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重生七零年:开局白得美娇妻》 第1章 傻子开局,救下女知青 "轰——" 一声巨响在李铁柱视线中炸开,他最后的记忆是那枚温压弹在眼前放大的画面。 作为特种部队王牌中的王牌,他本该能全身而退的,但为了掩护战友撤离,他选择了独自一人在战场断后。 在击杀八百人后,敌人丧心病狂对他使用了这恐怖的杀器。 "我这是死了吗?" 李铁柱艰难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不是血腥战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身下不是病床,而是潮湿的泥土。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僻的树林边缘,远处隐约可见几间低矮的土坯房。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蓝色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 "这他妈是哪儿?" 李铁柱下意识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惯用的qjs-161轻机枪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腰间别着的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一阵剧痛突然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痛苦地抱住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原来,他穿越了。 灵魂附在了一个1975年、南方小山村里的同名傻子身上。 这个"李铁柱"因为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二十多岁的人却只有七八岁的智商,是村里人尽皆知的"傻柱"。 "操" 李铁柱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但肌肉线条分明。 显然原主虽然傻,但力气不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救命啊!放开我!" 李铁柱眼神一凛,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抄起柴刀,循声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一个穿着中山装、留着八字胡的壮硕男人正将一个年轻女孩按在树干上。 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领。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两条麻花辫已经散开,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拼命挣扎,却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嘿嘿,苏晓梅,你就从了我吧。" 男人淫笑着,"在这山沟沟里,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无依无靠的,跟了我刘会计,保管不叫你吃亏" "不……不要……刘会计,求求你放过我!我、我可以多挣工分" 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蓝布工装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内衣。 "苏晓梅,别不识抬举!" 名叫刘二狗的男人面目狰狞,"依了我,明年推荐上大学的名额就给你,不然" 他狞笑着扯开皮带,"不然你就等着在河湾大队待一辈子吧!" "呜放开"女孩的呼救被捂在掌心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李铁柱眼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本可以直接用柴刀解决这个畜生,但理智告诉他,初来乍到,最好不要闹出人命。 "喂。"他低沉地喊了一声。 刘二狗猛地回头,看到是个穿着补丁衣裳的憨子,顿时松了口气: "他娘的原来是傻柱!滚一边去,别打扰老子好事!" 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慢走近:"我说,放开那女同志。" "哟呵?" 刘二狗松开女孩,转身面对李铁柱,一脸不屑,"你个傻子今天吃错药了?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苏晓梅趁机躲到一旁,惊恐地看着两人,胸口剧烈起伏。 李铁柱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刘二狗,眼神冷得像冰。 刘二狗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对方不过是个傻子,顿时又硬气起来: "瞅啥瞅?找揍是吧?"说着,抡起拳头就朝李铁柱面门砸来。 李铁柱轻轻侧身,刘二狗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不等对方收势,李铁柱一个肘击狠狠砸在刘二狗的肋巴骨上。 "啊!"刘二狗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李铁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右腿如鞭子般抽出,正中刘二狗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刘二狗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我的腿!我的腿啊!" 李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现在,滚。" 刘二狗疼得满头大汗,却还不死心: "傻柱!你他妈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哥是生产队队长!信不信我让你在队里待不下去!" 李铁柱笑了,那笑容让刘二狗浑身发冷。 他蹲下身,拍了拍刘二狗的脸:"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永远闭嘴?" 说着将手中的柴刀架在了刘二狗脖子上。 “你……” 刘二狗这才注意到李铁柱眼中的杀意,那是他从未在"傻柱"眼中见过的神情。 他咽了口唾沫,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似乎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了。 "我我错了" 刘二狗结结巴巴地说,"铁柱,我不该对你大喊大叫,你放过我吧" “呵……欺软怕硬的东西。” 李铁柱站起身,踢了踢刘二狗的伤腿:"能走吗?" 刘二狗忍着剧痛点头:"能能" "那就滚吧。" 李铁柱转身不再看他,"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刘二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带到跑远后恶狠狠地转头瞪了苏晓梅一眼: "苏晓梅!大学名额你别想了!还有你,傻柱,咱们走着瞧!" 李铁柱皱了皱眉,等刘会计消失在视线中,他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不是幻觉,他真的重生到了1975年。 "那个" 苏晓梅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铁柱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姑娘。 约莫十八九岁,皮肤白得不像农村人,杏眼樱唇。 即使穿着土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书卷气。 此刻她正用惊魂未定的眼神望着自己,双手紧紧抓着被撕破的衣领。 "你没事吧?"李铁柱尽量放柔声音问道。 苏晓梅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突然夺眶而出:"谢谢谢你" 李铁柱有些手足无措。 在部队里待久了,他不太擅长应付哭泣的女性。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递过去:"先披上吧。" 苏晓梅接过衣服,小声道谢。 衣服上带着男人的体温和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田间劳作后的泥土气息,不知为何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你是李铁柱?" 她试探性地问道,"队里人都叫你叫你" "傻柱。"李铁柱自嘲地笑了笑,"没错,就是我。" 苏晓梅惊讶地看着他:"可你你看起来一点也不" "傻?" 李铁柱一愣,随即苦笑:"以前是,现在不好说。" 他指了指脑袋,"今早被生产队的驴踢了,突然就清醒了。" 这个拙劣的谎言却让苏晓梅眼睛一亮:"因祸得福啊!" 她犹豫片刻,突然深深鞠躬,"我叫苏晓梅,是从沪上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以后你要是有学习材料需要……尽管找我!" 李铁柱点点头:“天色不早了,你快回知青点吧。” 说完,李铁柱转身往记忆中的"家"走去。 走出十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发现苏晓梅还站在原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姑娘慌忙低头,耳根却红透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苏晓梅回到知青点时,同屋的李红正在纳鞋底。 "哟,这么晚才回来?"李红促狭地眨眨眼,"刘会计又‘指导工作了?" 苏晓梅没接茬,打了盆水擦洗脖子上的淤青。 冰凉的水激得她一哆嗦,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高大身影。 她突然问:"红姐,你知道三队那个李铁柱同志?" "那个傻子?" 李红撇撇嘴,"他家是队里有名的困难户,一家五六口住牲口棚改的土坯房……你打听他做什么?" 苏晓梅拧着毛巾,轻声道:"他今天救了我。" 听完事情经过,李红倒吸凉气。 "刘会计睚眦必报,你以后可惨了!" 她压低声音,"不过要是傻子真变聪明了,你不如" "不如什么?" 李红意味深长地笑:"你在这无亲无故的,总得找个依靠。傻子虽然穷,但成分好,又是贫农。要是真不傻了" 苏晓梅心跳突然加快。 她想起李铁柱制服刘会计时利落的身手,还有那句"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时低沉的声音,脸又烧了起来。 "胡说什么呢!" 她嗔怪道,"对了,人家救了我我得去谢谢人家。" 说完,小心地从箱底摸出两个攒了半个月的鸡蛋。 第2章 娘,不要跪! 李铁柱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家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随着脚步移动,原主的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像老式放映机播放的胶片,一帧帧逐渐清晰。 "这家人也太惨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父亲李大山年轻时在公社修水库被石头砸断了腿,成了瘸子,只能做些轻便农活; 母亲张桂芳常年咳嗽,公社卫生所赤脚医生说是得了痨病,干不了重活; 三个妹妹分别是十五岁的招娣、十三岁的盼娣和九岁的来娣,因为家里穷,都没上过学。 "一家六口,住在大队西头的破草房里" 李铁柱喃喃自语,踢开路上的石子,"全队最穷的一户。" 因为原主是个傻子,全家在队里受尽白眼,连小孩都敢往他们家院子里扔石头。 转过一个土坡,几间低矮的茅草房出现在视野中。 房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土墙裂着缝,用木棍勉强支撑着。这就是"家"了。 "王秀芬!今天你要是不跪下来给我认错,这事没完!" 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傍晚的宁静。 嘈杂的争吵声让李铁柱眼神一凛,加快脚步。 转过几棵歪脖子树,他看到自家门前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社员。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正佝偻着背不停咳嗽——那应该就是原主的母亲王秀芬。 对面站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穿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你家傻柱偷吃我家鸡食,把我家芦花鸡都吓得不生蛋了,这事要怎么办!" "李婶咳咳铁柱他脑子不清楚,您大人有大量" 王秀芬声音虚弱,边说边咳,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少来这套!" 李婶一挥手,"今天你要么赔我十个鸡蛋,要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王秀芬颤抖着腿,眼睛湿润。 明知道对方是不顺心找她发泄,她也不敢说一句硬话。 只因家里男人是残废,而唯一的儿子还是一个傻子。 围观的社员指指点点,有人摇头,但没人出声。 在这个封闭的生产队,欺负李家这样的"绝户头"(指没有健全男丁的家庭)似乎成了某种默认的规则。 “赶紧的别墨迹,王秀芬你要是不赔,我就找我的两个儿子来和你讲道理!” "别,别李婶咳咳我替我儿道歉我跪……" 王秀芬颤巍巍的,眼看就要跪下。 "娘!别跪!"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铁柱胸口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 王秀芬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铁铁柱?" 李铁柱扶住母亲瘦弱的肩膀,触手全是骨头。 他转向李婶,眼神锐利如刀:"怎么回事?" 李婶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哟,傻柱今天会说话了?怎么,你偷吃我家鸡食还有理了?" "我偷吃鸡食?"李铁柱冷笑,"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晌午!我亲眼看见的!" 李婶信誓旦旦,转向围观社员,"大家说是不是?傻柱整天在队里晃悠,偷东家摸西家" 李铁柱打断她:"我晌午在后山砍柴,根本没过你家。" 他指了指腰间柴刀上的新鲜木屑,"看见没?这木屑还是湿的。" 李婶语塞,脸色变了变:"那那可能是昨天" "昨天我在公社水渠玩,记工员可以作证。" 李铁柱步步紧逼,"李婶,你红口白牙污蔑人,是不是该给我娘道歉?" 人群一阵骚动。 这逻辑清晰、掷地有声的话,哪像是从"傻柱"嘴里说出来的? 李婶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道什么歉?你们李家欠我的还少吗?去年借我三升玉米面到现在没还!今天要么赔鸡蛋,要么跪下!" “李婶,我……” 王秀芬闻言又要下跪,被李铁柱一把拉住:“娘,别跪!错的是她!” “可,可是……” 王秀芬唯唯诺诺,这些年来,她已经被欺负惯了,压根不敢直起腰杆和人争执。 李铁柱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巨痛。 他盯着李婶,一字一顿:"不就是三升玉米面吗?三天后,我还你五升!" "就凭你?"李婶嗤笑,"你家米缸都见底了吧?" 李铁柱不理会她的嘲讽,转向围观社员: "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我铁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三天后,我李铁柱必还李婶五升玉米面!” “还有!“ 他"唰"地抽出柴刀:“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从今往后,谁再欺负我家人——” 咔嚓! 柴刀猛的劈在一旁歪脖子树上,瞬间将其狠狠劈断。 "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配上他那特种兵特有的凌厉眼神,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几个原本想说闲话的社员悄悄后退了半步。 李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撂下句狠话: "好好好,李家小子刚变聪明就敢威胁老娘了。” “记住,三天后要是还不上,我让你们全家在河湾大队待不下去!" 说完,李婶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有好奇的目光不断往李铁柱身上瞟。 今天这事太反常了——傻柱不仅不傻了,还敢跟队里有名的泼妇李婶叫板。 "铁柱啊" 王秀芬拉着儿子的手,眼泪在深陷的眼眶里打转,"你你真的不傻了?" 李铁柱心头一软,轻轻点头:"娘,我好了。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好……好……咳咳咳……” 王秀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瘦弱的身子像风中残叶般颤抖。 李铁柱连忙扶她进屋,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昏暗的土屋里,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一张瘸腿的方桌摇摇欲坠。 所谓的"床"就是几块木板搭在土坯上,铺着打满补丁的床单。 灶台冷冰冰的,铁锅里飘着几片野菜叶。 三个面黄肌瘦的女孩缩在角落里,见他进来,最大的那个怯生生叫了声"哥"。 李铁柱鼻子一酸,这哪是家,简直是难民营! "爹呢?"他问。 "去大队赤脚医生那里讨止疼药去了" 王秀芬坐在床沿,又咳起来,"你爹的腿疼得厉害,我的药也吃完了" 李铁柱握紧拳头。 前世他是保家卫国的特种兵,如今却连至亲的病痛都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子弹打在身上还疼。 "哥,你你真的不傻了?" 招娣壮着胆子问,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李铁柱在外面的英勇表现,她们三姐妹在屋内透过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李铁柱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不傻了。以后哥让你们天天吃白面馍馍。" 三个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最小的来娣咽着口水问:"哥,白面馍馍是啥味儿啊?"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李铁柱心上。 1975年,城里人虽然也过得紧巴,但至少知道白面馍馍什么味儿。 而在河湾大队这样的穷乡僻壤,三个妹妹长到十几岁都没吃过像样的饭…… "很快你就知道了。" 李铁柱承诺道。 ……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李大山拄着拐杖回来了。 这个五十出头却像七十老头的男人,看到儿子清醒后老泪纵横。 但当听说儿子跟李婶立下三天之约,又急得直跺脚:"糊涂啊铁柱!咱家哪来的粮食还债?" "爹您别急,我既然敢答应那就有办法。" 李铁柱安抚道,"您知道后山那片老林子吗?" "你说野猪沟?" 李大山脸色一变,"那可去不得!去年刘家的二小子进去就没出来!" 李铁柱笑了笑。 前世他在热带雨林都能生存三个月,区区一片林子算什么? …… 夜深人静,李铁柱躺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上,梳理着目前的处境。 三天时间,他需要解决三个问题:还李婶的粮食、搞钱给父母治病、改善家里生活条件。 后山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根据原主记忆,那片被社员称为"野猪沟"的老林子虽然危险,但有大量山货和野生动物。 如果能搞到些稀罕物,或许能去黑市换钱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铁柱警觉地坐起身,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有人!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他家柴堆旁放什么东西。 "谁?" "是是我,苏晓梅。" 外面传来姑娘怯生生的声音。 李铁柱推开窗,月光下,苏晓梅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晚了,有事?"李铁柱压低声音问。 苏晓梅快步走上前去递过包袱:"我我听说你家的事了。这是我从上海带来的几件衣服,还有两个鸡蛋。" 她低下头,"我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但" 李铁柱心头一暖:"谢谢,但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苏晓梅执拗地把包袱塞给他:"你一定要收下!我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教我防身术。" 苏晓梅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李铁柱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突然笑了:"好,三天后,河边小树林。" “嗯。” 苏晓梅开心地点头 …… 苏晓梅离开后,李铁柱打开小布包。 除了两个鸡蛋和几件衣服外,还有一张字条: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苏晓梅" 字迹娟秀,像是用铅笔写的。 李铁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世界,这份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他把鸡蛋藏好,决定明天一早就进山。 特种兵的本事加上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黎明前的黑暗中,李铁柱握紧柴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他就要活出个人样来! 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要让那些看不起"傻柱"的人,一个个把眼珠子瞪出来! 第3章 野猪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照进来时,李铁柱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挤在一起睡觉的三个妹妹。 "哥,你起这么早?" 大妹招娣揉着眼睛坐起来,十五岁的少女瘦得像个豆芽菜,宽大的粗布衣服挂在身上晃荡。 李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草堆里摸出那两个鸡蛋,朝招娣眨了眨眼。 “这……这是……” 女孩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捂着嘴才没叫出声来。 "去把盼娣和来娣叫醒,别吵醒爹娘。" 李铁柱低声说道,熟练地生起火,"今天咱们吃煮鸡蛋。" 三个女孩围在灶台边,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锅里那两个在水里翻滚的鸡蛋,不停地咽口水。 李铁柱心里一阵酸涩——在前世,鸡蛋算什么稀罕物? 可在这里,却是能让孩子们眼睛发亮的奢侈品。 "铁柱啊,哪来的鸡蛋?" 王秀芬被烟味呛醒,看到锅里的景象,惊得咳嗽都忘了。 李铁柱搅动着锅里的水:"昨晚在后山捡的野鸡蛋。" 他撒了个谎,不想让家人知道苏晓梅的事,免得节外生枝。 王秀芬将信将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三个女儿渴望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铁柱把剥好的鸡蛋分成五份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李大山忍不住多看了儿子几眼。 "爹,娘,你们多吃点。" 李铁柱把自己那份又分出一半给父母,"我今天进山一趟,晚上带吃的回来。" 李大山放下筷子:"你要去野猪沟?不行!" "爹,我有把握。" 李铁柱拍拍腰间的柴刀,"再说,咱家现在这情况,不去拼一把,欠李婶的粮食,还有您和娘的药钱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李大山的痛处,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疾的腿,不再说话。 饭后,李铁柱从包袱里取出苏晓梅送来的衣服: "招娣,这件给你;盼娣,这件你穿;来娣,这件小点,你试试合不合身。" 招娣分到一件蓝布衬衫,盼娣得到一条黑裤子,最小的来娣则得到一件红格子外套。 “哇,好漂亮的衣服!” 虽然大了好几号,但小姑娘依旧高兴得又蹦又跳。 "这是谁给的?" 王秀芬摸着衣服的料子,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咱农生产队人能有的好料子。" 李铁柱系紧草鞋带:"捡的。" 说完不等母亲再问,抄起柴刀就出了门。 …… 野猪沟位于河湾生产队后山深处,是一片原始次生林。 社员们除了偶尔进去在外围采些山货,平时都避而远之——据说里面有野猪、狼,甚至还有人见过豹子。 李铁柱站在林子边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湿润的泥土上有几串新鲜的动物脚印,小而圆,应该是野兔。 "运气不错。" 李铁柱嘴角微扬,从腰间取下柴刀,开始制作狩猎工具以及简易陷阱。 特种部队的野外生存训练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砍下几根柔韧的树枝,用随身带的麻绳做成套索陷阱,布置在野兔脚印密集的区域。 然后又用更粗的树枝削尖一头,做成简易木矛。 "要是有弓箭就更好了。" 李铁柱自言自语,但眼下材料有限,只能将就。 布置完陷阱,他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林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鸟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松鼠从树梢跳过。 突然,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 李铁柱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长耳朵警惕地转动着。 野兔慢慢接近陷阱区域,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 李铁柱握紧了木矛,手心微微出汗——前世他面对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都不曾紧张,此刻却为一只兔子心跳加速。 "砰!"一声轻响,套索陷阱被触发了。 野兔后腿被套住,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 李铁柱将木矛掷出,“噗嗤”一声精准地刺穿了野兔的脖子。 "成了!" 他拎起还在抽搐的野兔,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 这足够全家吃一顿肉了。 但李铁柱并不满足。 他记得父亲说过,野猪沟深处有个小水潭,附近常有动物去喝水。 如果能找到那里,收获会更大。 他沿着动物脚印继续深入,柴刀不时在树干上留下记号,以防迷路。 林子越来越密,阳光只能零星地洒落下来。 偶尔有不知名的小动物被惊动,嗖地钻进草丛。 走了约莫半小时,李铁柱听到了水声。 他放轻脚步,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潭静静地躺在林间空地上,水面如镜,倒映着周围的树影。 水潭边的泥地上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有鸟类的,有小型哺乳动物的,还有 李铁柱蹲下身,仔细辨认那几个较大的蹄印——分趾,前端圆钝,应该是野猪! 野猪比兔子危险得多,但肉也多得多。 如果能猎到一头,不仅短期粮食问题能解决,还能换钱给父母买药。 但李铁柱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手上的工具狩猎野猪危险系数极高。 非到不得已的时候,尽量不要和野猪硬碰硬。 李铁柱迅速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伏击点。 最后,他选了一棵离水潭不远的大树,爬上去找了个稳固的树杈坐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水潭,而茂密的树叶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水潭边的泥土上,几只蚂蚁排着队搬运食物,一只翠绿色的螳螂潜伏在草叶间等待猎物。 李铁柱蹲在树杈上,像一尊石像般纹丝不动。 特种部队的训练让他习惯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即使最轻微的移动也会破坏狩猎的机会。 突然,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声。 李铁柱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肥硕的灰兔蹦跳着出现在视野中,它警惕地竖起长耳朵,鼻子不停地抽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危险。 确认安全后,它蹦蹦跳跳地来到水潭边,低头啜饮清澈的潭水。 李铁柱屏住呼吸,右手缓缓举起削尖的木矛。 他计算着距离、风速和重力影响,在脑海中模拟出完美的投掷轨迹。 "嗖——" 木矛破空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嗤!"矛尖精准地刺入野兔的后腿,但没有命中要害。 野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拖着受伤的后腿拼命向灌木丛逃窜。 "操!" 李铁柱暗骂一声,迅速从树上滑下,抄起柴刀追了上去。 受伤的野兔速度明显减慢,但求生本能让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身后的追捕者。 李铁柱紧追不舍,特种兵的体能让他轻松跟上野兔的逃窜路线。 追逐持续了约莫五分钟,野兔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后腿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最终,它体力不支,瘫倒在一棵大树下,胸口剧烈起伏,黑亮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李铁柱放缓脚步,慢慢接近。 "对不住了,小家伙。" 他低声说着,手起刀落,给了野兔一个痛快。 拎着足有四斤重的野兔,李铁柱满意地点点头。 两只兔子收获已然不错,要是换成粮食足够全家吃十天半月的了,兔皮还能留着做点什么。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 那是特种兵在战场上培养出的第六感,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他缓缓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十米开外,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死死盯着他。 那畜生少说有三百斤重,浑身黑毛如钢针般竖起,獠牙在夕阳下泛着寒光,鼻孔喷着粗气,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妈的" 李铁柱低声咒骂。 他清楚野猪的凶险,这种畜生一旦被激怒,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记忆中,去年生产队里刘家的小子就是被野猪顶穿了肚子,没等送到公社卫生所就断了气。 野猪发出低沉的哼声,慢慢向他逼近。 李铁柱知道转身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野猪的冲刺速度远超人类,而且一旦示弱,只会激发它的攻击欲望。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脚跟。 右手紧握柴刀,左手举起木矛,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滚!" 这吼声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 “嗷!” 野猪明显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变得更加暴躁,獠牙上滴落着涎水。 李铁柱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他迅速评估周围环境——背后是棵大树,左右都是灌木,没有退路。 他必须正面迎战这头猛兽。 第4章 真的假的,柴刀干野猪? 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地一蹬,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如炮弹般朝李铁柱冲来。 李铁柱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前世在特种部队与野兽搏斗的训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手紧握柴刀,左手举起木矛,在野猪冲到面前的一瞬间—— "哈!" 一声暴喝,李铁柱侧身闪避,木矛精准地刺向野猪左眼。 野猪吃痛,脑袋一偏,木矛只在它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畜生更加暴怒,獠牙一挑,差点划破李铁柱的大腿。 "操!" 李铁柱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 如果是穿越前的李铁柱,徒手对付这种野猪都不在话下。 现在的身体虽然比起一般社员有力,但对比他的巅峰时期还是太羸弱了。 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转身再次冲来。 李铁柱知道不能硬拼,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三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树。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闪身避开。 "轰!"野猪重重撞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这畜生晃了晃脑袋,显然被撞得有些发晕。 李铁柱抓住机会,柴刀狠狠劈在野猪背上。 刀刃入肉三分,却被厚实的皮肉卡住。 野猪疯狂扭动,李铁柱不得不松开刀柄,以免被甩飞。 同时,左手木矛狠狠刺向野猪的眼睛处。 "噗嗤!"木矛刺入野猪眼窝,鲜血喷溅而出。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甩头,李铁柱被甩出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 "咳咳" 李铁柱强忍疼痛爬起来,看到野猪已经瞎了一只眼,背上柴刀砍出的伤口不停流血。 野猪在原地打转,显然失去了方向感。 "再来!" 李铁柱抄起地上另一根木矛,缓步逼近。 野猪似乎感觉到危险不敢再斗下去,当即调转方向,朝着林子深处狂奔,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妈的!"李铁柱懊恼地捶树。 如果有把好刀,刚才那一下就能结果了这畜生。 现在倒好,不仅让到手的猎物跑了,自己还挂了彩。 李铁柱喘着粗气,摸了摸后背,手上沾了些血迹。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 "沙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来。 嗯? 李铁柱再次警惕起来。 野猪刚走,难道又来了什么猛兽? "那边有人!"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 下一刻,七个人影拨开灌木走了出来,清一色的军绿色制服,肩上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 "士兵?" 李铁柱松了口气,手中的木矛垂了下来。 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浓眉大眼,左脸颊有道疤。 "同志,你没事吧?我们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疤脸军官快步走来,锐利的目光扫过李铁柱的伤口和周围打斗的痕迹: "没事,刚才跟头野猪干了一架。" 李铁柱勉强站直身体,"让它跑了。"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轻的小战士瞪大眼睛: "你一个人?用这个?" 他指着李铁柱手里的半截木矛和地上卷刃的柴刀。 李铁柱点点头:"本来能拿下的,可惜家伙不趁手。" 疤脸军官闻言微微皱眉。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和脚印,突然抬头盯着李铁柱:"你是哪个部队的?" "我没当过兵。"李铁柱实话实说。 "不可能!" 一个方脸士兵脱口而出,"那野猪少说三百斤,普通人拿枪都不一定搞得定,你就用这破柴刀" 疤脸军官抬手制止了部下,走到李铁柱面前伸出手:"赵刚,军区侦察连的。同志怎么称呼?" "李铁柱,河湾生产队的。"李铁柱伸手与对方握了握。 嗯? 赵刚的手劲很大,明显是在试探。 李铁柱丝毫不慌,不动声色地在手上加了几分力。 两人僵持了几秒,赵刚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松开手笑了: "好手劲!李同志,你确定没受过军事训练?" 李铁柱犹豫了一下。 原主确实是个傻子,但自己前世可是特种兵,这身手瞒不过行家。 他斟酌着说:"小时候跟一个退伍老兵学过几手。"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示意随行的卫生员给李铁柱包扎伤口,自己则带着其他士兵查看野猪逃跑的路线。 "连长,这血迹一直延伸到林子里。" 一个士兵报告道,"看这出血量,那畜生伤得不轻。" 赵刚走回来,对正在包扎的李铁柱说:"李同志,你身手不错。那野猪被你伤到了要害,恐怕活不过今晚。" 李铁柱苦笑:"可惜没当场拿下,白瞎了一顿好肉。" “确实有些可惜……” 赵刚思索片刻,突然解下腰间的匕首,递给李铁柱:"拿着。" 李铁柱愣住了。 这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寒光凛凛,刀柄缠着防滑绳,一看就是军用品。 "这" "你这样的身手,用柴刀太委屈了。" 赵刚硬把匕首塞到他手里,"就当交个朋友。" 李铁柱接过匕首,沉甸甸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熟练地挽了个刀花,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赵刚眼睛一亮,拍拍他的肩膀:"考虑过来当兵吗?部队需要你这样的好苗子。" 李铁柱心头一动。 参军确实是个出路,不仅能吃饱饭,还能给家里挣工分。 但他现在有更紧迫的事——三天后还李婶的粮食,嗷嗷待哺的三个妹妹、以及重病父母的医药费 "家里有些困难,暂时走不开。"他婉拒道。 赵刚理解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这是一些创伤药和绷带,回家好好处理伤口。要是想通了随时来县武装部找我。" "谢过赵连长。" 李铁柱郑重地收下这份厚礼。 "别客气。" 赵刚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执行任务。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李铁柱活动了下包扎好的肩膀:"没问题。" …… 目送赵刚一行人消失在林间,李铁柱迫不及待地试了试新的的匕首。 一刀下去,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好刀!"他由衷赞叹。 李铁柱将两只野兔用草绳捆好,挂在腰间,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两只野兔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斤重,剥了皮去内脏,至少能出五斤肉。 在这个年代,五斤肉可是稀罕物,换成粮食的话,能换二十斤玉米面不止。 "还李婶五升玉米面绰绰有余了。" 李铁柱自言自语道。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渐渐暗淡。 李铁柱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标记往回走。 走出野猪沟,远处河湾大队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李铁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来柴火燃烧的味道,混合着远处稻田的清香。 "哟,这不是傻柱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李铁柱转头看去,是三队有名的长舌妇马婶。 她四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正挎着篮子从自留地回来,篮子里装着几把刚偷摸摘的野菜。 马婶的目光落在李铁柱腰间的野兔上,眼睛瞪得溜圆: "哎哟我的老天爷!傻柱,你这是从哪弄来的?可不敢乱拿公家的东西啊!" 李铁柱淡淡一笑:"野猪沟打的。" "野猪沟?" 马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一个人去的?还打了兔子回来?" 她上下打量着李铁柱,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你一个傻子,运气未免太好了……" "马婶," 李铁柱打断她,"我不傻了。以后请叫我李铁柱。" 说完,他不再理会马婶惊愕的表情,大步朝生产队走去。 身后传来马婶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哎!傻——铁柱啊,你这兔子卖不卖?婶子给你一毛钱一斤!" 李铁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卖,自家吃。" 一毛钱一斤? 兔子肉在供销社收购价至少两毛,要是拿到集上跟人私下交换,起码能值三毛钱。 这婆娘真当自己傻,想占便宜想疯了。 走进队部路口,几个正在井边打水的妇女看到李铁柱腰间的两只野兔,眼睛都直了。 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交头接耳起来。 "那不是傻柱吗?腰上挂着什么?" "天哪,是野兔!两只呢!" "他不是傻了吗?怎么还能打猎?" "好像听说他不傻了,早上有人看到他去了野猪沟" …… 转过一个土墙,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田埂路,两旁是高高的玉米地。 这是回李家最近的小路,平时人迹罕至。 李铁柱刚走进玉米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铁柱回头,看见九岁的来娣正跌跌撞撞地跑来,小脸涨得通红。 身上还穿着那件明显大好几号的红格子外套,袖子卷了好几道。 "来娣?你怎么来了?" 李铁柱蹲下身,扶住气喘吁吁的小妹。 第5章 以后见我,要叫铁柱哥 来娣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在家很担心你我就来外面看看"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突然被李铁柱腰间的野兔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哥!