我问问你,我儿子例行公务,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林斌冷笑一声:“例行公务?” “他带一帮人过来,骂骂咧咧的就要封我和江叔的船,叫例行公务?” “江叔不同意,挨了顿打不说,王勇还要打清雪的主意,这叫例行公务?” “大爷,你不能因为我成了国营饭店的供货商,你就公报私仇吧?” 王进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林斌这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目的。 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他可不能背上公报私仇的锅。 “上个月镇上已经下发文件了,村里的喇叭宣传了一个月了,要求对渔船进行安全检查。” “但凡有不合格的,必须封船整改。” “你和江勤民的船,全都不合格,我按照规定,让王勇来查封你们的船,合情合理。” “这怎么就算公报私仇了?” 江勤民咬紧了牙关,气的说不出话,他算是看出来了,狗屁的安全检查,就是王进军故意针对他和林斌。 渔港里有的船,底都漏了,随便修一修都能出海打渔,也没见谁被封船整改了。 到了他和林斌这,两艘好好的船,就要封船整改,这不是公报私仇,是什么? 林斌冷眼看着王进军:“王进军,你想清楚了。” “现在你敢封船,不出一个小时,我让你怎么封的,就怎么给我撕下来!” 此话一出,王勇和王进军,当即笑了出来。 王勇指着林斌:“林斌,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打了几网鱼而已,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还让我怎么封的,怎么撕下来,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当乡长呢?”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让我把封条揭下去,我就把封条吃了。” 话罢,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阵阵哄笑声。 他们虽然看不惯王勇的所作所为,但林斌这话,确实有点吹牛了。 王进军再怎么说,也在白沙坡村当了快二十年的村长。 林斌就是个普通渔民,就算再厉害,也斗不过王进军啊。 一旁的江勤民憋屈的脸颊彤红,他真恨不得拼了这条命,跟王家父子俩同归于尽。 可他也清楚,他和林斌两个人,斗不过王进军。 今天这口气,他只能咽下去,谁让王进军人家是村长,而他和林斌只是平头老百姓。 “林斌,还是先算了。” “千万别冲动,咱们回去再想办法……” 江勤民看着林斌,生怕林斌年轻气盛,再上去跟王进军父子拼命。 他刚才是见识到林斌的脾气,万一气急之下,林斌弄出来人命,可就不止当了。 林斌摇了摇头:“江叔,这不是再想办法的事。” “这次咱们退缩了,下次他们只会加倍的欺负咱们。” “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们爷俩,吃不了兜着走!” 王进军闻言轻哼了一声。 “林斌,说这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还不一定呢!” 一旁的王勇笑了笑:“林斌,你不就仗着你攀上了邱金福,觉得自己又行了吗?” “今天这事,别说是邱金福了,就算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来了,也没用!” 话音未落,只听人群中传来一个男人的低喝。 “是吗?” “看来我张建春,在你们白沙坡,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话罢,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西裤搭配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国营饭店的总经理,张建春! 王勇和王进军闻声望去,等看清张建春的脸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建春,什么时候来的? 王进军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像张建春这种级别的人,只有陪镇上领导视察的时候,才会下到村里来。 平常很少有独来独往的时候。 现在张建春独自出现在渔港,他一时间,真弄不清张建春有什么目的。 一旁的王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这张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刚说完张建春来了也不好使,结果张建春就真来了。 这要是给对方得罪了,他父子俩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王进军立马笑脸迎了过去。 “张,张总,您怎么来了?” “来之前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村口迎接您……” 第47章 怎么都哑巴了? 张建春冷眼扫过王进军,轻哼了一声。 “怎么,我来白沙坡村,还得提前跟你请示?” “我要是提前通知你,哪能看到刚才的热闹。” “王进军,你可真养了个好儿子啊。” 王进军闻言心头一紧,刚才的事情,怕是让张建春正巧碰到了。 不过好在,张建军来的够晚,他还能找补回来。 想到这,王进军连忙道:“张总,您误会了。” “今天这事,都是林斌这小子的问题。” “他和江勤民的船存在安全隐患,我儿子过来勒令整改。” “可林斌不光妨碍公务,还动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 “不严惩他,不足以平民愤啊,张总。” 一旁的王勇附和道:“张总,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林斌。” “这个人就是个赌徒,输光了钱就到处偷东西,在场的人家里,哪个没被林斌偷过?” “我好心好意借他钱,可他一直拖着不还,我去要账,他还拿鱼叉威胁我。” “要是放任这种人不管,我们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家以前丢了只下蛋的鸡,隔天就在林斌家找到了。” “对,林斌还偷过我家的钱。” “我家也被偷过钱……” 林斌目光扫过附和的几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王勇的狗腿子。 但他丝毫不怕,张建春是个明白人,既然选择站出来,肯定和他是站在一边的。 王勇和王进军看不明白,还敢顶风作案,等着吃瘪吧! 张建春脸色阴沉下来,看着王进军和王勇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早在林斌打人的时候,他就站在人群里了。 他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在等一个让林斌欠人情的机会。 “既然林斌偷鸡摸狗,无恶不作,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连同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愣。 以往村里有什么事,都是村里内部解决,只要不出人命,几乎很少麻烦派出所。 再说了,他们刚才说的这些事,都是编出来的,这要是报警,不全都露馅了? 张建春见众人不说话,冷笑了一声。 “怎么都哑巴了?” “刚才一个个的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王进军,你说林斌妨碍公务,应该严惩,可我怎么觉得他是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呢?” 王进军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张建春,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张建春这是在为林斌说话? 这不可能啊,堂堂国营饭店的总经理,跟镇长一个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帮林斌一个打渔的说话? 可话就摆在那,只要不傻,都等听得出张建春,就是在为林斌说话。 一时间,王进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旁的王勇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张建春。 “张总,你是不是说错了。” “明明就是林斌不讲道理,先动手打了我,怎么就成见义勇为了?” 张建春闻言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怎么,你不服气?” “觉得我故意偏袒林斌?” 王勇吸了口气,咬咬牙道:“难说!” 张建春见王勇是这个态度,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好,你不服气,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你说是林斌先动手打你,可你怎么不说,你带人殴打这位大叔,还想趁机欺负他女儿的事呢?” “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比你爹来的都早,之所以没站出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父子俩,到底能有多少嚣张!” “王进军,你纵容王勇,仗势欺人,欺男霸女,还腆着脸说要严惩林斌。” “我看最该严惩的,是你们父子两个!” 话音落下,王进军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早就来了。 虽然来之前,他料到王勇会欺负江勤民一家,但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躲在人群里看了半天。 要说刚才他还怀疑,张建春为什么要帮林斌说话。 现在,他不用怀疑了,不管为什么,张建春就是在给林斌站台! 亏他刚才还当着张建春的面,对林斌一顿侮辱。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把嘴闭上,然后叫人把王勇拉走…… 王勇面对张建春的厉喝,吓得双腿直打颤。 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什么都知道。 难怪,林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原来是有张建春撑腰。 刚巴结上邱金福,这才没两天,就又攀上了张建春的高枝。 林斌这个狗东西,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想到这,王勇心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张总,我没欺负人,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王勇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啪”的一声,王进军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勇的脸上,打断了王勇的话。 王勇捂着脸,满脸难以置信:“爹,你打我干什么?” 王进军黑着脸。 “我说了多少遍,在外面,我就是村长,不是你爹!” “我让你来检查安全,可你小子却公报私仇,不就是人家清雪相不中你,相中了林斌吗?” “你能不能给我出息点,全村那么多姑娘,非得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还有,你要是敢跟张总顶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王进军说完,暗自观察了下周围众人的眼神,事已至此,他不得不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要是再让张建春揪着王勇仗势欺人不放,很容易上纲上线,牵连到他。 与其那样,倒不如让王勇受点委屈,先把事情糊弄过去再说。 林斌深深看了王进军一眼,这个老狐狸,果然够狡诈,眼看苗头不对,立马把因为供货被抢的公报私仇,转变成了王勇求爱不得,因爱生恨的报复。 这么一转变,性质可就全变了。 这招用偷梁换柱用的,真够熟练的! 张建春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倒是低估王进军的反应了。 不得不说,王进军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神来之笔,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第48章 捕鲨? 江勤民闻言皱起眉头,刚才发生的事情,跟王进军说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明明就是王勇仗势欺人,怎么到了王进步嘴里,就成了王勇追求清雪不成,怀恨在心了? 一旁的江清雪也懵了,不明白王进军为什么突然说王勇在追求她? 王进军趁着众人不说话,踹了王勇一脚,连忙道:“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再让我知道你敢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王勇看着王进军,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默默低下头就准备回家。 林斌见状冷声道:“王勇,走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做?” 王勇回过头瞪向林斌,知道林斌是想让他吃封条。 “林斌,你别太过分。” “都是一个村的,互相留一线,对谁都好。” 林斌笑了一声,满脸不屑道:“留一线也要看跟谁。” “跟你这条疯狗,用不着留一线。” “别废话了,吃吧!” 王勇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林斌,要是眼神能杀人,林斌已经被他碎尸万段了。 几乎是同时,张建春站到了林斌面前,隔绝了王勇的视线。 他不耐烦的看了王进军一眼道:“王村长,大家都是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既然说了,就该做到。” “你也不想因为这事,把事情闹大吧?” 此话一出,王进军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张建春竟然这么支持林斌。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吃也得吃。 “张总说的是,不能耽误大家太长时间。” “这样,我吃……” 话罢,王进军撕了封条卷成团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王勇憋红了眼,他狠狠瞪了林斌一眼,抢过王进军手里的封条,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 他用力嚼着封条,混合着墨水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王勇硬生生把封条咽了下去,红着眼看着张建春:“张总,我可以走了吗?” 张建春没有说话,默默挪到了一边,把林斌让了出来。 林斌见状佯装无奈的皱起眉头:“你还真吃啊?”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此话一出,差点没给王勇气晕过去。 他紧紧咬着牙关,浑身气的不断发抖,要不是张建春在这,他都能把林斌的皮扒了! 一旁的王进军强撑着脸上的笑:“林斌,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是他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王进军说完,拽着王勇快步朝家里走去,他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要是再不走,怕是王勇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暴揍林斌一顿。 真要是那样,他们一家就算是彻底给张建春得罪了! 两人离开后,看热闹的人群陆续散了。 林斌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看着张建春道了声谢。 “张总,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只要用得着我林斌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明白,张建春绝对有事找他,不然也不至于亲自跑来一趟。 估计这件事也不是个小事。 刚才张建春如果只是为了讨好他,帮他说几句话就够了,最后没必要逼王勇吃封条。 所以他才给张建春留了话口,等张建春把事情说出来。 张建春笑了笑道:“林老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今天过来找你,确实有点事想求你。” “上午你走后,我接到了个朋友的电话,知道我圈子广,想托我帮忙,看看能不能弄来虎鲨的鱼翅。” “本来我想拒绝的,可一看你卖给我的鱼鳔,心思林老弟你连黄唇鱼都能捞到,鱼翅肯定不在话下。” “再加上,我这位朋友在县里有点关系,我就答应帮忙找一找。” 此话一出,旁边的江勤民先倒吸了一口气。 张建春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看内行,觉得能钓到大型黄唇鱼,就能捕到虎鲨。 实际上这两种鱼,完全不搭边! 虎鲨生活在外海的深水区,首当其冲的就是柴油消耗,万一柴油带的不够,很容易有去无回。 其次就是天气风险的问题,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一旦出海遇到了风暴,根本赶不回来,只能听天由命。 就算备足了柴油,加上天气状态良好,捕捉虎鲨也充满了危险,单凭现在的装备,在虎鲨的大力牵扯下,很容易出现脱钩、网断情况。 哪怕以上问题全都不存在,虎鲨作为海里最凶猛的鱼类之一,捕捉过程稍有差池,很容易船毁人亡! 成年的虎鲨体长能达到三到四米,体重更是高达六百多斤,爆发力非常恐怖,一旦铆足劲撞击船体,或者撕咬螺旋桨,他们就得葬身大海。 这就是虎鲨的鱼翅,为什么是鱼翅中,最贵的原因。 林斌闻言微微眯了下眼睛,捕鲨的难度确实很高,但难度越高鱼翅就越值钱。 能捕到一只虎鲨的话,除了鱼翅以外,鱼油和鱼肉,也都能卖钱。 他现在手里有万八块钱,虽然看着多,但盖了二层小楼,再加上两个厢房,扩个大院,在院里打口井,这一套弄下来,差不多得花出去几千块。 剩下的钱,置办一些家具,再垒个厕所,差不多就要见底了。 后续要对接国营饭店的供货业务,单凭他和江勤民,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他还得组建一支船队,前期人不用太多,但不论几个人,都得按月开工资。 这样算下来,钱肯定不够。 这个时候要是能捕到一头虎鲨,倒是能缓解一下他的压力。 张建春见林斌迟迟没有说话,以为林斌是为难,便轻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大不了我回个电话,告诉人家弄不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江勤民微微点了点头:“虎鲨确实不好捕。” “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人出海捕鲨,可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就算侥幸回来的,让鲨鱼啃掉胳膊腿的,也不少啊。” 话罢,江勤民还不忘轻咳一声,暗自给林斌递了个眼神。 他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只要林斌就坡下驴,张建春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渔,就算赚再多的钱,要是没命花,那也是一堆废纸。 林斌点了点头,看向了张建春。 “行,这活我接了!” 第49章 缺人手 张建春闻言神色一喜,忙道:“好,太好了。” “林老弟,你大概什么时候能捕到,我好给人家个答复。” 林斌思索片刻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 此话一出,江勤民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斌,满脸的诧异。 两天? 那可是虎鲨,不是遍地都是的鲳鱼。 两天时间怕是连虎鲨的踪影都找不到,更别提捕杀了。 他真怀疑林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们爷俩打个黄唇鱼都花了将近三天时间,这还是在林斌知道那里有黄唇鱼的情况下。 捕鲨的难度是大型黄唇鱼的两倍不止,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就是扯淡! 张建春闻言也是满脸的诧异。 他虽然不是打渔的,但也知道捕鲨的难度。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捕到一头虎鲨,鱼翅也不至于这么贵。 林斌能答应出海捕鲨,他很高兴,可要说两天之内,林斌能捕到鲨,他不信。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林斌说出两天抓到虎鲨,纷纷笑了起来,一个个看向林斌的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捕鲨要是那么简单,他们早就发财了。 整个白沙坡村,建村以来,就林富强猎杀过一头鲨鱼,还是一头只有六米长的姥鲨。 这种鲨鱼,是鲨鱼中最温顺的一种,靠鱼鳃过滤小鱼小虾为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可就这,林富强都差点没回来。 现在林斌要去捕猎虎鲨不说,还说两天之内就能弄回来,这纯纯就是白日做梦! 张建春轻咳了一声:“林老弟,这件事倒是不至于这么急。”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林斌摆了摆手道:“不用一周,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要是弄不来鱼翅,那一万块钱汇票,我就不要了。” “可我要是能弄来,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得免费帮我办酒席,还得出席当证婚人。” 张建春愣了一下,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林斌怎么有意思的人。 先不论汇票和办酒席的事情,他倒是看看,林斌是怎么在两天之内,捕到一头虎鲨的。 “好,两天之后,我等着你的鱼翅。” 林斌点了点头,把户口本交给张建春后,目送张建春离开了渔港。 一旁的江勤民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斌,你糊涂啊!” “这活你就不应该接,就算你接了,人家明明都给你让出七天时间了,你非得要压到两天。” “两天就两天,你还把一万块钱的汇票搭进去了。” “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一万块钱,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江勤民气的直咬牙,林斌就不是他的儿子,要是他儿子,他早就两耳瓜子扇过去了。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他一年的收入往多了算,五百块钱,就算往后年年都能赚五百块钱,一万块钱足够他赚二十年的了。 二十年之后,他六十多,眼瞅快七十了。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踏马不一定。 今天林斌办这事,让他很失望…… 林斌看着咬牙切齿的江勤民,开口解释道:“江叔,今天张建春亲自找上门,就说明他摸不准咱们打渔的技术。” “所以,我必须让他看清楚,咱们的实力!” “只要能促成这次的买卖,以后这种赚钱的活,肯定越来越多。” “而且我有把握,两天之内,一定能捕到虎鲨!” 上一世,他记得远海有一片海域,经常有虎鲨出没,现在大家的设备跟不上,很少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捞鱼。 可十年之后,附近几个镇子和渔村的捕鱼设备上去之后,经常在那片海域误捕到虎鲨。 再加上,当时鱼翅文化的盛行,附近渔村和乡镇的人,专门去那片海域捕鲨割鱼翅。 他甚至还亲自在那片海域,捕杀过一条成年的虎鲨。 对他而言,只要准备的够充分,哪怕是虎鲨,也是手到擒来。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自信,微微皱起眉头。 “看你这架势,是不是你爹留下的笔记里,写了在哪能捕到虎鲨?” 当年,林富强用机帆船拖回一条姥鲨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那场面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林富强有多威风。 如果是林富强的笔记里有记载,他倒是能理解林斌为什么这么自信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省的他再解释。 “江叔,咱们时间紧任务重,捕鲨的工具跟捕猎大型黄唇鱼的都差不多,除了饵料以外,其他的都不用再买了。” “当务之急,是咱们人手不够。” “单凭咱俩,捕到一头成年的虎鲨,还是有点牵强,得再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江勤民点头赞同道:“没错,靠咱们两个,还是有点危险。” “好在咱们村里面,打渔的好手不少。” “村东面的孙诚信,别看个头不高,眼神特别好,看的又远又准,可以帮咱们观察鲨鱼的位置。” 林斌微微摇了摇头道:“个子太矮了,不行。” 江勤民又道:“我家后院的李孟伟,个头高,捕鱼撒网也是把好手。” 林斌咂了咂嘴道:“李孟伟是个酒鬼,也不太行。” 江勤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道:“那就坡上的杨长勇,打渔年头比我长,经验丰富。” 林斌笑了笑:“杨大爷今年都五十五了,在近海打打渔还行,咱们这次去远海,他也不合适。” 江勤民顿时来了火气。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说谁行?” “总不能去找王进步吧!” 林斌无奈的笑了一声道:“找谁也不能找王进步啊。” “江叔,你觉得村西的陈二娃怎么样?” 江勤民深深看了林斌一眼,连连摇头。 “陈二娃不太行,这小子虽说有把子力气,但头脑不灵光,性格还古怪的很。” “再说了,他家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他要是走了,谁照顾他老娘?” “与其找他,还不如找我说的那几个人了。”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他要的就是力气大的人。 要是头脑太灵光,心思多,他还不爱用呢! “没事,我自有办法。” “走,江叔,咱俩去会会陈二娃……” 第50章 五十块一天 话罢,林斌起身就朝村子西面走去。 江勤民见林斌这么坚决,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 他随后跟了过去,想看看林斌到底怎么能说服陈二娃,跟他们两人出来。 两人穿过整个村子,到了村子最西面的一间木屋前。 木屋的大小几乎跟林斌家差不多,都属于杉木板拼成的墙壁,屋顶则是防水布上面铺一层茅草。 这就是陈二娃的家。 林斌和江勤民到的时候,陈二娃正在木屋前的沙滩上,晾晒着渔网。 “二娃哥!” 林斌叫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陈二娃看了林斌一眼,回头继续晾晒起渔网,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江勤民憋着笑,这个陈二娃,还是这副德行,谁的账都不买。 林斌继续道:“二娃哥,我和江叔,明天要去远海捕鲨。” “现在还缺个帮手,想请你帮个忙。” 陈二娃眼睛都没眨一下,冷声道:“没空。” 江勤民轻咳一声,转过头自顾自笑了起来。 他早就说不行,林斌非得不行,这下热脸贴冷屁股了。 林斌也不气馁,缺的这个帮手,非陈二娃莫属。 他这次出海,捕鲨的准备方面,根本用不上陈二娃插手,他叫陈二娃出海,就是为了以防意外。 虎鲨的爆发力非常强,一瞬间挣扎的力度,能达到两吨,一旦起网机承受不住,绞盘崩裂伤人不说,缆绳还会全部被鲨鱼拖进水里。 所以就需要一个有力气的,在起网机坚持不住的时候,出手拽一把。 虽然人所能施加的力道有限,但在僵持的时候,这股力就很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能拽住虎鲨的力气,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他笃定除了陈二娃,整个白沙坡,没人能胜任这个工作。 “二娃哥,这次出海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起钩的时候,帮忙拉一把就行。”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一天给你五十块钱,怎么样?” 此话一出,身旁的江勤民懵了。 “多少?” “五十块钱?” “林斌,这价钱都能雇五个打渔的好手了!” 陈二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木屋的方向,不免有些迟疑。 这个价钱,非常高。 可他要是出海了,谁来照顾他卧病在床的老娘? 林斌看出陈二娃的顾虑,连忙道:“二娃哥,你要是答应跟我和江叔出海。” “你娘,我托李婶子照顾。” 江勤民皱起眉头,难怪林斌信誓旦旦的往陈二娃家跑,合着把算盘打到他老婆身上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林斌家里就剩他一个人,除了拜托李慧兰照顾陈二娃的老娘,其他人他也指望不上。 陈二娃闻言点了点头:“行,不过你得先给我二十五,当定金。” 林斌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别二十五了,我直接先把一天的工钱给你。” “明天凌晨一点,我和江叔在码头等你。” 陈二娃接过钱,点了点头:“行。” 话罢,他继续手上晒网的活,不再说话。 林斌见陈二娃已经答应,也没多逗留,径直和江勤民离开了。 次日,凌晨一点。 渔港内一片寂静,唯有江勤民的船亮着灯。 江勤民站在船尾打了个哈欠。 “林斌,已经一点五分了,陈二娃怕是不来了。” “昨天我就想说你,哪有不干活,先给钱的道理。” “这下好了,人没捞着,还搭进去五十块钱。” “你要是早听我的,去找李孟伟、孙诚信,杨长勇,这三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比陈二娃强。” 一旁的林斌抽着烟,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笃定,陈二娃一定会来,这个人虽说脾气古怪了点,但信誉方面绝对没说。 现在迟到了五分钟,肯定是因为家里老娘的事情,耽搁了。 “江叔,稍安勿躁。” “抽根烟,抽完这根烟,人就能来。” 江勤民接过烟,轻笑了一声:“别说一根烟的功夫,你是在这等一天,他也不可能来了。” 正说着,只见黑夜里匆匆跑来一个人影。 到了近前,俩人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陈二娃。 “我娘咳嗽,给她煎了碗药,等她睡下之后,才赶过来。” “走吧,尽量早去早回。” 陈二娃说着,钻进了驾驶室里。 江勤民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来晚了,他还指挥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船呢!” 林斌笑了笑,当起了和事佬道:“江叔,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人齐了,咱们开船吧!” 江勤民点了点头,进了船舱,按照林斌事先给他的坐标,对照着指南针,朝着目标海域驶去。 船在海上,足足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等船到达目标海域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了。 江勤民稳稳停下船,回头看向林斌:“到地方了。” 林斌点了点头,打开声呐开始预热。 十分钟后,声呐预热结束,林斌开始调试声呐,确保能精准的探测船下海床回声后,才腾出手,帮江勤民布置延绳的缆绳和鱼钩。 捕鲨和捕大型黄唇鱼的操作差不多,但细节上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次的缆绳和鱼钩没变,但缆绳末端连接的铅坠由二十斤变成了四十斤,确保缆绳能顺利到达海床的位置。 除此之外,每隔五米挂上鱼钩,尖端朝外保持四十五度,能大大增加刺中的概率。 做好这些之后,江勤民从水箱里取出这次的饵料,马鲛鱼的鱼头。 为了确保成功率,他特意从鱼贩子手里,挑了一批最大的鱼头回来。 他用刀从鱼头下颚起手,一分为二,然后将鱼钩从鱼眼后方刺入,依次类推,逐渐直到挂满所有鱼钩。 林斌则跟在后面,将挂了饵料的鱼钩的钩柄,仔细用细铁丝缠绕两圈。 这样操作,能极大程度防止虎鲨把鱼钩咬断。 