这是啥?" 李铁柱笑着解下一只野兔:"兔子,晚上咱们吃肉。" "肉?" 来娣的声音都变了调,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野兔的皮毛,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李铁柱蹲下身,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从来没吃过肉" 来娣抽抽搭搭地说,"上次过年,隔壁王婶家炖肉,香味飘过来,我、我馋得睡不着" 李铁柱鼻子一酸,将妹妹搂进怀里:"不哭了,以后哥让你天天有肉吃。" "真的能吃肉吗?" "当然。"李铁柱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 来娣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哥不傻了,我们家有肉吃了!" 李铁柱帮妹妹擦了擦脸,随后牵着她的小手:"走吧,咱们回家炖肉。" 来娣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着哥哥。 路上,她的小手时不时去碰碰那两只野兔,仿佛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 "哟,这不是傻柱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打破温馨氛围。 接着五个半大小子从玉米地里钻出,拦在路中间。 “哥……” 来娣吓得往哥哥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李铁柱的衣角。 为首的叫王二狗,是队里王屠户的儿子,十六七岁年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都是队里游手好闲的半大小子。 李铁柱眯起眼睛。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群人没少欺负"傻柱"——往他身上扔泥巴、骗他吃土、甚至有一次把他推进粪坑。 原主因为智力障碍,根本不懂反抗。 "傻柱,腰上挂的什么好东西?" 王二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铁柱,态度傲慢地开口,"给哥几个瞧瞧?" 李铁柱冷冷道:"让开。" "哎哟,会说话了?" 王二狗夸张地瞪大眼睛,回头对同伴们说,"听见没?傻柱让咱们让开!" 几个人哄笑起来。 "二狗哥,你看他腰上,是野兔!两只呢!" 一个瘦猴似的小子指着李铁柱腰间,眼睛放光。 野兔?!! 王二狗闻言瞪大眼睛仔细查看,片刻后舔了舔嘴唇:"傻柱,把兔子交出来,今天放你过去。不然"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意思不言而喻。 "对,交出来!" 后面几个跟班起哄道,"傻柱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来娣怯生生地开口:"二狗哥,求求你们我们家好久没吃肉了" "闭嘴!" 王二狗恶狠狠地瞪了来娣一眼,"小丫头片子,这没你说话的份!" 李铁柱站在原地没动,眼神越来越冷。 去年冬天,王二狗一伙人把来娣堵在小路上,抢走了她捡的柴火,还把她推倒在雪地里。 九岁的小女孩哭着回家,手脚都冻伤了。 李铁柱将妹妹护在身后,冷声道:"王二狗,以前的事我不计较。现在,趁我不想找你们麻烦,赶紧给我滚。" 王二狗被这语气激怒了:"操!给你脸了是吧,敢这么和你狗哥说话!"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的石头朝李铁柱砸来。 李铁柱头一偏。 石头擦着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玉米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哥!"来娣吓得尖叫。 王二狗见一击不中,恼羞成怒:"兄弟们,抢了他的兔子!晚上烤了吃!" 与此同时,四个半大小子嚎叫着冲上来,伸手就要抢兔子。 李铁柱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猛然挥出。 "啪啪"两声脆响, 巴掌扇在头两个冲来的小子的脸上。 两人像被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一头栽进玉米地里,满嘴是血。 第三个小子刚冲到跟前,李铁柱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腹部。 那小子"嗷"的一声,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干呕。 第四个小子见状,转身就要跑。 李铁柱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轻轻一抛,那小子"扑通"一声掉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王二狗站在原地,手里的第二块石头还没扔出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我的东西,是你小子能惦记的?" 李铁柱一步步走向王二狗,眼神冷得像刀。 王二狗双腿发软,但仍然色厉内茬的叫嚣道:"你……你别过来,你敢动我,我爹可饶不了你!" "啪!" 李铁柱没等他说完,右手抡圆了就是一巴掌。 王二狗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像个发面馒头。 "听着," 李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二狗,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尤其是欺负我妹妹。” 王二狗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点头:"明、明白了" "还有," 李铁柱一脚踩在王二狗胸口,"以后见到我,要叫铁柱哥。" "铁、铁柱哥"王二狗结结巴巴地说。 "大点声!" "铁柱哥!"王二狗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铁柱满意地点点头,松开脚:"滚吧。" 五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其中一个还一瘸一拐地。 "哥,你真厉害!" 九岁的来娣崇拜地看着哥哥,小脸上满是惊喜。 李铁柱揉了揉手腕,要不是自己收着力道,刚才这几个小子就已经死在这了。 "走吧,回家。" 他牵起妹妹的小手,继续往家走。 …… 转过一个土坡,熟悉的破草房出现在视野中。 夕阳下,李家那低矮的茅草屋亮着微弱的油灯光,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 屋顶的茅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土墙上的裂缝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娘!爹!我们回来了!"来娣欢叫着跑进院子。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王秀芬佝偻着身子走出来,脸色蜡黄。 眼睛却因为小女儿的喊声而亮了几分:"来娣,慢点跑,别摔着——"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越过小女儿,落在了后面李铁柱腰间挂着的野兔上。 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铁柱,这这是" 李铁柱大步走到母亲面前,解下野兔:"娘,我打到了野兔。" 野兔? 王秀芬的手颤抖着摸向野兔,指尖刚触到那柔软的皮毛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真真的是兔子?" "两只呢!" 来娣骄傲地宣布,仿佛是她打的一样,"哥可厉害了!" 王秀芬还想说什么,屋里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铁柱回来了?" 李大山拄着拐杖挪到门口,看到儿子腰间的野兔,眼睛瞪得老大:"铁柱,这……这兔子真是你打的?" "那当然。" 李铁柱直视父亲的眼睛,"爹你儿子不但不傻了还会打猎,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李大山嘴唇颤抖,突然老泪纵横:"好好啊真是老天开眼了" 屋里的招娣和盼娣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野兔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十五岁的招娣还算克制,只是眼睛发亮地盯着;十三岁的盼娣直接扑上来抱住了李铁柱的胳膊: "哥!你太厉害了!" 李铁柱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赶紧去烧水,咱们今晚炖兔子吃。" "炖炖兔子?" 王秀芬的声音有些发颤,"铁柱啊,这这太浪费了。不如拿到公社去换点玉米面" “是啊。” 父亲李大山也附和道:“两只兔子换成玉米面,至少够咱们家吃大半月……” 李铁柱闻言心头一酸。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肉对穷人来说简直是奢侈品,大多数时候都是拿去换更实惠的粮食。 “爹娘,咱们家多久没沾荤腥了?来娣说她从来没吃过肉。” 李铁柱语气坚决:"你们需要营养,妹妹们正在长身体。咱们今晚必须吃肉!" "哥,水在烧着了,快处理兔子吧!" 招娣在灶台边喊道。 李铁柱点了点头,随即从腰间取下赵刚送的军刀。 刀光一闪,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李大山瞪大眼睛。 "沟里遇到一伙军人,其中一个人送我的。" 一家人围着李铁柱,看他用军刀麻利地剥皮、去内脏。 三个妹妹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哥,你手真巧。"盼娣崇拜地说,"比王屠户还厉害!" 李铁柱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王秀芬捂着嘴咳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大山则盯着儿子灵活的手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兔肉很快处理好了,李铁柱将一只完整的兔子挂起来风干,另一只剁成小块。 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他指挥招娣把家里仅有的几片姜和一把野葱丢进去。 "可惜没有料酒。" 李铁柱遗憾地说,"不过野兔肉嫩,清炖也好吃。" 随着兔肉下锅并逐渐煮熟,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开始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弥漫。 第6章 咱知青还比不上一个傻子? “哇,好香!” 三个妹妹像小狗一样围着锅台转,不停地吸着鼻子。 半刻钟后,李铁柱掀开锅盖,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开饭。" 母亲颤抖着将家里仅有的五个破碗拿起,每个碗里盛了几块肉,又舀了些肉汤。 "吃吧。" 三个妹妹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却又同时停下,眼巴巴地看着父母和哥哥。 "爹,娘,哥,你们先吃。"招娣懂事地说。 李铁柱心头一热,开口道:"吃,你们大口吃,咱家有肉,要是不够咱们再炖一只!" "这怎么行"王秀芬想阻拦,却被李大山拉住了。 "让孩子们吃吧。" 李大山轻声说,眼里闪着泪光。 来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脸因为美味而皱成一团。 "好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眼泪却掉了下来。 招娣和盼娣也吃了起来,两个大点的女孩吃得快些,但都舍不得咽下去。 在嘴里反复咀嚼,想让这美味停留得更久些。 李铁柱看着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母亲碗里:"娘,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我吃不下"王秀芬推辞着,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您不吃,这病怎么好?"李铁柱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进母亲嘴里。 王秀芬含着泪吃下这块肉,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孩子们让他们过这种苦日子" "娘!"三个女儿连忙围上去安慰。 李大山也红了眼眶,拍了拍妻子的背:"别这么说现在铁柱好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李铁柱重重地点头:"爹说得对。不就是肉吗,野猪沟里有的是,咱们以后天天吃,顿顿吃!" …… 夕阳西沉,河湾大队知青点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十来个知青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田里回来,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累死了" 女知青李红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揉着酸痛的腰,"这鬼天气,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干。" "知足吧,好歹没让你去挑粪。" 男知青张建军阴阳怪气地说,把汗湿的衬衫往肩膀上一搭,"今天轮到谁做饭了?" "我和晓梅。"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周小兰举手示意,转头看向正在井边打水的苏晓梅,"晓梅,水够了吗?" 苏晓梅正出神地望着远处,听到喊声才回过神来:"啊?哦,够了够了。" 她提着水桶往厨房走,纤细的手臂被沉重的木桶勒出红印。 自从那晚被李铁柱救下后,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高大身影。 "哎,你们听说了吗?" 李红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队里那个傻柱,今天从野猪沟打了两只野兔回来!" 苏晓梅手一抖,水桶差点打翻。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傻柱?就是那个二十多岁还流口水的傻子?" 张建军嗤之以鼻,"扯淡吧,他能打到野兔?我拿弹弓都打不着!" "真的!" 李红信誓旦旦地说,"马婶亲眼看见的,说他腰上挂着两只肥兔子,神气得很。而且" 她神秘地压低声音,"听说他不傻了!" "怎么可能!"周小兰惊讶地瞪大眼睛,"我上个月还看见他在大队路口玩泥巴呢。" 铁柱打到兔子了? 苏晓梅默默往锅里添水,心跳如鼓。 "千真万确!" 李红拍着大腿说,"马婶说他眼神清明,说话利索,还拒绝把兔子卖给她呢!" 张建军不屑地哼了一声:"八成是捡了别人下的套子。野猪沟那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 "就是," 另一个男知青王卫国附和道,"要真这么容易打到兔子,咱们明天也去试试?" 苏晓梅忍不住插嘴:"野猪沟很危险的,听说有野猪和狼"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知青就打断了她:"晓梅,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晓梅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一个傻子都能打到兔子,咱们这些知识青年反倒天天吃野菜,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张建军突然提高声音,挑衅似的环视众人,"这样,明天咱们也组织个打猎队,去野猪沟转转。” “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些城里来的知识青年,还比不上一个乡下傻子?" "好主意!" 几个男知青兴奋地跳起来,"建军同志,肯定能打到好东西!!" …… 李铁柱拎着个竹篮站在土墙外,篮子里是用荷叶包好的半只野兔肉,还冒着热气。 他踌躇片刻,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谁啊?"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周小兰探出头来。 看到李铁柱的瞬间,她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是傻李铁柱?" "我找苏晓梅同志。"李铁柱点点头:"麻烦帮我叫一下。" 周小兰扭头就朝院里喊:"晓梅!有人找!"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院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 苏晓梅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看到李铁柱的瞬间,她脚步一顿,脸颊突然飞上两朵红云:"铁柱哥?你怎么来了?" 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跑着迎了上去。 几个知青从窗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突然不傻"的年轻人。 月光下,苏晓梅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比白天见到时更添几分清秀。 李铁柱喉结动了动,举起竹篮:"给你送点兔肉。谢谢你给来娣她们的衣服。" 荷叶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兔肉,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苏晓梅的脸一下子红了:"不、不用谢,那是我应该做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她窘迫地低下头。 "哟,晓梅,这是谁啊?" 李红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在李铁柱和苏晓梅之间来回扫视,"大晚上的,专门来送肉?" 苏晓梅耳根通红:"这是李铁柱同志,就是就是前天救我的那位。" "哦——" 李红拖长声调,意味深长地笑了,"原来是不傻了的傻柱啊!"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李红!"苏晓梅急得跺脚。 李铁柱倒是不以为意,反而朝李红点点头:"这位女同志,你好。" "啧啧,还挺有礼貌。" 李红捅了捅苏晓梅的腰,"难怪某些人这两天总走神" "你胡说什么呢!"苏晓梅羞得差点把脸埋进竹篮里。 院子里的知青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人羡慕苏晓梅有肉吃,有人好奇地打量李铁柱,更多人则在窃窃私语猜测两人的关系。 "铁柱哥你还是拿回去吧,这肉太贵重了" "没什么贵重的,几块肉而已。" 李铁柱坚持道,"我娘说过,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而且……我妹妹很喜欢你给的衣服。" “这……” 苏晓梅见李铁柱态度坚定,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晓梅,你是在和谁说话啊?" 张建军双手抱胸走了过来,看着李铁柱一脸警惕。 "建军哥"苏晓梅向来人打了个招呼。 李铁柱看都没看张建军一眼,将竹篮递给苏晓梅:"趁热吃,凉了会腥。" 张建军见自己被无视,脸色更加难看。 他一把拉住苏晓梅的手腕:"晓梅,别接!谁知道这肉干不干净?一个傻子打的兔子,说不定有什么病呢!" 苏晓梅惊讶得看着那名男知青,片刻后开口:"建军你说什么呢!" 李铁柱这才正眼看向张建军。 这个男知青二十出头,身材匀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傲慢。 "张知青,"李铁柱声音平静,"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意见?" 张建军扶了扶眼镜,突然用朗诵般的腔调说:"我哪敢对贫下中农有看法!您家三代赤贫,阶级成分比我这知识分子家庭强多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其他知青都围了过来。 "不过嘛," 张建军推了推眼镜,语气轻蔑,"苏晓梅同志是沪上来的知识青年,父亲是大学副教授,母亲是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 “你连《主席语录》都念不顺溜,也配跟她拉拉扯扯?" 周围的知青发出一阵低笑。 苏晓梅急得直跺脚:"张建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第7章 傻柱要比文化? 周围的知青发出一阵低笑。 苏晓梅急得直跺脚:"张建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另一边,李铁柱看着张建军那张傲慢的脸,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种眼高于顶的家伙,他见过太多…… "张知青仗着读过几年书,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张建军嗤笑一声:“怎么,你看不起我们知青脑子里的这点知识?” “知识固然是好的,但这不该是你们看不起劳动人民的资本。” 李铁柱慢条斯理地说,"我虽然是个种地的,但绝不是你口中的文盲。" 张建军轻咦一声:"怎么,你还能识字不成?" "不仅识字,还能背。" 李铁柱把竹篮放在地上,环视一圈知青,"既然你们自诩文化人,不如咱们比一比?"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比比什么?"一个女知青结结巴巴地问。 "比文化啊。"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傻柱要跟建军比文化?"一个男知青笑得直拍大腿。 "我没听错吧?"李红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比试?" 张建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种地的,要和我比文化?" 李铁柱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不是看不起劳动人民没文化吗?我就用你们最骄傲的东西,打败你们。" 苏晓梅急得直跺脚:"铁柱哥,你别" "怎么,不敢?" 李铁柱故意激张建军:“如果我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你们这知青院。但你要是输了,那就得当众给我道歉。" “有意思。” 张建军一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行啊,比什么?诗词歌赋?还是数理化?" 知青们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道:"建军同志,别欺负人啊,要注意团结!" 李铁柱淡淡道:“随便你选。” “哟?还挺自信。” 张建军打量了李铁柱一眼,片刻后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咱们都是革命青年,不如比背诵《毛选》?这样比较公平,也不会有人说我欺负你。” 知青们纷纷点头赞同。 在那个年代,《毛选》是人人必读的经典,比这个确实没人能说闲话。 苏晓梅急得直拽张建军的袖子:"你别这样!铁柱同志他" "晓梅同志!" 张建军甩开她的手,"你到底是站在咱们知青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 “晓梅你别担心。” 李铁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向张建军:"怎么比?" "一人背一段,看谁背得多、背得准!" 张建军信心满满地说,"就从《实践论》开始,敢不敢?" "可以。"李铁柱点头。 知青们立刻围成一圈,有人搬来凳子,有人拿来红宝书准备核对。 "谁先来?"张建军迫不及待地问。 "你先请。"李铁柱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建军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开始背诵:"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人类的生产活动是最基本的实践活动" 他一口气背了三段,一字不差,赢得一片掌声。 "该你了。"张建军得意地看向李铁柱。 李铁柱闭上眼睛,张口就来:"是决定其他一切活动的东西。人的认识,主要地依赖于物质的生产活动" 不仅背得流畅,连语气停顿都恰到好处,仿佛在朗读一般。 知青们的表情从轻视变成了惊讶。 张建军脸色微变,急忙接上:"阶级斗争的知识"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经背了十几段。 张建军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不如开始时洪亮。 反观李铁柱,依然气定神闲,连一个磕巴都没有。 "停!" 张建军突然喊停,"《实践论》太简单了,咱们换《矛盾论》!" 李铁柱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建军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事物的矛盾法则,即对立统一的法则,是唯物辩证法的最根本的法则" 背到第三段时,他突然卡壳了:"这个这个" "需要我接吗?"李铁柱问。 张建军恼羞成怒:"你背你的!" 李铁柱点点头,接着张建军卡壳的地方,一字不差地背了下去,甚至纠正了张建军刚才背错的两个词。 知青们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天哪,他怎么会背这么多?" "不会是来之前,提前背过的吧?" "就是,《矛盾论》这么长,他一个种地的怎么可能全背下来?" 张建军脸色铁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皮小册子: "刚才不算,咱们比《语录》!随机翻页,看谁先背出来!" 李铁柱依然面不改色:"随你。" 张建军胡乱翻开一页:"第137页!" 他刚要看内容,李铁柱已经开口:"我们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 正是第137页的第一条语录。 张建军的手开始发抖,又翻了几页,李铁柱每次都能抢先背出,仿佛那本小红书就印在他脑子里。 "不可能!" 张建军猛地合上书,"你一定是作弊了!" 李铁柱冷笑:"书在你手里,我怎么作弊?" “怎……怎么会这样……” 在场知青们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都想看李铁柱的笑话,然而这铁柱却反过来打了他们知青的脸。 苏晓梅捂着嘴,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李铁柱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知青,缓缓说道: "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更不是歧视他人的工具。种地的怎么了?种地的一样可以学习,一样可以有文化。"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篮,重新递给苏晓梅:"拿着吧,别辜负了兔子的一条命。" 苏晓梅接过竹篮,片刻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铁柱哥" 李铁柱冲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站住!" 张建军不甘心地喊道,"死记硬背算怎么本事,咱们比点真才实学!" 李铁柱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tыпpoctoaлehьknnaльчnk,koыnhe3haet,hackoльkoohглyп" (你不过是个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的小男孩) 说完,李铁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知青点。 张建军涨红了脸,指着李铁柱远去的背影:"你们看看!这算什么本事?就会背几段死书,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 知青们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突然,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猛地一拍大腿:"等等!他刚才最后那句话是不是毛熊语?"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毛熊语?"李红瞪大眼睛,"不可能吧?" "没错!" 眼镜知青激动地说,"我在读高中时学过一点毛熊语,他说的绝对是毛熊语!" 知青们顿时炸开了锅。 "毛熊语?那个傻李铁柱会毛熊语?" "不可能吧?咱们公社中学都没开毛熊语课!" "我听着也像,但太快了没听清" 苏晓梅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篮散发着诱人的肉香,但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食物上了。 她望着李铁柱消失的方向,心跳如鼓。 "他到底是什么人"苏晓梅喃喃自语。 李红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晓梅,你跟他熟,知道他怎么会毛熊语吗?" "我我也不知道。" 苏晓梅摇摇头,脸上浮现出困惑又好奇的神色,"前天晚上他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像村里人说的那样" 张建军冷哼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说不定是从哪个下放的老教授那学来的只言片语。" 但没人理会他的酸话。 知青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这个突然"开窍"的社员青年,言语间多了几分敬意。 苏晓梅默默回到厨房,小心地打开荷叶包。 兔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晓梅,快尝尝!" 周小兰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块。 苏晓梅夹起一块肉,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肉汁在口中爆开,她差点感动得哭出来——下乡半年多,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荤腥。 "好吃吗?"李红眼巴巴地问。 苏晓梅点点头,突然做了个决定:"大家一起尝尝吧。" "真的?"几个知青惊喜地围上来。 "嗯。" 苏晓梅微笑着把肉分成小块。 …… 夜深了,知青点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苏晓梅躺在炕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李铁柱背诵《毛选》时沉稳的声音,还有那句神秘的毛熊语 第8章 捡俩兔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二天清晨,李铁柱早早起床,在院子里劈柴。 "哥,你起这么早啊?"招娣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嗯,"李铁柱擦了擦汗,"多劈点柴,冬天好用。"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 前世特种兵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更何况这个家实在太穷了,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哥,我去烧火。"招娣懂事地抱起柴火往厨房走。 李铁柱看着妹妹瘦弱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 十五岁的女孩,本该在学校读书,却因为家里穷,早早承担起家务。 不一会儿,盼娣和来娣也起来了。 三个女孩挤在厨房里,把昨晚剩下的兔肉热上。 肉香很快飘出,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真香啊!"来娣吸着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锅。 李铁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馋猫,等会儿多吃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柱在家吗?"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 李铁柱皱眉,放下斧头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中年男人,都是队里的邻居。 "哟,铁柱,听说你打到兔子了?" 为首的赵大牛笑眯眯地问,眼睛却直往院里瞟。 李铁柱挡在门口:"有事?" "这不,闻着香味过来的。" 赵大牛搓着手,"听说你昨晚打到兔子了?咱们乡里乡亲的,是不是也该" "肉不多,只够家里人吃。"李铁柱直截了当地说。 赵大牛脸色一沉:"铁柱,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以前你家困难的时候,咱们可没少帮忙。" "就是," 另一个社员帮腔,"你昨晚跑去知青送肉,我们可都听说了。给外人送肉,不顾自己乡亲,这算怎么回事?" “乡亲?” 李铁柱冷笑:"去年冬天来娣冻伤,我去借柴火,你们谁开门了?" 三人一时语塞。 "这样吧," 李铁柱缓和了语气,"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下次打到野猪,会给全队分肉。兔子太小,实在不够分。" "野猪?" 赵大牛嗤笑一声,"就凭你?捡了两只兔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铁柱啊," 另一个社员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个就不对了,不想分肉就直说,野猪这玩意儿是你能打得了的吗?" “打不打得了关你们什么事。” 李铁柱不置可否:"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吃饭了。" 三人悻悻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神气什么" "看他能得意几天" "早晚还得变回傻子" 关上门,李铁柱深吸一口气。 "哥,谁啊?"盼娣从厨房探出头。 "没事,"李铁柱拍了怕手,"来,吃饭。" …… 早饭过后,李铁柱看着三个妹妹收拾碗筷,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两只野兔只能解一时之需,要想彻底改变家里的困境,必须搞到更大的猎物。 "爹,去野猪沟打猎了,今天准备打个大的。" 李铁柱直接说道。 “铁柱你……真要打野猪?” 李大山放下旱烟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现在打猎有规定" "什么规定?"李铁柱皱眉。 "公社去年下了文件,打到大型猎物要上交七成。" 李大山叹了口气,"剩下的三成还得按工分分配。" 李铁柱心头一沉。这意味着即使他打到野猪,家里也分不到多少肉。 "就没有例外?" 李大山摇摇头:"除非有特殊批准。" "谁能批准?" "公社赵副书记管这事。"李大山犹豫了一下,"但他不太好说话。" 李铁柱眼睛一亮:"赵卫国?" "你认识他?"李大山惊讶地看着儿子。 "听说过。"李铁柱含糊其辞。 前世记忆中,赵德海是个务实派,后来在改革开放中表现突出。 王秀芬担忧地拉住儿子的手:"铁柱,别去冒险了,咱们现在有肉吃已经很好了" "娘,您放心。"李铁柱拍拍母亲的手,"我有分寸。"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那件补丁最少的褂子穿上:"我去趟公社。" "现在?"李大山惊讶地问。 "趁热打铁。"李铁柱系好扣子,"爹,赵副书记平时在哪办公?" "公社大院东边那排平房,门口有棵大槐树的就是。" …… 河湾大队公社坐落在大队中央,是一排砖瓦房,比周围的茅草屋气派多了。 李铁柱大步流星地穿过晒谷场,几个早起的社员惊讶地看着他。 "那不是傻柱吗?大清早的来公社干啥?" 李铁柱充耳不闻,径直走入公社。 他找到挂着"副书记办公室"牌子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推开门,赵卫国正伏在桌前批改文件。 这位公社副书记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 左脸颊有道疤,据说是年轻时打猎留下的。 "赵书记。"李铁柱站得笔直。 赵卫国抬头,看清来人后眉毛一挑:"李铁柱?" 他放下钢笔,"有事?" "想跟您谈笔买卖。" 李铁柱直视赵卫国的眼睛,"关于打猎的。" 赵卫国眯起眼睛,示意他坐下:"听说你不傻了?还打了兔子?" "嗯。" 李铁柱没坐,依然站着,"赵书记,我想组织个打猎队去野猪沟,希望能得到您的一些帮助。" "野猪沟?" 赵卫国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那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去!" “这年头收成太差,不少人饿肚子。” 李铁柱不慌不忙:"如果去野猪沟狩猎,能大幅缓解生产队的粮食问题。" "李铁柱,你以为打猎是过家家?” 赵卫国连连摇头:“去年刘猎户带着儿子去野猪沟,结果呢?” “儿子被野猪顶穿了肚子,他自己也断了条腿!" "我知道危险。" 李铁柱声音平静,"但我有把握。" "把握?" 赵卫国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刚不傻的年轻人?" 李铁柱没说话,缓缓从腰间抽出那把军刀,放在桌上。 赵卫国仔细端详,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军刀?哪来的?" "沟里遇到的军人看我身手不错,把它送给了我。" “哦?” 赵卫国皱眉,抬头看向李铁柱:"真有这事?" 李铁柱简短回答,"赵书记,我不是空口说白话。" 说罢,他拿起军刀走到窗前。 窗外十米开外有棵老槐树,树干上爬着几只知了。 "赵书记,看好了。" 话音刚落,李铁柱手腕一抖,军刀脱手而出。 划出一道银光,"哆"的一声钉在树干上,正中一只知了。 赵卫国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窗前。 那只知了被军刀钉在树上,还在挣扎。 "这" 赵卫国转头看向李铁柱,眼中满是震惊,"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手?" 李铁柱笑而不答。 前世的特种兵记忆让他对这种投掷技术驾轻就熟,但他没法解释。 "赵书记,现在您信了吗?" 赵卫国走回桌前坐下,手指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半晌,他抬头:"你到我这来,具体需要什么帮助?" “我现在缺少狩猎用的武器。” 李铁柱立刻回答:“我希望能支援一些兽夹、弓箭,最好……有猎枪。” "猎枪不可能。" 赵卫国摇头,"公社就两把,都在民兵队。兽夹和弓箭倒是可以给你几套。" 李铁柱点头:"也行。" 赵卫国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是三个锈迹斑斑的兽夹,以及一个枪头: "放了几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他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弓和一捆箭:"这是去年县里发的,没人会用,一直放着。" 李铁柱检查了一下装备,兽夹与枪头虽然生锈但结构完好,弓箭的弦有些松弛,但勉强能用。 "打到猎物后分配比例呢?" 李铁柱直截了当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赵卫国摸着下巴的胡茬:"按规定,打到大型猎物要上交七成" "太少了。" 李铁柱打断他,"野猪沟危险,这个比例没人愿意去。" "那你想要多少?" "五五分成。" 李铁柱直视赵卫国的眼睛,"而且我要优先挑选部位。" 赵卫国皱眉:"这不合规矩" "赵书记," 李铁柱压低声音,"您也知道,现在公社的粮食紧张。如果能多打些野味,不仅能改善社员生活,对您的工作也是加分项。" 这句话戳中了赵卫国的软肋。 作为副书记,他一直在想办法提高公社的生产指标。 "好吧。" 赵卫国终于松口,"但有个条件——打到的猎物,必须公开分配,让全队人都看到。" 李铁柱明白这是赵卫国在为自己树立威信,点头同意:"没问题。" "记住," 赵卫国严肃地说,"安全第一。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我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野猪沟。" "明白。" 李铁柱咧嘴一笑。 赵卫国看着李铁柱,突然压低声音:"李铁柱,我很好奇你以前真是个傻子?" 李铁柱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平静地回答: "赵书记,有些事说不清楚。也许是老天开眼,看我们家太苦了,让我一下子聪明了过来。" 赵卫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好一个老天开眼!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与此同时。 会计刘二狗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民兵。 他脸上的横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八字胡下那张嘴不停地咒骂着。 "操他娘的傻柱!敢打断老子的腿!" 刘二狗吐了口浓痰,拐杖重重戳在泥地上,"今天非得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刘哥,听说那傻子突然开窍了?" 一个民兵凑上前,递上根烟。 刘二狗接过烟,就着对方递来的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开个屁的窍!八成是撞邪了!" 他眯起三角眼,"听说昨晚还他妈给那沪上妞送兔肉,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今天,老子必须得教教他这河湾大队的规矩!” 第9章 还记得这条腿怎么瘸的不?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大队西头。 李家那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就这?" 刘二狗嗤笑一声,"真是一群穷鬼,连耗子都不来这打洞!" 他抡起拐杖,"砰"地一声砸在摇摇欲坠的木门上:"李铁柱!给老子滚出来!" “谁……谁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李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看到刘二狗一行人,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刘、刘会计" 李大山扶着门框,右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您这是" "少他妈装蒜!" 刘二狗一把推开木门,李大山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屋里传来女孩的惊叫声。 盼娣和来娣抱在一起缩在墙角,招娣挡在妹妹们前面,虽然吓得发抖,却倔强地瞪着来人。 "哟,还有三个赔钱货。" 刘二狗扫了一眼,不屑地撇嘴,"李大山,你儿子呢?" "铁柱铁柱去公社了"李大山声音发颤。 "去公社?"刘二狗眯起眼睛,"找谁?干什么去了?" 李大山低下头:"不、不知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大山脸上,老汉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爹!"三个女孩尖叫着扑过来。 "滚开!" 麻子一把推开她们,招娣撞在桌角上,额头顿时青了一块。 刘二狗拄着拐杖走到李大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东西,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李大山捂着脸摇头。 "因为你那个傻儿子!" 刘二狗突然暴怒,指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腿,"看看!看看!我这腿,就是被你那好儿子给打断的!" 李大山惊恐地睁大眼睛:"不、不可能铁柱他"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这小兔崽子胆子大了去了。不但打了我,还敢勾搭我看上的知青!" 刘二狗蹲下身,一把揪住李大山的衣领,"那小子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那贱人送兔肉!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李大山咬牙,片刻后开口:"刘会计,铁柱他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少来这套!" 刘二狗又是一巴掌甩在李大山脸上。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麻子立刻凑上来点火。 “呼……” 刘二狗深深吐出一口气,烟雾喷在李大山脸上,"老李头,十年前你这条腿怎么瘸的,还记得不?" 李大山身子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 "不、不记得了" "装什么糊涂!" 刘二狗一脚踹在李大山的废腿上,"当年你多管闲事,就是我哥带人打断你的腿。“ “要不是看在你一家可怜,早让你全家滚出河湾大队了!” 李大山低着头,手指深深抠进泥地里,指节发白。 片刻后,声音沙哑道:“刘会计,铁柱他他不会再惹事了,我保证” “保证?哼!有个屁用!” 刘二狗冷笑,用拐杖戳着李大山的胸口,"告诉你,要是你儿子再敢接近苏晓梅,你们全家都得完蛋!听明白了吗?" 李大山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明、明白了" "大声点!"刘二狗厉喝。 "明白了!"李大山几乎是喊出来的,老泪纵横。 刘二狗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三个手下说:"搜!把昨天打的兔子给我找出来!" 麻子等人立刻翻箱倒柜,把本就简陋的屋子掀了个底朝天。 招娣想阻拦,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二狗哥,就剩这点肉了。"麻子从灶台边找出一只烤兔。 刘二狗接过来闻了闻,咧嘴一笑:"正好当下酒菜。" 说完揣进怀里。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李大山,冷笑道: "记住我说的话。还有,告诉你儿子,天黑前滚来我家磕头认错,不然" 他故意没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脚步声远去,三个女孩才哭着扑到父亲身边。 "爹,您没事吧?"招娣抹着眼泪问。 李大山摇摇头,艰难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事你们别怕" "哥回来一定会教训他们的!"来娣攥着小拳头,眼睛红红的。 "别!" 李大山突然严厉起来,"千万别告诉你哥!" 三个女孩愣住了。 李大山叹了口气,摸着来娣的头:"你哥现在好不容易不傻了,咱要好好过日子,别惹事" 他望向刘二狗三人,眼神复杂:"十年前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 野猪沟。 晌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水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远离人烟,连鸟叫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新鲜的脚印" 李铁柱蹲在野猪沟内的水潭旁,用手指丈量着泥地上的爪印。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黄鼠狼,而且个头不小。" 他从腰间取下赵卫国给的兽夹,布置在脚印密集之处。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陷阱,但够用了。" 李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昨晚特意留下的兔肉,小心地固定在兽夹的触发机关上。 做完这些,他退到更远处,隐匿在灌木丛中,开始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李铁柱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只毛色油亮的黄鼠狼从灌木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显然是被兔肉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李铁柱屏住呼吸,默默将弓弦拉满。 黄鼠狼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观察四周。 确认没有危险后,黄鼠狼伸出爪子抓向兔肉。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兽夹猛地合拢。 黄鼠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腿被牢牢夹住。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黄鼠狼头颅。 李铁柱起身,几个箭步冲到陷阱前。 这是一只成年雄性,皮毛完整,油光水滑。 光是皮毛在黑市至少能换五块钱。 "不错,开门红。" 李铁柱将黄鼠狼捆好挂在腰间,准备重新布置陷阱进行蹲守。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水潭边的泥地上有一大串浅浅的脚印。 这串脚印比黄鼠狼的大得多,形状也不像常见的野生动物。 李铁柱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人的脚印?" 而且从数量来看,绝不只是一个人。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猎户谁会来?" 难道是之前那队军人? 李铁柱蹲在水潭边,目光顺着那串陌生的脚印延伸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那头被他用木矛刺伤的野猪,带着一身血腥气逃进了密林深处。 当时他没追下去,一是因为天色已晚,二是缺乏可靠的狩猎工具。 原本他还估摸着,昨天那些军人可能会顺手处理那头受伤的野猪。 可现在想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队侦查兵好像在执行任务,或许没空去追那野猪……” 李铁柱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身上的军刀、长矛与弓箭。 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跟踪昨天野猪留下的痕迹,去看看那野猪死了没。 他瞥了眼黄鼠狼尸体,决定先把猎物藏好。 他找了棵枝叶茂密的松树,将黄鼠狼用藤条绑好,塞进树洞里。 接着又用枯叶盖住,确保不会被其他野兽发现。 做完这些,他重新朝自己记忆中的地点前进,顺着昨天野猪留下的血迹痕迹,开始小心翼翼地追踪。 血迹已经干涸,断断续续地洒在草丛和泥地上,但对李铁柱来说,这些线索足够了。 前世特种兵的经验让他对追踪如鱼得水,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痕迹,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子越来越密,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 李铁柱放轻脚步,尽量不踩断地上的枯枝,以免惊动潜在的猎物或……其他东西。 他的手始终握着军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血迹突然变得密集起来,泥地上还出现了几处凌乱的蹄印,显然那头野猪受了伤后挣扎过。 李铁柱蹲下身,仔细检查地上的痕迹,眉头一挑:“血液比较新鲜,这家伙还没死!” 得到这个好消息,让李铁柱精神为之一振。 “救命!救命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救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恐和绝望。 李铁柱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加快脚步。 第10章 自大的知青 呼救声断断续续,时而夹杂着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哭喊,听起来情况十分危急。 “妈的!快想办法!”一个男声愤怒地吼道。 “想什么办法?矛都被那畜生弄飞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埋怨。 李铁柱放慢脚步,借着灌木的掩护,悄然靠近声音的来源。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野草,眼前的情景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四个知青正狼狈地抱在树干上,个个脸色煞白,吓得魂不附体。 树下,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正发了疯似的用獠牙撞击树干,一只眼睛血肉模糊。 显然就是昨晚被李铁柱弄伤的那头畜生。 野猪的虽然受了伤,但那股子凶性却丝毫不减,每一次撞击都让槐树剧烈摇晃,树上的知青们发出阵阵惊叫。 “张建军,你不是说里面没啥危险吗?怎么会碰到野猪!” 女知青李红死死抱着树干,眼泪都吓出来了,嗓子尖得像要裂开。 “闭嘴!”张建军咬着牙,脸上满是恼怒。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自制的长矛。 他狠狠瞪了李红一眼,“要不是你非要跟来嚷嚷着打猎,咱们能惹上这玩意儿?” “你还怪我?” 李红气得直哆嗦,“是你说傻柱都能打兔子,咱们知青不能输给他,非要来野猪沟弄点野味改善伙食!” “现在倒好,遇到野猪,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行了,别吵了!” 另一个男知青王卫国低声吼道,声音里透着惊慌,“这畜生受了伤,力气估计快用完了,咱们再坚持一会儿……” “坚持个屁!” 第三个男知青刘强满头大汗,手臂因为抱着树干太久已经开始发麻,“这树都要被撞断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谁去引开它?” “你咋不去?” 张建军没好气地怼回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偏偏野猪还在下面不知疲倦地撞树。 槐树的树皮已经被撞得稀烂,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 眼看树干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李红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们……” 李铁柱躲在灌木后,冷眼旁观,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帮知青平日里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是城里来的文化人,瞧不起村里的泥腿子。 结果连野猪沟的危险都不摸清楚,就敢瞎闯进来。 现在好了,自讨苦吃。 不过,他也没打算见死不救。 毕竟这几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好歹是河湾村的知青,真要死在这儿,村里少不了麻烦。 更何况,他还得靠这头野猪改善家里情况。 李铁柱从灌木后站起身,沉声喊道:“都闭嘴!别吵了!抱紧树,我来对付这畜生!”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住了知青们的争吵。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满是震惊。 “傻柱?” “李铁柱?!” 李红瞪大眼睛,泪痕未干,“你、你怎么在这儿?” 接着着哭腔喊道,“铁柱你快救我们!这野猪疯了!” “放心,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李铁柱手持武器朝着野猪前进。 张建军看着李铁柱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恼怒。 他咬牙切齿道:“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猎物,我们自己能解决!” “解决?你拿什么解决?” 李铁柱冷笑一声,指了指张建军手里的自制长矛,“就凭那根破木棍?” 张建军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 他狠狠瞪了李铁柱一眼,咬牙道:“少瞧不起人!老子就不信,凭我们几个知青,还收拾不下一头畜生!” “建军,别逞能了!” 王卫国急得直嚷,“这野猪是你能对付的?让李铁柱来吧!” “闭嘴!”张建军怒吼,眼中满是不甘。 他一个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平日里自视甚高。 昨晚刚被李铁柱在背诵《毛选》时压了一头,今天要是再靠这个“傻柱”救命,脸往哪儿搁? “我就不信邪了!” 张建军咬紧牙关,双手握紧自制长矛,瞄准树下的野猪。 “嗖!” 长矛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擦着野猪的背脊飞了过去。 矛尖只在它厚实的皮毛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啪地一声插进旁边的泥地里。 “操!”张建军暗骂一声,脸色更加难看。 野猪被这一击彻底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独眼里凶光大盛。 它前蹄刨地,泥土飞溅,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狠狠撞向树干。 “轰!” 一声巨响,槐树剧烈一震,树皮碎片四散飞溅。 树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知青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 “完了!要断了!” 李红哭喊着,手指死死抠进树皮,指甲都渗出了血。 “张建军,你他妈干了什么!” 刘强破口大骂,抱着树干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张建军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击非但没伤到野猪,反而让局面彻底失控。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槐树的主干终于承受不住,拦腰折断。 “啊!” 四个知青随着树干轰然倒地,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野猪已经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救命啊!” 李红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裙子被树枝挂破,露出血淋淋的擦伤。 张建军跌坐在地,吓得连滚都忘了滚,只能眼睁睁看着野猪的獠牙朝自己逼近。 “发什么呆,快趴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侧面猛扑而出。 “喝!” 李铁柱低吼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肩头狠狠撞在野猪的侧肋上。 三百多斤的野猪被这一撞硬生生偏离了方向。 "铁柱同志!" 王卫国与摔得七荤八素的李红,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啊!” 张建军捂着肩膀惨叫,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虽然铁柱及时撞开野猪,但野猪獠牙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花。 野猪被撞得踉跄了几步,愤怒地甩头,独眼里满是暴戾。 李铁柱落地后一个翻滚,迅速起身。 左手抄起地上的长矛,右手紧握军刀,死死盯着野猪,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来啊畜生!" 暴喝一声,声如炸雷,在这寂静的山林间激起阵阵回响。 那头独眼野猪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所慑,势头微微一滞,但随即,更大的凶性涌上它那只血红的独眼。 “嗷——!” 野猪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四蹄刨动,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失控战车,再次朝着李铁柱猛扑过来! “铁柱!小心!” 王卫国大喊,声音里带着颤抖。 李铁柱眼神锐利如鹰,面对野猪的疯狂冲锋,他丝毫不慌! 左手的生锈长矛被他舞得呼呼生风,矛尖虽锈,但分量不轻,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道。 “畜生!给我躺下!” 他低吼一声,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野猪锋利的獠牙,手中长矛顺势朝野猪那只受伤的背脊狠狠刺去! “噗嗤!” 一声闷响,长矛虽然锈迹斑斑,但在李铁柱的大力之下,依旧刺入了野猪受伤的背脊! “嗷嚎——!”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声音刺破云霄。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一股巨力传来。 “咔嚓!” 那根老旧的矛杆应声而断! 李铁柱只觉虎口一震,半截矛杆脱手飞出。 知青们看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和野猪正面硬刚,更别说还是用一把刀和一根破矛。 李红捂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震撼。 “他、他疯了吧……”刘强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疯,是真有本事……”王卫国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张建军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嗷!” 野猪虽然再遭重创,鲜血狂涌,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它胡乱甩着头,带着断矛,凭借本能朝着李铁柱的方向横冲直撞。 李铁柱知道,这畜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临死前的反扑往往最危险。 面对野猪的冲撞,这次李铁柱不退反进,在獠牙即将刺中的瞬间,身体如灵猫般跃起,军刀狠狠刺向野猪的独眼。 “噗嗤!” 刀刃没入眼眶,鲜血喷了李铁柱一脸。 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疯狂甩头,试图将他甩飞。 李铁柱死死握住刀柄,借着野猪甩头的力量翻身跃到它的背上,双腿夹紧它的脖颈。 接着强行拔出插在野猪眼眶的军刀。 “死!”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野猪的侧面,军刀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捅进了野猪脖颈与前腿连接的柔软部位! 那是野猪的动脉所在!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李铁柱满头满脸。 “嗷!”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李铁柱双臂肌肉虬结,死死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刃更深地送入,同时用力一绞! “嗷……” 半分钟后,野猪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它踉跄着,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最终“轰隆”一声巨响,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染红了它身下的土地,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 “呼……呼……” 李铁柱喘着粗气,从野猪背上跳下,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目光冷峻地扫了眼地上的尸体。 刚才一番搏斗,兔起鹘落,看似短暂,却耗费了他巨大的体力。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军刀沾满了血,刀刃已经有些卷曲。 但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终究还是倒在了他的脚下。 第11章 天老爷!好大的野猪! 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知青们粗重的喘息声。 李红最先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铁柱,你、你没事吧?” 李铁柱摆摆手,检查了下身上,只有几处擦伤,没什么大碍。 他甩了甩军刀上的血,皱眉看向几个惊魂未定的知青:"你们怎么会跑到野猪沟来?" 李红抹着眼泪,指着张建军:"都怪他!听说你从野猪沟打到兔子,他鼓动我们也来弄几只改善生活" "放屁!" 张建军捂着流血的肩膀跳起来,"明明是你们几个吵着要来的!" 王卫国忍不住插嘴:"军哥,是你说的一个傻子都能打到兔子,咱们知青凭什么不行" "闭嘴!"张建军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 李铁柱冷笑一声:"你们胆够肥的。野猪沟连老猎户都不敢轻易进来,你们几个连兔子都没打过,就敢往里闯?" "谁、谁自不量力了!" 张建军梗着脖子,"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吓到野猪,我们早就" "早就什么?"李铁柱打断他,"早就被野猪开膛破肚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根歪歪扭扭的长矛:"就这玩意儿,连兔子都打不死,还想打野猪?自不量力。" "你!"张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行了," 李铁柱懒得跟他废话,"既然你们没事,就帮忙把野猪抬回去。" "抬回去?" 刘强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这么大一头" 李铁柱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想分肉了?" "分肉?"李红眼睛一亮,"我们也能分到?" "当然,按照规定,这东西是集体资产,打到后你们也能分到。" 李铁柱淡淡道,"不过你们得出力。" 几个知青顿时兴奋起来,连张建军都忍不住多看了野猪几眼。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吃到一口野猪肉简直是神仙生活。 "我、我们抬!" 刘强第一个响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李铁柱从腰间解下绳子,熟练地捆住野猪的四条腿,做了个简易担架: "建军同志,你肩膀伤了,就不用出力了。" 这本是好意,却让张建军更加恼火:"用不着你假好心!" 李红拉了拉他的袖子:"建军哥,别这样" "滚开!" 张建军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瞪着李铁柱,"别以为救了我们就了不起!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 李铁柱懒得理他,把绳子递给王卫国和刘强:"抬稳了,这畜生少说三百斤。" 两个男知青兴奋地接过绳子,李红也赶紧上前帮忙。 沉重的猎物让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气喘吁吁,但想到即将到手的野猪肉,谁也没抱怨。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远处已经能看到河湾村袅袅的炊烟。 李铁柱走在最前面,身后四个知青吭哧吭哧地抬着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个个满头大汗,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快看!那……那是啥玩意儿?” 正在田埂上收拾农具准备收工的村民眼尖,第一个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我的老天爷!是野猪!好家伙,起码三百斤!” 另一个村民扔下锄头,抻着脖子使劲瞅。 “是知青点的那些娃子抬着的……咦?走前头那个,不是李家的傻柱吗?” “傻柱?他跟着凑啥热闹?” “不对啊,你们看那几个知青累得那样,傻柱倒像没事人一样……” 议论声像投入水塘的石子,迅速在田间地头扩散开来。 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回村里,正在准备晚饭的家家户户都听到了动静。 “啥?知青打到野猪了?” “真的假的?快去看看!” 一时间,放下碗筷的,扔下手里活计的,抱着孩子的,拄着拐杖的…… 村民们纷纷从各家各户涌出来,朝着村口汇集,都想亲眼看看这难得一见的“大猎物”。 与此同时,知青点的院子里也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建军哥他们打到一头大野猪!” 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男知青兴奋地嚷嚷着,唾沫星子横飞。 “真的假的?野猪?!” 正在看书的几个知青猛地抬起头,满脸不信。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好家伙,那么大个儿!建军哥他们正抬着往村里走呢!” “走走走!快去看看!” 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知青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激动地往外冲。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张建军个人能力的有力证明,更是知青们的一大荣耀! 苏晓梅正在厨房帮厨,听到外面的喧哗,也十分好奇。 “晓梅,发什么愣呢?快走啊,去看建军哥他们的‘战利品’!” 周小兰拉了她一把,兴奋地往外跑。 苏晓梅定了定神,也快步跟了上去。 村口的大槐树下,李铁柱一行人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和知青围得水泄不通。 闪烁着兴奋、羡慕、好奇、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那头庞大的野猪身上,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建军哥!厉害啊!” “我的天,这野猪真肥!” “你们是怎么打到的?太牛了!” 知青们七嘴八舌地围住张建军,脸上写满了崇拜。 虽然张建军捂着肩膀,脸色苍白,但这副“负伤英雄”的模样,在众人眼中更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张建军被众人簇拥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摆摆手:“咳咳……不算什么,主要是大家齐心协力,这野猪沟确实危险,我们也是运气好……” 他故意模糊其词,既不否认自己是主导,又把功劳“分摊”给同伴。 让人误以为狩猎这只野猪主要是他们知青出的力,和李铁柱没啥关系。 王卫国和刘强对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 李红想解释,却被王卫国拉了拉衣角,示意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拉张建军的面子。 思索片刻后,李红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这样的反应,在其他知青看来,无疑是默认了张建军的核心作用。 一时间,对张建军的吹捧声更高了。 “建军哥就是有本事!” “就是,那些村民老说我们知青除了多认识几个字干啥啥不行,这下可给咱们知青点可露脸了!” 苏晓梅站在人群里。 与那些兴奋的知青们不同,她敏锐地注意到李红等人的不自然。 看到李铁柱军刀上的血迹和卷刃,瞬间感觉事情恐怕不像张建军说的那么简单。 她快步走到李铁柱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铁柱哥,你……你没受伤吧?” 李铁柱看着她关切的模样,心头微暖,摇了摇头:“没事,都是猪血,不是我的。” 苏晓梅的关心举动,落在张建军眼里,让其格外不爽。 “晓梅!” 张建军沉下脸,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我这儿还伤着吗?” “你怎么反倒去关心一个……一个外人?” “什么内人外人的,大家都是为建设祖国的好同志。” 苏晓梅显然不认张建军的话语,她向李铁柱好奇道,"铁柱哥,这野猪你们是怎么打到的,是不是很危险?" 李铁柱看了她一眼,简短地回答:"是挺危险的,我到的时候他们四人……。" "咳咳咳!" 张建军猛咳几声打断,"晓梅,你问他这些干什么?一个村里人懂什么打猎!" 李铁柱看了一眼张建军。 知晓对方对于被自己救面子挂不住。 李铁柱也懒得揭穿,转向还在喘气的王卫国和刘强:“别歇着了,把猪抬我家去。” “抬……抬你家去?”刘强愣住了,下意识地问。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惯例,打到猎物要么送到公社,要么在村里打谷场这种开阔地方处理,哪有往私人屋里抬的道理? “傻柱家那么个破地方,放得下这么大头猪吗?”有村民小声嘀咕。 “就是啊,这猪肉是要分的吧?抬他家干啥?” 张建军更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凭什么去你家?这野猪是大家一起打到的,应该先到知青点!" "就是!" 其他不知情的知青纷纷附和。 李铁柱眼神一冷:"你确定要在这儿分清楚是谁打到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张建军头上。 “我……” 张建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卫国拉了一把。 “军哥,别争了,这野猪抬铁柱家没什么问题。” 张建军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道:"行,去铁柱家就去铁柱家!不过分肉的时候得公平!" 李铁柱不再废话,领着众人继续往家走。 “走,走,抬过去。” 王卫国率先扛起木棍的一头。 刘强也赶紧跟上,李红犹豫了一下,也跑去帮忙搭把手。 村民们和知青们面面相觑。 虽然满腹疑窦,但也都跟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朝着村西头那几间破败的茅草房走去。 夕阳下,浩浩荡荡的人群簇拥着一头巨大的野猪,最终停在了全村最穷的那户人家门前。 "铁柱哥回来了!" 九岁的来娣眼尖,第一个从破草房的院子里冲出来。 她赤着脚,身上的补丁衣服随风飘动,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紧接着,十五岁的招娣和十三岁的盼娣也跑了出来。 此刻,李铁柱正指挥着王卫国和刘强将野猪小心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那庞然大物几乎占据了半个院子,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三个女孩看到野猪的瞬间,同时刹住了脚步,六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招娣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铁柱嘴角微扬:"哥打到野猪了,今晚咱们吃猪肉。" 三个妹妹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最小的来娣甚至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 第12章 铁柱凭啥分一半!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父母。 李大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出来,身后跟着不停咳嗽的王秀芬。 "铁柱,你这是" 李大山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野猪上,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秀芬捂着嘴,咳嗽都忘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天爷这、这是你打的?" 没等李铁柱回答,围观的村民中传来一声嗤笑: "就他?一个傻子能打到野猪?肯定是人家知青的功劳!" 说话的是李婶,她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野猪肥硕的后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就是,人家知青有知识有能力,比你家傻柱强百倍。"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这野猪要是傻柱打的,我粪坑潜泳!” 面对村民的冷嘲热讽,李铁柱充耳不闻,只是招呼知青们把野猪放在院子中央。 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爬上树杈,妇女们交头接耳,男人们则盯着野猪估算能分到多少肉。 "让一让!赵书记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赵卫国带着两个公社干部大步走来。 他今天换了件半新的中山装,脸上的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醒目。 "嚯!好大的野猪!" 赵卫国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的猎物,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野猪跟前,蹲下身检查伤口,手指在军刀造成的致命伤处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谁打到的?" 赵卫国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张建军刚要开口,李红抢先一步:"是铁柱同志!是他一个人把野猪杀了!" 她声音清脆,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嗡嗡的议论声陡然拔高,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李铁柱和张建军之间来回扫视。 “啥?傻柱打的?” “不可能吧!他哪有那本事?” “就是,肯定是李红这丫头护着他!” 之前还认定是知青功劳的李婶撇着嘴,尖声道: “赵书记,你可别听这丫头片子胡说!” “这野猪明明是人家建军同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打下来的!建军同志胳膊都伤了!” “对!是我们建军哥带头打的!” 几个后来的知青也跟着起哄,显然被张建军之前的含糊其辞误导了。 “赵书记!李红她是吓糊涂了!” 张建军昧着良心争辩道:“这野猪是我们四个知青一起发现,一起搏斗才打死的!” “李铁柱……他就是后来帮了点忙!” 他指了指自己包扎的肩膀:“您看!我这伤就是证明!” “你胡说!” 李红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张建军,“要不是铁柱哥及时赶到,我们早被野猪拱死了!“ “你那点伤还是铁柱哥救你的时候,野猪獠牙不小心蹭到的!” 王卫国和刘强对视一眼,低下头没敢说话,但那默认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卫国何等眼力,他刚才检查野猪伤口时就心有判断。 那脖颈和眼睛上的致命伤,干净利落,绝不是几个慌乱的知青能做出来的。 倒像是经验老道的猎手。 他沉下脸,重重“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行了!都别吵了!” 赵卫国转向李红,“小李同志,你把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仔仔细细说一遍!” 李红定了定神,将他们如何不自量力进入野猪沟,如何被野猪追赶困在树上,张建军如何鲁莽激怒野猪导致树断。 最后李铁柱如何出现,独自与野猪搏斗并将其击杀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她着重描述了李铁柱搏斗时的英勇和技巧,听得周围村民一愣一愣的。 赵卫国听完,又看向王卫国和刘强:“你们两个说,是不是这样?” 王卫国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张建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基本是这样。主要……主要是铁柱同志出的力。” 刘强更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要不是铁柱,我们……我们……” 他不敢再说下去。 真相大白。 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吹捧张建军的知青们,此刻脸上像是开了染坊。 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互相张望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被他们视为榜样、处处要强的张建军,不仅没打到野猪,反而差点丢了性命。 最后竟然是靠着村里这个他们不怎么看得起的“傻柱”才捡回一条命。 而那些之前笃定野猪是知青打的村民,尤其是李婶,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皮火辣辣的。 之前放言“傻柱打的就粪坑潜泳”的家伙,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几十道憋着笑的目光,让其恨不得立刻消失。 李铁柱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军刀的卷刃,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块好石头磨一磨。 苏晓梅站在人群边缘,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李铁柱。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只野猪是李铁柱打的。 “好!好样的!” 赵卫国打破了沉寂,他用力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这小子,以前只当他是个不灵光的闷葫芦,没想到竟有这等身手和胆识! 简直不可思议! “铁柱同志!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不仅救了四位知青同志,还为咱们河湾村解决了这么大一头祸害庄稼的野猪!” 赵卫国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村民和知青,提高了音量: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头野猪,是李铁柱同志凭真本事打下来的!!” 这话一出,之前还心存疑虑的村民们顿时再无异议。 赵书记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真是铁柱打的?!” “我的乖乖,这傻……铁柱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看不出来啊,平时闷声不响的……” 李大山和王秀芬夫妇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难以置信。 三个妹妹更是兴奋地围着哥哥,叽叽喳喳地说着崇拜的话。 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显然十分认可。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公社干部说道:“行了,事实清楚了,功劳也明确了。现在,咱们就按照规矩,开始分肉!” “分肉咯!” 不知哪个孩子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分肉!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彩头! 在这个年代,猪肉可是稀罕物,更别说这肥硕的野猪肉了。 村民们眼中放光,知青们也个个伸长了脖子,暂时忘却了刚才的尴尬和震惊。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院子中央那头诱人的野猪身上。 赵卫国清了清嗓子:“铁柱,我赵卫国说话算话!只要你能打到大猎物,为集体做贡献,就绝亏待不了你!” 他指着地上的野猪,声音洪亮地宣布:“这头野猪,李铁柱出力最大,按照之前的约定,铁柱分一半!” “剩下的一半,参与狩猎的知青同志们分一部分,其余的归集体,给社员们改善生活!” “什么?!” “一半?!” 这个分配决定犹如一颗炸雷,再次引爆了人群。 "凭什么啊?" “赵书记!这不公平!” 张建军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了,“我们辛辛苦苦把它抬回来,我也受伤了,凭什么他一个人拿一半?” “就是啊书记!哪有这样的分法?” 另一个村民附和,"往年打到野味都是三七分,集体拿七成!" “而且这野猪毛重少说三百斤,一半就是一百斤肉!他李铁柱家几口人,吃得完吗?” “太偏心了!就因为他和您关系好?” 村民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齐刷刷射向李铁柱。 一百斤猪肉,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那足够一家人吃大半年荤腥了! 许多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斤肉。 “安静,安静!” 赵卫国伸手,试图与村民沟通,但村民根本听不进去。 李婶跳着脚嚷嚷:“不行!绝对不行!这野猪是集体的财产,就该按工分分!凭啥他李铁柱搞特殊!” 面对沸反盈天的质疑和反对声浪,李铁柱的父母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三个妹妹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李铁柱却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直到赵卫国都有些压不住场面的时候,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或愤怒、或嫉妒、或贪婪的脸。 