两人忙的不亦乐乎,反观陈二娃则坐在鱼舱里,抱着膀子开始补觉。 江勤民见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林斌,轻哼一声道:“这就是你请的人,花了这么多钱,请回来一个大爷。” “看着就让人来气!”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你先别来气,现在还不是用到他的时候。”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勤民满脸不屑:“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等到下个月,你身上那点钱,都不够给他开工资的。” 第51章 绕桩! 林斌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茬。 他不怪江勤民有怨言,论起操行来说,陈二娃的确让人很不舒服。 毕竟花了钱,雇你干活,多少搭把手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他也不怪陈二娃,他请人来是为了出力的,眼下没到出力的时候,陈二娃不伸手,也很正常。 江勤民见林斌没说话,也懒得跟着瞎操心。 随后,两人准备好了前期工作,将缆绳和鱼钩放了出去,并且留了一百米的应急缆,以防万一。 准备完毕后,两人开始等待。 期间林斌钻进驾驶舱内,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屏幕图谱。 声呐不光能模拟鱼的声音聚鱼,还能通过屏幕图谱,观察回声的形状。 如果声呐检索的范围内有石斑鱼,屏幕上就会出现圆钝且不规律的光斑。 换做鲨鱼,屏幕上则会出现锯齿状且不规则的光斑。 林斌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一个小时跟江勤民换一次岗。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 江勤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林斌。 “我说林斌,咱们真没找错地方吗?” “眼看到下午了,连个鲨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道:“江叔,你别着急,这片海域肯定有虎鲨。” “先抽支烟提提神。” 江勤民接过烟道:“我能不着急吗?” “今天要是白白耽误了,剩下的功夫再重新找虎鲨的踪迹,肯定来不及。” “到时候你那一万块钱,就成人家的了!” 林斌掏出火机给江勤民点上烟。 “江叔,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再说了,咱爷俩合作这么多次,哪次失手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不论是大黄鱼、东星斑、再到后来的大型黄唇鱼,每次林斌都是不紧不慢,最后满载而归。 想到这,江勤民轻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在这时,只见出去撒尿的陈二娃,快步跑了回来。 “来雨云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立马跑出船舱,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大片雨云,正朝他们飘过来! 突然一阵风裹挟着水汽袭来,船体出现了轻微的摇晃。 桅杆上的旗子,逐渐展开,风力还在加强。 “抛锚,过来帮忙!” 江勤民对着船舱内喊了一句,陈二娃没了刚才的懒散,迅速跑出来,开始协助江勤民抛锚。 昨天回家之后,江勤民就预感到,可能会遇到风暴,特意给船加了两个十斤的备用锚。 他先放下主锚,然后指挥着陈二娃放下了两个备用锚。 三个锚呈三角形分布,是渔船最基本的抛锚法,俗称三角固定法。 江勤民固定好船后,立刻跑进船舱,调转船头,朝向东北方向。 雨云从东北方向飘来,这样做能极大程度减少船体摇晃的幅度。 做好这一切后,一滴雨点落在了船舱的挡风玻璃上。 随后密密麻麻的雨点,倾斜而下,击打在船舱的铁皮上,发出不间断的噪音。 风浪随之变大,船体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好在锚抛的早,摇晃的幅度并不大。 林斌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的降雨,不是鬼风潮。 可等他再回看声呐屏幕的时候,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光斑。 屏幕上的光斑大于三十厘米,意味着这头虎鲨,体长大于二点五米。 肯定是个大家伙! “踏马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江叔,鱼来了!” 林斌喊了一嗓子,江勤民瞬间绷紧了神经,下一秒直接冲出了船舱,冒雨跑到了起网机的绞盘附近。 他盯着连接缆绳的压力器,伸手拽过起网机的开关。 可倾斜的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雨点不断拍打在他的脸上,为了看清楚缆绳,他只能不断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林斌关掉声呐,以防惊了鲨鱼,然后捧着弩机式鱼叉跑了出来。 他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等到鲨鱼露面之后,用手中的鱼叉,给鲨鱼致命的一击。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糊在了他的脸上,瞬间遮住了视线。 他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别在腰后的快刀,揪起面前的头发割了下去。 几道下去,他恢复了视线,只不过密集的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像江勤民一样,不断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缆绳突然绷直,下一秒开始有规律的颤动了起来。 林斌和江勤民看到缆绳颤动的瞬间,就知道,这是鲨鱼在试探性的咬饵。 突然,起网机发出“吱嘎”的声音。 江勤民明白这是起网机超负荷,导致齿轮之间发出的异响。 他再看压力器上的数值,数值显示五百千克。 也就是拉力瞬间达到了半吨! 江勤民立刻打开起网机,捏起手闸控制收绳速度,尽量保持在每分钟两米的速度。 可一分钟不到,缆绳突然绷紧,压力器数值暴涨到两吨。 原本回转的绞轮,瞬间失控,缆绳飞速抽离,几乎两个呼吸间,预留的一百米缆绳,直接少了四十米! 再这么下去,等到缆绳到达极限距离,绞轮就会瞬间被崩飞。 十几个小时的等待,全都白费了。 “来人,快来人!” 江勤民喊了一声,此时缆绳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起网机的异响越来越大,飞速旋转的绞轮不断的颤抖,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完了……” “都闪开!” 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这个节点他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绞盘崩裂,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正在这时,一双手突然攥住了抽离的缆绳,只听陈二娃一声怒吼,硬生生用手延缓了缆绳抽离的速度。 江勤民闻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后,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陈二娃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双臂肌肉隆起,双手紧攥着缆绳,任凭被磨得鲜血淋淋,就是不松手,硬生生把缆绳抽离的速度,拖慢了一分。 陈二娃脖子青筋乍起,再次吼道:“绕桩!” “我坚持不住了,快绕桩。” 第52章 捕鲨的最后一步 江勤民闻言拽出剩余的缆绳,在甲板的固定桩上,呈八字形绕了两圈。 下一秒,陈二娃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缠绕在固定桩上的钢制的缆绳发出“滋滋”的声音,剧烈的摩擦下,竟然雨中摩擦出阵阵白雾。 “这狗日的天气,什么时候下雨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下!” 江勤民对着天上的雨云骂了一句,八字绕缆法的原理,是利用摩擦力卸掉水下的拉力,可赶上了下雨,摩擦力下降,效果远不如晴天的时候。 眼下缆绳速度虽然有所缓解,但压力器上的数值,还在攀升。 还剩最后六十米缆绳,要是撑不到鲨鱼力竭,起网机的绞盘还得崩不说,他们今天就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江勤民大喊了一声:“二娃,有没有事,没事继续帮忙拽!” 他刚才算是见识到陈二娃的实力了。 能在两吨压力值的数据下,短暂的延缓缆绳抽离,给他争取绕桩的时间,单凭这把子力气,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可现在没时间留给他惊讶了,必须开始用“溜鱼”法,消耗鲨鱼的体力。 陈二娃闻言站起身,从旁边抽出一截铁管,缠了两圈缆绳,铆足了力气往后拽。 缆绳和他手中的铁管剧烈摩擦,激起丝丝白烟。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中铁管的温度在上升,这还是下着雨,雨水能给缆绳降温的情况下。 换做晴天,怕是缆绳已经熔断了。 江勤民控制着起网机的开关,采用快档收三秒,然后慢档放两秒的策略。 林斌见状挎起了鱼叉,回身钻进了驾驶舱里。 他发动柴油机,将原本朝向东北方向的船头,调转到正北的方向。 这样一来,可以借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一部分拉扯力。 随后,他钻出船舱,跑到了船尾,继续架起鱼叉,等待最后一击。 江勤民看了一眼林斌,心里免不得升起几分赞叹。 林斌的应对方法,非常合理! 甚至连他都是在船头调转以后,才反应过来。 利用风浪的冲击力,抵消拉力的同时,还能用隆起的船舱,帮他们遮挡一部分风雨,极大程度缓解了睁不开眼睛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随后,缆绳在江勤民和陈二娃的配合下,释放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在还剩十米缆绳的时候,出现了逆转。 抽离的缆绳,不断回拢,在绞盘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可三人脸上丝毫没有放松,他们心里清楚,这是鲨鱼在佯装无力。 等时机到了,就会猛地发力,再次挣扎。 至于这个时机在什么时候,就看江勤民的经验了。 林斌和陈二娃想到这,纷纷回头看向了江勤民。 江勤民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趁着这个档口,他还不忘指挥陈二娃。 “二娃,把铁管松开,去固定桩后面拽!” 陈二娃答应了一声,抽掉铁管,跑到固定桩后面,重新缠绕拉扯住。 随后,江勤民关掉了起网机的开关,大喊一声。 “都站稳了!” 下一秒,收拢的缆绳猛地绷直,水下一股巨力袭来,压力器瞬间爆表。 巨大的力量,拽的船体倾斜达到十度! 三人咬紧牙关,拽着手边的栏杆,稳定住身体,这要是被甩出去,人直接就会因为惯性,一脑袋扎进海里。 平常扎进海里,兴许还能上来。 可现在,风浪加上鲨鱼,这要是扎进海里,能不能剩个全尸都不好说。 江勤民看着面前快速转动的绞轮,手攥着起网机的开关,等待着时机。 陈二娃一手攥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手中的铁管,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手里的铁管,外加两个固定桩,在剧烈的摩擦下,温度不断攀升,雨水打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与缆绳接触的地方,升腾起了阵阵白烟。 他感受着缆绳传来的力道,心里一阵后怕,面前有两个固定桩顶着,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可就这样,他刚才都差点脱手。 要是江勤民没提前叫他躲到固定桩后面,这股巨力,能把他从船上直接拽下去! 林斌看着缆绳下降的速度,心里有些吃惊。 这次鲨鱼挣扎的力道,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瞬间的力量,能带动渔船倾斜,这要是仅凭人力的情况下,怕是再来三个人,也拽不住一头鲨鱼。 江勤民看着迅速缩减的缆绳,对着陈二娃喊了一句。 “二娃,给我个切口。” 陈二娃会意,江勤民口中的切口,就是让他用力拉紧缆绳,达到滞缓的状态后,给机器启动留一个缓冲时间。 不然,鲨鱼的力,加上机器的力,很容易导致缆绳断裂,或者机器卡住。 他勉强站稳了身形,双手握住铁管,不断加力往后拉。 随着他发力,缆绳脱离的速度一点点的缓解了下来,最后竟然短暂僵持住一秒钟的时间。 就在他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后面的缆绳传来一股助力,开始帮着他往后拉。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江勤民预判了他僵持的那一秒,提前发动了起网机。 随着齿轮重新启动,江勤民按照快收三秒,慢放两秒的方法,开始溜鱼。 五分钟后,压力器上的数值下降到了六百千克。 鲨鱼体力不支了! 江勤民抬头看向林斌,接下来就是捕鲨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那就是叉鱼! 鱼叉需要准确无误的插进鲨鱼的胸鳍,还要精准避开鳃裂。 一旦刺破了鳃裂,鲨鱼就会大量失血,过早死亡。 鲨鱼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鳍部肌肉会立刻丧失弹性。 肌肉没有了弹性,血液就会渗入结缔组织,最终导致鱼翅出现血色斑点。 这也就形成了,所谓的血翅。 市场上,有两种鱼翅,一种是血翅,另一种是白翅,两种鱼翅之间,白翅的价格能比血翅高出百分之五十! 而白翅则是在鲨鱼被捕后,第一时间切割处理的鱼翅,由于鳍部没有血液凝结成的斑点,所以价格更高。 捕鲨之所以危险,就在于此,往往鲨鱼被捕后,并不会死去。 也就是说,他们要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切割鱼翅! 这个过程中,鲨鱼会撕咬,挣扎,稍有不注意就会葬身鲨口。 哪怕没被鲨鱼咬到,也要注意鱼尾摆动的方向,一旦不幸被拍中,轻则脑震荡,重则能把内脏拍碎。 江勤民想到这,实在不忍心看着林斌冒险。 他对着林斌喊道:“林斌,直接叉鱼的脑干!” “就算是血翅,也能值不少钱。” 第53章 你踏马不要命了?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盯着缆绳的位置。 他虽然答应了江勤民,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打算要血翅的意思。 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捕到的虎鲨,怎么可能放着价格更高的白翅不要,而去选择血翅。 如果是为了安全,大可不必。 他手里这把弩机式鱼叉的威力,足够确保他安全的取下鱼翅了。 想到这,林斌深深吸了口气,将准星架在了眼前。 几个呼吸后,鲨鱼的身影出现在水下,庞大的阴影缓缓上升,林斌粗略估计,这头虎鲨的体长,起码能达到六米! 十足的庞然大物。 江勤民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鱼马上就要浮上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鲨鱼侧身浮出水面。 林斌看准机会,扣动了扳机,鱼叉直直扎入鱼鳍部位,分毫不差。 鲨鱼吃痛再次挣扎起来,身体不断撞击在船体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斌咬去。 林斌早就预料到,退到了两步之外的位置,连忙再装上一发鱼叉。 果然,鲨鱼不像是大型黄唇鱼,一发鱼叉不够! 鲨鱼的血口狠狠咬在护栏上,直接将护栏咬出一排豁口。 船体则在鲨鱼的撞击下,开始颤动起来。 江勤民看着鲨鱼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下意识打了个颤。 这要是被咬一下,撕下一块肉都是轻的! 陈二娃也是头一次近距离观察鲨鱼,吓得连忙往后窜了几下。 这一口能给手指粗的铁栏杆,咬出一排豁口。 要是啃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都得碎成渣滓。 可下一秒,更让他骇然的一幕发生了,林斌竟然端着鱼叉,朝鲨鱼走了过去。 “危,危险!” 话音未落,只听“噔”的一声,下一发鱼叉离弦而去,再次精准的刺入了鲨鱼的胸鳍的位置。 鲨鱼再次应激,疯狂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鳍不断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 那张血盆大口,不断朝着林斌的方向撕咬,直接将铁制的护栏,撕了个稀巴烂。 林斌见状连忙后退的同时装上了最后一发鱼叉。 他对准已经钉上两发鱼叉的位置,再次扣下了扳机。 第三发鱼叉,划过空中,刺入胸鳍,跟其他两发鱼叉,形成了品字形。 鲨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停了下来。 一分钟之后,鲨鱼彻底失去了挣扎的体力,白肚朝上浮在船尾下的水面。 随后,雨点渐小,云经过几人头顶,带着风雨朝着西南方向飘去。 林斌扔掉弩机式发射器,刚准备喘气,却听耳后传来叫骂声。 “林斌,你踏马不要命了?” 江勤民冲上来,直接给了林斌一拳。 林斌脚下一踉跄,由于地滑,摔倒在甲板上。 他看着江勤民满脸火气的脸庞,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江勤民见林斌还敢笑,火气更大了,直接揪起林斌领口,厉喝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反应但凡慢一点,被撕碎的就不是铁栏杆了!”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句劝?” “为了多赚点钱,你踏马连命都不要了?” 林斌吐了口气,笑道:“江叔,我这不好好的吗?” “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冒险。”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等取完鱼翅,回去你怎么收拾我都行。” 他知道,刚才那三发鱼叉,不足以射死虎鲨,但足够让虎鲨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就是割鱼翅的最好时机,要是再晚点,等虎鲨恢复了力气,一切就都晚了! 江勤民也知道其中的厉害,松开林斌后,直接把起网机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庞大的鱼体被拉出水面,拽到了甲板上。 陈二娃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只看到了鲨鱼的头,只觉得那张大嘴,一口能直接把他吞下去。 当时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大家伙。 可眼前这条虎鲨也太大了! 成年虎鲨体长一般都在五米左右,能达到五米五,就算是虎鲨中大型的存在了。 而捞上来的这条,粗略估计都得六米长! 一旁的江勤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条虎鲨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不是鲨鱼体侧和鱼鳍上连成横行的褐色条纹,他都怀疑捕到的是条姥鲨或小鲸鲨。 难怪鲨鱼被拖上来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船往下沉了不少。 林斌看着硕大的鱼鳍,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处理得当的话,绝对能卖上价。 他从后腰抽出钢制的砍刀,准备上去砍鳍。 江勤民见状连忙喝止道:“站住!” “还不是砍鳍的时候。” “去把船舱里的麻绳取出来,我把鱼头和鱼尾固定住,你再砍鳍!” 林斌答应一声,取来了麻绳,连同江勤民和陈二娃一起把鲨鱼的鱼头固定在缆桩上,而鱼尾则穿过排水口,利用船体结构卡住鱼尾。 一切就绪后,林斌提刀上去,第一刀切入背鳍的根部,四十五度角下刀,顺利把背鳍切了下来。 江勤民接住背鳍,上秤一量,光背鳍就足有十三公斤! 随后,他又接过其余鱼鳍,挨个称量。 尾鳍十八公斤,腹鳍六公斤,最后的胸鳍,更是重达二十三公斤! 所有鱼鳍加起来,足有六十公斤。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晾干处理后,缩水百分之八十,还能剩下十二公斤。 市场上的鱼翅,白翅的价格七十到一百块钱一斤,具体看品质定价。 就按照最低的价格计算,光这些就能卖一千六百八十块钱。 剩下的鲨鱼鱼肉、鱼鳔和鱼油,还能卖钱。 而且,这头虎鲨个头够大,其余部分的价格,也都能卖上价。 这下起码能赚几千块钱! 林斌收拾完鱼鳍后,用海水洗了洗手后,立刻冲洗鲨鱼的身体,利用水里的盐分,对鲨鱼的伤口进行消毒。 江勤民则开始处理鱼鳍,手边没有冰,只能继续用盐处理。 陈二娃也没闲着,被林斌指挥用旧渔网,塞入鱼体上的伤口,尽量让鲨鱼活的时间久一点。 林斌则拎起一桶桶的海水冲洗甲板上鲨鱼的血液。 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处理干净,甲板就会变得比冰面还要滑,根本走不了人。 三人处理完这些后,收了锚,心满意足的朝渔港驶去。 第54章 林斌送鱼翅来了! 三个小时后,江勤民的船缓缓停靠在渔港内。 渔港的众人都刚收了船,见到江勤民回来,全都围了过去。 他们本想笑话笑话江勤民和林斌,可看到鲨鱼的那一刻,全都懵了。 回想昨天下午,他们还嘲笑林斌,觉得林斌捕鲨,就是白日做梦。 鲨鱼要是那么好捕,他们早就发财了。 可眼前的鲨鱼尸体,告诉他们,林斌和江勤民不光捕到了虎鲨,还只用了一天时间! 别说整个村子了,就是整个镇子,整个县里,听说过谁这么短的时间,能抓一条虎鲨回来? 他们要是没记错,就在前几天,林斌和江勤民,刚捞上来一条大型的黄唇鱼。 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捕到一头这么巨大的虎鲨。 照这么下去,林斌和江勤民,还不得把海底的龙王捞上来? 林斌缓缓走出船舱,看到渔港台阶上,一个个傻在原地不动的村民,不禁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次捕鱼回来,肯定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毕竟这么大的虎鲨,本来就罕见,更何况整个白沙坡村,还从没有人捞上来过虎鲨。 江勤民走出来,直接被渔港诡异的气氛吓了一跳。 他出来的时候,听着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渔港没什么人,结果一出来,这么多人。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都觉得不太自在。 陈二娃双手缠着纱布,最后一个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出来之后,看都没看渔港一眼,走到林斌面前;“我娘还在家里等我,我先走了!” 林斌见陈二娃转身要走,抬手拦了一下。 陈二娃皱起眉头:“还有事?” 林斌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十块钱,塞到了陈二娃的手里。 陈二娃深深看了林斌一眼,点了点头:“谢了……” 话罢,他揣起五十块钱,跳上岸朝着家快步跑去。 江勤民见状皱起眉头,心疼道:“出发前,你都已经给完五十了。” “这怎么又给五十?” 林斌笑了笑,递了一根烟给江勤民:“这次他也没少出力,手都伤了,理应多给点。” “再说了,这次大方点,大家下次也好合作。” “江叔,你先歇会,我去雇辆大车,把鱼拉上,咱俩去镇里。” “这个点,张建春应该还没下班。” “咱爷俩早去早回!”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坐在甲板上,一根烟抽完,林斌坐着车回来了。 随后,两人把鲨鱼和鱼翅弄上车后,搭着水产车去了镇里。 林斌却没注意到,王进军和王勇,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离开了村子。 王勇紧咬着牙,满脸的不服气:“林斌这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 “真捕到鲨鱼不说,还捕了条这么大的……” “这鲨鱼白长那么大个头,怎么没一口把他给咬死?” 一旁的王进军没说一句话,可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看着水产车离去的方向,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是林斌给陈二娃五十块钱的时候…… 这钱早不给晚不给,非得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的时候给,摆明了就是想收拢人心! 要是任由林斌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一家子,可真就要倒霉了。 他得尽快毁了林斌才行。 “费那么多话,林斌也掉不了一块肉。” “走,回家,今天早点睡,明天起早跟我去趟镇里,找周莹一趟!” …… 双平镇,街道。 林斌坐着水产车,缓缓驶入镇上的街道。 临近八点,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收起摊子,准备关门,整条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行人。 下一秒,一声喊叫声,惊动了整条寂静的街。 “啊!” 路旁的一个女人,看着经过面前鲨鱼,吓得面色惨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斌捂住了耳朵,女人的叫声震得他耳鸣。 他朝车窗外看去,只见街道上零星的几个人,全都站在街道两边,看到车上的虎鲨尸体,一个个惊的走不动道。 街道两旁店铺里的人,听到女人喊声后,纷纷探出头,看清楚车上的鲨鱼尸体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扔下店铺,跑出来追着车看。 大型虎鲨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冷清的街道,因为林斌的到来,人反倒多了起来。 林斌看着道路两侧看热闹的人。 一张张的脸上,表情格外的统一,全都是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傻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国营饭店。 总经理办公室内,张建春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却听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 他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眼腕表,马上要八点了,以往街道上都特别冷清,今天怎么这么吵? 正在这时,前厅的经理敲门走了进来。 “张,张总,你快出去看看!” “林斌送鱼翅来了!” 张建春闻言眉头一皱:“这怎么可能?” “我昨天下午才找过林斌,这才一天时间……” 前厅经理连忙道:“张总,是真的!” “还有特别大一条鲨鱼,得有五六个我那么长。” “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大条鲨鱼。” “镇上的人都不睡觉,跑出来围观了,咱家店门口全都是人!” 前厅经理咽了咽口水,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本他等下班,都等困了,结果一条那么长的鲨鱼停在门口,差点没给他吓一个跟头。 张建春闻言急忙朝楼下跑去。 他到了门口,眼见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等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后,抬头看见水产车上的虎鲨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面前硕大的鲨鱼头,正长着嘴巴,对着他。 嘴里一排排倒钩般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么大的嘴,一张口估计能吞下他半个身子。 顺着鱼头往后看去,只见一大截鱼尾露在车斗外面,要不是有几条麻绳吊着,就得拖在地上。 一般成年的虎鲨,最多长到五米,那在正常人面前,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可这条虎鲨,保守估计就有六米长。 鱼体侧躺在水产车上,相当于水产车上栽了一艘鲨鱼形状的船。 这么恐怖的体型,林斌是怎么弄上来的? 第55章 你好歹给我留点 林斌看到张建春,走了过来。 “张总,鱼翅我给你弄来了。” “江叔,咱俩搭把手,把鱼翅给张总卸下来。” 江勤民答应了一声,跟林斌合力把装着盐渍鱼翅的筐子,卸在了张建春面前。 张建春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筐的鱼翅,人都麻了。 他看着林斌,脑袋里全都是一个问题。 “这头鲨鱼,你是怎么打上来的?” 林斌笑了笑:“当然是钓上来的。” “张总,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验货吧。” 张建春深吸了一口气,叫人把秤拿过来,开始过磅。 胸鳍、尾鳍、背鳍、腹鳍加起来,足有一百二十斤! 他当总经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虎鲨能割下来这么重的鱼翅。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虎鲨的尸体就摆在面前,这么个庞然大物,割出一百二十斤的鳍也正常! “林老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你。” 张建春看着林斌,这回是真服气了。 昨天他和林斌分开之后,压根就没想林斌两天之内,能捕到虎鲨的事情。 至于双方的约定,他也就当个玩笑听的。 毕竟在海里捕捉一头虎鲨的难度,不亚于拿着弓箭射杀一头老虎。 可就是这么难的事情,林斌仅需一天就做到了! 更恐怖的是,这批鱼翅还是“白翅”! 也就是说,林斌不光捕到了这头鲨鱼,还在鲨鱼活着的时候,取下的鱼翅。 其中的难度,跟从活着的虎嘴里拔牙没什么区别。 这个林斌,果真不是一般人! 林斌笑了笑道:“小瞧不小瞧先不说,张总,你这个证婚人,可给我当定了。” 张建春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不光证婚,到时候宴席我也全包了。” “赶紧来个人,去后厨,叫邱师傅他们出来接货!” 刚才前厅经理答应了一声,匆匆跑回了酒店。 片刻后,邱金福带着一众厨师快步赶了过来,他们身后则跟着刚接到消息的周莹。 邱金福看到这么大条鲨鱼后,也是一愣。 他得知鲨鱼是林斌捕到的之后,对着林斌直竖大拇指:“林老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么大的鲨鱼都能弄来,过两天还不得弄来一头鲸?” 林斌笑着摆了摆手道:“鲸鱼现在可弄不来。” “别的倒是好说。” 邱金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这次押宝在林斌身上,是押对了。 人群后站着的周莹,见林斌、邱金福和张建春站在一起,笑得这个开心,紧紧咬住牙关。 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承认之前小看了林斌,没想到林斌打渔这么厉害。 看来她得尽快解决林斌了,要不然林斌很快就会威胁到她。 想到这,周莹默默退出人群,回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邱金福带人把鱼鳍接回了厨房,林斌和江勤民则跟着张建春回了办公室。 张建春倒也痛快,直接给林斌结算了钱。 一百二十斤鱼鳍,扣除百分之八十水分重量后,剩下二十四斤,他按照八十五块钱一斤的高价收购,直接给了林斌两千零四十块钱。 除此之外,他又额外给林斌一千块钱,把鲨鱼尸体留了下来。 两人结清钱款后,坐了下来。 张建春亲自给林斌和江勤民,倒了杯水道:“林老弟,你的个体工商户的申请,我已经交过去了。” “本想着,你要几天后才能捕到鲨鱼,等你送货的时候一并给你。”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一天时间就捕到了鱼,所以申请还得等两天。” “不过你放心,我勤催一催,争取早点把营业执照给你办下来,好把鱼鳔的一万块钱汇给你。” 林斌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张总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得今早赶回村里,没什么事就先走了。” 