他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冽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觉得分少了?” 第13章 有本事自己去打! 嘈杂声瞬间一滞,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说道: “野猪沟就在那儿,山林子敞开着,没谁拦着你们。” “谁有本事的,自己扛着家伙进去,也打一头这样的回来。” “到时候别说一半,你就算全留下,我铁柱也绝不说一个‘不’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叫嚷得最凶的人: “要是没那个胆子,没那个能耐,就都给我老老实实憋着!”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李铁柱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叫嚣的村民心坎上。 野猪沟?自己进去打? 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得缺胳膊少腿,甚至把命都搭进去! 刘家二小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也就敢在傻柱……不,现在是李铁柱家门口,仗着人多起哄占点口头便宜。 真让他们扛着锄头镰刀去跟三百来斤的野猪玩命?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刚才还唾沫横飞、义愤填膺的几个刺头,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李铁柱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敢小声嘀咕:“有啥了不起……不就是运气好……” 赵卫国见状,心里暗笑。 这李铁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几句话就把这帮刁民给镇住了。 他重重咳嗽一声,再次掌握了话语权,环视着安静下来的众人,语气威严: “铁柱同志的话糙理不糙!野猪沟的危险,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能凭本事打回来,冒的可是掉脑袋的风险!” 他再次指向野猪:“这个分配决定,是我和铁柱同志早就商量好的!” “谁有本事,谁敢去冒险,打回来猎物,一样可以分一半!我赵卫国说到做到,一视同仁!” “当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眼红的村民,“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胆子,也得有那个命活着把猎物带回来!”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是啊,一半的猪肉是诱人,可也得有命享才行。 跟丢掉性命比起来,少分点肉又算得了什么? “行了,都别愣着了!” 赵卫国大手一挥,“公社的屠户老王呢?赶紧过来搭把手,先把铁柱同志该得的这半分出来!” 人群里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拎着他的屠宰工具走了出来。 “不必麻烦。” 李铁柱拿起自己的军刀,走到野猪旁。 没让老王头动手,而是亲自操刀。 只见他手腕翻飞,军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下刀精准,切割利落,对野猪的结构了如指掌。 没一会儿,两大块带着骨头的大腿肉、一整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肋排、还有最精华的里脊肉,都被他干净利落地分割下来。 这些都是猪身上最好、最实在的部位,看得周围村民一个个眼睛发直,不停地吞咽口水。 光是这两条大腿,加起来恐怕就得四五十斤! “这……这也太会挑了……”有人小声酸溜溜地嘀咕。 李铁柱充耳不闻,将分割好的野猪部位归拢到一起,估摸着超过了一百斤。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抬猪回来的李红、王卫国和刘强三人身上。 “你们三个,过来一下。”李铁柱招了招手。 三人不明所以,有些忐忑地走了过去。 李铁柱指着其中一条肥硕的后腿,对他们说道: “这猪是你们帮忙抬回来的,辛苦了。这条后腿,你们拿去,算是我谢你们的。” “啊?!” 三人同时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李红结结巴巴地问:“铁柱哥,这……这怎么行?这是你应得的……” 王卫国和刘强也连连摆手:“是啊铁柱同志,我们就是搭了把手,哪能要你这么多肉?” 一条完整的野猪后腿,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这在他们眼馋的村民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 “拿着吧。” 李铁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李铁柱说话算话,你们出了力,这就是你们该得的。”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建军,后者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李红看着李铁柱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条诱人的猪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感激地接了过来: “那……我替知青们谢谢铁柱你了!” 王卫国和刘强也连忙道谢,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围的村民和知青看到这一幕,更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一条后腿说送就送了?” “这傻……这铁柱也太大方了吧!” “这也太便宜那些知青了!” 不少人看向王卫国三人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嘲讽李铁柱的村民,此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李铁柱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招呼父母和妹妹:“爹,娘,招娣,把咱们的肉抬屋里去。” 李大山和王秀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 三个妹妹也兴奋地跑来帮忙,一家人齐心协力,将属于他们的那堆猪肉小心翼翼地搬进了破旧的茅草屋。 看着李家人忙碌的身影,赵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对李铁柱的行事作风又高看了一眼。 即使家里如此困难,获得物资后依旧懂得分享,笼络人心。 这小子,不简单! 他转头对屠户老王头和公社干部说道:“行了,把剩下的这半头猪抬到打谷场去!今天天黑前必须分完!” “好嘞,书记!”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剩下的半扇野猪抬起来,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走去。 村民们也顾不上再围观李家,纷纷跟了过去,生怕去晚了分不到好肉。 …… 人群渐渐散去,李家院子门口很快就冷清下来,赵卫国正欲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村道另一头赶来,正是村会计刘二狗。 他额头上冒着汗,看到赵卫国正要离开,连忙喊道:“赵书记!赵书记!等一下!” 赵卫国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刘会计,你跑哪儿去了?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会计倒好,人影都找不到!” 刘二狗被训得一缩脖子,陪着笑脸解释: “哎呀书记,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嘛……刚才在家里处理点账目,没听到动静……” 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往李家院子里张望,隐约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处理账目?” 赵卫国冷哼一声,“我看你是躲清闲去了吧!行了,别废话了!刚才村里有人打到一头大野猪,现在正要去打谷场分肉。” “你过去给我盯紧点,把账记清楚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 “野猪?!” 刘二狗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村里人打的?哪个人这么厉害?” 赵卫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李铁柱,据说是他一个人干掉的。” “啥玩意儿?!” 刘二狗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眼睛,拐杖都差点脱手,“李、李铁柱?那个傻……”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赵卫国警告的眼神,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 “是他打的?”刘二狗难以置信地追问,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 赵卫国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带着公社干部离开了。 刘二狗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铁柱?那个傻子? 他能打死一头大野猪?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断腿,那天被李铁柱一脚踹断骨头的经历依旧清晰。 这傻子……真就这么邪乎? …… 李家破旧的茅草屋里,此刻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欢快气氛。 昏暗的灯光下,一大块猪后腿、一大条肋排和里脊肉堆在瘸腿的方桌上,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 浓郁的肉香从灶台上的铁锅里飘出,勾得人馋虫大动。 王秀芬一边咳嗽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脸上带着久违的红晕和笑容。 李大山则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好,好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三个妹妹更是兴奋得像过年一样。 招娣和盼娣帮着母亲烧火、洗菜,来娣则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小鼻子不停地翕动,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哥,这肉看着好香啊!” 来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李铁柱,“咱们今天炖多少?” 李铁柱正在用军刀仔细地剔着骨头上的肉,闻言停下手,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 笑道:“放心!今天让你们吃肉吃到腻!” “太好咯!”来娣欢呼雀跃。 李铁柱看着家人因为一顿肉就能如此满足和快乐,他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 “爹,娘,这肉咱们留下一条腿自己吃,剩下的明天我拿到县城黑市去卖掉。” 李铁柱一边剔肉一边说道。 “卖掉?” 李大山愣了一下,“铁柱,这……会不会不太好。” “是啊铁柱,” 王秀芬也担忧道,“拿到县城去卖,会不会被人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李铁柱摇摇头:“娘,您放心,我有分寸。咱们家现在太缺钱了,您和爹的病要治,妹妹们以后也要去读书。” “对了,” 李铁柱神秘一笑,“爹,娘,我今天进山,除了这头野猪,还顺手打了一只黄鼠狼,藏在野猪沟里了,明天我一并拿去。” “那黄鼠狼的皮毛可是好东西,拿到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黄鼠狼?”李大山和王秀芬都吃了一惊。 “嗯,个头还不小,皮毛油光水滑的。” 李铁柱肯定道,“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先还了债,再给您和爹买药,剩下的还能买些粮食和布料,把日子先撑起来。” 听着儿子的安排,李大山夫妇对视一眼。 儿子不仅不傻了,还有主意,有担当! “好,好,都听你的。”李大山掐灭了烟袋,重重点头。 第14章 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家人正说着话,香喷喷的红烧肉终于炖好了。 招娣用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 浓油赤酱,肉块肥瘦相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吃饭咯!” 盼娣把野菜汤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瘸腿方桌旁。 李铁柱先给父母和妹妹们都夹了大块的肉。 看着她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瞥见了大妹招娣的额头。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李铁柱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沉声问道:“招娣,你额头怎么回事?” 招娣正埋头吃肉,听到哥哥问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 “没、没什么……” 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李铁柱,“就是……就是白天时不小心在门框上磕了一下……” “磕的?” 李铁柱眼神锐利起来,他注意到旁边的盼娣和来娣也都停下了筷子,神色有些紧张。 这反应,明显不对劲。 他放下碗,目光扫过三个妹妹:“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来娣年纪最小,藏不住事,瘪着小嘴,眼眶有点红。 李铁柱的心沉了下去,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咱们家昨天不是还剩下一只烤兔子吗?哪儿去了?”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打的两只兔子,小半只送给了苏晓梅,大半只吃了。 剩下的一只烤熟处理后应该还放在厨房才对。 听到这个问题,招娣和盼娣的头埋得更低了,小肩膀微微颤抖。 李大山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放下碗,干咳了两声,避开儿子的目光,强作镇定地说道: “哦,那兔肉啊……爹给送人了。” “送人了?”李铁柱挑眉,“送谁了?” “就……就村东头的王大爷,还有村西头的赵三叔家……” 李大山眼神飘忽,语气有些含糊,“以前咱们家困难的时候,他们都帮过咱们不少忙。” “如今咱们有了肉,也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不是?就……就拿去给他们尝尝鲜了……” 王秀芬也连忙帮腔:“是啊铁柱,你爹说得对,乡里乡亲的,咱们不能忘本……” 李铁柱看着父母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妹妹们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老实巴交了一辈子。 就算要送人情,也绝不会把家里仅剩的、孩子们眼巴巴盼着的肉食全都送出去。 而且,招娣额头上的伤,绝不像是磕碰那么简单。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李铁柱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谁敢欺负他的家人,他绝不会放过! …… …… 知青点,大院。 当李红、王卫国和刘强三人,抬着那条沉甸甸、油光水滑的野猪后腿走进院子时,整个知青点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哪来的这么大块肉?” “是猪腿!野猪腿!” “李红姐,你们哪弄的?” 正在院里洗衣服、看书、闲聊的知青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眼睛放光。 死死盯着那块少说也有二十斤的猪后腿,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在这个年代,别说这么大块肉,就是能见点油腥都算改善生活了。 李红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却挺敞亮。 她把猪腿往地上一放,扬声道:“这是铁柱同志送的!感谢我们几个帮忙把野猪抬回来。” “铁柱送的?” “就是那个李铁柱?” “他这么大方?” 知青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难以置信。 王卫国也喘着气补充道:“铁柱同志说了,这是谢我们出力的。” “那敢情好啊!”周小兰第一个兴奋地喊道,“李红姐,这肉咱们怎么分?” 李红看了看王卫国和刘强,两人都点了点头。 她朗声道:“这肉是铁柱同志的心意,咱们也不能小气!” “我看这样,咱们今天晚上就用这条腿,给大伙儿都改善改善伙食!一起热闹热闹!” “好!” “李红姐敞亮!” “太好了!今晚有肉吃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纷纷称赞李红三人仗义。 刚才因为张建军丢脸而有些低落的气氛一扫而空。 几个手脚麻利的知青已经开始张罗着找锅烧水了。 只有张建军,捂着肩膀,阴沉着脸站在角落里。 看着被众人围着、俨然成了焦点的李红三人,又看着那块刺眼的猪后腿。 心里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又酸又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受了伤,丢了面子,反倒是这几个人得了好处,还落了个好名声? 那个该死的李铁柱,不仅抢了他的风头,还用这种方式来收买人心,简直可恶! 越想越气,张建军看着那些围着猪腿兴奋不已的知青,一股阴暗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冷笑一声,故意拔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一条猪腿就把你们给收买了?” 院子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张建军。 “建军,你这话是啥意思?” 一位知青不明所以的询问。 张建军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李红啊李红,这肉真是那李铁柱白送的?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这么大方?” 李红闻言皱眉:“李铁柱大方不大方我不知道,但这肉都摆在这了还能有假?” “呵!” 张建军目光扫过李红、王卫国和刘强三人:“我看这是李铁柱给你们的封口费!”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张建军,又看看李红三人。 李红先是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张建军!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封口费?!” “我胡说?” 张建军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肩膀,“那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下午在赵书记面前,你们都一口咬定是李铁柱一个人打的野猪?我这伤难道是假的?!” 他环视着其他知青,声音带着煽动性: “大家想想!按规矩,咱们知青打到的猎物,是不是大部分要上交集体?” “可如果是他李铁柱打的呢?他可是能先分一半!” “一百多斤肉啊!他李铁柱一个人拿走那么多,随便拿出一条腿就收买了你们几个,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呐!” 张建军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其他知青的心里。 原本就对李铁柱分走一半猪肉心存不满,又对李红三人突然得到一条猪腿感到嫉妒的知青们,此刻纷纷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对啊,建军哥说得有道理……” “那傻柱哪有那么好心,白送这么大一条腿?” “我说下午分肉的时候,他们几个怎么那么维护李铁柱呢,原来是早就商量好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自己多分点肉,把咱们知青的功劳都送给一个外人!” 质疑和指责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李红三人涌来。 王卫国和刘强想要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事实就是李铁柱救了他们,事实就是李铁柱给了他们一条猪腿。 但在张建军恶意的曲解下,这一切都成了他们与外人勾结、损害集体利益的“证据”。 “我们没有!你们别听他胡说!” 李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指着张建军,“是他自己没本事,还差点害死我们!是铁柱哥救了我们!这条腿也是铁柱哥光明正大送的!” “呵,还叫上哥了?” 张建军嗤笑,语气极尽嘲讽,“我看你们是被那点肉收买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你!” 李红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周围那些鄙夷、怀疑的目光,再看看张建军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男人,人格究竟有多么卑劣和无耻! 王卫国和刘强也脸色铁青,紧紧攥着拳头。 他们后悔了,后悔下午没有当着赵书记的面把张建军的丑态彻底揭穿! 最终,那条象征着感激和善意的猪后腿,成了烫手山芋。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李红三人百口莫辩。 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大家的喜悦,变成了一场针对他们的批斗。 张建军看着李红三人被孤立,心里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他转头看到站在人群边缘、秀眉微蹙的苏晓梅,走上前去,用自以为关心的语气说道: “晓梅,你看到了吧?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出卖集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还有那个李铁柱,你以后离他远点!我看他根本就不傻,八成是心机深沉,故意装傻充愣!” “今天这事就是他设的局,想踩着咱们知青往上爬!” “你可是沪上来的知识青年,家庭出身那么好,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被他那点小恩小惠给骗了!” 第15章 把肉交出来,重分! 苏晓梅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等张建军说完,她才抬起眼,平静地说道: “张建军同志,我觉得铁柱同志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救了人是事实,他凭本事打到野猪也是事实。” “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她不再看张建军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 张建军看着苏晓梅离去的背影,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这个苏晓梅,竟然也向着那个泥腿子! 他心中对李铁柱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铁柱就跑去野猪沟将藏在树洞里的黄鼠狼取出。 回到屋里时,母亲王秀芬已经熬好了喷香的杂粮粥,桌上还摆着一小碟昨晚剩下的红烧肉。 三个妹妹还没起,屋子里很安静。 李大山坐在灶膛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似乎有心事。 李铁柱盛了碗粥,坐到桌边,刚拿起筷子,就听见父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铁柱啊……” “嗯?爹,怎么了?”李铁柱抬头。 李大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在忙活的妻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压低声音说道: “爹跟你说个事……那个……知青点的苏晓梅同志……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李铁柱一愣,放下筷子:“为什么?” 他想起昨晚苏晓梅在人群中关切的眼神,还有之前送来的鸡蛋和衣服,心里对那个文静的沪上姑娘颇有好感。 “唉……” 李大山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爹知道那姑娘人不错,可……可她已经被村里的刘二狗给盯上了!” “刘二狗?” 李铁柱眼神一冷,想起了昨天父亲和妹妹们异常的反应,还有招娣额头上的伤。 “对!” 李大山声音带着恐惧,“刘二狗他哥刘大奎,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听说他这几天就要从县里开会回来了。” “要是让他知道你跟苏晓梅走得近,再加上你又打断了刘二狗一条腿……” “铁柱啊,爹怕……怕他们会对你下死手啊!” 李大山越说越激动,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咱们家好不容易安稳点,你现在又不傻了,咱们惹不起他们,躲远点行不行?” 李铁柱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终于明白昨天家里人为什么那么反常了。 肯定是刘二狗趁他不在家,上门来找麻烦了! 招娣额头的伤,还有那只不翼而飞的兔子,八成都是刘二狗干的好事! 一股怒火在他胸中升腾而起。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对父亲说道: “爹,您放心。我李铁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刘家要是敢再来惹事,我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让李大山看得心惊肉跳,想劝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嗓门: “李铁柱!李铁柱在家吗?!” 李婶的声音又急又响,还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催促。 拍门的声音“砰砰”作响,震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晃荡。 李大山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李铁柱已经站起身,眼神平静无波。 “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刚一开,李婶那张刻薄的脸就挤了进来,身后呼啦啦跟进来十几个村民,男男女女都有。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那架势,倒像是来抄家的。 李家本就不大的院子,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哟,铁柱在家啊!” 李婶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李铁柱,又往屋里扫了一眼。 目光在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红烧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嫉妒。 “我这不是寻思着,你家昨天发了那么大一笔横财,手头宽裕了,我那三升玉米面,是不是也该提前还我了?” 她故意把“横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李铁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些面色各异的村民,淡淡问道: “李婶,讨债就讨债,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是什么意思?怕我赖账不成?” “呸!谁知道你个傻……你个刚不傻的会不会赖账!” 李婶被噎了一下,立刻柳眉倒竖,唾沫星子横飞,“我带人来怎么了?我带乡亲们来给你家道喜难道不行?” 她叉着腰,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指着屋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猪肉,满脸不忿地嚷嚷道: “李铁柱!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昨天分肉的事,你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啊?!” “凭什么你一个人就能分走一半的野猪肉?那野猪是山上的,是集体的!“ “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你们倒好,一下子分那么多!这不公平!” “你家几口人,吃得下那么多肉吗?也不怕撑死!” 她身后的几个村民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 “就是啊!太不公平了!” “赵书记也太偏心眼了!哪有这么分肉的?” “铁柱家这肉,我看就该拿出来,大家伙儿重新分分!” “对!重新分!” 李铁柱冷眼看着这群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村民,心中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眼红他家分到的肉,想趁机浑水摸鱼,再捞点好处。 此刻,在李家院墙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 刘二狗正拄着拐杖,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家院子里的热闹。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游手好闲的小弟,都是平日里跟他混的村痞。 “二狗哥,高啊!” 一个小弟谄媚地笑道,“您就这么稍微一挑唆,那李婶就真带着人去闹了!” 刘二狗吐了口烟圈,三角眼里闪着阴毒的光: “哼!那老娘们就是个见钱眼开、爱占小便宜的货色!我随便提了两句她憋不住了,抓耳挠腮地要去分肉。” “这下好了,” 另一个小弟嘿嘿笑道,“要是那李铁柱识相,乖乖把肉交出来,那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他要是不交……” “不交?” 刘二狗冷笑一声,摸了摸自己还绑着绷带的腿,“他敢不交?!” “他要是不交,就是不顾集体,不顾乡亲!到时候,老子就名正言顺地带人进去‘帮’乡亲们讨个公道!”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非得把那小子打出屎来不可!” 他早就盘算好了,今天这出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 李家院子里,王秀芬听到外面的吵嚷声,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看到这阵仗,她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咳嗽,声音虚弱地对李婶说道: “李家嫂子……咳咳……你这是干啥呀……” “这肉是……是赵书记亲自分的……铁柱他……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打回来的……” “呸!你个病痨鬼少在这儿装可怜!” 李婶见正主出来了,气焰更盛,指着王秀芬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赵书记分的?赵书记那是被你们家这傻小子给蒙骗了!” “还冒着生命危险?我看他是走了狗屎运吧!” “就凭他?一个傻了几十年的窝囊废,突然就能打野猪了?糊弄鬼呢!” “你们李家就是一群扫把星!男人是个瘸子,女人是个痨病鬼,生个儿子还是个傻子!” “现在好不容易不傻了,就学会占集体的便宜了?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李婶越骂越难听,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喷。 李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理论,却被李铁柱一把按住。 招娣、盼娣和来娣三个小姑娘也被这阵仗吓坏了,躲在母亲身后,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呜……娘……我怕……” “别骂我爹娘……呜呜……” 王秀芬被骂得眼泪直流,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拉着李婶的衣角,哀求道:“李家嫂子……咳咳……求求你……别骂了……”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那玉米面……我们现在……现在就还你……” “还玉米面?现在说这个晚了!” 李婶一把甩开王秀芬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那多分的肉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了,这事没完!” 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铁柱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平静,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婶,不就是想分肉吗?至于这么大动肝火?” 李婶一愣,随即嗤笑道:“哟,傻……李铁柱,你口气倒不小!怎么,你想通了,现在给大伙重新分肉?” “是啊。” 李铁柱点点头,转身走进屋里。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很快就出来了。 拎着一大块带着骨头的猪肋排! 那肋排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上面还带着厚厚的肥膘,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嘶——” 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猪肋排给吸引住了,包括李婶。 第16章 想要肉?跪下给我娘道歉! “李婶,” 李铁柱手起刀落切下一块猪肋排,举在手里的,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块猪排,少说有七八斤,就用它来抵欠你的那三升玉米面,绰绰有余。” “多出来的,就当是我李铁柱孝敬您的,感谢您以前对我们家的‘照顾’。” 他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婶看着那块晃眼的猪肋排,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七八斤的猪排啊!这可比三升玉米面金贵多了!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买卖,划算!太划算了! 她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贪婪的笑容,搓着手就想去接那块猪排: “哎哟,铁柱啊,你瞧你这话说的!婶子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那婶子就却之不恭了!” 她伸出手,就要去拿李铁柱手里的猪排。 院子里的其他社员也都看得眼热不已,心里暗骂李婶走了狗屎运,平白无故就能得这么大一块肉。 然而,就在李婶的手即将碰到猪排的瞬间,李铁柱的手腕微微一沉,按住了李婶那只布满老茧的脏手。 “嗯?”李婶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李铁柱。 李铁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李婶的心底。 “李婶,肉,我可以给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不过,在拿肉之前,有件事,咱们得先说道说道。” 李婶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什……什么事?” 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社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记得,前几天,就在这个院子,李婶你可是要逼着我娘给你下跪认错来着?”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李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铁柱你什么意思?” 李铁柱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我娘,辛辛苦苦把我们兄妹几个拉扯大,一辈子老实本分!” “就因为家里穷,儿子傻,男人瘸,就要被你这样羞辱,逼着下跪?!” “李婶,你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王秀芬捂着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李铁柱盯着李婶,眼神冰冷彻骨: “今天,这块猪排就在这里。” “你想要,可以。” “但是,你必须当着所有社员的面跪下,给我娘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你什么时候磕完了头,道完了歉,这块肉你什么时候拿走!”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让李婶跪下磕头道歉?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婶是谁,那可是大队里有名的厉害角色。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是她的拿手好戏。 让她给一个“傻子”的娘下跪?她不要脸的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铁柱,又看看脸色阵青阵白的李婶。 “你……你说啥?!” 李婶最先反应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指着李铁柱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王八羔子!反了天了你! 她那张刻薄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扭曲,布满了横肉,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娘就是逼你娘下跪了,怎么着?她活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老娘!给我把肉拿来!” 说着,李婶猛地往前一扑,伸出那双粗糙干枯的爪子,就想去抢李铁柱手里的那块猪肋排。 “还敢抢肉?” 李铁柱眼神一寒,微微一侧身,右脚快如闪电般踹了出去:“滚一边去!” “嘭!” 一声闷响,正中李婶的小腹。 “哎哟!” 李婶只觉得肚子上一股巨力传来,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那身半旧的蓝布褂子蹭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乱下来,狼狈不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懵了! 谁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把李婶给踹飞了! 这……这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吗? 李大山和王秀芬也吓得不轻,王秀芬更是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啊——疼死我了!我的腰啊!” 李婶在地上哀嚎打滚,一边哭一边骂:“杀千刀的小畜生!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肚子上的剧痛让她使不上劲。 “儿子!我的儿啊!你们死哪儿去了!有人要打死你们的娘了!快来给老娘报仇啊!” 李婶扯着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挤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汉子。 这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正是李婶的两个宝贝儿子,大牛和二牛。 这兄弟俩平日里在大队里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主,仗着人高马大,没少欺负老实人。 “娘!!” 大牛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哭嚎的李婶,又看到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猪排的李铁柱,顿时怒火中烧。 “好你个李铁柱!敢打我娘,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二牛更是二话不说,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李铁柱的脑袋砸了过去。 “找死!” 李铁柱眼神冰冷,面对二牛势大力沉的一拳,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李铁柱身体微微一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攻击。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二牛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二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都痛得扭曲了。 “二牛!” 大牛见状大惊,怒吼一声,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朝着李铁柱猛冲过来。 李铁柱看都没看他,抓着二牛手腕的手顺势一带。 直接把一百七八十斤的二牛当成了武器,朝着冲过来的大牛横扫过去! “嘭!” 大牛躲闪不及,被自己亲弟弟的身体狠狠撞在胸口,两人顿时滚作一团,摔了个七荤八素。 李铁柱松开手,拍了拍巴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前后不过几秒钟! 李婶的两个儿子,一个断了手腕,一个被撞得眼冒金星,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失去了战斗力。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李铁柱踹飞李婶,众人只是震惊于他的胆量和力气。 那么现在,看到他如此干净利落地废掉两个壮汉,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哪里还是什么傻柱?这分明就是个煞星啊! 李婶也看傻了眼,连哭嚎都忘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两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儿子,在李铁柱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告诉你们,这肉,是我李铁柱家堂堂正正得到的。” 李铁柱环视着院子里噤若寒蝉的社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要是不服气,想从我手里抢,尽管上来试试。看是你们的脸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想跟着占便宜的社员,此刻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开玩笑! 连李婶那两个横行大队里的儿子都被他一招放倒,他们这些老弱病残上去,不是送菜吗? “哼!好大的口气!”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还系着一条油腻腻的屠夫围裙的汉子走了出来。 正是大队里的屠户,王老三,人称王屠户。 这王屠户平日里杀猪宰羊,手上力气极大,又练就了一身凶悍之气,在大队里也算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他早就对李铁柱分到的那块大猪排眼馋不已,此刻见李铁柱如此嚣张,当即站出,想压压他的气焰。 “李铁柱,你别太猖狂了!” 王屠户瞪着李铁柱,唾沫星子横飞,“这肉是山上的,是集体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占那么多?” “今天你要是不把肉拿出来重新分,看老子不剁了你!” 说着,他“唰”地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杀猪刀! 那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看得人心里发怵。 “敢动刀子?” 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 王屠户见李铁柱只是冷笑,以为他被自己的阵仗吓住了,越发得意起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杀猪刀,刀尖斜指着李铁柱,满脸横肉地威胁道: “怕了吧小子,识相的就把肉乖乖交出来,不然,老子这刀可不长眼!” 王屠户在大队里是出了名的横,手里又有利器。 真要动起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7章 信不信把你手给剁了! 李铁柱眼眸微眯:“我数三声,你把刀放下,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小兔崽子,还敢嚣张!” 王屠户被李铁柱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怒吼一声,抡起杀猪刀,照着李铁柱的脑袋就劈了过去! 院子里的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别……” 王秀芬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王屠户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子杀猪时的狠劲。 要是劈实了,普通人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那雪亮的刀锋即将劈中李铁柱头顶的瞬间,李铁柱的身影瞬间向侧方滑出半步。 就这半步,却刚好躲过了王屠户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刀锋贴着李铁柱的耳朵划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耳旁的碎发。 “嘭!” 还没等屠户反应过来,李铁柱的膝盖猛然飞起,狠狠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一声闷响! 王屠户那壮硕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弓着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铁柱这干净利落的身手给彻底震慑住了! 如果说之前打李婶的儿子,他们还能理解为李铁柱力气大、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那么现在,面对手持凶器的王屠户,李铁柱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轻松将其制服!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傻柱”的认知范畴! “嗷……嗷……” 王屠户捂着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酸水。 李铁柱弯腰捡起地上的杀猪刀,掂了掂。 随后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王屠户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那一百七八十斤的壮汉在李铁柱脚下就像只待宰的肥猪,动弹不得。 “敢玩横的,也不看看面前的是什么人。” 李铁柱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屠户,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王屠户胸口被踩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脸上青筋暴起,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铁柱!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他以为李铁柱只是吓唬他。 毕竟在村里,打架斗殴常见,但真要下死手伤人,那可是要吃官司的大事! “哦?是吗?” 李铁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不想要手?行,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李铁柱手起刀落!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李家院子的宁静! 地上,一截血淋淋的小指赫然在目! 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啊!” 王屠户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再看看地上那截断指,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剁了他一根手指! 院子里所有的村民都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李铁柱面不改色地切掉了王屠户的一根手指。 那股子狠辣和果决,让他们从头到脚都冒起了寒气!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李铁柱却仿佛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痛不欲生的王屠户: “才切掉一根手指就这样,王屠户你也不行啊?” “你……你居然……” 王屠户眼中透出惊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少废物,接着第二根!” 李铁柱说着将王屠户的手按在地上,手中军刀准备再次砍下。 “别……铁柱……别!” 王屠户脸色剧变:“铁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这位屠户涕泪横流,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哪里还有半分屠户的凶悍。 王屠户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李铁柱下手太狠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要是再不服软,这小子真敢把他整只手给剁掉! 哐当! 李铁柱将沾血的杀猪刀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滚!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滚!我马上滚!” 王屠户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断指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抓着流血的手指,踉踉跄跄地朝着院外逃去,连那把吃饭的家伙都忘了。 李铁柱冰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面如土色的村民: “还有谁觉得不公平?还有谁想分我家肉的?站出来。”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占便宜的村民,此刻都吓得两腿发软,噤若寒蝉。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开玩笑! 连王屠户都被他剁了手指,他们上去,还不得被剁了脑袋? “怎么,一下子都成哑巴了?” 李铁柱冷声道:“以后没事少在我家门口瞎转悠,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容易弄出人命。” 村民们闻言,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退出了李家院子,生怕走慢了会被李铁柱盯上。 李婶和她那两个还在地上哼唧的儿子,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破了胆。 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转眼间,原本挤满了人的院子,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和那把杀猪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躲在远处大槐树下的刘二狗和他的两个小弟,也看得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咕咚!” 一个小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说道: “二……二狗哥……这……这傻柱也太他娘的狠了吧?说剁手指就剁手指啊!” 刘二狗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断腿,心里第一次对李铁柱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哪是正常人啊,根本就是个亡命徒! “妈的!算他狠!” 刘二狗啐了一口。 通过刚才的一幕让他认识到,以他们几个的本事,现在上去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这小子八成是真疯了!咱们先不惹他!这笔账,老子先给他记下!” “等我哥刘大奎从县里回来,让我大哥出手,有他好果子吃!” “咱们走!” 说完,刘二狗也顾不上再看戏。 拄着拐杖,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离开 …… 李家院子里。 “哥!你太厉害了!” 来娣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扑到李铁柱身边。 她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是啊哥!你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盼娣也激动地说道。 招娣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哥哥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和依赖。 在她们幼小的心灵里,哥哥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伟岸。 李铁柱看着妹妹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揉了揉她们的头,温和地说道:“没事了,以后有哥在,没人敢欺负咱们。” 然而,李大山和王秀芬夫妇俩却是一脸的愁容。 “铁柱啊……” 王秀芬拉着儿子的手,声音带着颤抖,“你……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啊?” “这……这把村里人都得罪光了,以后……以后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过啊?” 李大山也唉声叹气道: “是啊铁柱,这王屠户在村里也是个横茬,你今天剁了他一根手指,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李婶他们家……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以后咱们家在村里,怕是要被人排挤了……” 他们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得罪人,更怕被村里人孤立。 李铁柱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 “爹,娘,你们放心。” “以前咱们家穷,我傻,所以谁都敢来踩一脚。但从今往后,不一样了!” “我李铁柱的家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们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要是还敢来找麻烦,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打到他们怕为止!” “至于排挤?” 李铁柱冷笑一声,“只要咱们自己立得住,过得比他们好,谁敢排挤咱们?到时候,只有他们巴结咱们的份!”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让李大山和王秀芬那颗惶恐不安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是啊,儿子现在不傻了,还有一身的本事,他们还怕什么呢? 就在这时,李铁柱眼角的余光瞥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院墙外一闪而过,正是刘二狗那几个人。 他眉头微微一皱。 今天早上李婶带人来闹事,刘二狗这时出现……这背后多半脱不了关系! 李铁柱本来想追去刘家问个清楚,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县里。 这天气这么热,再放下去,家里的肉怕是要发臭了。 处理掉手里的野猪肉和那张黄鼠狼皮才是当务之急的事。 至于刘二狗那几个跳梁小丑。 等他从县城回来,再慢慢跟他们算账也不迟! …… 第18章 黑市卖猪肉 安抚了父母和妹妹们,李铁柱将院子里的血迹简单清理了一下,又让二妹把那把沾血的杀猪刀送回给王屠户家人。 一家人简单吃过早饭后,李铁柱找出一个大背篓。 仔细用干净的茅草垫在背篓底部,接着将简单分割好的五十斤野猪肉,黄鼠狼放了进去。 “爹,娘,我去县城了,顺利的话,晚上就回来。” 李铁柱挑起担子,对送他到门口的父母说道。 那五十斤肉加上黄鼠狼,分量不轻,但他背在肩上,稳稳当当,不见丝毫吃力。 李大山递过来一个用纸包着的东西:“几个杂粮馍,你带上垫垫肚子。” 李铁柱心中一暖,接了过来:“知道了,爹。” 晨曦微露,他的身影在乡间小道上拉得老长。 从河湾村到县城,差不多有三十多里山路,寻常人至少要走大半天。 李铁柱脚程快,体力又好,加上急着办事。 一路疾行,只在半途喝了些山泉水,并未多做停留。 晌午时分,火辣辣的日头照在头顶,李铁柱额头也见了汗。 他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青阳县县城。 七十年代的县城,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 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多是些低矮的砖瓦房或土坯房。 间或夹杂着几栋两三层的楼房,那便是县里的“高楼”了。 多是供销社、邮电局、县政府之类的单位。 街上行人不算太多,大多穿着朴素的蓝、灰、黑色的衣裤。 自行车是稀罕物,偶尔叮铃铃驶过一辆,总能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所谓的黑市,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摆在街面上。 父亲说,那地方藏在县城南边,靠近老屠宰场的一片混乱的棚户区里。 得有人引荐或者熟门熟路才摸得进去。 李铁柱从背篓里拿出父亲给的杂粮馍,就着水囊里的水简单吃了点。 然后,他根据父亲之前讲述的关于县城黑市的一些线索,开始在县城里转悠起来。 城南转了几圈,凭借着特种兵的敏锐观察力,李铁柱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一些人提着鼓鼓囊囊的布袋,行色匆匆地拐进一些偏僻的小巷,出来时布袋往往就瘪了,或者换了别的东西。 应该是这了……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客的中年汉子,七拐八绕之后,来到了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口。 巷子口歪歪斜斜地靠着一个精瘦的汉子,贼眉鼠眼,正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人。 李铁柱走上前,那精瘦汉子立刻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干啥的?” “找地方,换点东西。”李铁柱言简意赅。 精瘦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背着个大背篓,风尘仆仆,不像是什么“钓鱼”的。 便伸出两根手指:“两毛钱,入门费。” 李铁柱爽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递过去。 “自己找块布蒙上脸,进去别惹事。” 精瘦汉子收了钱,指了指巷子深处。 李铁柱从背篓里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深色布巾,系在脸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这条通往黑市的巷子。 巷子不长,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小的院坝,周围是低矮破旧的房屋。 院坝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三教九流的人物混杂其间,有穿着朴素、神色紧张的普通市民。 有贼眉鼠眼、四处游荡的小混混。 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干部家属或是饭店采购的人,正压低声音和摊主们讨价还价。 气氛紧张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各种私下交易都在悄然进行。 地上铺着破布、草席,上面摆放着五花八门的货物: 有偷偷积攒下来的鸡蛋、粗粮,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布料、线头,甚至还有一些旧书、老物件。 李铁柱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敏锐地发现,整个黑市里,食物类的物资相对稀少,尤其是肉类,几乎看不到。 偶尔有一两个摊位上有几块腌制的咸肉或者几只风干鸡,摊主都宝贝似的护着。 问价的人多,真正舍得买的却少。 新鲜的肉食,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看来这年头,油水荤腥确实是金贵玩意儿,城里比乡下更缺。” 李铁柱心中暗忖,“山里的野物虽然不少,但敢进深山打猎,并且能把猎物顺利带出来卖的,恐怕不多。” 总之,物以稀为贵,他带来的野猪肉,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与此同时,几道目光盯在了李铁柱身上。 他这一身典型的乡下人打扮,虽然蒙着脸,但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篓。 生面孔,又是独自一人,很容易成为被“关注”的对象。 李铁柱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开始在院坝里寻找合适的摆摊位置。 李铁柱也不在意,径直往里走,想寻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把东西摆出来。 他刚看中一个靠近墙角的空位,正准备放下背篓,旁边一个剃着板寸的精壮汉子就斜刺刺地走了过来。 这汉子约莫三十来岁,敞着怀,露出黑黝黝的胸膛,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 “哎,我说你小子,哪儿来的?” 板寸汉子走到李铁柱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拦住了他,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善: “这地儿是随便能摆摊的吗?有主儿了!” 李铁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看着对方,语气平静:“我看这里空着。” “嘿,你还挺横?” 板寸汉子嗤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李铁柱的胸口,“小子,我瞅你面生得很,头一回来这儿吧?告诉你,这黑市里的道道深着呢!” “不是谁都能在这儿把东西卖出去的。想在这儿讨生活,得先拜码头,懂不懂?” 他旁边一个小年轻也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新来的不机灵点,带来的东西怕是得原封不动地背回去,弄不好还得惹一身骚!”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让他交“保护费”或者抽点“好处”。 李铁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今天主要是来卖货换钱的,不想在这种小鱼小虾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若是在村里,他或许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这里是县城,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这儿有主了,那我换个地方就是。” 李铁柱语气淡淡,拎起背篓,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跟他们纠缠的意思。 板寸汉子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怂包!还以为多大本事呢。找个犄角旮旯蹲着去吧,我看你那破烂玩意儿今天能不能开张!” 李铁柱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黑市最里头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人流虽然不如中心地带密集,但也还算过得去,而且清净些,不容易被人打扰。 他放下背篓,从里面先掏出那只处理干净的黄鼠狼,往身前一摆。 这黄鼠狼个头不小,皮毛油光水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光泽,一看就是上等货。 果然,东西一亮出来,很快就吸引了几个识货人的注意。 黄鼠狼皮毛珍贵,黄鼠狼肉据说还有药用价值,在这年头也是稀罕物。 “哎,小兄弟,这黄鼠狼怎么卖?”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仔细打量着黄鼠狼,眼中带着几分惊喜。 李铁柱淡淡道:“十五块钱,不还价。” 李铁柱通过刚才的观察,确认黄鼠狼皮是紧俏货,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价格自然不能低。 “十五块?” 中年男人咂了咂嘴,旁边也有人小声议论这价格不低。 但很快,另一个穿着干部服,派头十足的中年人也挤了过来,直接开口: “这皮子不错,我要了!十五块就十五块!”说着就要掏钱。 “哎,老张,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有些急了。 “价高者得嘛!”干部服中年人哼了一声。 李铁柱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却没说话,任由他们去争。 最后,还是那个干部服中年人手快,直接把十五块钱塞到李铁柱手里,一把抓过黄鼠狼,得意洋洋地走了。 戴眼镜的男人只能在一旁扼腕叹息。 这么干脆利落地卖掉一只黄鼠狼,还卖了十五块钱的高价,顿时让周围不少摊贩都红了眼。 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这一只黄鼠狼就顶得上小半个月的收入了。 刚才那个板寸汉子和他那两个小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看到李铁柱这么快就开张,而且卖了个好价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爽。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板寸汉子低声啐了一口。 李铁柱根本没理会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他动作从容地从背篓里又掏出一块用干净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哗——” 当那块带着漂亮五花三层纹路的野猪肉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19章 刘大奎的思想教育课 …… 与此同时,河湾村。 一辆破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卷起一路烟尘,在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的确良干部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神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戾气。 正是河湾村民兵队长,刘二狗的亲哥哥——刘大奎。 他刚从县里开完民兵整训会议回来,一下车就直奔自家院子。 “哥!你可算回来了!” 一瘸一拐的刘二狗早就等在门口,一看到刘大奎,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哭丧着脸就扑了上去。 “你这腿怎么回事?” 刘大奎看着弟弟打着石膏的腿,眉头紧皱。 “哥!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刘二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我这条腿,是被李家那个傻子,李铁柱给打断的!” 接着,他便添油加醋地将李铁柱如何“行凶”,如何“嚣张跋扈”,以及自己如何“忍辱负重”的“遭遇”说了一遍。 “……哥,你看上的那个沪上来的女知青苏晓梅,那李铁柱也跟她勾勾搭搭的!” “我就是看不过去,想替你教训教训那小子,结果……结果就被他打成这样了!” 刘二狗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李铁柱?那个傻子?” 刘大奎眼神一寒,身上散发出一股暴戾的气息。 苏晓梅的倩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城里来的女娃,细皮嫩肉,说话温声细语,他早就惦记上了。 本想着等这次开会回来,就找个机会把她弄到手。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傻子给搅了局,还把自己弟弟打成了残废! “反了天了!” 刘大奎怒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土墙上,震得泥土簌簌直掉: “一个傻子也敢在我刘大奎头上动土!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哥,那李铁柱现在可不傻了,邪乎得很,力气也大得吓人!”刘二狗提醒道。 “不傻了?哼!就算他不傻,在我眼里也照样是个废物!” 刘大奎不屑地说道,“老子在山里杀过特务,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那李铁柱现在人在哪儿?” 刘大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凶狠。 “哥,那小子今天一大早就背着东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刘二狗连忙回答。 “去县城了?” 刘大奎摸了摸下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哼,算他跑得快!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头对刘二狗说道:“既然正主不在,那咱们就先去会会那个沪上来的女知青!!” 刘二狗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哥英明!就该先给那小娘们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刘家的厉害!” 说着,刘大奎便带着刘二狗,又叫上了几个平日里跟他混的村干部和民兵,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知青点走去。 此时的知青点,因为刚吃过午饭,显得有些懒散。 有的知青在院子里洗衣服,有的在屋里看书,还有的聚在一起闲聊。 苏晓梅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俄语,但心思却有些不宁。 她总觉得今天眼皮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砰!” 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刘大奎带着一群人,像一群闯进羊圈的恶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知青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不知所措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刘……刘队长,您这是……”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男知青上前,有些结巴地问道。 刘大奎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在院子里的知青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窗边那抹清丽的身影上。 苏晓梅穿着一件朴素的碎花衬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其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感受到刘大奎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人群里缩了缩。 “我来检查你们的工作纪律!” 刘大奎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成果怎么样!”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几个来回,目光所到之处,知青们都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看看你们一个个!懒懒散散,无所事事!哪有一点接受再教育的样子?” 刘大奎指着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女知青,厉声呵斥道,“现在是农忙时节,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吗?还有心思在这儿打扮!” 他又指向一个正在看书的男知青: “还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闲书!” “领袖教导我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们不下地干活,怎么能体会到劳动的光荣?” 刘大奎一番训斥,说得知青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反驳。 他是民兵队长,在村里权力不小,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训斥了一圈,刘大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晓梅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尤其是你!苏晓梅同志!” 苏晓梅心里一紧,站起身,有些紧张地看着刘大奎。 “不好好参加集体劳动,整天游手好闲,还搞些资产阶级情调,败坏我们贫下中农的淳朴民风!影响极其恶劣!” “刘队长,我……”苏晓梅想要辩解,却被刘大奎粗暴地打断。 “你什么你?!” 刘大奎厉声道,“你这种思想落后、作风不正的典型,必须进行严肃批评教育!”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知青们,大手一挥: “行了,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苏晓梅同志,你留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亲自给你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刘大奎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知青点旁边一间空置的小屋。 平日里堆放些杂物,偶尔被他用来“单独谈话”。 其他知青虽然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思想教育课”意味着什么,但慑于刘大奎的淫威,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同情地看了苏晓梅一眼,便都默默地散开了。 李红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王卫国死死拉住,对她摇了摇头。 苏晓梅脸色苍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她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二狗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苏晓梅,眼神中充满了猥琐和得意。 “走吧,苏晓梅同志,别让大家等太久。” 刘大奎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率先朝着那间小屋走去。 苏晓梅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 青阳县,黑市。李铁柱将野猪肉掏出,放在背篓上。 那是一块足有十来斤重的肋排肉,肥瘦相间,肉质鲜红紧实,带着一股野性的肉香。 “我的乖乖!这是……野猪肉?” “好家伙,这么大一块!看着就香啊!” “咕噜……” “咕噜……” 方圆三十米瞬间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刚才还只是观望的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呼啦啦围拢过来七八个人。 一个个眼睛放光,死死盯着那块猪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肚子里常年刮不出半点油水的年代。 新鲜的猪肉,尤其是带着野性香味的野猪肉,其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小兄弟!你这野猪肉怎么卖?!” 一个穿着厨师服,身材肥胖的男人第一个挤上前来,眼睛放光地问道。 他是一家国营饭店的采购,平日里为了搞点肉食指标,跑断了腿也未必能弄到多少。 “两块钱一斤,不讲价。” 李铁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报出的价格却让在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块钱一斤!这简直是天价了! 要知道,供销社凭票供应的家猪肉,也才七八毛钱一斤。 “小兄弟,你这价也太高了吧?能不能便宜点?” 一个看起来像是家庭主妇的女人试探着问道。 李铁柱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女人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婶子,你别欺负我不懂行情,刚才这市场我可是看过一遍,根本没卖肉的。” “这年头,肉有多缺多金贵您比我清楚。别说两块,就是再高点,也有人要。” “您要是嫌贵,那只能对不住了。” 果然,他话音一落,旁边立刻就有人急了。 “哎,小兄弟说得在理!这肉确实是好东西!两块就两块,给我来三斤!”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看起来像是工厂工人的中年汉子立刻高声喊道,生怕被人抢了先。 “我也要!给我来五斤!我家老婆子刚生了娃,正缺油水补身子呢!”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也急吼吼地往前挤。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争抢,生怕买不到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小同志,你这肉,我全要了!”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身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排开众人走了进来。 那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空菜篮子,看起来像是勤务兵或助手的年轻人。 第20章 野猪肉可真值钱 中山装男子话一出,更是像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凉水,瞬间激起了其他人的抢购热情。 “哎,这位同志,凡事得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们都排半天了!” “就是啊!凭什么你一来就全要了?我们也要买呢!” “小兄弟,可不能这样卖啊!我们也等着这肉救急呢!” 原本还想观望或者砍砍价的人,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生怕这块好肉真被这中山装男人一个人包了圆,那他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李铁柱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男人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向那中山装男人,不卑不亢地说道:“这位同志,实在抱歉。大家伙儿都想要,我这肉也不多,还是按需分配,先到先得吧。” 他这话既不得罪中山装男人,又安抚了其他抢购者。 中山装男人闻言眼中闪过失望,看着李铁柱背篓里的猪肉叹了口气,倒也没再坚持全要。 有了中山装男人的“刺激”,接下来的场面就更加火爆了。 “小兄弟,给我称五斤!快!” “我要这块带皮的!肥点好熬油!” “还有没有里脊?给我来两斤!” 李铁柱也不含糊,他带来的军刀此刻成了最好的分割工具。 只见他手起刀落,精准快速,不多时,背篓里剩下的几十斤野猪肉就被一抢而空。 他甚至都不需要秤,凭着手感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偶尔有人质疑,他当场用旁边摊贩的秤一称,重量只多不少,更是赢得了众人的信服。 李铁柱带来的五十多斤野猪肉,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抢购一空。 销售完毕,李铁柱拿起面前一小堆花花绿绿的钞票清点。 最大面额的是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五元、两元、一元的,甚至还有不少毛票。 除了钱,他还顺便收了不少各类票证。 什么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罕见的肉票和油票。 这年头,票证也是硬通货,有时候比钱还好使。李铁柱自然是来者不拒。 这一番操作下来,李铁柱少说也赚了近百块钱,外加一把珍贵的票证。 这笔收入,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周围那些摊贩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得口水直流。 尤其是先前那个驱赶李铁柱的板寸汉子和他那两个小弟,此刻更嫉妒不已。 他们本以为李铁柱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带来的也是些不值钱的山货。 哪曾想人家是真人不露相,一出手就是黄鼠狼和野猪肉这种顶尖硬货,转眼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想收他保护费的板寸汉子,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门道,能弄来这么好的紧俏货,他说什么也得客客气气地巴结一番啊! 现在倒好,好处没捞着,反倒成了笑话。 李铁柱将钱和票证仔细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空了的背篓重新背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各色目光,没有多做停留,便转身挤出人群,离开了这个喧嚣的黑市。 黑市这种地方,人多眼杂,身上带着太多钱绝对不安全。 离开黑市后,李铁柱并没有急着出城。 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将脸上的蒙面布巾取下,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重新汇入人流。 他此行的第一站,是县城里最大的那家国营药店——“回春堂”。 父亲的腿伤陈年累月,需要活血化瘀、强筋健骨的药材。 母亲的肺痨更是个无底洞,需要长期服用滋阴润肺、止咳平喘的药物。 以前家里穷,只能在村子附近找点常见草药应付,现在手头宽裕了,自然要给他们用好点的。 走进药店,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穿着白大褂的老药师正慢条斯理地给一个病人抓药。 李铁柱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待那病人走后,才上前将父母的病情简单说了一遍,并报上了几味自己记忆中效果不错的药材。 