张建春答应了一声,起身把两人送出了饭店的门。 林斌和江勤民,因为把鲨鱼卖给了张建春,所以水产车就留了下来,两人没法搭车回去,只能步行。 两人出了镇子后,林斌见四下没人,数出一千五百二十块钱,递给了江勤民。 江勤民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 林斌笑道:“江叔,咱不都说好了,打上来的鱼获,全都对半分。” “这笔是鲨鱼的钱。” “上一笔黄唇鱼鱼鳔的一万,其中也有五千是你的。” “不过,我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这五千算你暂借给我的,等以后捞到了鱼,我再慢慢还给你。” 此话一出,江勤民看着林斌,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实话说,他跟没想过,林斌会跟他平分黄唇鱼鱼鳔的钱。 毕竟那可是足足五千块钱的巨款! 今天这事,换成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会把五千分给他。 可林斌今天提了,就肯定不会赖他的账。 他原以为自己就够厚道的了,但今天个林斌一笔,见状就是大巫见小巫。 想到这,江勤民欣慰的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 “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脱了,这五千我不能借给你,这钱你得给我。” 林斌闻言一愣。 这不对啊…… 以江勤民以往厚道的性格,不至于这样啊。 江勤民见林斌的反应,轻哼了一声道:“怎么,我闺女要五千块钱彩礼,还多吗?” 林斌闻言立刻露出笑脸,连连摇头。 “不多,不多,别说五千了,一万都不多!”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得意的样子,眉头一挑:“那就一万!” 林斌神情一怔,他这老丈人,倒是挺会顺坡下驴。 “丈人爹,我还得盖房子呢。” “你好歹给我留点。” 江勤民笑了一声,背着手朝白沙坡村走去。 林斌跟上,到了村口跟江勤民分开后,一路回到了家。 他进屋后,脱掉衣服,往床上一躺,心里算起了账。 他兜里还剩一百三十块钱,加上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块钱,拢共还有一万一千六百五十块钱。 扣除五千彩礼钱,还剩六千六百五十。 这笔钱盖房子倒是勉强够了,但家具肯定置办不全了。 要是日后再组建打渔队,钱又不够了……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林斌正想着,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却见江清雪站在门外。 “清雪……” 江清雪低着头,把怀里装着的饼掏了出来。 “我,我来给你送饭来了……” 第56章 久违的“吱嘎”声 林斌闻言心头一暖,把江清雪拉进屋内,顺手把木门关了起来。 “清雪,是江叔让你来给我送饭的?” 江清雪摇了摇头:“不是,他一回来,连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我猜你肯定也没吃饭,就给你带了张饼过来。” “你快尝尝,应该还温乎着。” 林斌接过饼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道:“热乎,香的很。” “这么热乎的饼,你揣在怀里,肯定很烫吧。” “让我看看,烫没烫坏?” 林斌放下咬了一口的饼,抬手向江清雪领口伸去。 江清雪打掉林斌的手,白了林斌一眼:“你猴急什么,我又不着急走。” “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林斌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也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江清雪给林斌倒了碗水,坐在了林斌身边,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林斌。 林斌喝了口水顺了顺喉道:“清雪,这几次打渔,我也赚了点钱。” “等盖完新房,我就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家。” 江清雪闻言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回想不久前,林斌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整天除了赌博就是偷鸡摸狗,完全就是人见人烦的祸害。 对她也不是很好,每次都只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没办事之前,嘴跟抹了蜜一样,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可办完事之后,就只知道睡觉,把她扔在一边,理都不理。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中途也想过,不再跟林斌联系了,可她还是不忍心,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林斌一定会改变。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看到了她的努力。 林斌真的变了,不再那么不着调,反而越来越可靠。 以前他们一家,提起林斌都觉得晦气,但最近这段日子,江勤民时常把林斌挂在嘴边,直夸林斌有本事,靠得住。 她感觉到家人态度的转变之后,心里也就踏实多了,想着什么时候跟林斌说说,趁早结婚成家。 今天林斌主动提了出来,让她又感动又欣喜,就像是自己当年播下去的种子,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不光发了芽,还开了花…… 林斌伸手帮江清雪擦了擦眼泪。 “清雪,以前的日子,你受苦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江清雪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林斌。 林斌扔下吃剩的半张饼,抱起江清雪,上了那张木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屋内,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伴随着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 那张破旧的木床,发出了久违的“吱嘎”声。 …… 次日,上午。 国营饭店,周莹办公室内。 周莹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一双穿着肉色丝袜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拄着下巴看着面前站着的王进军和王勇两人,眉头轻皱,也不说话。 王勇微低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周莹的两条腿,眼中充满了火热。 一旁的王进军笑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厚信封,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周总,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我们爷俩就是想拿回饭店的供货权,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周莹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赫然是一沓大团结,能有三百块钱左右。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林斌,这两个货色就送上门来了。 既然这样,她何不顺水推舟,帮王进军父子一把。 只要弄走了林斌,邱金福就兴不起什么风浪,厨师长的位置,早晚也要被她控制在手里。 想到这,周莹默默收起了信封。 “本来我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了,看在你们父子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们一次。” “后天饭店要迎接一场重要的宴席,是合作社领导的孙子办满月宴。” “需要用到一批海鱼作为主菜。” “至于用什么鱼,现在还没定,你们俩知不知道,有什么鱼,是林斌弄不来的?” 王勇闻言立刻道:“鲸鱼!” “周总,鲸鱼林斌肯定弄不来。” 此话一出,周莹脸顿时就黑了。 “王勇,你要是脑袋缺根弦,就把嘴闭上!” “我要是能这么明显的针对林斌,还用得着问你们父子俩?” “动动脑子,行不行?” 王勇缩了缩脑袋,不敢在说话,刚才没思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了,鲸鱼确实不太合适。 这是,王进军一拍脑门:“黄姑鱼!” “周总,这种鱼不算稀罕物,肉质不错,您好交差,又不会显得刻意针对林斌。” “现在黄姑鱼正是产卵的时候,靠海的渔村都有不成文的规定,这个时候,禁止捕捞黄姑鱼。” “这个时候谁要是捞了,那就坏了规矩,断子绝孙不说,还得被大家挤兑死。” “如果林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捕捞黄姑鱼,我就去渔业大队举报他,再联合村里的人,奚落死林斌。” “就算奚落不死林斌,我给渔业大队上点东西,保证让林斌永远都出不了海!” 周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要是林斌打不来黄姑鱼,耽误了宴席,得罪合作社的领导不说,还得赔偿饭店的损失。” “至于赔偿多少,还不是我说的算了……” 话罢,周莹和王进军相识一笑,两人颗粒度完全对齐! 一旁的王勇,听的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觉得不好,他都想鼓掌了,不得不说,论起玩脑子,还得是他爹啊。 他要是有这脑子,就算再来十个林斌,也不是他的对手! 王进军收起笑道:“周总,那我们就先回去,等您的好消息。” 周莹点了点头,任由两人离开后,叫来了手下的员工。 “你骑车去一趟白沙坡村,叫林斌过来签供货合同。” 员工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林斌缓缓走进了国营饭店。 他路过前厅,正准备上楼去找周莹的时候,却听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老弟!” “林老弟,你等一下。” 他回过头,却见邱金福正朝他招了招手。 林斌见状走了过去,跟着邱金福穿过了前厅,到了后厨的走廊。 “邱大哥,什么事?” 第57章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邱金福看着林斌道:“林老弟,你是不是来找周莹的?” 林斌点了点头:“她派人通知我过来签供货合同。” “怎么了?” 邱金福沉声道:“上午的时候,我看到王进军和王勇进过周莹的办公室。” “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黑着脸,可再出来,乐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子去。” “不用想,周莹跟他们俩肯定串通好了,准备给你挖坑呢。” “你可得小心着点!”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就周莹和王进军的水平,他还真不用怕,至于王勇就是个棒槌,有没有他都一样。 不过邱金福提醒了,他还是道了声谢,才上楼来到周莹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前,林斌敲了敲门。 “进来”。 周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只见周莹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显然是在等他。 林斌走进房间,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周莹对面。 选他供货是张建春拍板的事情,他也用不着给周莹面子。 “合同呢?” 周莹看了林斌一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扔在了桌面上。 “要不是张总发话了,我真不想把合同给你。” “像你这种人,都能成为国营饭店的供货商,饭店也真够跌份的。”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然后我给你进货清单。” 林斌闻言轻哼一声,这一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明了装给他看的。 周莹越是这么说,说明心里越是有鬼。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周莹和王进军给他挖的坑,肯定就在合同里。 想到这,林斌自顾自翻看起了合同。 周莹见状皱紧眉头,怒斥道:“你什么意思?” “跟国营饭店签合同,还看来看去的,信不着我们呢?”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出去,这种肥缺,有的是人想干!” 林斌抬眼轻笑一声道:“我只不过看两眼合同,你急什么?” “难不成合同里有猫腻?” 周莹神情一怔,抱起胳膊道:“我们是国营饭店,犯得着坑你一个打渔的?” 林斌没再搭理周莹,直接把合同大致看了一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合同中,有一条规定,上面写着,一旦因为供货商原因,造成饭店损失的,则由供货商双倍赔偿饭店损失! 上一世,他当了那么多年老板,合同里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何况周莹一直在催他签字,这份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周莹见林斌盯着她做手脚的那页条款,默默咽了咽口水。 她为了给林斌做局,特意准备了一份新的合同,其中涉及双倍赔偿的条款,是她反复斟酌后定下来的规定。 按照国营饭店的标准,承办大型的宴席,花销最少也在三四千左右,一旦林斌耽误了宴席,赔偿金额起码也要六七千。 只要赔偿一次,林斌就得伤筋动骨。 要是赔偿两次,林斌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这,周莹再次催促道:“我说你到底想不想干?” “一个男人,扭扭捏捏半天,都不如我一个女人痛快。” 林斌丝毫没有动怒,反倒露出了几分笑意。 既然周莹和王进军想玩,那他就陪他们两玩一玩。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随后,林斌拿起桌子上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来自己的名字。 周莹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上当了! “这才对嘛,男人就应该果断一点。” “这是供货清单,你看看吧。” 周莹从抽屉里掏出清单,递给林斌的手,笑得都合不拢嘴。 林斌接过清单一看,瞬间就明白周莹的招数。 黄姑鱼…… 眼下是五月出头,正是黄姑鱼产卵的时候,按照管理渔民必须要避免捕捞这种鱼类。 而且,渔民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 捕捞产卵期的黄姑鱼,断子绝孙! 由此可见,渔民们对这种行为的痛恨。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绝…… 周莹看着林斌不说话,当即笑出了声:“林斌,你连鲨鱼都能钓到,这小小黄姑鱼,应该不在话下吧?” 林斌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把这份清单交给张建春?” 周莹切了一声。 “我要是害怕,会把清单给你?” “实话告诉你,张总今早就去县里了,最快也要后天下午才能回来。” “这次的宴会是后天上午举行的,等张总回来,宴会都结束了。” “再说了,菜单都是客人那边订好的,跟我没关系。” “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林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林斌收起清单,缓缓站起身道:“周莹,别高兴的太早。” “黄姑鱼而已,两天之后,准时送到!” 周莹笑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林斌,你看清楚了,这可是黄姑鱼。” “别说两天了,我就算再等你一个月,你也弄不来!” 林斌点了点头:“那咱们走着瞧。” 话罢,他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一路到了楼下。 邱金福正在前厅等着林斌,眼见林斌下来了,起身迎了上去。 “林老弟,怎么样?” “周莹那个娘们,没为难你吧?” 林斌没有说话,把清单递给了邱金福。 邱金福一看到黄姑鱼,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个踏马的臭婊子,真踏马歹毒。” “明知道这个季节,打不来黄姑鱼,非得把主菜定成清蒸黄姑鱼!” “老子找他去。” 林斌拦下了邱金福,递了根烟过去:“邱大哥,抽支烟消消气。” “不就是黄姑鱼,当初大黄鱼我都能给你弄一千斤过来,何况是这玩意了。” 邱金福闻言一愣。 他可知道其中的利害,换做其他月份,黄姑鱼确实一捞一大把,根本不缺市场。 但现在五月出头,谁要是敢去捞,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骂死。 “林老弟,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这桌宴席的客人,是合作社领导的儿子,要给孩子办满月宴。” “万一弄砸了,可不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实在不行,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合作社领导,就说做不了黄姑鱼,让他换道菜!” 林斌摆了摆手。 “邱大哥,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放心,我肯定能给你弄来黄姑鱼。” “两天之后,准时收鱼。” 第58章 太阳打西面出来了? 邱金福闻言还想说什么,只见林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离开了国营饭店。 林斌回到白沙坡村后,去渔港找到了江勤民。 江勤民正在修理船的铁栏杆,眼见林斌来了,缓缓站起了身。 不等两人说话,只见王进军匆匆走了过来。 “他来干什么?”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不用想肯定跟周莹有关系。 “谁知道了,看看怎么回事。” 话罢,王进军走到近前,先跟江勤民打了声招呼。 “勤民,忙着呢?” 江勤民板着脸,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 王进军也不在乎,转头看向了林斌笑了笑道:“林斌,上次你选宅基地的申请批条下来了。” “我第一时间,就给你送来了。” “你看看。” 说话间,王进军把批条递给了林斌。 林斌一看还真是他要的那块地,不过王进军什么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打赌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批条早不下来,晚不下来,偏偏这个时候下来。 摆明了是要火上浇油啊…… 王进军轻叹了一口气,佯装无奈道:“林斌,不是我邀功,村委会讨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同意把这块地批给你,是我力排众议,勉强给你拿到了批条。” “不过,他们也放话了,要是你两天之内不施工,村里就得把宅基地给收回去!” “能做的我都做了,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趁早把地基盖起来,也好堵住大家的嘴。” “林斌啊,大爷说句心里话,你是好样的,不光能捞到黄唇鱼,甚至还能捕到一头鲨回来!” “老林在天上知道这些,肯定为你高兴。” “之前有些事,是王勇做的太过分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让他立刻把赌档关掉。” “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的事,咱们都不提了,行不行?” 林斌看着王进军衣服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强憋着没笑出声。 不得不说,就王进军这段演技,放在上一世,拿个影帝都不为过。 今天换个人在这,都得被王进军糊弄过去! 可惜,王进军遇到的是他,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王进军见林斌没说话,默默转身离开了。 江勤民等人走后,咂了咂嘴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进军这老小子,竟然主动跟你说和。” “这样倒也好,毕竟他是村长,关系一直僵下去,对谁都不好。” 林斌苦笑了一声:“江叔,你真以为他有这么好心?” “他这么做,是想让我把钱都投到盖房子上,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勤民皱起眉头,满脸不解。 “怎么盖个房子,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林斌伸手掏出供货清单,递给了江勤民道:“江叔,你先看看这个,我再给你解释。” 江勤民拿过清单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黄姑鱼?” “这,这……” 江勤民指着清单,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斌点了一根烟,把合同里标明的双倍赔偿,跟江勤民说了一遍。 江勤民也是老渔民,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难题。 不论捞还是不捞,都得被坑! 这就是条死路。 林斌吐了口烟继续道:“王进军就是知道这些,所以才要求我两天之内,必须施工。” “如果我不施工,他就有理由把这块地再收回去。” “如果我施工了,到时候捞不到黄姑鱼,我就没钱赔给饭店。” “周莹一报警,我可不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顿时明白了。 “狗日的王进军,真踏马阴险!” “亏我还觉得他良心发现了,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没有良心。” “现在可怎么办啊……” 江勤民急的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越想越头疼。 以往林斌要去捕大鱼的时候,他因为捕捉难度高,所以着急。 可这次,轮到遍地都是的黄姑鱼了,捕捉难度反倒是比大鱼还大!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跟林斌一起去签合同,有他在旁边,说不定林斌就不会上这个当了。 林斌见状笑了笑道:“江叔,你不用担心。” “这次王进军和周莹,得逞不了。” “我有办法弄到黄姑鱼,只不过你得配合我一下。” 江勤民申请一紧,看林斌这意思,是要下海捞鱼去。 这可不行! 林斌本身名声就不太好,现在要是再敢下海捞鱼,那不得被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不行,你不能出海。” “要是非得冒这个险,那就我去!” “反正我一把岁数,打渔也打不了几年了,最后拼一把也值。” “你在这等着,我开船去捞黄姑鱼。” 林斌连忙拦下了江勤民。 “江叔,咱俩谁都不用下海捞鱼。” “我有办法合理合法的弄来黄姑鱼,你就放心吧。” 江勤民一甩手:“我放心个屁!” “这就是个死局,你能有什么办法?”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还是死,反正都得死,我岁数大,不如我替你去死。” 林斌苦笑一声,眼看江勤民听不进去话,他也只能出杀手锏了。 “江叔,我要能解开这个死局的话。” “彩礼能不能降一降?” 江勤民闻言又气又无奈:“都火烧屁股了,你还想着彩礼的事。” “行,你要是能顺利渡过难关,我踏马不要彩礼都行!” 林斌嘿嘿一笑:“江叔,咱可说好了。” “到时候谁都不许反悔。” 江勤民都快急死了,连连点头道:“行,不反悔。” “你快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弄来黄姑鱼?” 林斌微微一笑道:“江叔,用办法,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 “不过,这两天得麻烦你帮我去镇上,联系几个盖房子的,让他们先施工。” “无论如何,我得先把地留住。” “至于钱的话,还得您帮衬我一把,等我回来,花多少钱,我一并算给你。” 江勤民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每次他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林斌就好像有人在天之灵庇佑一样! 这次又是这样,莫非,他真有化解的办法? 想到这,江勤民决定相信林斌一次,反正现在遍地都是黄姑鱼,要是林斌没弄来,他再豁出去这张老脸,下海捞一网回来。 “行,这件事交给我。” “不过林斌,我得嘱咐你一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记住两点。” “一,犯法的事情咱不能干!” “二,你要是想偷偷捞鱼,趁早告诉我!” 林斌答应了一声后,先回了趟家,然后朝镇里去了。 他这一走,第二天傍黑才回来…… 第59章 鱼,马上到! 白沙坡。 林斌往家走的路上,迎面撞见刚从他家方向往回走的江勤民。 “江叔,你找我?” 他迎了上去,率先招呼了一声。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他一户人家,江勤民从这个方向走过来,显然是来找他的。 江勤民看到林斌两手空空的样子,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往林斌家跑,可每次都扑了个空。 原本他以为林斌真有办法,现在看来,白白跑出了两天,什么都没干啊。 “林斌,鱼呢?” 江勤民有些懊恼,早知道他就不该相信林斌,浪费了两天时间,现在去捞都来不及了! 林斌开口道:“江叔,你别着急,鱼我已经弄到了。” “明天一早准时送到国营饭店门口。” 江勤民闻言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偷偷出海了?” 林斌摇了摇头道:“没有,江叔,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跟你保证,我弄来的鱼,绝对合规合法。”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咱们明早一起去镇上。” 话罢,林斌径直朝家走去。 江勤民虽然见林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担心。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也只好背着手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和江勤民早早就到了国营饭店,从后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邱金福正急的团团转,听到后门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林斌和江勤民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林老弟,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收拾包裹跑路了。” “好在你来了!”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出去卸鱼!” 邱金福喊了一声,他知道,林斌来了,也就意味着黄姑鱼到了。 他组织人手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可一出门,邱金福人都傻了…… 只见面前的胡同里,空荡荡的,别说水产车,连根毛都没有。 林斌不是送鱼过来了吗? 车呢? 鱼呢? 一旁卷起袖子准备卸货的厨师们,见到这一幕,也都懵了。 一个个回头看向林斌和江勤民,满脸的费解。 面前空荡荡的,让他们卸什么? 一群人愣神之际,听到消息的周莹带着王进军父子,也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她们本以为林斌真的弄来了黄姑鱼,可看着空荡荡的巷子里,也是一愣。 别说是黄姑鱼了,连片鱼鳞都没有。 王勇差点笑出了声,指着邱金福等人道:“一个个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不是说,林斌把黄姑鱼送来了吗?” “你们倒是卸货啊!” 邱金福等人闻言脸色一黑,这个王勇幸灾乐祸就算了,还故意嘲讽他们。 要是有货,他们早卸了,用得着他说? 可眼下林斌没弄来黄姑鱼,他们压根不敢还口。 一旁的王进军看向周莹,讪笑一声道:“周总,我都说了,林斌他弄不来黄姑鱼,这下您信了吧?” 周莹点了点头,笑盈盈的看向林斌。 “林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我见你是第一次供货,想给你派点轻松的任务。” “可你呢?连鲨鱼都能弄来的人,却弄不来几条小小的黄姑鱼……” “难不成这黄姑鱼,比鲨鱼还难捞?”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想坑我们国营饭店?”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你可真是婊子立牌坊,又当又立!” “废话了半天,不就是觉得我没弄来黄姑鱼吗?” “我告诉你们,鱼,马上就到!” 此话一出,王勇直接笑喷了。 “林斌,都到这时候,还踏马嘴硬呢?” “这两天,你连家都不敢回!” “渔港的船都没出过海,上哪弄黄姑鱼去?” 王进军也点了点头:“林斌,现在醒悟已经晚了。” “今天这个坑,就是我们爷俩专门给你挖的。” “从你签合同的那一刻起,就翻不了身了!” “你以为,我给你送批条,是为了跟你说和?” “我那是坑你呢!” “这次你不光要赔饭店的钱,还要付给施工队的工钱,你要是没钱赔,我就让他们报警,给你送进去蹲监狱!” 一旁的江勤民闻言,火气噌的一下窜了上来。 “王进军,你踏马的真阴险!” “亏我当时还给你投票当村长,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宁可投给狗,也不投给你!” 王进军轻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江勤民,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有没有你,我都照样当村长!” “再说了,这事你也怪不到我身上,要怪就怪林斌太膨胀!” “不过是打了几网鱼,撞大运捕到了一头鲨鱼,看把他狂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今天我坑他,村里人都得高兴的鼓掌,没人觉得你们可怜。” “还说我阴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狂必有祸?” 一时间,江勤民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可王进军的话,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赚了这几次赚了钱,肯定惹人眼红。 周莹则笑盈盈道:“林斌,你没弄来黄姑鱼,咱们就得按照合同办事。” “合同上写的很清楚,因为供货商的原因,导致饭店产生了损失,供货商就要赔偿饭店双倍的损失。” “今天的满月宴,是饭店最高规格的宴席,客人订了二十桌酒席,拢共花费五千块钱。” “双倍赔偿,你要赔偿饭店,一万块钱!” 此话一出,江勤民被震得脚下一踉跄。 一,一万块钱…… 他和林斌费了那么多力气,刚卖了黄唇鱼鱼鳔,赚的一万块钱。 甚至都没到手里,就要全赔出去了! 林斌冷笑了一声道:“钱我一分都不会赔。” “鱼马上就到!” 王勇站了出来,指着林斌骂道:“你踏马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明明没弄来鱼,非得说鱼马上就到。” “你告诉告诉我,鱼在哪呢……”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嘀嘀”两声。 下一秒,一辆水产车转弯进了胡同,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 第60章 黄姑鱼没有鱼卵! 水产车司机下了车,将手里拿着张单子,递给了林斌。 “林先生是吧?” “你要的黄姑鱼送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字卸货。” 此话一出,整个胡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军绿色水产车上。 任谁都没想到,林斌真弄来了黄姑鱼。 周莹愣在原地,直接傻眼了。 她转头看向王勇和王进军两人,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货,刚才还跟她保证,说林斌弄不来黄姑鱼。 可现在,这车黄姑鱼是怎么回事? 王勇紧紧皱起眉头,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 这,这车黄姑鱼是哪来的? 他这两天,专门派人在林斌家和渔港盯着,林斌根本没条件出海。 而且水产店里的黄姑鱼,也始终缺货,买也买不到,捞也捞不着…… 难不成,林斌这车黄姑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的王进军眉头紧皱,他刚才还纳闷,林斌面对众人的嘲讽,怎么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原来是真能弄来黄姑鱼! 这一车的黄姑鱼,肯定跟林斌消失了两天有关系,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也不难猜。 他断定,林斌肯定是偷偷跑到隔壁镇子,租了艘船出海捞鱼,然后再联系水产车,赶在今天上午之前送过来。 不得不说,他低估林斌了,没想到这小子脑袋这么活络。 只可惜,就算林斌弄到了黄姑鱼,照样翻不了身! 林斌不紧不慢点了一根烟道:“邱大哥,鱼到了,你们检查一下。” “没问题就卸货,我好给人签单子。” 邱金福回过神,连忙招呼人手卸货。 周莹见状厉喝道:“都给我站住!” “这车黄姑鱼有问题,谁都不许卸。” “王勇,你去马上去找渔业大队的吴队长,告诉他这里有人非法捕捞黄姑鱼,破坏生态环境。” 此话一出,江勤民和邱金福都懵了。 两人怎么都没想到,周莹竟然做了两手准备。 王勇笑着答应了一声,快步跑去了前厅。 片刻后,一个梳着油头,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跟在王勇身后,走了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环视一圈后,不耐烦道:“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非法捕捞黄姑鱼?” 周莹立刻走上去,挎住吴队长的胳膊。 “吴队长,就是他!” “这小子叫林斌,私自捕了一水产车的黄姑鱼,非要卖给我们饭店。” “我们饭店要是敢收,那不就是纵容犯罪吗?” “好在您今天就在前厅参宴,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队长拍了拍周莹的手,递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来之前,就跟周莹通过气,具体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 眼下,只需把这车黄姑鱼扣了,再严惩林斌,他就能拿到五百块钱好处费。 想到这,吴队长瞪向林斌,厉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的产卵期,任何人不得捕捞?” 林斌闻言满脸淡然道:“知道。” “但这些黄姑鱼已经产完卵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 下一秒,王勇直接笑了出来:“林斌,你踏马是不是让吴队长吓傻了?” “谁不知道,现在是黄姑鱼产卵的季节,你说她们产完卵了……” “怎么着,鱼卵都让你用嘴嘬出来了?” “就算你用嘴嘬,两天时间,你也嘬不完这一车黄姑鱼!” 王进军笑着摇了摇头。 “林斌,以往你在村里,整天放屁扯淡,大家是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随口就答应了。” “有些人说信你,也都是抱着逗傻子玩的心态。” “可现在,你当着吴队长的面,扯这个蛋,还有意义吗?” “你犯了法,违了约,就该认罚,再磨叽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周莹环抱双臂,得意看着林斌道:“林斌,都到这份上了,你就放弃挣扎吧。” “从你签合同那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就你这点小聪明,平常打个渔还能有点用,可真到上台面的时候,就不够看的。” “以为攀上张总,就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吴队长则轻笑一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渔业队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月份的黄姑鱼产完卵的!” “小子,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 “鱼获扣押,你一会跟我走,该罚款罚款,该蹲监狱蹲监狱!” “王勇,你跑一趟渔业大队,叫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王勇答应了一声,跟一旁的王进军相视一笑。 这下妥了,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又回到他爷俩手里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都没有错。” “这个时候,白沙坡附近海域的黄姑鱼,的确在产卵。” “但如果我这车黄姑鱼,是从临省拉过来的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愣。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张大了嘴,紧盯着林斌。 从临省拉过来的? 因为纬度不同,邻省的海域回温要比他们这快了将近三个月。 也就是说,邻省海区的黄姑鱼,三个月份就能开始产卵,现在五月出头,正好产卵结束。 刚刚林斌说这车黄姑鱼已经产完卵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林斌是在扯淡。 可谁能想到,林斌竟然会跑去外省,买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难怪林斌一走就是两天,敢空着手到国营饭店来。 原来是早有准备! 一旁的邱金福和江勤民松了口气。 王进军想到这,一口气却差点没上来,险些厥过去,他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林斌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合着林斌从头到尾,都把他们爷俩当猴耍呢! 一旁的王勇,更是满脸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样! 每次他快把林斌逼入死地的时候,林斌总有办法再活过来。 大黄鱼那次是,黄唇鱼那次也是! 哪怕是这次,他爹亲自为林斌定制的死局,最终结果还是这样! 他林斌,到底凭什么? 就在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要崩溃的时候。 一旁的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这是邻省的就是邻省的?” “有手续吗?” 第61章 这事你管不着 他可知道跨省运货的困难。 普通的鱼在本地卖八毛,要是运到邻省,算上损耗和运输成本,起码要卖到一块三一斤,才能赚到钱。 他们省内因为黄姑鱼正在产卵期,黄姑鱼的市场是空白的,邻省的黄姑鱼销售到他们这,成本还得上涨,甚至能达到一块。 所有的成本加在一起,就是一块五一斤。 这一车黄姑鱼,起码三四百斤。 按照最少的三百斤算,一车黄姑鱼的价格,四百五十块钱。 再加上车费的油钱,算到五百也差不多。 他就不信,林斌这副穷酸样,能掏出来五百块钱。 再说了,进货的手续和邻省合法捕捞的手续,也没那么好拿到! 此话一出,王勇笃定道:“没错,他就是想唬住咱们。” “肯定没有手续。” “林斌,老子差点让你给骗了……” 话音未落,林斌伸手往怀里一掏。 两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出现在他的手里。 “是吗?” “王勇,吴队长,瞪大了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吴队长神色一怔,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嘴角止不住抽搐两下。 还真是邻省的合法捕捞手续和进货手续! 这两种手续,怕是他亲自跑一趟,都未必能弄下来。 “你,你是怎么弄来的?” 林斌冷笑了一声:“这事你就管不着了。” “吴队长,倒是你,明知道我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执意要扣押我这车黄姑鱼,到底是何居心?” “难道是想利用职权,故意搅合今天的宴席,让合作社领导下不来台?” 此话一出,吴队长神情一紧。 这个帽子他可担待不起,合作社的领导,他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得罪。 “林斌,你小子别乱扣帽子!” “在场的人,可都看着呢,我可不知道你有手续,我只是接到举报,过来看看情况。” 林斌一挑眉头。 “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张总,让张总亲自告诉合作社的领导。” “你觉得,领导是信你,还是信张总?” 吴队长闻言,整个人像是跌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这件事,要是由张建春亲口告诉合作社的领导,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身上的嫌疑。 一旦得罪了合作社的领导,丢工作是小,这些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没少吃拿卡要,这要是下来了,他得罪过的那些人,还不得弄死他。 一想到这,吴队长也慌了,一把拉住了林斌。 “林老弟,老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我也是被周莹骗了,她骗我有人偷捕黄姑鱼,让我过来抓个现行!” “事成之后,她和王进军,给我一千块钱好处费。” “林老弟,你看在我被骗的份上,就饶了我这回,求求你,行不行?” 刚刚硬气的吴队长,一下子卑躬屈膝起来,顿时看呆了不少人。 王进军和周莹脸色阴沉的,恨不得滴出水来! 他俩没想到,这个吴队长竟然这么怂,直接就把他们俩给撂了! 邱金福和身后的一众厨师,也是暗暗咂舌。 这小子,不光打渔厉害,整起人来,也是有一套。 一个打渔的,竟然能让渔业大队的队长,主动求饶,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林斌看着吴队长,微微一笑。 “行,冤有头债有主,你把话说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 “但如果再有下一次,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吴队长连连道谢,连忙爬起身,一溜烟顺着胡同口跑了出去。 林斌见吴队长走后,转头看向周莹道:“周副总,鱼我给你送来了。” “你要是不罚款,我可就让邱大哥卸货了。” 此话一出,邱金福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林老弟,你可别为难周总了,人家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嘛。” “再说了,老娘们心眼小,多正常。” “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一众厨师同声道:“是!” 周莹闻言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邱金福看似在帮她说话,实则带头嘲讽她! 她紧咬着牙关,瞪向王进军,硬生生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王进军,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王进军慌乱低下头,也是哭丧着张脸,原本就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林斌竟然跑到邻省,拉了一车黄姑鱼回来。 这上哪说理去? 林斌笑着点了根烟道:“周总,女人小心眼,蠢一点,都没什么。” “可看人看走了眼,那是要坏大事的。” “想算计我,最起码也得找个靠谱的队友,找两头猪给你当参谋,我就算是想往里跳,也跳不进去啊。” 此话一出,邱金福等人顿时轰笑一片。 邱金福直接竖起大拇指道:“林老弟,这话深刻!” “我得记下来,回家教教我媳妇。” 两人一人一句奚落,气的周莹攥紧拳头,却没办法发作。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话罢,周莹转身就走。 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也灰溜溜的跑出了胡同。 邱金福拍了拍林斌的肩膀,哈哈大笑:“林老弟,我今儿个算是出了气了!” “你看那娘们脸都气白了!” “等你下次来送鱼,我必须请你喝顿酒。” 林斌也笑道:“时候不早了,邱大哥,先卸鱼吧。” 邱金福呆呢头,招呼人卸鱼,干完了活,林斌给水产车司机签了单子,结了尾款。 随后,他去跟国营饭店的会计算了钱。 这趟买鱼,他总共花了七百块钱,五百块钱用在了买鱼和水产车的费用上,剩下两百,用来办理手续和来回的路费。 这车黄姑鱼,按照两块钱一斤的价格,他卖给国营饭店,总共拿到八百块钱。 折腾一番,他只赚了一百块钱。 不过这趟,他压根就不是奔着钱去的。 周莹把合同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趟货里面猫腻不小。 这中间,周莹和王进军父子俩给他挖的坑,以及他们请来的吴队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能让王进军父子俩,和周莹狠狠地吃个瘪,让他亏钱都行,更别说还赚了一百。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江勤民,见林斌拿到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真是跟林斌操碎了心。 一直到刚刚林斌掏出手续的时候,他才算是松了口气。 “拿到钱了?” 林斌甩了甩手里的大团结:“钱不多,但算把这口气出了。” “走,江叔,咱们回家!” 就在他带着江勤民,要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却快步追来,拦在了林斌身前。 “林先生,请留步……” “张总刚从县城回来,说有要事找您。” 第62章 不就是蚁巢岛吗 国营饭店,包厢内。 张建春簇拥着一个年轻人,打开了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 “我跟你说,你这趟算是来对了,我这有个打渔的高手,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 年轻人笑道:“能让张总这么赞不绝口的人,那我可得见一见。” 两人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斌推门走了进来,见屋里除了张建春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戴着一副眼镜,身上透着几分书卷气。 张建春见到林斌,立刻站起了身,迎了过来。 “林老弟,你可算来了。” “我都在这夸你半天了,快来,我跟你介绍介绍。” “这是咱们县最年轻的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卢东俊,卢公子!” “我这次去县城,就是为了见卢公子,是好说歹说才把人给请回来。” “卢公子,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打渔高手,林斌!” 林斌看着卢东俊,眉头一挑,这个人他认识啊! 上一世,他没少在电视上看到卢东俊的新闻,这位卢公子,后来还参加过赫赫有名的,南海一号沉船,打捞和清理工作。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卢东俊的父亲,正是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厂长。 要是能拉上关系,他就能把捞到的鱼卖给卢东俊家的罐头厂,无疑又多了一条财路。 想到这,林斌看着卢东俊,主动打了声招呼。 “卢公子,你好!” “我叫林斌。” 卢东俊坐在位置上,却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林斌。 被张建春夸了一路的打渔高手,竟然是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毛头小子。 这些年,他们没少去各个渔村走访。 但凡是打渔好手,哪个不是皮肤黝黑,手掌上满是老茧,最起码也得三十多岁往上。 可眼前这个林斌,皮肤白皙,手掌看着比他还光滑,虽说穿着一身打渔的衣服,可怎么也不像是什么高手。 他转头看向张建春:“张总,你确定你没搞错?” “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张建春顿时明白,卢东俊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卢公子,你别看林斌年纪不大,但打渔的手段,可厉害得很!” “上次我弄到的鲨鱼鱼翅和黄唇鱼鱼鳔,全都是他弄到的。” “整个县城,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抓条鲨鱼回来的人了!” 卢东俊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张总,鲨鱼和黄唇鱼确实是不好抓,但要是运气好,未必抓不到。” “凭运气捕了几条鱼而已,我这次要去的,是蚁巢岛。” “你觉得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带我安全回来吗?” 此话一出,张建春的眉头顿时拧在一起。 蚁巢岛这个地方,他自然听说过。 这座岛,因为形状像蚁巢一样高高竖起,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 但实际上的蚁巢岛,其实是座礁石岛,气候多变,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暴。 此外,四周遍布暗礁,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这些年,但凡去过的船,就没见过谁能回来…… 甚至有人传言,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凿穿之后,把人拽下水吃掉。 这些年来,关于蚁巢岛的传闻,越来越邪乎,也就没人再敢靠近那地方。 林斌闻言一笑:“不就是蚁巢岛吗,就是带你进出十个来回,也是轻轻松松。” 卢东俊脸上闪过几分恼怒,本来他就觉得林斌不行,再听他口出狂言,对林斌的印象,顿时更差了。 这小子,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吹牛逼的本事倒是不小。 蚁巢岛要是那么容易去,他至于跟张建春在这犯愁? 一旁的张建春也有些尴尬,他知道林斌的本事,可没想到,卢东俊要去的,是蚁巢岛那么危险的地方。 真要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 更何况卢东俊他爹,在县里可是一号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张建春连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卢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必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斌你也坐,咱们俩一起敬卢公子一杯。” 林斌不理会张建春,而是继续看向卢东俊。 “卢公子,我这人说话,一向说到做到,既然说了能送你过去,就一定不会食言。” “而且整个永安县,也只有我,能让你安安全全的去,完完整整地回来。” 此话一出,张建春刚刚端起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诧异地看向林斌,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去。 卢东俊冷笑一声:“林斌,我是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才懒得搭理你。” “你倒是没完没了了?”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你们白沙坡村,只有一个打渔高手叫王进步。” “我已经联系上他,明天就去渔港跟他会合。” “要不是张总一个劲推荐你,我连来吃饭的兴趣都没有。” “可你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保证我安安全全地去,完完整整的回来?” “就算是县里最好的舵手,也不敢说这话!” “张总,这饭你们吃吧,我先告辞了!” 话罢,卢东俊起身就往包厢外走去。 张建春赶紧撂下了手里的酒杯,快步追了上去。 “卢公子,卢公子,是我考虑不周!” “你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卢东俊抬手打断:“张总,你不必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的心意我领了,饭就不吃了。” “临走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以后看人得擦亮眼睛,别让骗子耽误了前程。” 话罢,卢东俊不忘瞥了林斌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建春见卢东俊实在拦不住,跺了下脚,也只能把人送下了楼。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眼见林斌正不紧不慢的吃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林老弟,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过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讲啊。” “你把话都说死,别说卢东俊,我也觉得你不靠谱啊!” 第63章 还真让林斌说准了! 他话说到这,张建春眼见林斌,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样也好,给卢东俊气走了,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不用担责任。” “也不用你去拿命冒险了。” “大不了,再拜托你钓几条鱼回来,我去找他赔礼道歉就是。” 林斌喝了口酒,笑了笑。 “卢东俊说他要去找王进步出海。” “以我对王进步的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去的是蚁巢岛,就算赚再多钱,他也不能答应。” “所以说,这事最后还得落在我身上。” “还是那句话,既然我敢答应,我就肯定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皱紧眉头,不免有些恼火:“林老弟,虽然卢公子刚才的话难听,但我觉得说得也算中肯。” “我知道你擅长打渔,可去蚁巢岛跟打渔,是两码事! “你又没去过蚁巢岛,怎么就敢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林斌笑了笑:“因为我相信自己的本事。” 倒不是他托大,上一世卢东俊为了寻找蚁巢岛附近的沉船遗址,去过一次蚁巢岛,这事他知道,但因为风浪太大,不得已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几年,他回来给江清雪扫墓的时候,碰到了卢东俊准备第二次出海。 因为科技水平进步,这次他顺利登上了蚁巢岛,还找到了沉船遗址。 后来,卢东俊专门写了本书,详细记载了第二次出海的全部过程,以及船队找到的一条安全路线。 他读过这本书。 也出海验证过书中记载的路线,能够顺利抵达蚁巢岛,绝对的安全可靠。 所以他才敢下定论,能保证卢东俊的安全。 张建春压下心中的火气,眉头紧锁:“林斌,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别意气用事!” “况且卢公子压根就不信任你,你想拉人出海,人家也得愿意才行!” 说着,张建春喝了一口酒,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办好的营业执照和存折,拍在了桌上。 “执照我给你办下来了,钱也都在存折里了。”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给饭店供鱼,钱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至于去蚁巢岛的事情,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咱们老百姓,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了!” “非得玩什么命啊?” 林斌擦了擦手,拿起了存折和营业执照,站起身来。 “卢东俊没得选,只有我敢陪他出海去蚁巢岛。” “张总,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来渔港看看。” “王进步压根不会答应他!” 张建春一拍桌子,也来了脾气,当即点头道:“行,我倒是看看,卢东俊怎么让你带他出海的!” …… 翌日,清晨 白沙坡村渔港外。 林斌吃过了早饭,刚一到渔港,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王进步和卢东俊。 他往前凑了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看热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 “江叔,清雪,你们都在这啊?” 林斌打了声招呼,江勤民点了点头,江清雪则是朝着他身边凑了过来。 “林斌,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林斌刚要说话,却见张建春也赶到了白沙坡的渔港,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林斌,你不是说要带卢公子出海吗?” “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林斌递了根烟过去:“张总,别急,先看会好戏,一会就轮到我出场了。” 张建春接过烟,顺着林斌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王进步和卢东俊。 卢东俊掏出五百块钱,递到王进步面前。 “王师傅,咱们说好的,出一趟海,五百块钱。” “钱我给你带来了。” “你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王进步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 “我这艘船,前阵子刚换的发动机,只要是海上,就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你说要去哪就行!” 卢东俊直接道:“蚁巢岛!” 此话一出,王进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去哪?” 卢东俊又道:“蚁巢岛啊,怎么了?” 王进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摆手道:“不去不去,我去不了,这钱我不要了!” 卢东俊见状顿时懵了。 刚才王进步还说只要是海上,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怎么转眼就变卦了? “你要是嫌钱少,我给你加钱!” 王进步摇着头:“不是钱的事!” “这是有命赚,没命花的钱!”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卢东俊急了,他为了这次出海,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为了下水,还托朋友专门从国外给他弄来一套潜水服。 要是现在放弃,一切就白费了。 卢东俊咬紧牙关:“我再加一百块钱,六百块钱!” “有没有人愿意我带我去蚁巢岛?” “只要出海,我立马给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敢应声,在场的,都是老渔民,谁没听过蚁巢岛的恶名。 那片海域,有去无回。 就算再多的钱,能买回来命吗? 人群后的张建春,心头一颤。 还真让林斌给说对了! 不光王进步,整个白沙坡的渔民,没一个敢带卢东俊出海的。 他刚有些后怕,想要劝林斌别冲动。 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林斌的喊声。 “我带你出海!” 紧接着,林斌直接站了出来。 张建春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挤了出去,想要拽住林斌。 旁边的江勤民和江清雪,反应过来,也顿时一惊。 没想到林斌应声了。 卢东俊看见林斌,脸色顿时一黑。 “林斌,我说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呢?” “我昨天都已经拒绝过你一次了,你还站出来干什么?” “存心捣乱是不是?” 王进步见到林斌,也冷笑一声:“小伙子,你不是本村的,不认识他也正常。” “这个林斌,整天混迹在赌场里,赌输了就连偷带骗的。” “论起没脸没皮,他在村里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信他,跟送死没区别!” 卢东俊眉头紧皱,昨天他就觉得林斌不靠谱,原来这人是个赌鬼。 这个张建春,真是给他介绍了个“好人”啊! 他正要拒绝林斌,人群中,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二叔,你这么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众人闻声看去,见王勇和王进军,挤到前面,刚刚出言反对的,正是王勇。 王勇笑了声,继续道:“二叔,人家林斌,以前是浑蛋了点,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不光人不赌了,还成了咱们村里,第一个万元户呢!” “靠打渔就能成万元户,这本事,值得咱们全村人学习啊!” “什么蚁巢岛,对咱们来说,那是死亡海域,可对人家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可别忘了,林斌连鲨鱼和大型黄唇鱼都能捞到,还能去不了蚁巢岛?” 第64章 坏了,是鬼风潮! 王进步闻言,顿时明白了王勇的用意。 这小子,明知道蚁巢岛危险,故意把林斌架起来,让林斌去送死。 “瞧我这记性,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说的对啊,蚁巢岛对咱们来说去不得,可林斌不是一般人!” 此话一出,人群中王勇的几个跟班,连声附和了起来。 “对,林斌肯定能行。” “咱们村谁都不行,就林斌行,赚这六百块钱,非林斌莫属!” “就是就是,林斌,你今天不去,我们都瞧不起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煽动了不少人跟着起哄。 在旁边看的着急的江勤民,立马站了出来。 “不行,林斌不能去!” “王勇,你少来这一套,林斌能打到鲨鱼和黄唇鱼,那都是靠运气换来的,就他那点水平,根本去不了蚁巢岛。” “小伙子,我看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站出来道:“勤民,你这话说的不对!” “你也看到了,是人家林斌主动站出来,要出海的!” “他要是没本事,敢站出来吗?” 江勤民一看到王进军就来气:“王进军,你别在这拱火,你们爷俩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 “林斌,你赶紧跟人家解释解释,然后立马跟我回家去!” 江清雪也拉住林斌:“林斌,你别冲动,蚁巢岛那地方,去了真就回不来了!” 张建春也忍不住劝道:“林老弟,算了吧!”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卢公子的安全。” 他心里这个着急,本来只打算来看个热闹,想挫一挫林斌的锐气。 可看他这副架势,摆明了要带卢东俊出海。 真出事了,他肯定受牵连! 卢东俊看着两拨人剑拔弩张,也犹豫了起来。 他本来没考虑林斌,可经过王进步和他侄子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林斌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 反正没人愿意带他出海,既然林斌愿意,要不就试一试? 