老药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像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你说的这几味药,倒是对症,不过价格可不便宜。”老药师提醒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药效好。”李铁柱沉声道。 老药师点点头,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药材,一一称量、包好。 光是给父母买这一个疗程的药,就花去了李铁柱将近二十块钱。 拿着沉甸甸的药包,李铁柱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接着,他又去了供销社。 这里凭票供应的东西虽然便宜,但种类有限,而且很多都需要排长队。 李铁柱不缺钱,也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去了那些可以议价,或者说默认可以用钱“加塞”的柜台。 他先买了四十斤大米,四十斤白面,这在农村可是稀罕物,平时家里吃的都是粗粮和野菜。 接着又买了盐、糖、酱油、醋等调味品。 林林总总下来,花去了三十多块钱和一些粮票。 好在他之前在黑市上换了不少票证,倒也够用。 背篓再次被装得满满当当,李铁柱却一点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丰收的喜悦。 最后,他准备去布店。 家里三个妹妹正是爱美的时候,父母们的衣服也已经烂得不能再烂。 是该弄点布,给家人都添置几身新衣裳。 从供销社出来,往布店方向走,是一条相对安静些的街道。 李铁柱走着走着,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速。 在一个拐角处,他故意加快了脚步,然后迅速闪身躲进了一条狭窄的死胡同里,同时屏住了呼吸,凝神戒备。 片刻之后,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胡同口停了下来。 李铁柱从暗处走了出来,眼神锐利地盯着来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追上来的竟然是之前在黑市里要包圆他猪肉的那个中山装男人。 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个提菜篮子的年轻人。 “是你?”李铁柱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中山装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急切: “冒昧打扰了,小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一路跟着你,是有点唐突了。” 他缓了口气,神色诚恳地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建设,是咱们县钢铁厂后勤科的科长。” 钢铁厂后勤科科长?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官。 李铁柱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严建设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小同志,不瞒你说,我们钢铁厂现在肉食供应非常紧张。” “厂里几千口子钢铁工人,每天消耗大,体力跟不上,生产效率受到很大影响。” “尤其是厂里的一些老师傅,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还有那些刚生了孩子的女工,急需营养补充,可食堂里那点肉末星子,根本不顶用啊!” 他说着,神情也变得有些沉重:“今天在黑市看到你那野猪肉,品质那么好,我是真动了心思。可惜没能全买下来。” 李铁柱听明白了,这严科长是想从他这里长期买肉。 “严科长,你的意思是?” 严建设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小同志,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你要是再打到野味,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好猪肉,能不能优先卖给我们钢铁厂?” “价格方面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吃亏,肯定比黑市上给得高!钱票我们都好商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不瞒你说,厂里领导也为这事儿头疼呢。要是能稳定地搞到一批肉食,改善一下工人们的伙食,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小同志,你要是能帮这个忙,我们钢铁厂上下都感激不尽!” 李铁柱看着严建设焦急而期盼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这倒是个不错的路子。 钢铁厂是大单位,需求量大,而且看样子这位严科长也是个爽快人,能给出好价钱。 如果能跟他们建立起稳定的供货关系,倒比去黑市提心吊胆地碰运气要强得多,也安全得多。 而且,能给钢铁厂的工人改善伙食,也算间接为国家建设做了点贡献。 想到这里,李铁柱心中有了计较。 “可以。” 李铁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过我打猎的时间不固定,猎物多少也不一定。” “没关系没关系!” 严建设大喜过望,“只要你有货,随时可以来厂里找我,或者托人捎个信也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写下了一个地址,撕下来递给李铁柱: “这是我们厂后勤科的地址。小兄弟贵姓?” “我姓李。” 李铁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李兄弟,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严建设热情地伸出手。 李铁柱伸手与他握了握:“合作愉快。” 送走了严建设二人,李铁柱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次进城,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将写着地址的纸条贴身收好,然后才不慌不忙地去了布店,扯了几匹耐磨的蓝布和花布。 又给妹妹们挑了些颜色鲜亮的头绳、发卡之类的小玩意儿。 看看天色不早,李铁柱这才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村的路。 …… 第21章 铁柱,你要老婆不要 夕阳西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也给河湾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李铁柱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步稳健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几个聚在老槐树下纳凉闲聊的村民。 这些村民一看到李铁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他那鼓鼓囊囊、几乎要冒尖的背篓上。 “哟,这不是铁柱吗?进城了?” 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婆娘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猜测。 “铁柱这背篓……可真沉啊!里面装的啥好东西?” 另一个汉子也凑热闹地问道,眼睛不住地往背篓里瞟。 李铁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多做解释,径直往家走。 他越是这样不言不语,那些村民心里就越是犯嘀咕。 “哎哎,铁柱家昨天分了那么多野猪肉,今天又背回来这么多东西,该不会是……把那肉拿去城里卖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村民的眼神都变了,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看八成是!那么多的肉,他们家几口人哪吃得完?肯定是拿去县城卖了!” “卖肉?那不是投机倒把吗?这要是被抓到了……” “哼,这傻柱真是狗胆包天,仗着自己有点蛮力,就敢胡作非为,早晚要出事!” 这些人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李铁柱的耳朵里。 他们不敢当面质问李铁柱,却在背后窃窃私语,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他施加压力。 或者说,是满足自己那点阴暗的嫉妒心理。 李铁柱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从那几个嚼舌根的婆娘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像腊月里的寒风,刮得她们心里直发毛。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铁柱冷哼一声,也懒得跟这些长舌妇计较,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哥!你回来啦!” 李铁柱刚推开破旧的院门,三个妹妹就像小燕子似的从屋里飞奔出来,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哥,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来娣仰着小脸,好奇地盯着哥哥的背篓,小鼻子不停地翕动,似乎想从里面闻出点什么香味来。 李大山和王秀芬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当他们看到李铁柱背篓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各种物资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 “铁柱,你这是……”王秀芬捂着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爹,娘,先进屋再说。”李铁柱笑着招呼家人,将沉重的背篓卸了下来。 一家人走进昏暗的茅草屋,李铁柱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 白花花的面粉,晶莹的大米,黄澄澄的玉米面,还有油、盐、糖、布匹、药品…… 每拿出一样,都让李大山夫妇和三个妹妹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呼。 这些在城里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稀罕物的东西,对于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李家来说,却不亚于一座金山。 “哇!是新布!哥,这是给我们做新衣服的吗?” 招娣看着那几匹崭新的蓝布和花布,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还有这个!” 李铁柱从背篓最底下摸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来,招娣,盼娣,来娣,这是给你们的。”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根漂亮的红头绳,还有几个塑料做的彩色小发卡,以及几颗用糖纸包着的硬糖。 “哇!好漂亮的发卡!” “还有糖!” 三个小丫头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从小到大,她们连饱饭都没吃过一顿,更别说收到礼物。 招娣小心翼翼地接过一根红头绳,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开心的笑容。 盼娣和来娣则迫不及待地将发卡往自己枯黄的头发上比划,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更好看。 “给你们买的小玩意儿,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哥!” 盼娣和来娣欢呼雀跃,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李大山和王秀芬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看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容,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铁柱啊……这……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王秀芬声音有些发颤,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家里一下子添置这么多东西。 李大山也吧嗒吧嗒地抽着树叶旱烟,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喜,也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李铁柱笑着说道:“爹,娘,这些东西,都是我用那野猪肉和黄鼠狼换来的。” “换……换了这么多?!”李大山和王秀芬同时惊呼出声。 “嗯。” 李铁柱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野猪肉卖了两块钱一斤,那黄鼠狼也卖了十五块。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来块钱,还有不少票证。” “一百来块钱?!”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得李大山夫妇俩头晕目眩。 一百来块钱啊! 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农活,刨去上交的公粮,到手的钱粮加起来也值不了这个数! 儿子这一趟出去,就赚了这么多? “铁柱,你……你真把肉都拿到黑市去卖了?” 王秀芬回过神来,脸上却露出了浓浓的忧色,“这……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的啊!太危险了!” 李大山也连连点头,满脸忧虑: “是啊铁柱,财不露白,咱们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和东西,村里人肯定会议论纷纷,万一被有心人举报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跟“犯法”沾上边。 李铁柱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知道他们是真心为自己好,心中一暖,连忙安抚道: “爹,娘,你们别担心。黑市那种地方,我以后尽量少去。而且,我今天还遇上了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将遇到钢铁厂后勤科严建设科长,对方想高价收购他猎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钢铁厂的科长?还要高价收咱们的肉?”李大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 李铁柱肯定地点点头,“严科长说了,他们厂里缺肉,只要我有货,他们都要,价格好商量。” “他们是正规单位,咱们卖给他那是支援国家建设,不算投机倒把。” “以后咱们再打到猎物,只管大大方方拉去就是,不用再担心被人说三道四,更不怕那些眼红嫉妒的小人。” 听儿子这么一说,李大山和王秀芬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如果真能跟钢铁厂搭上关系,那确实是一条稳妥的路子。 “那就好,那就好……” 王秀芬喃喃自语,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咱铁柱现在有本事了,路子也广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一家人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铁柱……李铁柱在家吗?” 这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吴侬软语的腔调。 好像是……苏晓梅? 李铁柱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她来找自己做什么? “好像是知青点的苏同志。”王秀芬也听出来了。 李铁柱一拍脑袋,想起自己之前答应教苏晓梅防身术的事。 他当即站起身:“爹,娘,我有点事出去,晚点回来吃饭。” 说完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苏晓梅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只是此刻的苏晓梅,和平日里那个文静秀雅的沪上姑娘有些不太一样。 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和低落,紧紧地抿着嘴唇,似乎有什么心事。 “晓梅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李铁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知青点又出什么事了?还是刘二狗那伙人又去骚扰她了? 苏晓梅抬起头,看到李铁柱,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李铁柱同志……我……我想问你……你……你要老婆不要?” “啥?!” 李铁柱愣在原地。 老婆? 这苏晓梅,平日里文文静静、知书达理的一个沪上姑娘。 怎么会突然跑来问他这么……这么奇怪的问题? 苏晓梅紧紧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去看李铁柱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晓梅同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铁柱轻咳一声,询问道。 “我……我……” 苏晓梅抬起头,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带着哭腔,“李铁柱同志,我……我想嫁给你!” 这话一出,更是如同平地惊雷! 李铁柱的脑袋“嗡”的一下,彻底当机了。 第22章 哭泣的苏晓梅 “啪嗒”一声。 李铁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父亲李大山手里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母亲王秀芬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咳嗽都忘了。 就连那三个还在摆弄新发卡的小丫头,也都瞪圆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口的苏晓梅和自家哥哥。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晓梅同志,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铁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注意到苏晓梅那绝望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神,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他快步走到苏晓梅面前,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说完,他拉起苏晓梅的手腕。 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径直将她带出了院子,朝着村外河边一处僻静的柳树林走去。 李家的院子里,李大山夫妇和三个孩子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爹,这……这苏知青是咋了?咋突然要嫁给咱铁柱呢?” 王秀芬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飘。 李大山捡起地上的烟袋锅,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看苏知青那样子,像是受了委屈。铁柱把她拉出去,估计是想问清楚情况。” “哥……哥要娶苏姐姐做媳妇了吗?”来娣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招娣和盼娣也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 河边柳树林。 夕阳的余晖透过柳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铁柱松开苏晓梅的手腕,看着她依旧泛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 “晓梅同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实话。” 苏晓梅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恐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今天……今天中午,队长刘大奎回来了,他命令我去他的办公室要给我进行思想教育……” …… 知青点旁,空置小屋。 小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刘大奎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一张破旧木桌后面,刘二狗则像条哈巴狗一样守在门口。 “苏晓梅同志,坐吧。”刘大奎指了指桌子对面的一条小板凳。 苏晓梅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他。 “苏晓梅同志,别紧张嘛。” 刘大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晓梅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游走。 “找你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心,帮助你进步。”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不过,在谈心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报一下。” “据我从县里得到的消息,你那在沪上当教授的父母,因为攻击我们伟大的无产阶级专政,思想反动透顶,已经被打倒了!” “现在……估计正在哪个牛棚里接受劳动改造呢!” “你说什么?!” 苏晓梅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她一直盼望着父母能够早日平反,自己也能早日回城。 可现在…… “所以啊,苏晓梅同志,你那回城的念头,我看还是趁早打消了吧。” 刘大奎看着苏晓梅绝望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你现在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在这穷乡僻壤,想要过得好一点,就得学会识时务。”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晓梅,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刘大奎看上你了!“ “只要你肯跟了我,我保证让你在河湾村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欺负你!以后工农兵大学招生的名额,我也可以优先帮你争取!” “怎么样?跟着我,那可比跟着李铁柱那个傻子强一百倍!” 刘大奎眼神灼灼地盯着苏晓梅,仿佛一头饿狼看到了猎物。 苏晓梅看着刘大奎那张丑陋的嘴脸,心中充满了恶心。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悲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地说道: “对不起刘队长,我并不喜欢你!请你自重!” “自重?” 刘大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苏晓梅,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一个爹妈都被打倒的黑五类子女,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乖乖从了我,还能少吃点苦头。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苏晓梅的手腕,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拽! “老子就让你在这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啊!你放开我!救命啊!”苏晓梅惊恐地尖叫起来,奋力挣扎。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敢来救你!” 刘大奎狞笑着,另一只手粗暴地去撕扯苏晓梅的衣服。 “救命啊!来人啊!” 苏晓梅拼命反抗,指甲在刘大奎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就在这时,偏房外面传来一个带着些许犹豫和颤抖的声音: “刘……刘队长,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苏晓梅同志,你没事吧?” 是张建军的声音! 苏晓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张建军!救我!刘大奎要非礼我!救命啊!” 小屋外的张建军听到苏晓梅凄厉的呼救声,脸色一变。 在他心中早就把苏晓梅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自己女人当面被人这样欺负,换了谁都无法忍受! 张建军咬牙,壮着胆子就要强行破门而入。 “哎,建军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刘二狗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他带着两个村干部,像两堵墙一样拦在了张建军面前。 “刘二狗!你们让开!刘队长在里面欺负苏晓梅同志!我要去救她!” 张建军急道。 “欺负?建军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刘二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刘队长那是在给苏晓梅同志做思想工作呢!你这么闯进去,打扰了领导工作,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我……我要去公社告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张建军色厉内荏地喊道。 “告我们?” 刘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建军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老子?” 刘二狗啐了一口,“老子告诉你,在这河湾村,我哥就是天!” “别说动你一个女知青,就是把你弄死,也没人敢放个屁! 张建军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刘二狗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听到屋里苏晓梅越来越凄厉的哭喊声,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他知道,刘二狗说的是实话。 在这穷乡僻壤,他们这些外来的知青,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得罪了刘大奎这样的地头蛇,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张建军那刚刚鼓起的一点勇气,瞬间就泄了下去。 他低下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狼狈地后退了几步,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偏房内,苏晓梅听到张建军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刘大奎见外面没有了动静,更加得意忘形,狞笑道: “听到了吗?苏晓梅!在这儿,没人敢管我刘大奎的闲事!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他狞笑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晓梅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 “着火了!着火了!村西头的粮仓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呼喊声突然从村子西边传来,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铜锣“哐哐哐”的急促敲击声,以及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刘大奎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村里着火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这个干燥的季节,一旦火势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他作为民兵队长,有责任第一时间组织救火。 “妈的!真是扫兴!”刘大奎狠狠地啐了一口,不甘心地瞪了苏晓梅一眼。 他虽然色欲熏心,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如果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救火,导致火灾扩大,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算你运气好!” 刘大奎恶狠狠地对苏晓梅说道,“今天先放过你!不过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是老子的人!”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拉开门,对守在外面的刘二狗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村里着火了!赶紧跟我去救火!” 刘二狗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敢怠慢。 连忙跟着刘大奎,急匆匆地朝着村西头跑去。 …… 河边柳树林。 “呜呜呜……李铁柱同志……我……我真的好怕……” 苏晓梅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刘大奎他……他不会放过我的……我……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迟早……迟早要被他糟蹋了……” 她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我想了很久……我不想认命……我不想被他那种人渣毁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李铁柱: “我想来想去,只有……只有嫁了人……或许才能让他死了这条心……” “李铁柱同志,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也很自私……但是……“ “但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求谁了……” 第23章 刘大奎算什么东西 李铁柱静静地听着苏晓梅的哭诉,心中百感交集。 刘大奎!又是这个刘大奎! 这个畜生,真是无法无天,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辱一个无辜的女知青! 他看着苏晓梅那双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卑微祈求的眸子,心中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无依无靠、家庭又出了问题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他想起前世,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安宁而牺牲的英雄。 他们守护的,不正是像苏晓梅这样善良而无辜的人们吗? 如今,他虽然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时代,但骨子里那份军人的血性和担当,却从未改变。 “晓梅,” 李铁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先别哭了。天塌不下来。” 他伸手擦拭掉苏晓梅脸上的泪珠。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寒冬夺走了树叶的翠绿,但春天总会重新降临。” 李铁柱看着远方天边绚烂的晚霞,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和深邃。 苏晓梅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李铁柱。 这诗……她从未听过,却觉得意境深远,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李铁柱继续说道:“这世间,总会有黑暗和不公。但黑暗总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 “晓梅同志,你相信我吗?” 苏晓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父母的事情虽然现在很棘手,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李铁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最多……最多还有四年!四年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父母一定能够沉冤得雪,恢复名誉!你也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沪上,回到他们身边!” 四年? 苏晓梅彻底愣住了。 她不明白李铁柱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地说出这样一个时间。 难道……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 不可能啊!他只是一个偏远山村的农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可是,看着李铁柱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 而且……他刚才念的那句诗…… “李铁柱同志,你……你还会作诗?”苏晓梅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她印象中,李铁柱虽然不傻了,但应该还是个粗通文墨的庄稼汉才对。 可刚才那句诗,分明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深刻和哲理。 李铁柱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解释:“略懂皮毛罢了。重要的不是诗,而是诗里的信念。” 他看着苏晓梅依旧带着疑虑和不安的眼神,郑重地说道: “晓梅同志,你的顾虑我明白了。刘大奎那种人渣,确实是个祸害。你放心,这件事,我管了!” “至于你说的结婚的事情……” 李铁柱顿了顿,看着苏晓梅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担当: “如果你真的愿意,我李铁柱……愿意娶你!明天,我就带你去公社领结婚证!” “这样一来,你就是我李铁柱名正言顺的媳妇,刘大奎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明着再骚扰你!” 苏晓梅闻言,心中巨震,眼泪再次忍不住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嗯!谢谢你,铁柱哥。” …… 当李铁柱带着苏晓梅再次回到李家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王秀芬已经点亮了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正在灶台边忙活着做晚饭。 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是今天刚买回来的白面做的疙瘩汤,里面还放了不少肉丝。 李大山则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依旧紧锁着,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担心。 三个妹妹则围在桌子旁,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看到李铁柱和苏晓梅一起走进来,一家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哥,苏姐姐,你们回来啦!”来娣最先开口,声音清脆。 李铁柱拉着苏晓梅走到堂屋中央,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对父母说道: “爹,娘,我跟晓梅同志商量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宣布道: “我决定了!我要娶晓梅同志做我的媳妇!明天,我们就去公社领结婚证!” “啥玩意儿?!” 李大山手里的烟袋锅“咣当”一声,再次掉在了地上。 王秀芬更是惊得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没拿稳,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和苏晓梅,半天说不出话来。 “哥要娶苏姐姐了?太好咯!我们有嫂子咯!” 盼娣和来娣两个小丫头却不管那么多,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兴奋地欢呼起来,拍着小手,满脸喜悦。 招娣虽然没有像两个妹妹那样咋咋呼呼,但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奇地打量着苏晓梅,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和期待。 在她们朴素的认知里,哥哥能娶到这么漂亮、又有文化的城里姑娘做媳妇,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只有李大山和王秀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却露出了浓浓的忧色。 “铁柱!你……你胡闹什么!” 李大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从板凳上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跟苏知青才认识几天?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 王秀芬也急得直跺脚,拉着李铁柱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道: “是啊铁柱,娘知道苏知青是个好姑娘,可……可这事儿太突然了!” “而且……而且你娶了她,那刘大奎能善罢甘休吗?他可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还是村里的生产队长!咱们家……咱们家惹不起他们啊!” 他们老两口一辈子老实巴交,最怕的就是惹是生非,更怕得罪村里的当权者。 在他们看来,儿子娶苏晓梅,无异于引火烧身,会给整个家带来灭顶之灾。 苏晓梅听到李大山夫妇的话,原本因为李铁柱的担当而稍稍安定下来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她知道,李铁柱的父母说的是实话。 刘大奎在河湾村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普通村民根本不敢招惹。 李铁柱为了帮她,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她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给你们添麻烦了……” “晓梅同志,这不关你的事。” 李铁柱打断了苏晓梅的话,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母: “爹,娘,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我李铁柱要做什么,还轮不到看刘家的脸色!” “刘大奎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李铁柱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强大的自信,“他要是敢来找麻烦,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铁柱!你……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王秀芬急得直跺脚,“那刘家在村里势力大得很,咱们斗不过他们的呀!为了一个外人,把咱们全家都搭进去,值得吗?” “娘!晓梅同志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不是外人!” 李铁柱加重了语气。 他看着父母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知道不下一剂猛药是不行了。 “爹,娘,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苏晓梅,我娶定了!” “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李铁柱……这辈子就打光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王秀芬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李大山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铁柱,半天说不出话来。 打光棍? 这在农村可是最严重的事情了,意味着断了香火,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还算听话的儿子,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犟! “哥,你别打光棍!我们想要苏姐姐做嫂子!” 来娣瘪着小嘴,拉着李铁柱的衣角,眼泪汪汪地说道。 盼娣和招娣也眼巴巴地看着父母,眼神里充满了对苏晓梅的喜爱和对哥哥的支持。 苏晓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她知道,李铁柱是为了帮她,才不惜跟父母闹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铁柱用眼神制止了。 李铁柱看着父母那痛苦纠结的表情,心中虽然不忍,但态度依旧坚决。 他知道,父母是爱他的,只是他们的爱,带着太多的胆怯和懦弱。 而他,必须用自己的强硬,来打破他们心中那道恐惧的枷锁。 李大山也唉声叹气,蹲在地上,狠狠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他知道,儿子的脾气犟得很,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儿子说的也没错。 与其一辈子窝窝囊囊地活着,倒不如挺起腰杆!再说了,自家儿子都二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有个姑娘愿意嫁给他,还是个这么水灵的城里姑娘。 要是真因为这事儿,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他这个当爹的,百年之后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第24章 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李大山猛地站起身,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了!别吵了!铁柱,爹……爹答应你了!你想娶苏知青,就娶吧!天塌下来,有爹给你顶着!” “他爹!”王秀芬惊讶地看着李大山。 李大山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 “儿大不由爷啊!再说,咱们家铁柱也不傻了,不是谁来都能欺负的。” “真要把咱们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瞪眼,跟他们拼了!” 他这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悲壮和无奈。 李铁柱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暖,知道父亲这是为了自己,豁出去了。 “爹,娘,你们放心。有我在,这个家,谁也动不了!” 李铁柱郑重地承诺道。 苏晓梅也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李大山和王秀芬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成全……” “哎,好孩子,快起来吧。” 王秀芬连忙扶起苏晓梅,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吃饭吧!疙瘩汤都快凉了!”王秀芬招呼着众人。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晚饭。 桌上是香喷喷的肉丝疙瘩汤,还有李铁柱从县城买回来的白面馒头。 这在平日里,是李家想都不敢想的丰盛晚餐。 但气氛有些微妙。 李大山和王秀芬虽然同意了这门亲事,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反倒是三个小丫头,显得异常兴奋。 “苏姐姐,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嫂子了吗?” 来娣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疙瘩汤,一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苏晓梅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太好咯!我们有嫂子咯!”盼娣和来娣高兴得直拍手。 招娣则懂事地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几块肉丝夹到了苏晓梅的碗里,小声说道: “嫂子,你多吃点肉。我哥说,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是啊是啊,嫂子,我碗里的肉也给你吃!” 盼娣和来娣也有样学样,争着要把自己碗里的肉给苏晓梅。 苏晓梅看着三个小姑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又看了看碗里那几块珍贵的肉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虽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但家庭氛围却比较清冷。 来到这贫瘠的乡村后,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像李家这样淳朴而真挚的善意,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嫁给李铁柱,或许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至少,这个家,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吃过晚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王秀芬开始犯愁了。 家里拢共就两间茅草屋,一间是他们老两口住,另一间是三个女儿挤在一张土炕上。 李铁柱平时都是在堂屋里搭个简易的铺盖睡。 现在苏晓梅要留下来,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姑娘家也睡在堂屋吧? 而且,儿子明天就要跟人家领证了,按理说,今晚就该…… 王秀芬越想脸越红,偷偷把李铁柱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铁柱听完,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说道:“娘,您把您和我爹那屋收拾一下,让晓梅同志睡吧。我还是睡堂屋就行。” “那怎么行!” 王秀芬瞪了他一眼,“你们明天都要成两口子了,哪有分房睡的道理?传出去让人笑话!” 她不由分说,拉着李铁柱来到自己和李大山的房间。 这间房虽然也简陋,但好歹有个像样的土炕,上面铺着干净的旧被褥,算是家里条件最好的房间了。 “今晚,你就跟苏知青睡这儿!” 王秀芬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李铁柱推进了房间,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苏晓梅局促不安地坐在炕沿边,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虽然下定决心要嫁给李铁柱,但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 想到今晚要跟一个男人同处一室,而且…… 而且可能还要做那种夫妻间的事情,她就紧张得心怦怦直跳,手心都冒汗了。 李铁柱看着苏晓梅那副羞涩又紧张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也有些无奈。 他走到炕边,轻声说道:“晓梅,你别紧张。” 苏晓梅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 李铁柱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肯定还没缓过神来。” 李铁柱话锋一转,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娶你,只是为了帮你摆脱刘大奎的骚扰,给你一个名分,让你能安安稳稳地在村里待下去。”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需要真的做我的妻子,更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等将来……等将来你父母平反了,你想回城,或者想嫁给你喜欢的人,我随时都可以跟你去办离婚手续,绝不纠缠!” 李铁柱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晓梅的心坎上。 苏晓梅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铁柱。 她没想到,李铁柱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在这个年代,男女一旦结了婚,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丈夫对妻子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更何况,还是她主动提出要嫁给他的。 他完全可以…… 可是,他却没有。 他不仅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处处为她着想,尊重她的意愿。 这份恩情,这份担当,这份无私…… 苏晓梅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酸涩、温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胸中激荡。 这个男人……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铁柱哥……你……” 苏晓梅哽咽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多想了,早点睡吧。” 李铁柱的声音爽朗,“今天跑趟县城可累到我了,得好好休息。” “况且明天,我们还要去领证呢。” 说完,李铁柱示意苏晓梅睡到炕里面。 苏晓梅看着李铁柱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一丝莫名的情愫。 这个男人,虽然出身贫寒,甚至曾经被人当成傻子。 但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担当、智慧和善良,却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高尚得多。 或许…… 嫁给他,真的是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晓梅就醒了。 她悄悄地起身,看到李铁柱依旧睡在地上,呼吸均匀,显然是累坏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来到灶台边。 王秀芬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平时都是招娣和盼娣帮着烧火做饭。 苏晓梅想着自己以后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也该尽一份力。 她用在知青点学到的做饭方式,笨拙地往灶膛里添柴,拉动风箱。 等火烧旺了,她又把昨天李铁柱买回来的白面和玉米面掺在一起,准备做些杂粮饼子。 不一会儿,王秀芬和三个小丫头也陆续醒了。 看到苏晓梅正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都是一愣。 “哎哟,晓梅啊,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活儿让招娣她们干就行了,你一个城里姑娘家,哪干过这些粗活?” 王秀芬连忙上前,想把苏晓梅替换下来。 苏晓梅却笑着摇了摇头:“娘,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后这些活儿,我慢慢学着干就是了。” 她这一声“娘”叫得自然而亲切,让王秀芬心里暖烘烘的,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慈爱了。 “好,好闺女,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秀芬拉着苏晓梅的手,越看越满意。 招娣、盼娣和来娣也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嫂子”。 苏晓梅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也充满了暖意。 她帮着三个小丫头洗了脸,梳了头发,又把她们身上有些脏污的衣服拍了拍。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那份细心和温柔,却让三个小丫头感受到了亲切的关怀。 吃过早饭,李铁柱也醒了。 看到苏晓梅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帮着照顾妹妹,心中也是暗自点头。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铁柱兄弟在家吗?” 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 王秀芬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正是住在李家隔壁的吴婶。 这吴婶平日里跟李家关系还算不错,以前李家困难的时候,也曾接济过他们一些粮食。 “是吴家嫂子啊,快进来坐。”王秀芬热情地招呼道。 吴婶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秀芬妹子,我……我是来借点粮食的。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们都饿得直哭……”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瞅,当看到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苏晓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 “这……这位是……”吴婶指着苏晓梅,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会在李铁柱家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而且看样子,还像是在……当家做主? 王秀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但还是强笑着介绍道: “哦,这是……这是铁柱的对象,苏晓梅同志,沪上来的知青。” “对象?!” 吴婶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铁柱有对象了?还是个城里来的漂亮女知青? 第25章 刘队长,我们来领结婚证 苏晓梅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吴婶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哎哟,这……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吴婶回过神来,连忙道喜,“铁柱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苏同志长得可真俊,跟铁柱站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 她嘴上虽然说着恭维的话,但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和好奇。 这苏知青追求的人一大把,她怎么会看上李铁柱的呢?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王秀芬让李铁柱从刚买回来的粮食里匀了五斤米面给吴婶。 吴婶千恩万谢地接过粮食,又跟王秀芬和苏晓梅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吴婶一离开李家院子,就像一阵风似的,把这个惊天大消息传遍了整个河湾村。 “哎呀我的天!你们猜我刚才在李铁柱家看到谁了?” “谁啊?” “是知青点的那个苏晓梅!就是那个长得最俊的沪上来的女知青!” “她去李铁柱家干啥?” “干啥?人家现在是李铁柱的对象了!王秀芬亲口说的!” “啥玩意儿?!苏晓梅是铁柱对象?!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苏晓梅在院子里晾衣服呢!那小模样,完全就是新媳妇的样子嘛!”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整个河湾村炸开了锅! 村民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震惊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但更多的是……嫉妒! 凭什么啊? 凭什么李铁柱那个傻了几十年的窝囊废,一不傻了就能打到野猪,分那么多肉。 现在还能娶到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女知青当媳妇? 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一时间,李家院子外面,多了不少鬼鬼祟祟的身影。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想往院子里瞅,想看看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招娣和盼娣有些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小声说道:“娘,外面好多人看咱们家……” 王秀芬也有些紧张,毕竟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李铁柱却毫不在意。 他走到苏晓梅身边,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和不安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 “别怕,有我在。”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起了苏晓梅略显冰凉的小手。 苏晓梅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更红了,但却没有挣脱。 李铁柱手心的温度,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走,咱们去生产队部,把结婚证给领了!” 李铁柱拉着苏晓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院门。 那些围在院墙外的村民们,看到李铁柱竟然真的拉着苏晓梅的手走了出来,而且两人那亲密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对即将成亲的新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羡慕、嫉妒、不甘、疑惑……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们脸上。 李铁柱却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径直拉着苏晓梅,朝着村子中央的生产队部走去。 生产队部设在一间比较宽敞的泥坯房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河湾村生产大队委员会”。 此刻,生产队部里正有不少村民在交公粮、领农具,或者咨询一些政策问题。 当李铁柱拉着苏晓梅的手,走进生产队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正在埋头算账的村会计刘二狗,一抬头看到李铁柱和苏晓梅,尤其是看到他们紧紧相握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李铁柱?苏……苏晓梅?你们……你们这是……” 刘二狗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昨天还在想着怎么报复李铁柱,怎么把苏晓梅弄到手。 可今天……这两个人竟然手拉手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看样子…… 李铁柱没有理会刘二狗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径直走到负责登记户籍的文书面前,朗声说道: “同志,麻烦一下,我们来领结婚证。” “轰——!” 李铁柱这话一出,整个生产队部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在办理其他事务的村民,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铁柱和苏晓梅。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李铁柱要跟苏知青领结婚证?” “这……这怎么可能?!傻柱也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苏知青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怎么会看上李铁柱这个傻子?” “我看这李铁柱八成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苏知青嫁给他的!” 质疑声、议论声、嫉妒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自诩条件不错的年轻汉子。 此刻看着苏晓梅那娇俏的容颜和窈窕的身姿,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李铁柱,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凭什么啊! 他们哪点比不上李铁柱这个傻子? 可人家苏知青就是瞎了眼,偏偏看上了他! 这简直是……没天理了! 刘二狗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算盘的手都有些发抖。 苏晓梅可是他和他哥都看上女人! 他做梦都想把这个水灵灵的沪上女知青压在身下,好好地“疼爱”一番。 可现在…… 这个女人竟然要嫁给李铁柱那个傻子?! 这让他如何能忍?! 就在生产队部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粗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吵吵什么?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河湾村的民兵队长兼生产队长——刘大奎!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干部,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刘大奎一出现,原本嘈杂的生产队部瞬间安静了不少。 村民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给他让开一条道。 没办法,这刘大奎在河湾村就是土皇帝,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刘大奎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先是狠狠地剜了李铁柱一眼,随即落在了苏晓梅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威胁。 苏晓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李铁柱身后躲了躲。 李铁柱却面不改色,将苏晓梅护得更紧了,眼神平静地与刘大奎对视。 “李铁柱!苏晓梅!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刘大奎沉着脸,厉声喝问道。 “刘队长,我们来领结婚证。”李铁柱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领结婚证?我不同意!” 刘大奎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晓梅闻言,脸色微微一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李铁柱的手。 李铁柱却毫不畏惧,迎着刘大奎那威胁的目光,冷冷地反问道: “刘队长,我们男婚女嫁,两厢情愿,符合国家政策,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什么?就凭我是这个村的生产队长!” 刘大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李铁柱和苏晓梅的脸。 “你们的婚姻,关系到我们村的声誉和稳定,我当然有权过问!” 他顿了顿,阴阳怪气地说道:“苏晓梅同志,你是沪上来的知识青年,肩负着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任。” “而且,据我所知,你父母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啊。你在这个时候结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刘大奎这话,分明是在拿苏晓梅父母的事情来威胁她,逼她就范。 苏晓梅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刘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铁柱将苏晓梅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刘大奎,一字一句地说道: “晓梅同志的父母是她的父母,她是她。国家政策从来没有规定,父母有问题,子女就不能结婚!” “而且,知青与贫下中农结合,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扎根农村,建设农村,这更是符合政策,值得提倡的好事!你凭什么阻拦?” 李铁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暗暗点头。 虽然他们嫉妒李铁柱能娶到苏晓梅,但也觉得李铁柱说的话在理。 刘大奎这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想强行拆散人家。 刘大奎被李铁柱这毫不客气的反问给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傻子,今天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你……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刘大奎气急败坏地指着李铁柱,“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婚姻自由,是国家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李铁柱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自愿结合,符合国家政策,也符合法律规定!” “你刘大奎凭什么不同意?难道你的话,比国家政策还大?比法律还大?” “你……你……” 刘大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就把李铁柱给撕了。 “你什么你。” 李铁柱冷笑:“你要是觉得我们不符合结婚条件,那就拿出证据来!要是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瞎嚷嚷,耽误我们领证!” 哗! 周围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被李铁柱的这番话给镇住了,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佩。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李铁柱,竟然张口就能说出这一堆大道理! 第26章 不好意思,我不归你管 刘大奎被李铁柱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这李铁柱,简直是反了天了! 一股怒火直冲刘大奎脑门。 “反了你了!李铁柱!你个傻子!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他猛地抬起手,就想给李铁柱一个耳光。 但李铁柱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李铁柱手腕一翻,就精准地抓住了刘大奎的手腕。 “你……” 刘大奎面目狰狞,瞪着李铁柱嘴唇微颤。 “你什么你,要叫我铁柱同志。” 李铁柱厉声道:“你这堂堂国家干部,生产队长,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人。真以为这河湾村是你刘家的天下了!?” 李铁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大奎的心坎上。 刘大奎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铁柱这个以前在他眼里跟蝼蚁差不多的傻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更让他憋屈的是,李铁柱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给他扣上了一顶“滥用职权、欺压百姓”的大帽子。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真敢动手,那可就坐实了这个罪名。 到时候,别说当不成这个生产队长,恐怕连他那个在公社当干部的亲戚都保不住他! “你……你放开我!” 刘大奎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有些扭曲。 李铁柱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刘大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发红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盯着李铁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看傻了眼。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敢当众跟刘大奎叫板,而且还占了上风! 这……这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吗? 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啊! “我的老天爷啊!这铁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刘大奎都敢惹!” “刘大奎是生产队长,他弟弟刘二狗又是生产会计,两人管着咱们的工分和口粮。得罪了他们兄弟俩,那不是找死吗?” “我看这铁柱八成是高兴过头,脑子又糊涂了。把刘大奎给得罪狠了,以后能有他好果子吃?”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李铁柱的眼神中,既有敬佩,也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铁柱,最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眼看着李铁柱和苏晓梅就要领证成功,刘大奎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来阻止。 如果再强行阻挠,那可就真成了破坏国家政策,干涉他人婚姻自由了。 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好!好!好!” 刘大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狠狠地刮了李铁柱和苏晓梅一眼。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结婚,那我也不拦着你们!但是,后果自负!” 说完,他一把夺过文书手里的登记簿和印章。 在李铁柱和苏晓梅的结婚申请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盖上了公章。 那力道,仿佛要把纸张戳穿一样。 看着刘大奎那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李铁柱心中冷笑。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签完字,刘大奎把笔狠狠地往桌上一摔,眼神怨毒地盯着李铁柱,冷笑着说道: “李铁柱,你行!你真行!” “既然你不傻了,那从明天开始,,那也该为咱们生产队做点贡献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后山采石场干活吧!那里正缺人手,你力气大,正好合适!”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后山采石场? 那可是整个河湾村最苦最累的活儿! 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山,一直干到天黑,风吹日晒,危险重重。 而且,采石场的石头又硬又重,普通壮劳力一天下来都累得直不起腰。 刘大奎这是摆明了要往死里整李铁柱啊! 他掌握着村里的劳动分配权,想把谁安排到什么岗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一下,李铁柱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村民们看向李铁柱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这刚变成正常人,又娶上漂亮媳妇。 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却要被刘大奎这么往死里折腾。 真是……苦命啊! “刘队长,铁柱他……” 苏晓梅也急了,刚想开口替李铁柱求情,却被李铁柱轻轻按住了手。 李铁柱看着刘大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刘队长,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哦?怎么说?”刘大奎眯着眼睛,一副吃定了李铁柱的表情。 李铁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李铁柱,虽然也是河湾村的一份子,但现在不归你管了。” “什么?!” 刘大奎闻言一愣,随即怒道:“李铁柱,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只要你还是河湾村的人,就得听我这个生产队长的安排!” “呵呵,刘队长,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李铁柱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李铁柱虽然是河湾村的村民,但也承蒙公社赵副书记的信任和器重。” “就在前几天,赵副书记已经亲自批准,由我牵头,在咱们村组建一支狩猎队!” 刘大奎皱眉:“狩……狩猎队?” 李铁柱挑眉:“狩猎队的职责是进山打猎,为公社和咱们村里增加肉食供应,改善大家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这支狩猎队,直接对公社负责,不归生产队管辖!” “也就是说,我以后的工作安排,你刘大奎……管不着!” 李铁柱这话一出,整个生产队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铁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组建狩猎队? 直接对公社负责? 刘二狗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如果李铁柱说的是真的,那他哥以后还真就管不着李铁柱了! “好!好你个李铁柱!算你有点门路!” 刘大奎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既然你李铁柱现在是‘公家的人’了,那我确实管不着你。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阴冷地投向了站在李铁柱身旁的苏晓梅: “苏晓梅同志,你可是我们生产队的人!你的工作,还得由我这个生产队长来安排!” “我看……你就去村东头的猪场喂猪吧!那里清闲,也适合你一个女同志!”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又是一阵哗然。 村东头的猪场,那可是整个河湾村最脏最臭的地方! 而且,喂猪的活儿虽然看似清闲,但又脏又累,整天跟猪粪猪尿打交道,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刘大奎这是摆明了要恶心苏晓梅,让她知难而退! 苏晓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一个沪上来的娇小姐,哪里干过这种粗活? 光是想想那股味道,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刘队长,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李铁柱将苏晓梅拉到自己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苏晓梅同志,经过我的考核,已经正式成为我们狩猎队的一员了。她的工作,自然也归狩猎队安排,同样不归你管!” “什么?!她……她也是狩猎队的?” 刘大奎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把苏晓梅也拉进了狩猎队! 一个娇滴滴的女知青,能干什么狩猎的活儿? 这不明摆着是挂羊头卖狗肉,想逃避劳动吗? “李铁柱!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 刘大奎怒不可遏地吼道,“狩猎队是去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搏斗的!苏晓梅一个女同志,手无缚鸡之力,她能干什么?你这分明是……” “刘队长,你这话可就说错了。” 李铁柱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苏晓梅同志虽然是女同志,但她聪明伶俐,胆大心细,而且还懂一些草药知识,在狩猎队里负责后勤和简单的伤口处理,完全能够胜任!” “更何况领袖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难不成认为领袖的话不对?” 李铁柱把领袖搬了出来,压得刘大奎哑口无言。 “好!好!好!” 刘大奎气得浑身发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既然你们两个都是狩猎队的,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但是,李铁柱,苏晓梅,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狩猎队既然是为公社和村里做贡献的,那总得拿出点成绩来吧?” “我也不为难你们,从下个月开始,你们狩猎队每个月,必须上交至少六百斤的猎物!” “如果完不成这个数,那就证明你们这个狩猎队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到时候,我自然会去赵副书记那里,好好地说道说道!” 六百斤猎物?! 这话一出,整个生产队部再次炸开了锅! 第27章 不就六百斤猎物吗 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平均每月也只能狩猎两百斤猎物。 这苏晓梅一看就没狩猎经验,能打到的猎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李铁柱一人,就得包下三个老猎人才能打下的六百斤份额! 最重要的是,这每月六百斤的猎物还只是上交的量。 铁柱二人要想得到正常上工的收益,得在这六百斤的基础上再努力打到更多才行! “刘大奎,你这是存心刁难人!” “就是!一个月六百斤猎物,这不是逼人去死吗?” “野猪沟那边虽然野猪多,但那地方太危险了,以前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刘大奎这个条件太过苛刻,分明就是要置李铁柱于死地。 苏晓梅也急了,拉着李铁柱的衣角,小声说道:“铁柱,这……这太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李铁柱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看着刘大奎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刘队长,这个条件,我李铁柱……接下了!”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狩猎队保证每个月上交六百斤猎物!如果少一斤,任凭处置!” “哗——!” 李铁柱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李铁柱竟然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刘大奎也是一愣,他本以为李铁柱会讨价还价,或者干脆拒绝。 没想到,他竟然一口答应了! 难道……这个傻子真的有把握完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大奎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就不信,李铁柱这个傻子,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好!李铁柱,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到时候完不成,可别怪我刘大奎不讲情面!” 刘大奎冷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铁柱和苏晓梅灰头土脸地来求他的样子。 “放心,我李铁柱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李铁柱淡淡地说道,拉着苏晓梅的手,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多看刘大奎一眼。 那份从容和自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 回到家里。 苏晓梅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红,带着哭腔说道: “铁柱,都怪我……都怪我连累了你……让你得罪了刘大奎……” “一个月六百斤猎物,这……这怎么可能完成啊?他分明就是想逼死我们!”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李铁柱根本不必受这份屈辱,更不必答应这种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要不……要不我去求求刘大奎吧……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苏晓梅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想看到李铁柱因为自己而陷入绝境。 “傻丫头。” 李铁柱伸出手,轻轻地擦去苏晓梅眼角的泪水,温和地说道: “哭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他看着苏晓梅那双充满了担忧和愧疚的眸子,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区区六百斤猎物而已,对我李铁柱来说,算得了什么?” …… 公社大院。 公社副书记的办公室。 赵卫国正在处理一些文件,眉头微蹙,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听到敲门声,他有些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李铁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书记。” 李铁柱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一小袋东西。 赵卫国看到是李铁柱,有些意外,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铁柱同志啊,快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打量着李铁柱,心里也有些好奇。 