要是不行,大不了再掉头回来。 “林斌,给个准话,你到底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行,就没人行了。” 此话一出,江勤民、江清雪和张建春三人张了张嘴,傻在了原地,合着他们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 反倒是站在对面的王进军、王勇和王进步,脸上乐开了花。 这个林斌,这是个二货。 明知道去蚁巢岛是死路一条,还敢答应? 一群看热闹的渔民,看林斌的目光,也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林斌几句话就被王勇架了起来,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蚁巢岛那么危险,这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什么时候走?” 林斌抬头看了眼天。 “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他话没说完,江勤民就拦住了他。 “不行,林斌,今天谁去都行,就你不行!”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勤民看了一眼江清雪,又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本想说林斌出了意外,江清雪怎么办。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方便把话说的太直白。 林斌看向江勤民和江清雪:“江叔,清雪,你们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最多两天。” “两天之后,我准时回来。” “你们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 话罢,他带着卢东俊,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那艘机帆船走去。 为了结交下卢东俊,搭上他父亲国营罐头厂厂长这条线,进出蚁巢岛而已,压根没什么危险。 不过怕是江叔和清雪又要为他担心了。 江勤民还想要拦住林斌,却被王勇带人拦了下来,任他怎么大喊大叫,林斌就是不回来。 卢东俊和林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机帆船的引擎启动,缓缓驶离了渔港。 江勤民站在岸边,只能看着林斌的船,越走越远,最后化成了个黑点,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 完了。 这下完了…… 旁边的江清雪,眼泪在打转,但还是抓住江勤民的手。 “爹,没事,林斌一定不会出事的。” 张建春眉头紧锁,也只能祈祷两人知难而退,早点回来。 得不得罪人,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林斌和卢东俊能回来就行。 王勇压低了声音,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 “爹,林斌这回死定了!” 王进军轻咳了一声,佯装愤怒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话?” “人家林斌敢出海,那是有本事!” “再说了,人家不是说了,两天之后就回来!” “咱们等着就是了。” 渔港的众人,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谁都清楚,林斌此去,凶多吉少了。 …… 白沙坡村外。 海面上的林斌,看了一眼指南针,不断调整着方向。 从渔港出发,到蚁巢岛,足足有一百海里。 他的船,按照最快速度开,也得十个小时往上,才能到达,好在现在是清晨,预计傍晚的时候,就能赶到蚁巢岛。 卢东俊安静的坐在船舱里,检查着潜水的装备。 两人在船上,这一走就是五个小时。 到了晌午,他降了降船速,掏出昨晚准备好的干粮,吃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就料定,卢东俊肯定会跟他出海。 从国营饭店回来之后,就把出海要吃的东西,要用到的装备,全都准备好了,放在船上。 眼下已经是晌午了,吃口饭再继续赶路,不急于一时。 卢东俊见林斌吃起东西,肚子里也打起了鼓,他掏出背包里准备的巧克力,吃了起来。 林斌草草吃完干粮,掏出了一根烟:“卢老师,出去抽根烟?” 卢公子这称呼,张建春叫可以,他叫就不太合适了。 卢东俊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他叫句老师,合情合理。 卢东俊见状没有拒绝,跟着林斌出了船舱,接过烟点了一根。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可下一秒,一股凉风迎面吹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不对劲!” 卢东俊皱起眉头道:“什么不对劲?” 林斌扔掉刚抽半截的烟,抬头看向桅杆上的彩旗,又是一股凉风袭来,彩旗瞬间飘扬起来。 他感受着凉风中的湿气,顺着凉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晴朗的海面上,突然飘来一大片乌黑的雨云。 “坏了。” “是,鬼风潮!” 第65章 冲进鬼风潮! “鬼风潮?” 此话一出,卢东俊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看着天边乌黑的雨云,声音微微颤抖:“不能,这么倒霉吧?” 话音未落,一滴水滴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秒,无数的水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林斌连忙喊道:“快,进船舱!” 他也没预料到,这次出海竟然会遇到鬼风潮! 要是开着江勤民的船,也不用太害怕鬼风潮。 毕竟江勤民的船够大,按照三锚固定法下锚,运气只要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扛过去。 可他开的机帆船,体积并不大,一旦鬼风潮全面登陆,稍有不慎,就会被风浪掀翻。 要是在这被翻了船,他和卢东俊,就算有一百条命,也逃不回去! 卢东俊反应过来,钻进驾驶舱,赶紧往身上套救生衣。 鬼风潮的威力,他可太清楚了。 前些年他跟着渔民出海的时候,遇到过一次,他乘坐的船够大,硬挺过了风暴,可跟随的小船,直接就被浪头掀翻了。 要不是施救及时,那艘小船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估计了一下,林斌这艘机帆船的吨位,和当初的小船,也差不了多少。 “快,快掉头。” “回渔港!” 卢东俊声音未落,只听天上一道雷,“轰”的一声落了下来。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滴,瞬间连成一道道细线,不断砸在船舱顶上,发出剧烈的噪音。 林斌看着雨水的密度,心下一沉。 晚了! 他的船就算是再快,也快不过鬼风潮。 这个时候掉头回去,根本逃不掉。 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这片海域的情况。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一座岛。 说是岛,但压根没名字,就是个荒岛,因为被不少走私分子当做中转站,岛内有个小海湾,能躲一躲风暴。 林斌一震,转头看向一旁的指南针。 他们出了海,一路往南,现在走到路程的一半,海岛应该在船头的西北方向,大概六七海里的位置。 全速前进,六七分钟,就能到达! 他确认好方向,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顿时骂了一句。 “草!” 好死不死,这个方向,正好是鬼风潮袭来的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要想脱险,必须要迎头冲进面前的风暴当中。 可他根本没得选! 在这等着,就是死! 掉头往渔港的方向跑,也是死! 与其这样,不如拼一把! 顶着大雨,林斌直接把柴油机的功率拉满,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卢东俊穿好救生衣,抬头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林斌,不光没调头,还直直朝着鬼风潮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架势,是要跟他同归于尽啊! “林斌,你踏马干什么?” “我让你调头,调头回渔港!” “你干什么呢?” “停下,快停下,给老子调头回去,快点,你踏马的,要带我送死吗?” 卢东俊喉咙都要喊哑了,可林斌就跟耳聋一样,紧紧攥着船舵,没有半点调头的意思。 他咬紧牙关,想要冲上去抢船舵。 可刚迈出一步,只觉得眼前的船向右倾斜了一下,脚下一空,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来,船体又向左摇晃了起来,身体直接被甩到了左边。 林斌听着身后的撞击声,根本不敢回头,他的机帆船马上就要进风暴了,他不能有半点分心。 只要挺过十分钟,他俩就能安全过关! 机帆船虽然体量小,容易翻船,但胜在速度快,只要保持速度,船头迎着浪头逆行,就能用上下颠簸的力,抵消左右摇晃的力。 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减小翻船的概率。 双手握舵,林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透了,理论是这样没错! 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亚于刀尖跳舞。 但凡中途风向有稍微的改变,他就必须立刻调整船头,以防侧向风的出现。 他瞥了眼一旁的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再坚持最后五分钟。 风向千万别变! 与此同时,卢东俊艰难的爬了起来,他死死拽着船舱内的扶手,看着林斌依旧在船速往风暴里冲,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现在脑袋里,几乎把张建春全家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狗日的张建春,给他推荐了林斌,他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海了? 还有王进军、王进步和王勇! 这三个王八蛋,要不是他们把林斌夸上天,他也不会选择相信林斌。 最可恨的就是林斌…… “林斌,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我只能下辈子,再做你们的儿子……” 卢东俊喊了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船翻人亡的那一刻了。 林斌紧紧皱起眉头,注意力全都在前方的海面和指南针上。 风力越来越强,轰鸣的雷声,混杂着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隔绝了船舱里的声音。 他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 正在这时,原本灰蒙蒙的雨雾中,一道黑影透了出来,紧接着船速逐渐加快了起来。 “到了!” “到了!” 林斌激动的喊了出来,面前的黑影就是岛上的隆起的山体,船速在加快,就意味着风阻在减小。 是山体帮他们挡住了风,所以风阻减小了! 距离百米不到,林斌连忙把船速降下来,以免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撞到岛附近的礁石上。 片刻后,船稳稳停进了岛内的海湾里。 林斌停稳船后,快速跑出船舱,把船锚丢进了水里。 “噗通”的一声,船锚入水。 林斌听到声音后,直接仰面躺在了甲板上,畅快的笑了出来。 雷打吧,雨下吧! 任凭风浪刮的再大,也翻不了他的船了! 船舱内,卢东俊感受着逐渐平稳的船舱,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的小港湾,整个人都懵了。 闭眼之前,他明明记得林斌驾驶着船,一头扎进了风暴里,怎么在一睁眼,船就停在港湾里了? 而且,这个港湾从哪来的? 他规划路线的时候,不记得中途还有这种带天然港湾的岛屿啊? 难不成,他已经死了,眼前这座岛,只不过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想到这,卢东俊腾出一只手,狠狠往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我没死?” “我没死!” 卢东俊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又哭又笑,激动的手舞足蹈。 第66章 改观 林斌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走进来船舱。 他见状不禁调侃道:“卢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卢东俊见到林斌,连忙稳住了身形,闻言不免有些尴尬。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虽然没看到,但心里清楚。 是林斌救了他一命,带他逃离了鬼风潮。 逃离鬼风潮,说起来简单,可其中的难度,跟原地登天差不多! 之前他以貌取人,觉得林斌年轻。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再想到,他刚才对林斌破口大骂的场景,这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林兄弟,刚才的事情,对不起!” “我再激动也不该骂人。” “我跟你道歉。” 卢东俊对着林斌,深深鞠了一躬,再加上林斌和他年纪相仿,索性连称呼都改了,直接叫兄弟,显得也有诚意。 林斌脱掉上衣,拧了把水笑道:“卢老师,这也不怪你。” “任谁看到,我调转船头往鬼风潮里冲,都得骂我两句。” “你放心,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外面的雨,还得下一会,正好咱俩休整休整,等雨停了,咱们再继续走。” 卢东俊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林斌从船舱里翻出一条旧裤子,换穿在了身上。 他顺手掏出一份干粮,正准备吃,却见卢东俊递来了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 卢东俊笑道:“林兄弟,你尝尝我这个。” “这东西叫巧克力,这么一块,比你吃三份干粮都抗饿。” 林斌接过巧克力,他心里清楚,经过鬼风潮的事情,卢东俊肯定对他改观不少,不然也不会主动示好。 “谢了。” 说着,他掰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不得不说,这块巧克力的味道,远比他预想的要纯正的多。 这个年代巧克力可是紧俏货,价值堪比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这三大件! 而且,现在国内生产的巧克力,都是以代可可脂为主的巧克力口味糖果。 像这块纯可可脂的巧克力,属于特供产品,价格极其昂贵,二两就要将近四十块钱! 换算下来,一斤的价格将近两百块。 这个价格,也只有卢东俊这类的二代,才能消费得起。 卢东俊摆了摆手:“没事,我这还有不少。” “你愿意吃,我再给你几块。” 林斌闻言伸出手:“那你再给我两块吧。” “我拿回去给我对象吃。” 卢东俊神情一顿,他拢共就带了四块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给林斌一块,现在还剩下两块。 这几块巧克力,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才弄来的。 可话都说出去了,再加上林斌刚救了他的命,他也不好拒绝,只好讪笑一声,把剩下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林斌倒也不客气,直接放进了储物柜里。 休息了一阵子,他等雨停了,收了锚,继续驾船朝着蚁巢岛而去。 五个多小时后。 林斌看着远处岛上高耸的主峰,把船稳在距离岛大约一海里外的位置。 “前面就是蚁巢岛。” “往前开,就要进入暗礁区了。” 卢东俊走上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前方的海面上,全都是不连续的白色斑块,和他们周围海面的蓝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海浪遇到暗礁时,撞散破碎,形成的白色浪花。 要命的是,放眼望去,破碎的浪花之间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杂乱的棋盘一样,这说明海面下的暗礁,分布的毫无规则。 向远处看的,卢东俊走出船舱,看着海面上隐隐散发出雾状的水汽,不远处甚至还出现了几道小臂长度的漩涡,当即钻回了船舱。 “林兄弟,这片暗礁区太危险了。” “单凭咱俩这艘船,根本过不去。” “这次就算了,等过段日子,换艘船再来吧。”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都到这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再说,要是回去了,这六百块钱,我还赚不赚了?” 卢东俊苦笑一声:“林兄弟,咱俩现在回去,六百块钱我照给。” “这片海面下面,暗礁分布杂乱,甚至还有旋涡。” “有旋涡说明,这一片都是环状礁,咱俩的船,根本过不去。” “万一碰到了下降水流,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林斌看了卢东俊一眼,没想到,卢东俊还知道下降水流。 所谓的下降水流,是因为暗礁之间存在深槽,导致表层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向下的力,这水流,会向下拖拽船只。 稍有不慎,船就会停滞不前。 要是运气差点,深槽非常深的话,船底会被拽力撕开,从而进水导致沉船。 到那时,人也会被拽力,拽到深海,从而溺亡。 这也就是,渔民传闻蚁巢岛附近有海妖,会把船底凿船,把人拽下水的原因。 不过,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问题,但对于他来说,仰恩不是问题。 他之所以把船停在这,就是为了观察水面,找到上一世卢东俊书里的那条安全的通道。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抓好把手,一会可能会有些颠簸。” 话罢,林斌驾驶着船,径直朝暗礁区驶去。 卢东俊紧紧抓着把手,眼睁睁看着林斌朝最近的漩涡而去。 他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 怎么踏马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嘛? 几个小时前,林斌是朝着鬼风潮而去,现在又一头扎进了暗礁区! 他就算再相信林斌的技术,此时此刻,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就算了,林兄弟!” 林斌注意力全都放在海面上,按照上一世的路线,不紧不慢的朝着蚁巢岛靠近。 卢东俊站在林斌身后,紧紧盯着前方。 可随着不断深入,林斌控船技术,简直让他目瞪口呆! 他都怀疑,林斌是不是长了双透视眼,能看到水底下的暗礁。 每次转弯,停船,都能精准的预判到水下礁石的位置,甚至预判水流对船体的影响。 正常情况下,任何船只,驶入暗礁区,暗涌和杂乱的海浪,都会让船体产生剧烈摇晃。 可林斌驾驶的船,摇晃幅度非常小! 这种控船的技术,跟林斌年轻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甚至让他一度产生了,海面之下没有暗礁的错觉。 十分钟后,林斌驾船顺利驶出暗礁区,开始准备靠岸,相比于暗礁区的暗流涌动,临近蚁巢岛周围的水面,平稳了不少。 林斌选好了地方,直接靠岸抛锚,将船稳稳停了下来。 “卢老师,咱们到地方了!” 第67章 硕大的砗磲 林斌说完,回过头,只见卢东俊,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 半晌,卢东俊回过神,咽了咽口吐沫:“林兄弟,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比我没大几岁,是怎么把技术,练到这种地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爸活着的时候,教给我的。” “今天这,都只能算小儿科。” “行了,地方也到了,咱俩先登岛,然后你准备下水吧。”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带着装备跟林斌上了蚁巢岛。 上了蚁巢岛,卢东俊选择了块安静的水域,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林斌在一旁看着,不得不说,卢东俊的潜水装备非常专业,相比之下,他只准备了一副破旧的潜水眼镜和一根自制的呼吸管。 不过,他也不会往太深的地方潜,在岸边浅的地方,淘点鲍鱼或者石斑鱼打打牙祭就行了。 准备就绪后,卢东俊跳进了水里,开始下潜作业。 林斌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弩机式鱼叉,跟着跳进了水里。 他沿着岸边,摸索着往下潜。 由于天色渐晚,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他没有照明设备,只能在浅水区域搜索。 可搜索了半天,他愣是一条鱼都没看见。 正在他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只见一条小臂长度的石斑鱼从他身下窜了过去。 他立马调转身形,拎着鱼叉,划水追了过去。 石斑鱼不断往下,速度倒是不快,林斌勉强能跟上,他感受着耳压不断加大,再追下去,很容易出事。 可要是放弃这条石斑,他又觉得可惜。 他回来这么久,鱼倒是没少捞,可是一条都没吃到。 今天说什么,他得尝尝鲜! 想到这,林斌直接架起鱼枪,瞄准石斑鱼,扣动了扳机。 鱼叉在水中激射而出,激起一串气泡。 下一秒,鱼叉刺穿了石斑鱼的身体,直接将鱼钉在了原地。 林斌一鼓作气,双手划水往下窜去,伸手抓住了鱼叉。 石斑鱼还在不断挣扎,血水渗出,在他眼前扩散成雾状的,逐渐消散。 他来不及欣赏,背上鱼叉,调头准备上浮的时候,余光却瞥见礁石旁有个大货。 至于是什么东西,光线太暗,他却看不太清。 他正准备一探究竟,却感受到眼前模糊了一下,腹部传来了强烈的憋胀感。 这是身体在告诉他,必须立刻上浮! 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 林斌记好了位置,开始划水上浮。 他上浮后,猛地喘了一口气粗气,把鱼叉和石斑鱼,扔在了岸上,然后再次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他这次,终于找到了刚刚看到的大货,等看清是什么东西,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海底的东西,赫然是一个硕大的砗磲! 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贝类,人称海中贝王,因为长相跟车渠一样,所以取名为发音相同的砗磲。 肉质鲜美,是非常不错的食材…… 而且,这东西的贝壳很大,洁白无瑕,质地坚硬,可以做成工艺品。 在佛教中,砗磲制成的工艺品,足以和珊瑚、玛瑙、金银、琥珀相媲美! 在后世,这东西已经禁止捕捞了。 而且,一般成年的砗磲,最多不过一米长。 他面前这个砗磲,已经跟他身高差不多,足有一米七八! 这么大个的砗磲,他见都没见过。 怕不是要成精了。 他要是能捞上去,饱餐一顿不说,壳还能值不少钱。 思索半晌,他索性把船开了过来,将绳索绑在砗磲身上,把这个大玩意给拽了起来。 折腾完了,天也已经黑了,他将船上的锅和水拎了出来,简单将石斑鱼处理了一下后,直接架锅开始清蒸。 趁着烧水,他撬开了砗磲的壳,正打算切开肉,准备加餐。 却摸到肉里,多出来一个硬物,掏出手来一看,竟然是一枚黄灿灿的硬币! “这玩意,不会是金的吧?” 林斌连忙用水擦了一把,用牙一咬,多出个齿痕。 “卧槽!” “还真是金币。” 他掂量着分量,差不多五克左右,对准火光一看,正面模模糊糊的有个图案,背面写着个字。 这字形他没见过,更不认识。 他拿着金币端详着。 岸边浮起的卢东俊,摘掉面罩,一路叹着气走了过来。 他下水寻找了半天,鱼倒是没少见,至于遗址,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走到近前,看见林斌手里的金币,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林兄弟!” “你这东西,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林斌点了点头,把金币递了过去:“正好,卢老师,你有文化,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卢东俊接过手,仅仅一眼就认定,这是个有年头的东西。 他匍匐在篝火旁,映着火光,仔仔细细的查看着金币。 只是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林斌见卢东俊直皱眉头,就是不说话,也苦笑一声。 “卢老师,这玩意是真的假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卢东俊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没道理啊。” “这东西,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真是奇了怪了。” “林兄弟,这枚金币,你从哪找到的?” 林斌指了指一旁被剖开的砗磲:“从砗磲肉里掏出来的。” 卢东俊顺着林斌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他几步远的地方,正摆着一个硕大的砗磲! 他看到砗磲的体量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大个?” 卢东俊直接扑了上去,绕着砗磲左三圈,右三圈的转了起来,嘴巴张的恨不得吞下去一个鸡蛋。 他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不是没见过砗磲,他见过最大的砗磲,也就一米左右,还是活到了一百岁。 可面前的砗磲,立起来比他都高! 这得活了多少年? 想到这,卢东俊心疼的直跺脚,这要是能拉回去做研究,发表的论文,绝对能震惊全省,乃至全国。 可这么大个的砗磲,让林斌直接给宰了,吃肉了! “浪费啊,实在是太浪费了。” “林兄弟,这么大个砗磲,你怎么就给吃了?” 林斌挠了挠头:“吃都吃了,你先别可惜了,赶紧告诉我,这金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沉船遗址! 卢东俊叹了口气,指着金币背面的字。 “这字是古文,因为形似蝌蚪,又称蝌蚪文。” “至于什么来历,我暂时不确定,等我回去查查资料,再告诉你吧。” “林兄弟,这金币来历不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卖!” 林斌点了点头,接过金币,揣进了内侧的口袋里。 他看着卢东俊两手空荡荡的样子,笑了一声。 “我这收获满满。” “怎么着,你没找到?” 卢东俊盘腿坐在地上,点了点头:“没找到,谁知道那县志里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别说沉船遗址,我连个影都没看见。” “对了,林兄弟,你从小在渔村长大,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明代沉船的事情?” 林斌闻言眉头一挑,这件事他自然是没听过,但上一世,他看过卢东俊写的书。 正想着该怎么点拨一下卢东俊,结果卢东俊自己把话茬递过来了。 林斌故作沉思的模样:“我记得,十几年前,我父亲提过一嘴。” “他当时在蚁巢岛附近,捞回来一网大黄鱼。” “他回家跟我妈说,怀疑那块海地可能有船沉了,不然也不会吸引大黄鱼聚集……” 话音未落,卢东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知道,大黄鱼聚集的地方,一般都会满足两种条件。 一种是处于海底火山的裂缝地带,水温非常适合黄唇鱼生活。 而另一种,就是海底有沉船遗址! 因为沉船会形成类似珊瑚礁的结构,自然而然会形成聚鱼的效果。 他潜水的时候留意过水温,水下并不具备海底火山的条件。 既然不是海底火山裂缝,那就一定是沉船遗址! “在哪?” “林兄弟,捞鱼的位置在哪?” 林斌佯装思索,等了一会,才指向西南方向的位置。 “好像是在,西南角那附近。” 上一世,卢东俊就是在蚁巢岛的西南角,发现了沉船遗址。 卢东俊二话没说,带着装备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他穿戴好装备,一头扎进了水下。 一直下潜到了十米左右的位置,卢东俊才稳住身形,利用头灯观察起四周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站在了沿岸海床,四周黑漆漆一片,看不出所以然,只能缓慢的前方摸索推进。 可搜寻了半天,眼看氧气就要不够了,还是没找到任何沉船的踪影。 卢东俊稳住身形,紧紧皱起眉头。 难不成,林斌记错了? 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林斌也说是,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听说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记错了位置,也很正常。 只可惜,又白费了一趟功夫。 他这次只携带了一个氧气瓶过来,一旦这瓶氧气用尽,也就意味着他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会以失败告终。 白花了六百块钱倒是小,这次花了这么多钱,要是空着手回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想到这,卢东俊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浮回去的时候。 突然一条大黄鱼从他面前窜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他左脚前方的淤泥下面。 卢东俊神情一震,俯下身体,用手抹开大黄鱼消失位置的淤泥。 等淤泥散尽后,他发现淤泥下面,出现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而破洞附近的藻类下面,还有腐烂的木屑。 他加大力度,把面前一片淤泥全都掀了起来,暴露出淤泥下面的全貌。 只见一块硕大的木制框架,出现在他的面前,框架中间,就是刚刚大黄鱼钻进去的破洞! 这是…… 木制船体! 卢东俊浑身一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站的地方,不是沿岸的海床,而是侧着的船身! 因为年代久远,淤泥和藻类的堆积,再加上灯光昏暗,让他误认为是海床。 “还真让林斌说对了!” “沉船遗址,就在自己脚底下!” “这回妥了,找到沉船遗址,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想到这,卢东俊快速沿着船身游了一圈,找到了一处能过人的豁口之后,径直钻了进去。 到了船内,他才发现,这艘船的体积,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头灯所过之处,四散的鱼群和腐朽的木质结构,无疑不让他惊喜。 他沿着船体内部,探索起来,过程中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几颗头骨。 显然这些头骨,就是百年前沉船的遇难者。 正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仪表提示,氧气瓶的氧气已经不够了。 他暗骂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但凡下午的时候,多问一嘴林斌,也不至于白白浪费掉那么多氧气。 要是还有氧气的话,他就能把船体全部探索一遍。 可眼下,他没时间了,只能挑几件完整的器物,带回去证明这里有沉船。 可惜了,按照这艘船的规模,以现在的科技技术,根本无法做到保护性的发掘。 看来只能再等几年,等到技术发展到足以发掘沉船遗址后,再带人过来了。 时间紧迫,他从淤泥中,捞起几件瓷器,小心翼翼的装了起来。 好在因为有淤泥的保护,器物都比较完整。 做完这一切后,他沿着进来的豁口,又钻了出去,缓缓上浮。 岸边上的林斌,刚刚吃光了石斑鱼,正不紧不慢的吃着砗磲肉。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只见卢东俊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林兄弟,真让你说准了,我找到了!” 林斌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就好,我都怕年头太长,记错位置,再让你白忙活一场。” 卢东俊深吸了一口气。 “林兄弟,这次你不光救了我一命,还帮我找到了沉船遗址。” “大恩不言谢,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斌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搭话。 要是现在把事情说出来,难免会让卢东俊心生怀疑。 既然卢东俊找到了沉船遗址,他再安全把卢东俊带回去,到时候再想办法认识卢东俊的父亲。 借此机会,拿下罐头厂的供货权。 才算不虚此行! 吃过了饭,两人又聊了一阵,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索性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两人收拾了一下,给砗磲壳子绑上了几个浮子,拖在船后面。 这才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蚁巢岛…… 第69章 一举两得! 白沙坡村。 江勤民家中。 李慧兰看着饭桌上,江勤民和江清雪面前,放凉了的面条,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俩,就算再担心林斌,也得吃饭啊!” “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人要是能回来,早回来了……” “你们再担心,也没用啊!” 话音未落,江清雪站了起来。 “妈,你怎么也这么说?” “林斌答应我了!” “他肯定能回来。” 李慧兰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先坐下,把饭吃了。” “等吃完饭,我陪你俩去渔港等着。” 江勤民闻言站了起来:“你们先吃,我去渔港看看。” 江清雪撂下筷子。 “我也去!” 李慧兰愣了一下,眼看父女俩要出门,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三人还未出门,一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快步跑进了院里。 “江师傅,不,不好了!” 江勤民皱起眉头,来人正是帮林斌盖房子施工队里面的泥瓦匠,是他专门从镇上请过来的。 “李师傅,怎么了?” 李师傅咽了咽口水,指着院外道:“我们正干着活呢,你们村的王进军,还有那个王勇,带着人过来,要把地基推了!” “我们拦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江勤民神色一震,连忙撒腿跑出院门,直奔工地而去。 村里批给林斌的宅基地,跟他中间就隔了个河沟,都挨着村里的主路。 他刚到了现场,只见着王勇抡起大锤,一锤子砸在了刚成型的地基上。 旁边的几个狗腿子,也是人手一把大锤,列成一排,跟着王勇砸着地基。 王进军背着手,站在一边,不断催促着几人再加把劲。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抱着膀子,笑吟吟的看着热闹,根本没人出来制止。 “住手!” “都给我住手!” 江勤民冲了进去,一把拽住了王勇。 王勇没防备,被拽了一踉跄,稳住身形后,顿时来了火气。 “江勤民,你踏马的吃顶着了?” “你不怕老子一锤,抡你身上!” 江勤民没有搭理王勇,转头瞪向了王进军。 “王进军,你们要干什么?” 王进军笑了一声道:“老江,你不是看见了吗,拆地基呢啊!” 江勤民脸色阴沉:“王进军,你把地批给林斌了,现在又趁着他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王勇站了出来,喝骂道:“江勤民,你踏马嘴巴放干净!” “什么叫,我趁着人没在,带人来砸地基?” “我们这是代表村里,回收闲置土地呢。” 此话一出,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什么意思?” “这块地明明已经批给林斌了,怎么就成闲置土地了?” 王勇笑了一声:“江勤民,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你忘了林斌去蚁巢岛的事了?” “他前天早上出的海,现在都没回来,肯定跟那个卢东俊,死在海上了!” “人都死了,这地还留着干什么?” “再说了,我们回收林斌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罢,王勇和王进军相互看了一眼。 当时他俩攒动林斌出海的时候,就是为了让林斌再也回不来! 只要林斌一死,他们不光能拿回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能顺理成章的收回这块宅地基。 一举两得!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林斌那个二货,头脑发热,真带着人出海了! 眼看两天时间过去了,码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 林斌和那小子,肯定死在海里了。 趁这功夫,他们带人来砸地基,这村里的房基地都是有数的,谁想要,那也得真金白银的掏钱才行! 江清雪追了过来,指着王勇骂道:“你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的。” “现在时间还没到呢,你们凭什么说林斌死了?” 她此话一出,王勇和身后的几个狗腿,立马笑出了声。 王勇止住笑道:“江清雪,看来林斌真是给你伺候舒服了啊,让你这么护着他!” “还问我凭什么?” “就凭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勇冷笑一声,继续道:“蚁巢岛的凶险,你就算没见过,起码听说过吧?” “但凡去那地方的船,一艘都没回来过!” “当时要出海的那小子,一出手就是六百块钱!” “我二叔,控船技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就这,连他都不敢靠近蚁巢岛,你觉得林斌的技术,能比得上我二叔吗?” 站在一旁王进步轻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比上先不说,蚁巢岛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 “四周全都是暗礁。” “但凡是船,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江清雪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反驳。 蚁巢岛的情况,白沙坡村,没人不清楚。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愿意相信! 她已经两天没怎么睡好觉了,天天只要一有空,就往渔港跑,一等就是一天! 要不是李慧兰强行把她拽回来,她现在还在渔港等着,就怕盼不到林斌回来。 想到这,江清雪再也控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一旁的江勤民,紧紧皱着眉头。 他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希望! 那就是林斌一定能活着回来。 他想想之前,林斌说出的话,也压根没人相信,可林斌就是能做到! 这次也是一样! 他就不信,林斌连六米长的虎鲨都能捕到,怎么可能死在海上? “王勇,你少在这放屁!” “林斌肯定能回来,我说的。”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地基,就谁都不许动!” 王进军走上前,轻叹了口气。 “老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这又何必呢?” “再说,林斌跟你非亲非故的,活着的时候,给你搭把手出海,你帮衬他点,大家没话说!” “现在林斌已经死在海上了,你为了个死人,较什么真呢?” 一旁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开口劝了起来。 “老江,人家村长说得对,为了林斌那个混蛋,你不至于把自己搭上。” “对啊,老江,你就看开点,赶紧让开吧。” “谁不知道林斌死定了,你还缠着不放,有个蛋用啊?” 看热闹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替王进军说话的。 江勤民紧咬着牙关:“不行!”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 “只要我在,这地基就不能砸。” “这是林斌交代给我的事,在他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地基。” “我把话撂在这,谁动,我跟谁拼命!” 王勇见江勤民在这没完没了,顿时来了火气,拎着大锤就走了上去。 “江勤民,我爹看在都是乡亲的份上,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 “你踏马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今天我就砸了,我不光要砸,我还要骂!” “就林斌这个祸害,死了也踏马活该,他死了,那就是皆大欢喜!” “这地基今儿砸了,明天我起一小楼,我再娶个媳妇!” 说着,王勇抡起锤子,就要挥下。 话音未落,却听见人群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砸我的地基!” 第70章 你想怎么办?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斌带着卢东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后面。 一瞬间,所有人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众村民,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两人站在那,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们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到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的! 何况,这还是两个人! 人群中看热闹的王进步,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瞪大了眼睛,当场傻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林斌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他年轻的时候,也去过一次蚁巢岛附近,当时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掉头跑了回来。 那个地方,到处都是暗礁和乱流,甚至还有一片水面,看似平静,实际水下全都是深槽,只要有船经过,就会被下降水流瞬间拽下去! 蚁巢岛啊,那可是就算他开着大船,都不敢靠近的地方! 林斌开着一艘机帆船,竟然,竟然活着回来了? 江清雪回过神,刚想要跑过去,却被江勤民一把拽住了。 江勤民摇了摇头。 江清雪顿时明白了过来,在场那么多人,要是她贸然跑过去,很容易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可不管如何,看见林斌,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斌朝着江勤民和江清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勇身上。 “怎么着?” “一个个跟活见鬼似的!” “都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是吧?” 王勇紧皱起眉头,暗自咬紧了牙关。 这不可能! 但凡是去了蚁巢岛的,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除非,林斌压根就没去蚁巢岛! 王勇冷笑一声:“林斌,我以为你多牛呢!” “牛皮吹得震天响,说到底,还不是没胆子去蚁巢岛!” “消失了两天,指不定跑哪躲着去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跑回来,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此话一出,众人才明白过来。 “原来林斌压根没去蚁巢岛啊,说的也是,真要去了蚁巢岛,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小子平常不也这样吗,骗起人来,一个顶俩!” “林斌,你这就过分了,没事骗人玩干什么!” 一时间,众人又变了言语,开始声讨起林斌来。 卢东俊也是一愣,看着这帮村民,只觉得莫名其妙,林斌也没招惹他们,他们反倒一个个怪起林斌来了。 林斌倒是习以为常。 他看向王勇:“你说我没去蚁巢岛,有证据吗?” 王勇不屑道:“这踏马要什么证据?” “你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谁不知道,去蚁巢岛多凶险,就凭你,再加上你那艘破船,就是有十条命,你都不够死的,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卢东俊来了脾气,正要开骂,却被林斌拦了下来。 “你自己废物,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蚁巢岛我去了,而且平安回来了……” “这样吧,你不相信我去了,那咱们就打个赌!” 林斌将视线落到王进军身上。 “大爷,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家有个废滩涂?” “这样吧,我要是能证明,我去了蚁巢岛,你就把这废滩涂转让给我!” “怎么样?” 他早就惦记上王进军家的废滩了。 那片滩涂在渔港东北侧,靠近山的位置,中间隔着块巨大的礁石。 本来那块滩涂,是块“肥田”。 每次落潮的时候,只要去赶海,都能捡到不少好货,甚至还有人挖到过巴掌大的鲍鱼。 可几年前…… 村里有人去赶海,因为贪心走的比较深,眼看涨潮了才往回跑。 情急之下,越过中间那块礁石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磕在了凸起的小礁石上,人就再没站起来。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人的尸体,已经在滩涂上飘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去那片滩涂赶海。 久而久之,滩涂也就被王进军废弃了…… 他之所以想要,是因为上一世,这片滩涂后来被一个水产公司承包,一口气签了五十年的合同。 那家水产公司开始在滩涂里,饲养鲍鱼和其他鱼类。 一个周期下来,鲍鱼个顶个的大,人称沙坡黄金鲍,直接供给数家米其林五星级餐厅。 其他鱼类,也是长势喜人,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如果现在他能弄过来,别的不说,光围起来,就能变成一大片渔场。 有了渔场,他接下来才好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 王进军闻言眉头一皱,有点摸不准林斌的心思。 那片滩涂,荒废了好几年,林斌要这片废滩涂干什么? 难不成,滩涂里有什么宝贝? 也不对,要是有宝贝,前几年早让人发现了,还轮得到林斌…… 一旁王勇正在气头上,眼见王进军不说话,开口催促道:“爹,那就是片废滩涂,他想要就给他!” “我就不信,他能活着从蚁巢岛回来。” “林斌,你要是证明不了!” “今天这块地,你就别想要了。” “盖起来的地基,你得亲手给我砸了!” 林斌轻笑一声:“行,我要是证明不了,不光宅基地不要了!” “我还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还给你们爷俩!” “怎么样?” 王勇一听这话,更上头了。 “爹,用片废滩涂,把宅基地和供货权收回来,值!” “你就算不信我,你得信二叔吧?” “二叔,你说句话,你觉得林斌,要是真去了蚁巢岛,还能活着回来吗?” 王进步微微摇了摇头。 “不可能!” “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谁有这个本事。” “大哥,这可是个机会!” 以前国营饭店的供货权,在王进军父子手里的时候,他还能跟着捞点好处。 平时把鱼全都卖给王进军,省事不说,价格还比市场上要高。 可自从供货权到了林斌手里之后,他捕上来的鱼,就只能卖给码头的鱼贩子了。 价格低的,让人头疼。 遇到行情不好的事情,打一网鱼上来,他还得倒贴点油钱!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面前! 他肯定要推王进军一把! 王进军思索片刻,一咬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赌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从蚁巢岛活着回来!” 第71章 嘴硬,可没用 林斌闻言嘴角一翘,看向卢东俊。 “卢老师,你把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拿出来!” “给他们看看,长长见识!”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掏出两个透明袋子。 袋子里,分别装着一件酱釉盏和一个白釉砚台。 两件东西一亮相,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不认识这东西,但是看着上面的泥,他们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白沙坡周围的海域,肯定没有沉船。 就算是公海,这些年也没人听说过,有沉船遗址这事啊。 唯独蚁巢岛,一直传闻,有不少沉船遗址。 卢东俊掏出来的这两样东西,足以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可,只凭借林斌那艘破船,是怎么做到的? 王进军猛地咽了一口吐沫,盯着卢东俊手里的砚台和盏,两条眉毛恨不得拧到一块。 他万万没想到,林斌竟然,真的有本事,从蚁巢岛活着回来了! 怪不得这小王八蛋,刚刚要跟他打赌,原来是早有准备,在这给他们爷俩下套呢! 虽说那块废滩涂不值钱…… 但他也不能让林斌,这么轻易就赢过去了啊! 毕竟输了滩涂是小,错过了回收宅基地和国营饭店供货权的机会,可就不值当了。 想到这,王进军冷哼了一声。 “一个砚台和一个盏,就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了?” 王勇反应过来,立马附和。 “对,这能证明什么?” “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个破瓷,往上抹点泥巴,就想骗过我们,想得美!” 此话一出,卢东俊顿时火了。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王勇竟然还敢说他手里的东西是破瓷? “这两件东西,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文物。 “单看制样,就知道是明朝时期的物件,你凭什么说是破瓷?” “再说,你们要证据,现在证据拿出来了,你们又不认……” “这不明摆着耍无赖吗?” 王勇看了眼卢东俊,沉声道:“什么明朝,暗朝,我又不认识。” “万一,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我上哪知道去?” 卢东俊闻言气的直咬牙。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林斌见状冷笑一声,他料到王家父子会耍赖,才让卢东俊拿东西证明,两人去过蚁巢岛。 他说的再多,王家父子不认,也是白扯。 可卢东俊不一样,作为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说话比他管用多了。 “王勇,谁输谁赢,大家心里清楚。” “嘴硬,可没用。” “再说,卢老师也犯不着跟我合起伙来,骗你们。” 王勇冷笑一声:“你说犯不着就犯不着?”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输了!” “大锤就在这,砸吧。” “等砸完了地基,我再跟你去国营饭店,把供货权拿回来。” 话音未落,众人只听耳后传来一声鸣笛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辆运货车,沿着村里的主路,飞快的开了过来。 林斌见状就知道,张建春赶来了。 刚才进渔港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在那盯梢。 对方看到他和卢东俊下船之后,骑上自行车就走,肯定是给张建春报信去了。 估摸着时间,张建春也该到了。 “看来也不用去国营饭店了,正好张总来了,咱们直接当着他的面,让他把供货权转给你!”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二人,神情一愣。 张建春来这干什么? 再说,张建春在哪呢? 下一秒,运货车一个刹车,停在了路口,紧接着张建春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一下车,快步跑向卢东俊,好悬没激动的哭出来。 “卢公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给你盼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跳海谢罪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张建春围着卢东俊,转圈看了起来,直到确认卢东俊没事,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愁的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着,生怕卢东俊出点什么意外。 要是卢东俊,真出了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卢东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王进军见到张建春的反应,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张脸直接绿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建春竟然真来了。 尤其是他听到张建春对卢东俊的称呼,这才想起来,前天出港的时候,张建春好像说过,让林斌保证卢公子的安全。 只是张建春说得太快,他没听清楚。 可现在,再听见卢公子三个字,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叫卢东俊的小子,来头不小! 他和王勇刚刚撒泼耍赖,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一旁的王勇,更是二脸懵逼,他不明白,怎么林斌说张建春来了,张建春就从车上跳下来了? 本来是他赢定了的局面,张建春一来,他想耍赖都耍不成了! 卢东俊正在气头上,立马拉着张建春道:“张总,你来的正好。” “你给我评评理,单凭这两件明朝的古董,能不能证明,我去过蚁巢岛?” 张建春这才注意到,卢东俊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目光落在卢东俊手里的两件古董上,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朝的物件。 东西上面还沾着海底的淤泥,肯定是从海里捞上来的。 想到这,他神情一震,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刚才太激动了,反而忽略了,两人可是刚刚从蚁巢岛回来啊! 看到卢东俊手里的文物,他才明白,林斌不光带着卢东俊去了蚁巢岛,还平安的把卢东俊带回来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就靠林斌那艘机帆船,他是怎么做到的? “卢公子,这绝对能证明,你们去过蚁巢岛!” “但是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些年,可没人能从那地方活着回来!”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集中在卢东俊身上。 他们也好奇这个问题。 甚至连江勤民和江清雪,乃至于王进军父子,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卢东俊环顾四周,心里明白,这是个解释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给你们讲讲,林兄弟是怎么带着我穿过鬼风潮,趟过礁石区,抵达的蚁巢岛!” 他事无巨细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旁原本不屑一顾的村民,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再看向林斌的目光中,满是错愕和惊讶。 他们实在想不到,以前那个废物林斌,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张建春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些感激的看向林斌,要不是林斌技术高超,卢东俊怕是已经死在鬼风潮里了。 江勤民听完,也有些心有余悸。 他心里明白,真实情况,恐怕比卢东俊说的还要危险。 唯有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两人暗自咬牙,心里就差破口大骂了! 去蚁巢岛,还碰上了鬼风潮! 怎么踏马的老天爷就不开眼,不能收了这个林斌和卢东俊,反倒让他们活着回来了呢? 第72章 不嫌麻烦 卢东俊说完,瞪向了王进军和王勇。 “这次要不是林兄弟,我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冒着九死一生,打捞回来的古董,竟然还有人不信!” “说我这东西是破瓷……” “我倒是想问问,这种破瓷,除了蚁巢岛,哪还能找到?” “要是有地方,我现在就通知县里,叫人开船过去打捞!” 张建春见状,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这种表现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谁说的?是谁说,这两件古董是破瓷的?” 王勇浑身一颤,默默低下头,再也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他也是没想到,卢东俊竟然能让张建春帮忙出头。 早知道这样,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触这个霉头。 王进军见状,讪笑着走了出来。 “张总,这都是误会。” “我家这小子,没上过学,不认识这种宝贝,所以才说错话了。”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而且,这事要怪,林斌也有责任。” 此话一出,张建春眉头一挑。 “跟林斌有什么关系?” 王进军看了眼张建春,沉声道:“这个林斌以前在村里,满嘴跑火车惯了,哪有人信他的话啊。” “这也就让大家误会,以为卢公子跟他合起伙来骗大家……” 张建春闻言一愣,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的公子,会和林斌一起骗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王进军,就你,也配让卢公子骗?” “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清楚!” “卢公子除了是历史学者和海洋生物学家,他还是咱们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卢厂长的独生子!” “你觉得,卢公子这种身份的人,犯得着跟林斌合起伙,骗你们?” 此话一出,王进军只觉得颅内一声炸响,周遭一片耳鸣声,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预料到卢东俊不是一般人,可万万没想到,卢东俊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国营罐头厂,厂长的独生子…… 可就相当于县里某个局,局长的儿子。 要是下乡的话,可是跟乡长平起平坐的人物。 想到这,王进军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卢东俊有个这么厉害的爹,他还耍什么无赖,直接把废滩涂给林斌不就好了! 一旁的王勇也是顿时骇然,没想到这么个小白脸子,来头这么大。 难怪张建春一口一个卢公子,叫的那么亲切。 林斌这个狗杂种,真是走狗屎运,没个头! 这种好事,都能让他摊上。 人群中的王进步,听到卢东俊的身份后,后悔的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早知道卢东俊来头这么大,他宁可冒点险,到了蚁巢岛附近,再掉头回来,也得把这层关系攀上。 不说别的,要是能通过卢东俊,接触到罐头厂厂长,以后给罐头厂供货,不比给国营饭店供货,赚的多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听到卢东俊的来历后,一个个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县里罐头厂厂长的儿子,肯定犯不着骗他们。 人家说去过蚁巢岛,肯定就去过蚁巢岛。 卢东俊轻咳了一声:“张总,这件事不用说那么大声。” “免得让人知道,觉得我拿我爸的名号压人。” 张建春连忙点头:“好的,是我欠考虑了。” “卢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卢东俊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斌道:“林兄弟,你说,该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王勇暗道一声不好。 他落到林斌手里,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进军立刻反应,冲林斌赔了声笑。 “林斌,大爷也是一时糊涂!” “你不是想要我家承包的滩涂吗?” “我现在就叫人去办转让手续。” “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大爷的错,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就饶了大爷这一次。” “行不行?” 林斌笑了一声:“大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明明是我赌输了,按理来说,我应该当着你的面,把地基砸了。” “然后再让张总,把国营饭店的供货权,转给你们才对。” “我怎么能耍无赖,要你家的滩涂呢?”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中,顿时有几个憋不住乐,低声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原本心里就明镜似的,碍于王进军家的势力,才不敢出声帮林斌。 眼下,看到王进军吃瘪,心里也觉得解气。 王进军闻言老脸一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以为林斌,最多出口气,骂他两句也就算了。 可林斌不打不骂,偏偏顺着他之前的话茬说,这不摆明了给他上眼药吗? 一旁的王勇咬紧了牙关。 “林斌,你别得理不饶人。”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差不多就得了。” 王进军闻言脸色一沉,一脚踹在王勇屁股上。 “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要不是你眼馋人家林斌赚钱,非要打赌,至于闹出这个误会吗?” “还不赶紧给卢公子和林斌道歉?” 王勇见王进军暗地递了个眼色给他,也只能咬牙服软。 “卢公子,对不起。” “林斌,对,不,起!” 卢东俊冷哼一声,转过头懒得再搭理王勇。 林斌见状,也知道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 毕竟,他也没指望凭借卢东俊,帮他扳倒王家父子。 “行,既然知道错了,那也该有个认错的样。” “滩涂转包手续,一会给我送家去。” “另外,我这刚修好的地基,就让你们给我砸坏了,管你们要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王进军摇了摇头。 “不过分,不过分。” “你说吧,要多少钱?” 林斌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 王勇大惊:“多少?” “就砸你两块砖,你要三百,你干脆去抢得了!” 林斌轻哼一声:“不愿意给,也行。” “那我就把今天的事情,告到镇里去,要是镇里不管,我就告到县里去。” “反正不管镇里还是县里,张总和卢老师都认识不少人。” “只要他们俩不嫌麻烦就行。” 卢东俊立刻表态道:“我不嫌麻烦。” “我爸倒是认识不少县里单位的叔叔,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他们。” 张建春闻言立马跟上。 “我也不嫌麻烦,我镇里也有不少朋友,打声招呼就行。” 两人此话一出,王勇顿时没话了。 不论是张建春还是卢东俊,他都得罪不起。 眼下这两个人都愿意给林斌站台,他还能说什么? 第73章 前途不可限量 王进军见状连忙站出来道:“三百,就三百。” “林斌,钱,一会跟转包合同,我叫人一起给你送去。”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话罢,他拽了王勇一把,父子俩带着人,灰溜溜的跑开了。 两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识趣的散了。 江勤民见其余人都走了,轻咳一声道:“林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等你不忙了,再来找我,咱爷俩喝两盅。” 林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行,江叔。” “清雪,你等一下,这个你拿着。” 说着,林斌从怀里掏出两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江清雪。 江清雪一看是巧克力,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没吃过,但在镇上的百货商店,也见过这东西。 百货商店里,一块要好几块钱的巧克力,都没这个包装精美。 而且,上面还写着英文字母,一看就很贵! “这,这应该很贵吧?” “都叫你别乱花钱了,你给自己留点钱!” 林斌笑了一声道:“你放心,这两块巧克力,我没花钱。” “等你拿回去,跟婶子和江叔也尝尝,要是喜欢吃,我再给你弄。” 一旁的卢东俊闻言,不由得看了林斌一眼。 听林斌这意思,是还打算管他要巧克力。 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江勤民一听没花钱,再一看卢东俊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既然没花钱,他也没什么可说了。 “行,你该忙,忙去吧。” “清雪,走跟我回家。” 江清雪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林斌一眼,跟着江勤民回了家。 转眼间,现场只剩下,林斌、张建春和卢东俊三人。 张建春眼珠一转道:“林老弟,卢公子,还没吃饭吧?” “不如我做东,上我那吃口饭?” 卢东俊点了点头:“也好,折腾了一天,确实有点饿了。” “林兄弟,咱们走吧。” 林斌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卢东俊一眼。 吃饭行,但他不能因为吃饭,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得想个办法,跟卢东俊的父亲接触上才行。 想到这,林斌顿时有了主意。 “张总,卢老师,能不能等我一会,我想先把船后面的砗磲壳给卖了。” “不然,我怕吃顿饭之后,再让人给我偷了去。” 卢东俊一听林斌要卖砗磲,眼前一亮。 回来的路上,他始终就没好意思跟林斌提这个事。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砗磲,眼下砗磲肉没了,壳还在,也具有一定的科研价值。 这要是弄回去,还不得让所里的同事们,惊掉下巴! 哪怕不弄回所里,弄回家里,处理干净放起来,也是个值得炫耀的收藏。 “林兄弟,那个砗磲壳,你打算卖多少钱?” 林斌见卢东俊上钩了,佯装思索道:“按理来说,砗磲壳也卖不上太高的价。” “但我这个,也不多见。” “两个壳,一千两百块钱,应该会有人买。” 此话一出,张建春都懵了。 “一千两百块钱?” “林老弟,你这砗磲壳,镶金子了?” “这么贵,哪个冤大头会买?” 话音未落,卢东俊直接道:“一千二,卖给我怎么样?” 张建春看向卢东俊,张大嘴巴,紧紧皱起眉头。 他都怀疑,卢东俊是不是故意跟他抬杠呢? 一千两百块钱,买两个砗磲壳? 就算家里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林斌挠了挠头:“卢老师,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咱俩去一趟蚁巢岛,算是过命的兄弟,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卢东俊抬手打断道:“一码归一码。” “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必须得收钱。” “最多算我便宜点,给我抹个零,一千块钱,怎么样?” 林斌点了点头:“行。” 两人商量好后,开始往码头走,准备雇辆车,把砗磲先送到县里去。 张建春跟在两人后面,刚才听了半天,实在是好奇,什么砗磲壳,能让卢东俊,甘愿当这个冤大头。 可当他看到砗磲壳之后,人都傻了! 只见硕大的砗磲壳,绑着浮子飘在水面上,体积之大,他感觉自己上去睡一觉都行。 “林,林老弟,这么大个砗磲,你从哪弄来的?” 林斌微微一笑:“从蚁巢岛海底捞的。” “张总,你现在还觉得,卢老师一千百块钱,买的贵吗?” 张建春连连摇头。 要不是卢东俊先开口买了下来,就算是一千二,他都愿意买。 这么大个砗磲壳,当个摆件,那也长脸啊。 “林老弟,你还能不能弄到了?” “能弄到,帮我也弄一个。” 林斌苦笑一声:“张总,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再弄一个恐怕是够呛了。” “但以后,我要是再发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先给你送过去。” 张建春点了点头,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林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卢东俊先把之前答应林斌的出船费,六百块钱,结给了他。 可想再掏钱的时候,发现钱包里,竟然只剩下四百块钱了。 他这次带了一千块钱出来,已经算是身怀巨款,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没够花! 林斌见状笑了一声:“卢老师,砗磲壳你给四百就算了,全当交个朋友了。” 卢东俊掏出四百块钱,摇了摇头:“那不行。”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这样,饭先不吃了,你跟我去县里,我去给你取钱,顺便招待你一顿。” “张总实在不好意思,等下次,下次我再来,再让你请客。” 张建春尴尬的笑了一声,眼见卢东俊没想带他,倒也没硬往上凑。 “行,只要你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招待你。” “既然你们俩要去县里,我看也就不用雇车了。” “饭店的运货车就在那,正好今天要去县里进货,顺便把你们和砗磲壳捎过去,也省不少事。” 卢东俊道了声谢,雇了几个人,把砗磲弄上了送货车。 随后,他和林斌坐上了运货车,直奔县城而去。 张建春站在原地,看着运货车越走越远,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林斌,果然不是一般人。” “只是出了趟海,就能攀上卢家的高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话罢,张建春心里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交好林斌。 说不定哪天,林斌出人头地了,还能拉他一把。 …… 与此同时,白沙坡村。 王进军家中。 王进军叹了口气,在转让合同上按下了手印,又掏出三百块钱,整整齐齐的放在了合同上。 一旁的王勇见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爹,咱真就要吃这哑巴亏?” “我不服气!” 第74章 鲭鱼订单 王进军闻言轻叹了口气。 “你不服气有什么用?” “林斌现在有张建春和卢东俊撑腰。” “咱们有谁撑腰?” 王勇坐到王进军身边,紧咬牙关道:“爹,你在镇里认识那么多人。” “就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我实在看不惯,林斌那副嚣张的样子。” “不就是捞到了几条鱼,出了趟海,攀上了张建春和卢东俊,看给他能耐的。” “当着那么多人面,竟然还敢挖苦你。” “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看你这村长的位置,早晚得让林斌抢了去。” 王进军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岂能是林斌,说扳倒就扳倒的? 再说,张建春和卢东俊,保的了林斌一时,保不住林斌一世!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林斌。 “你先别着急,再让林斌嚣张两天。” “等他把地基彻底盖起来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 王勇眉头一挑。 “什么办法?” 王进军冷笑了一声:“你忘了,批给林斌那块地,是谁的了?” 王勇思索片刻,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坏笑。 “对啊,那块地,原本是孙伟新的,后来孙伟新发达了,搬去了镇上,地就闲置下来了。” “要是让孙伟新知道,他家地被占了。” “以他的脾气,肯定得回来跟林斌干一架。” “爹,你这招真是绝了!” 王进军嘴角微微一翘:“这叫借刀杀人,小子学着点吧。” “凡事得多动脑子,少动手。” “先让林斌猖狂一会,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行了,你把转让书和钱,亲自给林斌送去,要是林斌不在家,就送到江勤民那。” “反正他们两家关系好,到时候让孙伟新把他们俩一起收拾了。” 王勇答应了一声,拿起三百块钱和转让书出了门。 …… 永安县。 永安大饭店门前。 林斌抬头看向饭店的招牌,微微皱了下眉。 他本以为帮卢东俊安排好砗磲壳后,卢东俊会随便找个馆子,稍微接待他一下就算完事了。 没想到,卢东俊这么下血本,竟然带他来永安大饭店请客。 永安大饭店,可是县里第一家私营饭店,也是规格最高的饭店。 这个年代,私营饭店能做到县里第一的位置,饭店老板的实力,可想而知。 “卢老师,这太破费了吧?” 卢东俊笑着摆了摆手:“林兄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平常我也来这吃,再说你还救过我的命,规格再高都不算浪费。” “走吧,我带你去包房。” 林斌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卢东俊往里走。 他边走边看着四周的场景,不免有些感慨,上一世,他压根没来过永安大饭店。 最开始,是因为没钱,消费不起。 后来有钱了,结果饭店老板因为行贿,进去了,饭店也就倒闭了。 正想着,两人上了三楼,刚进走廊,却见卢东俊站住了脚。 “爸?” 卢东俊看着前方,略带惊讶的喊了一句。 此话一出,林斌愣了一下。 他顺着卢东俊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三七分,身穿工农牌,浅蓝色短袖衬衫,和灰色卡其步长裤的中年男人,正拎着公文包,站在包厢门口。 这人长相跟卢东俊八分相似,正是卢东俊的父亲,永安县国营罐头厂厂长,卢耀明! 此时,卢耀明身边还站着一个顶着板寸的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他认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双平镇,最大的鱼类批发商,孙伟新。 说起来,两人还是同村的老乡。 当年,孙伟新就是从白沙坡村,外出打拼,赚到钱后,回到镇里,做起了鱼类批发的生意。 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钱。 以前,两人没什么交集,只不过是个脸熟,今天竟然在这碰到了。 孙伟新看到林斌,顿时皱紧了眉头。 “林斌?” “你怎么在这?” 此话一出,卢东俊和卢耀明都愣了一下。 卢耀明看向身边的孙伟新:“孙总,你们认识?” 孙伟新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双平镇,白沙坡村的。” “卢总,这位是你家的公子吧?” “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颇有卢总当年的风采啊!” 卢耀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孙总过奖了,咱们先进屋聊。” 孙伟新应了一声,临近包房的时候,还不忘看了林斌一眼。 卢东俊见两人进了包房后,才看向林斌。 “林兄弟,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跟孙总认识?” 林斌苦笑一声:“非亲非故的,也没什么好提的。” “咱们去哪间吃?” 卢东俊指了指隔壁的包房:“那就在隔壁吃吧。” “吃完了,我让我爸买单。” 林斌笑了笑,跟着卢东俊进了包房。 随后,两人点了几道菜,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林斌嘴上跟卢东俊聊着,心思却已经跑到了隔壁。 哪怕隔着堵墙,他也知道孙伟新和卢耀明聊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上一世,就是这段时间,卢耀明的罐头厂,接到了军队下达的应急物资订单,点名要一批鱼罐头,算下来起码需要加工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为避免消息外传,打算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将各镇鱼类供货商手中的鲭鱼集中收购 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导致鲭鱼价格飙升。 可订单都已经结了,最终卢耀明为了不违约,只能花了大价钱收了批鲭鱼,却因此亏了不少钱。 为了隐瞒这次亏损,卢耀明联合会计,将这窟窿平摊成损耗,想要粉饰太平。 可天公不作美,罐头厂的营收越来越差。 这窟窿也跟着越来越大,直到五年之后,罐头厂宣布破产。 这笔账被查了出来。 而卢耀明和会计,分别被判处了七年和五年的有期徒刑。 他算了下时间,现在正是消息泄露后的第二天,卢耀明这个时候邀请孙伟新吃饭,肯定是为了鲭鱼订单的事情。 好巧不巧,他这次来。 也正是为了这笔鲭鱼订单。 只要他帮卢耀明渡过难关,就有大概率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本来他打算,在饭桌上,隐晦的跟卢东俊提一嘴,让卢东俊帮忙引荐一下。 可也是巧了,竟然让他直接碰到了卢耀明。 他肯定,卢耀明和孙伟新吃完饭后,会过来一趟。 到那时候他就有机会,毛遂自荐一番。 他正想着,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卢耀明脸上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第75章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卢东俊见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爸。” “你来了。” 林斌跟着站了起来,也看向卢耀明。 卢耀明压了压手道:“都坐,不用客气。” “我没什么事,谈完事情,过来看看。” 卢东俊笑了笑道:“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斌。” “林兄弟,这是我爸,身份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林斌看向卢耀明,伸出了手。 “卢总,你好。” 卢耀明和林斌握了下手:“你好。” “东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卢东俊苦笑一声,把这次出海,寻找沉船遗址的事情说了一遍,省去了两人差点遇险的事情。 说完了这些,他还不忘夸赞林斌几句。 “爸,这次多亏了林兄弟,我才能顺利找到沉船遗址。” “你别看他长得年轻,但是论出海的技术,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 林斌笑了一声:“卢老师过誉了。” 他没有拆穿卢东俊,他知道,卢东俊干这么危险的事情,肯定没跟家里说实话。 不然,要是让卢耀明知道,这次出海,两人九死一生才回来,卢东俊下次就别想再出去了。 卢耀明点了点头,倒了杯酒,看向林斌。 “小林,这次辛苦你了。” “这杯酒,算我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先谢谢你了!” “东俊,你也提一杯,今天招待完之后,早点回家。” 卢东俊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林斌抬起酒杯,看向卢耀明,他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就是提合作的最好时机。 要是再不说,卢耀明就要走人了。 下次再见,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卢总,您客气了。” “虽说是我帮卢老师出的海,但卢老师也付给了我报酬。” “我拿钱办事,卢老师还请我吃顿饭,这杯酒理应由我敬。” “我先干了。” 话罢,林斌一仰头,酒盅见底。 他继续说道:“卢总,我是个打渔的,别的本事没有,打渔的本事,不说多厉害,但绝对不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您合作,给您的罐头厂,提供海鱼。” 卢耀明眉头微微一皱,深深看了林斌一眼。 “年轻人有想法,敢于毛遂自荐是好的。” “不过,厂子的鱼类供应商,都是固定的,暂时不考虑新的供应商。”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让东俊通知你。” 林斌一挑眉道:“卢总,如果我能帮罐头厂,顺利的度过这次订单危机呢?” 此话一出,卢东俊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时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林斌,满脸的诧异。 罐头厂订单的事情,他倒是知道。 这段时间,他爸因为订单的事情,快几天没合眼了,天天各处打电话,却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可林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卢耀明脸色一沉:“你从哪知道订单的事情?” 林斌微微一笑,他预料到卢耀明会这么问,所以早就想好的理由。 “前几天,我去镇上卖鱼的时候,发现镇上的鱼类批发商,都在大批量的收购鲭鱼。” “我觉得这事有点反常,就花点钱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些鲭鱼都送到县里的罐头厂。” “根据每天鲭鱼价格的变化,我能猜到,各个镇上供应商手里的鲭鱼,都在不停地涨价。” “再这么涨下去,怕是卢总根本收不到足够鲭鱼。” “到时候赔钱事小,得罪人,事情可就大了……” 卢耀明冷声道:“所以,你也想趁机发笔财?” 林斌摇了摇头。 “我从来不发落井下石的财。” “卢总,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有办法在一周之内,给你弄来足够分量的鱼,帮您完成订单。” “并且,我可以保证!” “绝不涨价一分钱。” 卢耀明扔下酒杯,不屑一笑:“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 “这次订单采买量,任何一家都供货商都接不下来,你林斌凭什么?” “凭赌钱,把家底输了个精光?” “还是凭一张,只会说谎的嘴?” 林斌闻言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孙伟新,刚才跟卢耀明打了他的小报告。 不过这也正常,卢耀明这个当爹的,自己儿子身边多出个陌生朋友,多打听一嘴,也是应该的。 卢耀明见林斌没说话,冷笑一声道:“怎么,被揭穿了身份,就不会说话了?”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敢在我面前吹牛?” “真当我不了解你!” “不发落井下石的财,说的倒是高尚!” “可你当初赌钱输个精光,到处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尚?” “像你这种骗子,这些年,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了。” “你以为,你骗的过东俊,就能骗过我了?” “别白日做梦了。” 话罢,他转头瞪着卢东俊道:“东俊,我平常怎么告诉你的?” “让你交朋友睁开眼看看,你就是不听。”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就给你腿打断!” 卢东俊低头答应了一声,心里这个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带林斌来永安大饭店吃饭。 倒不是他嫌弃林斌,他跟林斌接触两天下来,心知肚明,林斌是个有本事的人。 今天不在这吃饭,就遇不到自己老爹,也不会因为林斌,惹到卢耀明生气。 看这架势,一会回家,他肯定还得被卢耀明,劈头盖脸骂一顿…… 林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淡然的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混蛋过。” “但现在,我绝对有能力,能帮你和罐头厂,渡过难关!” “你要相信,整个永安县,只有我,能弄来足够多鲭鱼的同时,还愿意将鲭鱼平价卖给罐头厂!” 卢耀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口气啊,你有什么资格,帮罐头厂度过难关?” “你自己什么实力,心里不清楚吗?” “还什么弄来足够多的鲭鱼,愿意平价卖给罐头厂?” “真是越愚蠢的人,越无畏……” 一旁的卢东俊实在听不下去,可碍于林斌的救命之恩,他有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能苦口婆心劝说林斌。 “林兄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次厂里要的鲭鱼,高达三万斤,换算过来,就是十五吨重!” “而且,订单时间非常紧,厂子必须在一周之内,收上来鱼,才能确保按时交付。” “林兄弟,你是有本事,但是这出海和捞鱼是两码事!” “你单打独斗,根本接不下这么大的单子。” “我看你还是别提这事了……” 第76章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 卢耀明冷哼一声,瞪了卢东俊一眼。 “不必和他说这些。” “我已经跟孙伟新谈妥了,决定从他那里收购这批鲭鱼。” “林斌,供货的事情,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林斌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点了一根烟,看着卢耀明。 “卢总,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你跟孙伟新合作,也就意味着,要比以往多花一倍的价格,收购这批鲭鱼。” “这多出来的成本,谁来承担?”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打算挪一笔钱过来,先度过眼下的困难!”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这窟窿一旦形成,就只能不断地拆东墙补西墙。” “万一被人查出来,您这厂长的位置不保,还怕是会有牢狱之灾啊……” 他话音未落,卢耀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给我闭嘴!” 卢耀明厉喝一声,表面怒目瞪着林斌,实则心里已经骇然到了极点。 这件事,他只跟厂里的会计提过。 要不是订单实在催得紧,他也不想走此下策,再加上是军方的订单,他压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是没想到,林斌三言两语,就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这个小子,不过是个渔村出来的渔民,怎么会有这种见识? 一旁的卢东俊都听懵了。 他看着林斌,眼里也满是诧异。 没想到,林斌竟然对国营罐头厂的情况,这么了解。 甚至比他知道的都多! 想到这,眉头紧锁的卢东俊看向卢耀明:“爸,林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打算,挪用资金,蒙混过关?” 卢耀明攥紧了拳头,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瞪着林斌,一言不发。 林斌缓缓吐了口烟:“卢总,你决定跟孙伟新合作,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希望,你能给我次机会!” “这批鲭鱼订单的最大的期限是七天,七天之内能收到足量的鲭鱼,就能按时交付。” “而我,只需要五天,并且我不要定金!” “五天之后,三万斤鲭鱼,我保证能按时交付给你!” “如果我做不到,不论我捕了多少鲭鱼,全都无偿送你,我一分钱都不要。” “可如果我做到了,希望卢总考虑一下我,让我成为罐头厂的供应商。” 卢东俊闻言,连忙拽了林斌一把。 “林兄弟,你别冲动!” “没有定金,贸然出海捕鱼,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一旦中途出了点岔子,你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爸,林兄弟就是喝多了,在这说醉话呢。” “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卢耀明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下盘算起来。 按照林斌所说,他哪怕输了,也没任何损失,最多赔偿孙伟新一笔定金,相比每斤贵一倍的鱼价,这点定金,只是毛毛雨。 要是赢了,他白得一批林斌捞到的鲭鱼,到时候窟窿还能小一点。 虽然他不信,林斌能在短短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但输赢他都不亏,没理由不答应。 想到这,卢耀明点了点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卢东俊神情一怔,连忙道:“爸,你就放林斌一马吧,算我求你了。” “你也知道,他没本事做到这些。” “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当刚才的话,没听见,行不行?” 卢耀明厉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我告诉你,生意是生意,交情归交情,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变。”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立马让你回家关禁闭!”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斌,冷笑一声:“林斌,五天之后,我派人去收货。” “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到时候,要是见不到三万斤鲭鱼,你后果自负!” 林斌点了点头:“放心,五天之后,你尽管派车过来,我说的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子。” 卢耀明轻笑了一声,显然还是不信。 不过,他却没再说话,背着手,起身径直离开了包房。 卢东俊等卢耀明走后,气的只拍大腿。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林兄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鲭鱼的事情,连我爸都搞不定,这件事,比你想的,难多了!” “你怎么就不能清醒点呢?” 林斌按灭了烟头,吐掉最后一口烟:“卢老师,你放心,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能做到。” “你要是不信,到时候亲自来白沙坡村,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赶车回镇上。” “卢老师,感谢招待,我先走了。” 话罢,林斌离开了永安大饭店,付了钱,坐车先回了镇上。 等他从镇上走回白沙坡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知道时间紧任务重,索性连家都没回,直奔江勤民家而去。 到了地方后,林斌敲了敲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到了院子里,才发现江勤民一家,在屋里吃饭。 江勤民看到林斌,立刻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你婶子煮了面条,快过来坐下吃点。” 林斌摇了摇头,他几个小时前,刚在永安大饭店吃过,现在也不饿。 “江叔,我吃完回来的。” “是有事想跟你聊聊。” 李慧兰站起身,直接把林斌拽到了饭桌前,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跟你江叔还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碗面条。” 话罢,李慧兰径直走进厨房,片刻功夫就端出来一碗汤面,上面还特意加了一勺猪油。 林斌眼见推脱不开,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道:“江叔,我今天去县里,接了笔大买卖。” “是国营罐头厂的订单。” “他们要我五天之内,捕到三万斤鲭鱼。” “我算了算,觉得有的赚,就答应了……”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噗”的一声。 江勤民刚吸溜进嘴里的一口面,听到林斌五天之内要捕三万斤鲭鱼,一口气没上来,全都喷了出去! 他顾不得擦嘴,生怕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遍。 “几天?” “多少斤鲭鱼?” 第77章 我有九成把握 林斌闻言又重复了一遍。 “五天之内,三万斤鲭鱼啊。” 江勤民彻底懵了,他看着林斌,喉咙动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江清雪放下筷子,无奈的看了林斌一眼。 “林斌,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爸,你别信他。” “一看他就是在逗你玩呢。” 李慧兰看到江勤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出来。 “五天之内,捞三万斤鲭鱼,但凡长个脑子的人,也不会答应这种事情……” “林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呢?” 林斌闻言苦笑一声。 “婶子,没开玩笑,这事是真的!” 此话一出,李慧兰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看着林斌,眉头微微皱起道:“林斌,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说难听点,你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不分黑白的干,干到累死,五天之内也捞不来三万斤鲭鱼!” 江清雪闻言嗔怪道:“妈,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斌,你别犯愁,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出海,帮你打渔去!” 李慧兰眉头一竖道:“胡说,哪有小姑娘家家,出海打渔的?” “再说了,你就算能帮忙,就凭你细胳膊细腿的,能捞多少鲭鱼回来?” “就你捞那点鱼,在三万斤面前,就是海里的一滴水,屁用没有。” “再说,鲭鱼都是活鱼值钱,三万斤的活鱼,林斌就算捞得上来,放哪养?” “就算不要活的,要死的,那也得有地方堆才行。” “林斌,不是婶子打击你,这活不是咱能接得住的,你看看能不能跟人家说说,把活退回去?” “我也是怕,你完不成订单,再得罪咱惹不起的人。”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勤民沉声道:“在哪养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站起身,把王勇送来的三百块钱,和滩涂转让书,拍在了饭桌上。 “现在正是退潮的时候,只要围堰得当,就能把这片滩涂,改造成一大片渔场。” “林斌,你给我说句实在话。” “你这次有多少几率,能成?” 江勤民看向林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算是摸透了林斌的脾气。 只要这小子敢答应,肯定有办法能做到! 之前的一千斤大黄鱼、大型黄唇鱼的鱼鳔,甚至是那头足有六米长的鲨鱼…… 哪一次不是所有人都不看好林斌? 可林斌最后,全都做到了! 所以,他刚才没说话,就是在心里想这些,眼下林斌确定接下这笔订单,他只要问清楚林斌有多少把握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林斌自然会安排。 林斌看向江勤民:“我有九成把握。” “唯一缺的一成,就缺在人手上。” “我需要人帮忙。” “但我的名声江叔也知道,所以找人的事,还得拜托给您……” 江勤民点了点头,拍着胸口保证道:“行,这事交给我。” “我江勤民别的不敢说,几分薄面还是有的!” “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虽说鲭鱼产卵不受保护,但聚集点就那么几块,你捞别人也会捞。” “你得给我保证,能找到足够捞到三万斤鲭鱼的地方。” “别到时候,我人找完了,再捞不到鲭鱼,咱们就得白往里搭工钱。”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这点你放心。” “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你尽管雇人就行。” “明天我先去趟镇上,花钱找人把滩涂改造成鱼池,你在我回来之前,把人先联系好就行。” “江叔,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这次咱爷俩要是能拿下这三万斤鲭鱼的订单,就能拿到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 “到时候,供货的份额,咱爷俩一人一半!” 江勤民神情一怔。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国营罐头厂采购的鱼类,市价都不高,但架不住量大。 一次几万斤,哪怕一斤只赚一毛钱,那也是几千的利润。 这分一半出来,相当于,林斌直接把几千的利润,分给了他一半。 一年下来,他也能成万元户! “这,这个事,等你能拿下来再说!” “我帮你,又不是图你什么……” 林斌笑了笑,他心里清楚,江勤民不图什么,是为人厚道,但他不能装傻。 该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差。 上一世,他亏欠江家的太多,这些钱,只能算作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随后,他又跟江勤民聊了几句,起身回了家。 翌日,清晨。 林斌早早起床,带着存折去了镇上。 他先取了些钱,然后找到改造滩涂的施工队,交了定金。 临近中午,他在镇上吃了口饭后,搭着拉石料的车,回了村里。 可刚一进村口,他就见路边江勤民垂头丧气的蹲在路边,显然在等他。 “师傅,麻烦你停一下。” “我在这下车。” 司机点了点头,把林斌放下车,径直朝着渔港方向走去。 他们平常在附近各个村出活,对各个渔村的滩涂都了解,所以不用林斌带路,我们自己就能找到。 林斌下了车,朝江勤民走了过去。 “江叔,怎么了?” 江勤民看到林斌,长长叹了口气:“昨天我还跟你保证,说今天一定帮你找到人,可结果,一上午功夫,就请动了一个陈二娃。” “人家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其余人,是一个也不愿意来……” 林斌皱起眉头,陈二娃能来,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上次多给陈二娃的五十,不会白花。 其他人没请来,到时有些出人意料。 江勤民为人厚道,在村里人缘极好,但凡是村里住的人,多少都得给三分薄面。 这次失手,背后肯定有原因。 “江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勤民又叹了口气,把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也在找人出海,同样打算捕捉鲭鱼。 他一早上,去谁家,都能碰到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碍于王进军这个村长的面子,最后这些人,全都被父子俩撬走了…… 林斌闻言笑了一声,他知道王进军和王勇父子俩的业务,不止给国营饭店供货这一条。 这爷俩,跟镇上不少鱼类批发老板,都有些交情。 看这架势,王进军和王勇,应该也是听到风声,知道鲭鱼要涨价,才准备雇人出海。 想到这,林斌掏出一根烟,递给了江勤民。 “江叔,你别气馁。” “这事也不怨你,毕竟我也没给你报工钱,人家问起工钱,你也不好回答。” “正好我回来了,哪家还没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次我亲自开条件,肯定能雇到人!” 第78章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江勤民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 “行,接下来该去孙诚信家了。” “他可是一把打渔的好手。” 林斌点了点头,他上次准备出海捕鲨的时候,江勤民就推荐过孙诚信。 他当时已经有了人选,就没去找孙诚信。 这个人,论打渔的确是个好手,就是个头不太高,捕鲨费点劲,捞鲭鱼倒是没问题。 “行,咱们现在就去。” 话罢,他跟着江勤民,到了村东头,孙诚信家。 孙诚信家算得上村里比较富裕的,进院子之后,迎面就是一间大瓦房。 瓦房左侧则是两间耳房,作为厨房和仓库用。 林斌走进院子里,搭眼就看到堂屋内,坐着的王进军和王勇父子。 孙诚信坐在旁边,正皱眉抽着旱烟袋。 江勤民见到王进军父子,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这两父子,真踏马是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王进军和王勇两人,也看到了林斌。 王进军脸色如常,他早就猜到,江勤民雇人出海的背后,是林斌出的主意。 以林斌现在的人脉,知道鲭鱼要涨价的消息,并不稀奇。 一旁的王勇看到林斌就觉得窝火,白了林斌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孙诚信见到江勤民,起身迎了过去。 “江大哥,来了。” 江勤民点了点头,直接道:“咱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来的目的你也知道。” “诚信,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 孙诚信闻言叹了口气:“江大哥,你容我想想……” 话音未落,王勇起身走了出来。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 “你选择跟我们家合作,肯定亏不了你。” “林斌什么尿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他合作,能有好果子吃吗?” “天天累死累活,到头来别再白忙活一趟。” 江勤民立刻反驳道:“王勇,你别总拿以前说事。” “林斌的改变,大家有目共睹。” “诚信,你不用担心白忙活的事,我给你托底!” 王进军从屋里走了出来,笑了一声。 “勤民,我看你们这次还是算了。” “我这次,可是跟孙伟新合作的,就凭你们两个,根本争不过我。” “再多说一句,林斌已经把孙伟新得罪了。” “你现在离他远点,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两句好话,省的你受牵连。” 王进军眯起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勤民。 他和王勇早上去镇上,把林斌霸占宅基地的事情,告诉了孙伟新。 可孙伟新却说急着收鲭鱼,没时间搭理这事。 他多问了一嘴,才知道鲭鱼价格涨了,原本市场价三毛一斤,现在孙伟新四毛一斤收。 孙伟新还承诺,他有多少,自己就收多少,超过两千斤,每斤再涨五分钱! 鲭鱼不同其他鱼,这种鱼数量多,产卵起不被保护,算得上海边最常见的鱼类。 平常一网下去,就能捞个几十上百斤。 按照孙伟新的标准,捞两千斤上来,一斤四毛五卖给孙伟新,那可是九百块钱! 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想到这,当场就答应要卖鱼给孙伟新,然后回村就开始想办法雇人,准备出海打捞鲭鱼。 本想利用信息差,狠狠赚笔钱,没想到林斌和江勤民,也得到了消息…… 林斌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一点都不怕得罪孙伟新,本来争取国营罐头厂供货权,就是在孙伟新嘴里抢肉吃。 早晚都得得罪,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他不在乎! 眼下,得尽快凑够人手,捞到三万斤鲭鱼才是重中之重。 “孙叔,我直接开价了。” “八块钱一天,中午管饭,顿顿吃大米和猪肉。” “出海每捞一千斤鱼,再加三块钱提成。” 此话一出,一旁江勤民都懵了。 林斌开的价,也太高了! 这年头,不过年不过节,谁家吃的起,大米和猪肉? 就算逢年过节,各家也只能买点肉来解解馋,谁家能顿顿吃猪肉? 按照林斌说的,每天中午吃一顿,光伙食费,一天起码二十块钱,这还是人不多的情况下。 要是人多,就得三四十块! 何况,林斌还开了八块钱的工资和三块钱的提成。 要是一个人,一天捞一千斤,光基本工资就十一块钱,加上中午伙食费用支出,就得奔二十去! 五天下来,一个人就得花出去一百块钱。 要是多雇几个人,几百块钱就没了! 以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几百块钱。 这钱花的,他都替林斌心疼。 王进军和王勇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王勇看着林斌,满脸不屑道:“林斌,我说你猪鼻子插大葱,在这装什么象?” “你自己家都破成什么样了,还承诺别人顿顿大米猪肉,说出去谁信啊?” “别说是你,我们家过年都未必能吃到大米配猪肉。” “你还是少在这扯淡吧。” 王进军则冷笑一声:“他没本事,又想雇人,除了扯淡还能怎么办?” “诚信,多了我就不说了。” “大家都一个村子住着,林斌是什么人,不用我说了吧?” “你与其信他的鬼话,不如跟我搭把手。” “一天三块钱工资,要是能捕够一千斤,我直接给你涨到五块钱一天。” “钱当天收船,我就给你结。” 孙诚信闻言眉头恨不得拧到一块去,他看了眼林斌,又看了眼王进军,迟迟没有答复。 林斌站在一旁,心里冷笑一声。 王进军这个老东西,心真够黑的! 上一世,他记得各个村,鲭鱼出货的价格,最高涨到了五毛钱。 按照五毛钱一斤算,一千斤鲭鱼,王进军能赚五百块钱! 赚了五百,只给人家五块…… 这真是资本家看了流泪,犹太人看了都下跪。 江勤民见状想开口说话,可一想到林斌的报价,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人,五天要花一百块钱的价格,实在让他开不了口。 哪怕钱不是自己的,花钱他也心疼。 良久,孙诚信轻吐了口气。 “我跟林斌。” 此话一出,王进军和王勇都懵了。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气的王进军转身就走。 王勇瞪了孙诚信一眼。 “连林斌你都信。” “你踏马的,真有种!” 说完,他冷哼一声,跟着江勤民离开了。 两人走后,林斌看着孙诚信,伸出手。 “孙叔,欢迎加入。”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待遇,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 孙诚信看了眼林斌,没有丝毫握手的意思。 “林斌,我实话说,今天我是看在江大哥面子上,才答应你的。” “至于你说待遇,我压根就不信。” “哪怕最后白干了,我也认。” “就当还江大哥的人情了。” 第79章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林斌收回手,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生气。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等他们拿到钱,吃到肉的时候,自然就信了。 江勤民闻言苦笑一声:“诚信,你放心,答应你的,肯定都能给到。” “我相信林斌。” 孙诚信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拎起旱烟袋抽了起来。 随后,林斌和孙诚信,跟着江勤民,溜达遍了全村,才又找了六个人。 其中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是上次捕鲨,江勤民推荐的人。 都是看在江勤民的面子上,才答应下来的。 其余四人,都是跟林斌平辈的小伙子。 他们都是听说有肉吃,再加上王进军也瞧不上这几个年轻人,才跟过来的。 林斌组织好人手后,把人集中到江勤民的船舱里。 江勤民站在林斌身边,看着面前站着的八个人,心都在滴血。 八个人的工钱和伙食,五天加起来,起码八百块钱。 这钱,比他一年收入,还多三百! 林斌看着面前众人,笑了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就跟大家坦白了。” “这次我雇大家来,是因为我接了永安县国营罐头厂的大订单。” “人家要我五天之内,凑够三万斤鲭鱼。” “我一个人,就算累死,也捞不到这么多鲭鱼。” “所以接下来几天,就拜托大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万斤鲭鱼,可不是个小数目! 时间还限制在五天之内,算下来,他们每天必须要捞回来,六百斤鲭鱼才行。 困难又提升了一倍。 林斌目光扫过众人,直接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废话我也不多说,这里是一千块钱,是我留给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 “我盘算了一下,扣除大家的伙食费和工钱,还能剩一百块钱。” “这钱,我也不留了。” “五天之后,谁捞的鲭鱼最多,这钱就当奖金送给谁。” “能赚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此话一出,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底都燃起了斗志。 那可是一百块钱的奖金! 一百块钱,够买八十多斤的猪肉了。 一笔巨款摆在面前,没一个不想要的。 林斌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没什么问题,就出海捞鱼吧。” “我跟江叔,一会架一口大锅,炖好猪肉,蒸好米饭,等大家回来吃饭!” 话音刚落,几个年轻人拽着大网,率先冲出了船舱,找到自己的船,飞快离开了渔港。 紧跟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三个打渔的好手,接着出了船舱,开船出海。 陈二娃最后一个离开。 等人全都走后,江勤民掏出钥匙,准备发动渔船。 林斌见状拦了下来:“江叔,咱俩今天不出海。” “你陪我去趟镇里,买些大米和猪肉回来。” “然后请婶子给他们做顿饭,顺便让清雪也来吃。” “反正都是花钱,不能亏了咱自家人的嘴。” 江勤民紧紧皱起眉头:“林斌,你还真要买大米和猪肉啊?” “猪肉一块二一斤,大米五毛一斤。” “算上你婶子和清雪,咱们一共十二个人,一顿饭少说得吃进去将近二十块钱!” “林斌,你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林斌笑了笑道:“江叔,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只要最后能拿下国营罐头厂的供货权,这些钱都是小钱。” “江叔,别心疼钱了,快走吧。” “再晚一会,镇上的商店该关门了。” 说着,林斌拔了江勤民的船钥匙,就往外走。 江勤民叹了口气,锁上船舱的门后,跟了上去。 …… 渔港外。 孙诚信缓缓停下了船,看着远处的几艘渔船,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出海之后,为了避免碰到同伙,特意选了处最远的鲭鱼聚集地。 可到了一看,竟然有人比他快一步。 正在这时,靠近他的一艘船,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他船的旁边。 下一秒,王进步从船舱探出头。 “老孙,你来晚了!” “这块海域,已经被我们占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孙诚信皱起眉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艘船除了王进步以外,其余都是王进军雇的人。 碍于下网半海里内,不得进入的规矩,他只能掉头离开。 与此同时,其余人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但凡是大家知道的鲭鱼聚集地,全都被王进军和王勇父子雇的人,先一步占了。 临近傍晚,除了李宝峰以外,全都空船而归。 李宝峰一网,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江勤民看着八十斤的鲭鱼,再看锅里沸腾的猪肉烩白菜,心疼的直咧嘴。 八个人出海,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八十斤距离三万斤,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照这个速度,别说五天了,再给五十天,也捞不够三万斤的鲭鱼啊。 林斌则满脸淡然,笑着招呼道:“大家别沮丧了。” “今天伙食是猪肉烩白菜加米饭,大家可劲造。” “吃饱了,休息一天,争取明天捞个几千斤鲭鱼回来。” 众人早就闻到了肉香和米饭的香味,碍于空军回来,太丢人,实在不好意思去吃。 可林斌发了话,他们也就有了台阶下,纷纷围到了大锅边,拿盆开始盛。 随后,众人顾不得趟,就地盘腿坐下来,守着大锅,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王勇和王进步,带人收船回来。 王进步负责把捞到的鲭鱼,交付给孙伟新派来的鱼贩子。 王勇则带人,朝着林斌等人走去。 他可知道,林斌派出去的八艘船,七艘都是空着回港,这个奚落林斌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可等他走到近前,鼻子突然动了动。 是肉香! 他放眼看去,只见孙诚信一群人,围坐在一口大锅前,正大口大口吃着大米和猪肉烩白菜! 这一幕,直接给他看愣了。 他没想到,林斌竟然说到做到,真的请这帮人,吃大米和猪肉。 大锅里,飘着厚厚的油花,猪肉比白菜还多。 这得买多少钱的肉啊? 狗日的林斌,还真踏马下血本! 跟在王勇身后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香了。 白白糯糯的米饭,冒着丝丝热气,七分肥三分瘦大肉块,混着裹满了油脂的白菜,被快速送入口中。 这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一时间,人群中吞口水的声音,连成片的响了起来。 第80章 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王勇听着耳后传来的吞咽声,跟着咽了几口唾沫。 他看着林斌,心里说不上来的窝火。 交付完鲭鱼订单的王进步,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到了近前一看,也是一愣。 “还,真吃肉啊?” “林斌,你他娘的真下血本啊。” “要说你雇的这些人,捞上来几千斤的鲭鱼,吃肉庆祝庆祝也就罢了。” “可我听说,你派出去的八个人,拢共就捞了八十斤回来。” “就这你还请他们吃肉?” “你也真够大头的!” 此话一出,正吃着饭的孙诚信几人,往嘴里扒饭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他们脸上也是一阵臊得慌。 尤其是孙诚信、杨长勇和李孟伟三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都是村里打渔的好手,以往出一次海,起码捞回来上百斤的鱼获。 可今天,三人全都空着船回来的。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现在竟王进步一顿奚落,他们顿时觉得碗里的肉,都没那么香了。 一旁的江勤民气的直喘粗气。 但转念一想,人家王进步说的也没错,八个人出去,就一个年轻人李宝峰捞到了八十斤鲭鱼回来。 就这,林斌还愿意让他们吃肉。 确实有点大头。 林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点了根烟道:“要不是你们把捞鱼点全占了,大家也不至于空船回来。” “这事又不怪他们,当然该吃肉,就吃肉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既然答应大家伙顿顿有肉,我肯定说到做到。” “今天吃猪肉烩白菜,明天咱们直接吃红烧肉!” “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出海打渔。” “一会吃完饭,挨个来我这领工资,每个人八块钱,照发!” 此话一出,跟在王勇身后的那帮人,顿时一片哗然! 其中不少人都已经后悔了。 当时,江勤民挨个上门找他们谈,可他们却觉得不靠谱,转头选择了王进军父子。 早知道跟着林斌,顿顿有肉吃,没捞到鱼,也能有钱赚,谁还愿意跟王勇? 现在都已经跟王勇了,要是再转投林斌,人家不要,不光三块钱工钱捞不着,还会得罪王进军。 想到这,不少人都叹了几口气。 这真是自作自受了! 王勇看着林斌,冷笑一声:“行,你就继续当你的冤大头吧。” “还红烧肉,你就算是一人给他们发一头猪。” “五天之内,他们也捞不上来三万斤鲭鱼!”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他奶奶的,不过靠着运气赚了点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我们走!” 话罢,王勇转头就走,再待一会,他怕是连口水都得流出来。 其余人见王勇走了,一个个恋恋不舍的看了锅里的猪肉一眼,咬着牙跟着王勇离开了。 王进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斌一眼,嘴角带着笑离开了。 等人走后,江勤民拽着林斌,找了处没人的地方。 “不对啊!” “林斌,你听没听到,王勇临走前说的话?” “他怎么知道,咱们五天要捞三万斤鲭鱼?” 江勤民紧皱起眉头,满脸的凝重,按理来说,这件事王勇不可能知道。 林斌笑了笑:“还能怎么知道?” “咱们雇的人里面,有王勇的眼线……” 江勤民闻言顿了顿,他已经猜到结果了,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所以才问的林斌。 毕竟三万斤鲭鱼订单的事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和雇的八个人知道。 李慧兰和江清雪,不可能告密。 那么奸细,就在这他们雇的八个人之中! “那咱们该怎么办?” 林斌嘴角微微一翘:“江叔,我知道奸细是谁,不过我并不打算拆穿他。” 江勤民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明白林斌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谁是奸细,竟然不拆穿? 留着干什么? “林斌,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 “本来咱们时间就紧,现在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就只剩四天了。” “要是再任由奸细从中捣乱,不如直接散伙,你把罐头厂订单退掉算了。” “也省的,每天花那么多钱,雇他们打渔。” 林斌摇了摇头,递了根烟给江勤民。 “江叔,就算把奸细赶出去,你就能保证王勇不再捣乱了吗?” “与其再抽时间,提防王勇使坏,不如将计就计,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奸细。” “江叔,咱们兵分两路,我给你个位置,你带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过去。”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出海,让我好好遛一遛王勇。” 此话一出,江勤民愣了一下。 照林斌的意思,奸细就在陈二娃和那四个年轻人之间。 陈二娃不太可能! 他根本不卖王进军和王勇的面子。 这么说,奸细就是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了! “行,既然你都计划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 “谁是奸细?” 林斌闻言嘴角微微一翘:“这还不明显吗?” “今天,谁捞到鲭鱼,谁就是奸细!” 江勤民回想一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李宝峰?” 今天就李宝峰捞了一网八十斤的鲭鱼回来。 旋即他又皱起了眉头,满脸的疑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斌笑了笑,这事倒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从李宝峰加入他们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俩的眼线。 上一世,王进军迫害江勤民两口子的时候,身边的帮手里,就有李宝峰。 他后来才知道,李宝峰很早就是王进军,布在村里的暗子。 平常王勇欺负李宝峰,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李宝峰能更融入村里,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王进军能在白沙坡村当二十多年的村长,像李宝峰这种人是功不可没。 他明知道李宝峰是王进军父子的眼线,还愿意雇下来的原因,已经跟江勤民说了。 与其盲猜王进军和王勇会搞什么破坏,倒不如把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里。 可这个原因,他不能告诉江勤民,所以早就想了个说法。 “刚才王勇比咱们回来得晚,却能知道,咱们只捞了八十斤的鲭鱼。” “要是王勇说一百斤或者是七十斤,我都不会怀疑。” “可八十斤这个数,太精准了。” 第81章 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江勤民闻言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按理来说,王勇压根不知道,他们捞了多少鱼啊! 除非,这些鱼,就是王勇给李宝峰的! 至于王勇的目的,也不难猜。 所有人都捞不来鱼的时候,只有李宝峰能捞上来,更容易让他获得林斌的器重。 “王进军这父子俩,真踏马的阴险!” 林斌笑了一声,眼见糊弄过江勤民后,才继续道:“江叔,一会我把地方告诉你。” “你明天,带着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就去我说的地方撒网。” “你们都是大船,都能满载而归的话,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绝对不是问题。” 江勤民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多少?” “一天,一万斤?” “我们四个人,四艘船,也就是说,一艘船能捞两千五百斤?” “我怎么不知道,哪能捞这么多鲭鱼?” 江勤民直勾勾的看着林斌,海里的鲭鱼是多,但也没多到,一天之内捞一万斤的地步。 反正他打渔这么多年,是没见过谁能做到! 林斌压了压手,示意江勤民小声点。 他理解,在1984年,白沙坡又是个小渔村,在捕鱼技术比较落后的情况下,一天捞个一万斤的鲭鱼,对江勤民来说,的确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的捕鱼技术受限,主要是受限在无法精准对位鱼群,只知道固定的几块海域,常年有鲭鱼聚集产卵。 所以,大家都去固定地方捕捞。 时间久了,鲭鱼只会越来越少,每个人捞到的量,也会越来越少。 可随着时代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声呐探鱼器普及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地方被发现。 上一世,他手底下开了几家水产公司,哪片海域有什么鱼,他比谁都清楚。 只要找到了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一天捞一万斤,根本不是事! 至于怎么跟江勤民解释。 还是那个万金油的理由。 “我爸留给我的打渔日记里,提到过一处未开发的鲭鱼聚集地。” “那个地方,咱爷俩去过一次。” “上次我捞到二十条一级品东星斑的珊瑚岛,再往西南三海里,就到了!” “你带他们去,准能捞到一万斤的鲭鱼。” “这样一来,只需要三天时间,咱们就能凑够三万斤鲭鱼。” “江叔,这几天就得你们,受点累了。” 江勤民摆了摆手,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 “只要你小子说的地方准成就行。” “要是一天真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就算是累死,也算我没白活一场!” 林斌抬手打断道:“我记得,去蚁巢岛之前,你可说过,只要我能回来,娶清雪,不要彩礼都行。” “你要是遇到个好歹,我上哪找这么好的老丈人去?” 江勤民神情一怔,连忙干咳两声。 “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明天要出海,我去检查一下渔网。” 话还没说完,江勤民脚底抹油,一溜烟就钻进了船里。 林斌苦笑一声,走出去把人工钱结了后,径直回了家。 …… 次日,早晨。 江勤民按照林斌的计划,只叫上孙诚信、李孟伟和杨长勇,开船出了海。 他的船走在最前面,其余三艘船,呈品字形跟在后面。 孙诚信看着船上的指南针,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记得,这个路线有鲭鱼聚集点。 江勤民这是要领他们去哪? 另外两艘船上的李孟伟和杨长勇,也都一肚子问号。 眼看已经出领海了,江勤民依旧没有停船的意思。 几人又跟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面前出现一座无名岛。 江勤民看了眼指南针,转动船舵朝着西南方向调头,可刚调头,却见孙诚信的船上,挂了黄色的三角旗。 悬挂三角旗,是白沙坡村渔民之间沟通的信号。 黄色三角旗表示靠拢的意思。 他连忙降速,把船停了下来,把船缓缓靠了过去。 等船挺稳后,他走出船舱,看向孙诚信道:“出什么事了?” 孙诚信紧皱起眉头。 “江大哥,从出港到现在,都三个小时了。” “也没有个目的地。” “我想问问,咱这是准备去哪?” 李孟伟和杨长勇都站在甲板上,纷纷看向江勤民。 他们也想知道,这次到底要去哪? 江勤民朝西南方向指了指道:“再往西南走,三海里。” “咱们就到捕鲭鱼的地方了。” “按照林斌的话讲,只要咱们运气好,四艘船捞个一万斤鲭鱼,不是问题。” 此话一出,孙诚信三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江勤民,紧皱起眉头,半晌没说出话。 这江勤民怎么了? 跟林斌待久了,也染上吹牛的毛病了? 孙诚信回过神,沉声道:“江大哥,林斌的话,能信吗?” “你别被他骗了!” 一旁的李孟伟点头附和道:“就是,一天一万斤,这也太夸张了。” “我打渔这么多年,还没听过,谁一天能捞上来一万斤鲭鱼的。” 杨长勇岁数最大,闻言长叹了口气。 “勤民,我打渔打了四十多年了,这海上所有的鲭鱼聚集地,我都去过。” “其中没有一个,是在你这条路线上的。” “你也是个老渔民了,这附近适不适合鲭鱼聚集,你还没有数吗?” 江勤民闻言沉默了。 他来过这片海域,除了前面那个无名岛附近四周有浅水区以外,其余地方的水深,都不适合鲭鱼群聚。 不过,林斌肯定不会骗他。 眼下距离目的地还有三海里,说不定三海里外,真能有鲭鱼聚集点。 想到这,江勤民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林斌不会骗我。” “他说能有,八成就能有。” “反正还有三海里,咱们先过去看看,要是没有,大不了再回去!” 孙诚信闻言苦笑了一声。 “江大哥,今天这地方要是别人告诉你的,我也就信了。” “可林斌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昨天,我们三个就是空着船回去的。” “让王勇奚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渔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空船过。” “今天要是再空船回去,我实在是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杨长勇叹了口气:“勤民,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你嫂子还劝我来着。” “她觉得林斌不靠谱。”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咬咬牙今天才跟你来的。” “就像诚信说的,要是再空船回去,你嫂子怕是连床都不让我上了。” 李孟伟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两个货,就是踏马吃饱了撑的! 跟着林斌干,有钱赚不说,还能吃上米饭和肉,这日子求都求不来,这俩人还挑上刺了。 江勤民右眉微微一挑。 原本他心里也打鼓,可听到孙诚信和杨长勇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是有底了! 这个场景,他遇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都是他向林斌提出疑虑,结果每次都被打脸。 这次终于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