自从上次李铁柱打到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后,赵卫国就对他刮目相看了。 这小子,看着憨厚,实则是个有本事、有胆识的人。 李铁柱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小布袋放在桌上: “赵书记,也没啥大事。就是……今天俺跟苏晓梅同志去生产队领结婚证了。” “哦?这是好事啊!” 赵卫国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恭喜你们啊!苏晓梅同志是个好姑娘,你们俩结合,是咱们贫下中农和知识青年结合的典范嘛!” 李铁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谢谢赵书记。不过……今天在生产队,遇到点小麻烦。” 他随即把与刘大奎定下“一个月六百斤猎物”的事情,跟赵卫国说了一遍。 赵卫国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铁柱,这一个月六百斤猎物,你……有把握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你还是让苏知青去参加工作吧,你自己一人完成三百斤。” 李铁柱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说道:“赵书记,要是光靠之前那些陷阱和武器,说实话,把握不大,风险也高。”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卫国,“如果……如果公社能支持我们狩猎队一些必要的工具,比如说……猎枪!” “那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超额完成!” “猎枪?” 赵卫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敢情李铁柱跑这来要支援了。 枪支在这个年代是严格管制的物品,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批的。 虽然公社确实有几支老旧的猎枪,但都锁在武器库里,由民兵看管,轻易不能动用。 李铁柱看出了赵卫国的顾虑,连忙说道:“赵书记,您放心!我和猎人学过,枪械的使用和保养门儿清!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而且,有了猎枪,我们狩猎的效率和安全性都能大大提高。” “你想想,一个月六百斤猎物,一年下来就是七千多斤!” “这能给咱们公社,给咱们县里,解决多大的肉食缺口?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啊!” 李铁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利弊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赵卫国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被李铁柱描绘的前景打动了。 这个年代,粮食和肉食都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 如果李铁柱真的能稳定地提供大量猎物,那对于改善民生、提高公社声望,都有着巨大的好处。 而且,他对李铁柱之前的表现印象深刻。 能用那么简陋的工具就猎杀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这本身就说明了李铁柱的能力和胆识。 或许……可以试一试? 沉吟了片刻,赵卫国终于下定了决心。 “铁柱同志,” 他看着李铁柱,郑重地说道,“你的要求,原则上……我可以同意。” 李铁柱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但是!” 赵卫国加重了语气,“枪支不是儿戏!我最多只能批给你一支老式猎枪和有限的弹药。” “而且,你必须立下军令状,保证枪支的安全使用,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另外,你那个狩猎队,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来!” “如果一个月内,上缴不了六百斤猎物,那枪支,我必须收回!到时候,你小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赵书记!您就瞧好吧!” 李铁柱咧嘴一笑,“我李铁柱保证,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赵卫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批条。 “你拿着批条去公社武装部找王干事领枪。记住,枪弹管理条例,必须严格遵守!” “明白!”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家的小院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苏晓梅正和王秀芬一起,在灶台边忙活着做早饭。 经过昨晚的坦诚相待,她和李家人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不少。 王秀芬看着手脚麻利的苏晓梅,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时不时地指点她几句烧火做饭的技巧。 三个小丫头也围着苏晓梅,“嫂子”、“嫂子”地叫个不停,气氛温馨而融洽。 李铁柱从外面晨练回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暖意融融。 吃过早饭,李铁柱放下碗筷,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晓梅说道: “晓梅,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进山。” “进山?” 不仅苏晓梅愣住了,就连李大山、王秀芬和三个妹妹也都惊讶地抬起头。 “哥,你要带嫂子去哪儿啊?”来娣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去野猪沟,打猎。”李铁柱平静地说道。 “什么?!去野猪沟?!” 王秀芬第一个尖叫起来,手里的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铁柱!你疯了?!那野猪沟多危险啊!你自己去就算了,怎么能带上晓梅?” “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李大山也皱紧了眉头,沉声说道:“铁柱,你娘说得对。野猪沟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你带晓梅去,太冒险了。” 苏晓梅也有些惊讶。 她知道李铁柱要去打猎,但没想到他会带上自己,而且还是去传说中极其危险的野猪沟。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并没有丝毫的犹豫。 昨天李铁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是狩猎队的一员。 作为队员,服从队长的安排,是理所应当的。 更何况,她相信李铁柱不会无缘无故地带她去冒险。 第28章 带妹打野 “爹,娘,你们别说了。” 苏晓梅对着二老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铁柱。他说带我去,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跟着去,也能帮上点忙。” 李铁柱赞许地看了苏晓梅一眼,对父母说道:“爹,娘,你们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晓梅有危险的。” “而且,这次进山,我不是空着手去的。” 说着,他从里屋提出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体。 虽然被包裹着,但那呈现在外的轮廓,分明就是……枪! 李大山和王秀芬看到那东西,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是……枪?”王秀芬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 李铁柱点了点头,“公社赵书记特批给咱们狩猎队的猎枪。有了这家伙,野猪沟里的那些畜生,就不算什么了。” 看到真家伙,李大山夫妇虽然依旧担心,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王秀芬拉着苏晓梅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知道了,娘。” 李铁柱应了一声,拿起另一件用布包着的东西,又背上一个竹篓,里面放了些干粮和水。 苏晓梅也背上了一个小一点的竹篓,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药品和绷带。 两人收拾妥当,跟家人告别后,便并肩走出了家门。 …… 清晨的河湾村,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村民们扛着锄头,或者挑着担子,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当他们看到李铁柱和苏晓梅时,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表情。 “咦?那不是李铁柱和苏知青吗?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看方向……好像是去野猪沟啊!” “我的天!他们真要去野猪沟打猎啊?还带着新媳妇一起去?” “谁知道呢?这李铁柱自从不傻了以后,真是越来越邪乎了!” 村民们聚在一起,对着李铁柱和苏晓梅的背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的人觉得李铁柱是异想天开,带着媳妇去送死。 有的人觉得李铁柱可能有真本事,说不定真能打到猎物。 还有的人,则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对新婚夫妇,到底能在危险的野猪沟里待多久。 …… 苏晓梅跟在李铁柱身后,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泥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么原始的山林。 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斑驳地洒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味。 耳边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以及一些细小的虫豸在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而陌生。 “铁柱,这里……真的有野猪吗?” 苏晓梅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虽然有李铁柱在身边,但想到那些关于野猪沟的恐怖传闻,她还是有些害怕。 李铁柱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小脸有些发白,不由得咧嘴一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怎么?怕了?” 苏晓梅俏脸微微一红,嘴硬道:“才……才没有呢!我只是……只是好奇。” “哈哈,放心吧。” 李铁柱爽朗地笑道,“有我在,别说野猪了,就是老虎来了,也得给咱们让道!” 他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吹牛的成分,但那份自信和从容,却让苏晓梅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继续往野猪沟深处走去。 李铁柱不时地指着路边的一些植物,给苏晓梅讲解它们的名称和用途。 “你看这个,叫‘刺五加’,它的根和叶子都能入药,能补气安神,还能治风湿。” “还有那个,是‘野菊花’,清热解毒,夏天泡茶喝最好了。” 苏晓梅听得津津有味,对李铁柱的博学和细心,又多了几分敬佩。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人,竟然懂得这么多山林里的知识。 “铁柱,你看!那是什么?” 苏晓梅突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小声惊呼道。 李铁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灌木丛的枝叶有明显的折断和啃食痕迹,地上还有一些凌乱的蹄印。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刚进沟就遇到‘猎物’了。” “是……是野猪吗?”苏晓梅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野猪。” 李铁柱摇了摇头,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你看这蹄印,比野猪的小得多,而且边缘比较圆润。这应该是山鸡或者野兔留下的。” “而且,你看这灌木丛被啃食的高度和方式,也符合小型食草动物的特征。” 苏晓梅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打猎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那我们能抓住它吗?”她有些期待地问道。 “能不能抓住,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李铁柱神秘一笑,从背篓里拿出一些细麻绳和几根削尖的木棍。 他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草丛,开始熟练地布置陷阱。 只见他先用木棍在地上挖了几个浅坑,然后将细麻绳巧妙地打成活结,固定在坑边的树枝上,再用树叶和杂草将陷阱伪装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苏晓梅眼花缭乱。 “铁柱,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套索陷阱’,专门用来捕捉小型猎物的。” 李铁柱一边布置,一边解释道: “山鸡和野兔走路的时候,喜欢贴着草丛边走。咱们把套索设在它们必经的路上,只要它们一不小心踩进去,就会被套住脚,越挣扎套得越紧。” 苏晓梅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李铁柱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多了一份期待。 布置好陷阱后,两人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林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苏晓梅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声问道:“铁柱,它们……会来吗?” “嘘——” 李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耐心点,打猎就像钓鱼,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着,一只羽毛鲜艳、体型肥硕的山鸡,大摇大摆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它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地低下头啄食着地上的草籽。 苏晓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那只山鸡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步一步地朝着李铁柱布置的陷阱走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它的一只脚即将踏入套索范围的时候,它突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苏晓梅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生怕这只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铁柱突然从旁边捡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山鸡旁边的一棵小树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山鸡受惊,猛地一窜,正好一脚踩进了套索里! “咯咯咯——!” 山鸡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 但那套索却越收越紧,牢牢地套住了它的脚。 “抓住了!抓住了!” 苏晓梅兴奋地叫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 李铁柱也是微微一笑,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不慌不忙地将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山鸡提了起来。 他手法娴熟地拧断了山鸡的脖子,然后将其用带来的绳子将它捆好,挂在腰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看得苏晓梅目瞪口呆,对李铁柱的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人,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这山鸡得有多少斤啊?” 苏晓梅眼睛亮晶晶的。 “没多重,去掉毛也就五六斤。” “啊?这才五六斤啊?” 苏晓梅显然有些遗憾。 在她看来能抓住一只野鸡已然不易,没想到才五六斤。 这对于每天平均二十斤的基础狩猎目标还差得很远。 “外围的猎物数量稀少,体型也比较小,想要靠它们发财那可太不现实了。” “咱们得继续往里走,看看还能不能碰到什么好东西。” 李铁柱拍了拍手,对苏晓梅说道。 他这次不准备在老地方水潭进行狩猎,他需要去往野猪沟深处,狩猎足够分量的大家伙。 苏晓梅点了点头,跟在李铁柱身后,心中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她突然觉得,跟着李铁柱一起打猎,似乎也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情。 反而……还有点刺激。 李铁柱这一路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用匕首在树上留下记号,同时拿出一张自制地图在上面画些什么。 在这种深山老林中狩猎,地图至关重要。 一旦迷路,几乎就等于被判死刑。 两人继续向野猪沟深处行进。 越往里走,山路越发崎岖难行,周围的植被也愈发茂密。 参天古树的枝叶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阳光能从缝隙中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偶尔还能闻到一些不知名野花的甜腻芬芳。 走着走着,李铁柱突然停下了脚步。 第29章 狼群 苏晓梅跟着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铁柱,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铁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子,仔细地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面,赫然露出一片郁郁葱葱的草药! “哇!好漂亮啊!” 苏晓梅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眼前这片空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有的开着紫色的小花,有的结着红色的果实,有的则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这些……都是什么啊?”苏晓梅好奇地问道。 “这些可都是宝贝!” 李铁柱指着其中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说道:“你看这个,叫‘紫花地丁’,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对疔疮痈肿有奇效。” 他又指着另一株结着红色果实的植物,说道:“这个是‘五味子’,能滋补强壮,益气生津,还能治失眠多梦。” 还有一株长着像手掌一样叶子的植物,李铁柱介绍道: “这是‘七叶一枝花’,是治疗毒蛇咬伤的特效药,咱们山里人进山,都得备上一点。” 苏晓梅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野草野果,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药用价值! “铁柱,你……你怎么懂这么多啊?”她忍不住问道。 李铁柱神秘一笑,说道: “以前傻的时候,整天在山里瞎转悠,跟那些老药农学了不少东西。现在不傻了,这些东西自然也就记起来了。” 他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药锄,递给苏晓梅,说道: “这些药材可都是宝贝,咱们不能浪费了。你负责把它们挖出来,我负责在旁边警戒。” “啊?我……我来挖?” 苏晓梅有些犹豫,“可是……我们不是来打猎的吗?挖药材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傻丫头。” 李铁柱被苏晓梅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伸出手,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谁说咱们只打猎了?这野猪沟里遍地是宝,咱们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至于那六百斤猎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对我李铁柱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我带你进山,可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赚钱!” “咱们把这些药材挖回去,晒干了卖到县城的药铺,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买雪花膏,想买啥就买啥!” 李铁柱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听得苏晓梅心里暖烘烘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 她看着李铁柱那双明亮而真诚的眼睛,心中的担忧和顾虑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信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嗯!” 苏晓梅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小药锄,开始在李铁柱的教导下,小心翼翼地挖掘起那些珍贵的药材。 李铁柱则手持猎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为苏晓梅保驾护航。 “铁柱,我发现你懂得真多啊!不仅会打猎,还认识这么多药材,连陷阱都会做。” “你这些本事,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她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李铁柱。 李铁柱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他总不能告诉苏晓梅,自己是个穿越者,这些知识都是从后世带来的吧? 沉吟了片刻,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个嘛……说来也怪。自从上次被驴给踢了一下,醒过来之后,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东西。” “就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一下子就想通了。很多以前不会的东西,现在也无师自通了。” 李铁柱这一番亦真亦假的话,听得苏晓梅云里雾里,但她没有深究。 在她看来,李铁柱的变化,或许真的是因为那次意外的“开窍”。 毕竟,这种事情虽然离奇,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进山啊?不然怎么会对山里的东西这么熟悉?”苏晓梅又问道。 “嗯,以前在村里不受待见,也没什么朋友,就喜欢一个人往山里跑。” “看多了,听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苏晓梅闻言,心中微微一疼。 她能想象到,以前的李铁柱,在村里过着怎样孤独而艰难的生活。 “铁柱……”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惜。 “没事,都过去了。” 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晓梅,等咱们这次打猎赚到钱了,我就把家里的茅草房推倒,盖几间宽敞明亮的砖瓦新房!” “到时候,让爹娘住上好房子,让招娣她们也能有个像样的房间,不用再挤在一张小炕上。” “我还要在院子里种上些花花草草,再养几只鸡鸭,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李铁柱描绘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苏晓梅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感动。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强烈的责任感和上进心。 他不仅想着自己,更想着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就在两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时,李铁柱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厉声喝道: “晓梅,快!爬到树上去!” “啊?什……什么?” 苏晓梅被李铁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嗷呜——!”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那声音凄厉而凶残,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苏晓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狼! 是狼群! 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野猪沟里遇到狼群! “还愣着干什么?!快爬树!” 李铁柱焦急地催促道,一把将苏晓梅拉到旁边一棵比较粗壮的大树下。 “我……我不会爬树……”苏晓梅带着哭腔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学过爬树这种技能? “踩着我的肩膀上!” 李铁柱当机立断,弯下腰,用自己的肩膀充当苏晓梅的垫脚石。 “快!没时间了!” 苏晓梅知道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多想,咬了咬牙,踩着李铁柱的肩膀,笨拙地往树上爬去。 就在这时,十几道矫健而凶狠的身影,从周围的密林中闪电般地窜了出来! 是狼! 十几匹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狼! 它们龇着锋利的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地朝着李铁柱和苏晓梅逼近! 那凶狠而贪婪的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铁柱!你也快上来啊!” 苏晓梅好不容易爬到树杈上,看到下面被狼群包围的李铁柱,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上去,开什么玩笑。” 李铁柱抬起头,对着她咧嘴一笑,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战意! “这些野狼,可都是难得的猎物啊……” 说完,李铁柱将背上的猎枪取了下来。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上膛。 五发子弹。 这是他目前所有的火力。 面对十几匹饿狼,这五发子弹显然不够用。 必须节省着用,争取一枪毙敌,或者……一枪伤多! 狼群越逼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和令人作呕的涎水气味。 它们将李铁柱团团围住,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性咆哮,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寻找他身上的破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李铁柱面色沉稳。 他知道,面对狼群,最忌讳的就是慌乱。 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这群狡猾的畜生抓住机会,群起而攻之。 树上的苏晓梅吓得魂飞魄散,紧紧地抱着树干,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眼睁睁地看着狼群一步步逼近李铁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铁柱……小心啊!”她带着哭腔喊道。 李铁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狼群,冷静地观察着它们的动向。 “嗷——!” 突然,一匹饿狼发出咆哮,朝着李铁柱猛扑过来! 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血盆大口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来得好!” 李铁柱暴喝一声,不退反进,不闪不避,直接迎上了正面扑来的一匹饿狼! 他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开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 那饿狼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朝着李铁柱的脖子咬来! 李铁柱眼神一凝,手腕翻转。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匹饿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袭击李铁柱的爪子竟然被直接剁了下来! 砰! 李铁柱没有任何停顿,当即一脚狠狠踹出,将其踹飞。 饿狼重重地摔倒在地,在地上不断抽搐哀鸣,巨大的力量重创了内脏,让其痛苦不已。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其余的饿狼并没有因为同伴的受伤而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凶残! 第30章 五枪杀九狼 一匹、两匹、三匹…… 饿狼接连朝着李铁柱扑来,试图将他撕成碎片! 李铁柱手持匕首,在狼群的扑咬中辗转腾挪。 每一刀挥出都精准地刺向饿狼的要害——眼睛、喉咙、心脏! 鲜血飞溅,惨嚎声此起彼伏! 树上的苏晓梅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李铁柱,竟然有如此勇猛的一面! 血肉之躯,凭借一把匕首就敢与群狼搏杀! “嗷!” 一匹狡猾的饿狼趁着李铁柱格挡正面攻击的空当,从侧面猛地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向他的手臂! “小心!”苏晓梅失声惊呼。 噗嗤! 狼爪在李铁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但李铁柱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那匹饿狼的眼窝! “嗷——!” 那匹饿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重重地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李铁柱的“受伤”,像是一剂催化剂,彻底激发了狼群的凶性! 它们似乎认定了李铁柱已经力竭,发了疯一般嚎叫。 包围圈快速缩小,仿佛下一刻就会一拥而上,将李铁柱彻底淹没! “铁柱!” 苏晓梅看到这凶险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恨自己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铁柱在下面浴血奋战,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要下去! 她要替李铁柱吸引狼群的注意力,给他争取逃生的机会! 哪怕……哪怕是死! 她也认了! “铁柱!我来帮你!” 苏晓梅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由于不熟悉爬树,她下来的时候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晓梅!你干什么?!快回去!” 李铁柱看到苏晓梅竟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吓得瞪大眼睛! 这个傻丫头! 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铁柱你快逃,我来吸引它们。” 苏晓梅颤抖着用尽力气朝李铁柱大喊。 李铁柱可以看出苏晓梅眼中的恐惧。 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知青还是毅然决然地想要牺牲自己,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狼群显然比起想象中的更有智慧,它们并未理会苏晓梅。 它们很清楚,在这两人之间哪个更具备威胁。 群狼呼啸成群结队,不顾一切得朝李铁柱飞扑而来。 还好…… 李铁柱眼眸微凝。 他刚才故意卖破绽,就是为了这个机会! 就在狼群失去理智,扎堆朝着他攻击的瞬间,他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与狼群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猎枪,也终于对准了那群疯狂的畜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一匹饿狼,脑袋瞬间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紧接着,不等其余的饿狼反应过来,李铁柱手中的猎枪再次发出了怒吼! “砰!” “砰!” “砰!” “砰!” 一连四声枪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一般,在狼群中炸开!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到两匹饿狼的倒下! 李铁柱的枪法,简直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他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瞄准,完全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和野兽般的直觉在开枪! 但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饿狼的要害! 而且,由于狼群扎堆得太近,好几发子弹,竟然奇迹般地造成了一箭双雕的效果! 五发子弹! 仅仅五发子弹! 竟然射杀了足足九匹饿狼! 这恐怖的枪法,这惊人的战绩,让树上的苏晓梅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剩下的几匹饿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它们看着满地的同伴尸体,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猎物! 他是一个比它们更凶残,更可怕的……魔鬼! “嗷呜——!” 不知道是哪匹狼先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哀嚎。 紧接着,剩下的几匹饿狼像是见了鬼一样,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山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尸,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硝烟的味道。 李铁柱扔掉手中的猎枪,快步冲到苏晓梅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苏晓梅!你疯了吗?!谁让你下来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检查着苏晓梅的伤势。 他很少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跟苏晓梅说话。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当看到苏晓梅红肿的脚踝时,心中的怒火又化为了一阵心疼。 苏晓梅被李铁柱吼得眼圈一红,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就应该相信我!” 李铁柱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怎么跟我爹娘交代?!” 虽然嘴上在斥责,但他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查看苏晓梅的脚踝,生怕弄疼了她。 苏晓梅看着李铁柱那副又气又急,却又充满了关切和担忧的模样,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她知道,李铁柱是在乎她的。 “对不起……”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李铁柱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将苏晓梅揽入怀中。 “傻丫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下次……不准再这么乱来了,知道吗?” 苏晓梅靠在李铁柱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李铁柱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许多。 ………… 夕阳的余晖恋恋不舍地洒在河湾村,给泥土小道和茅草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色。 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扛着农具从田里回来。 一些人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另一些则坐在自家门槛上,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哎,你们说,那李铁柱今儿个带着苏知青进野猪沟,能囫囵个儿出来不?”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率先挑起了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囫囵出来?我看悬!” “野猪沟那是啥地方?以前老猎户进去都得搭伙。” “他李铁柱倒好,不傻了几天,就敢带着个娇滴滴的城里媳妇往里闯,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茬,引来一阵附和。 “就是!刘队长给他定的那每月六百斤猎物的任务,摆明了就是要整治他!“ “他倒好,还真敢应承下来,我看他是得意忘形,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可不是嘛,得罪了刘队长,往后在村里能有好果子吃?那苏知青怕是也跟着要吃苦头喽!”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李铁柱不自量力的嘲讽,以及对苏晓梅“瞎了眼”的惋惜。 就在这时,眼尖的村民突然指着远处山道下来的两个身影,嚷嚷起来: “快看!那……那是不是李铁柱他们回来了?”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去。 夕阳下拉长的影子里,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缓缓向村口移动。 走在前面的是李铁柱,他左边袖子似乎有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迹,但步伐依旧稳健。 跟在他身后的苏晓梅,则明显一瘸一拐,走得有些吃力。 “哟,还真回来了!看样子是吃苦头了啊!” 先前那尖嘴猴腮的汉子怪笑一声,“我就说嘛,野猪沟能是他们随便闯的?铁柱那胳膊像是挂了彩,苏知青那腿脚也不利索,怕是摔着了!” 几个平日里跟刘家兄弟走得近的村民,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李铁柱倒霉,好看他怎么收场。 然而,当李铁柱和苏晓梅的身影越来越近,村民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他们看到,李铁柱身后,竟然拖着一个用粗大树枝和藤条临时捆扎成的简易拖犁。 拖犁上,堆积着一团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那是什么?”一个村民声音有些发颤。 “好像……好像是……狼?”另一个村民不确定地说道,眼睛瞪得溜圆。 待李铁柱拖着那沉甸甸的拖犁走到村口,村民们终于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匹匹死透了的野狼! 一匹、两匹、三匹……村民们下意识地数着,越数心越惊,越数脸越白! 足足十一匹野狼!还有一只肥硕的山鸡! 第31章 这他妈不对啊! 这些野狼个头都不小,獠牙外露,虽然已经死去,但那股凶悍之气依旧让人心头发毛。 十一条狼尸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肉山,视觉冲击力极其骇人!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都是李铁柱打的?!” “十一条狼!他……他一个人,还带着个女人,竟然打了十一条狼?!”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看向李铁柱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和幸灾乐祸,瞬间转变为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猎了,这简直是……屠杀啊! 整个村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这李铁柱,还是人吗? …… 刘大奎正和弟弟刘二狗坐在炕上喝酒,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咸菜。 “哥,你说那李铁柱今天能打到什么好东西?” 刘二狗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不屑地说道。 “哼!就他那傻样,能打到个屁!” 刘大奎呷了口酒,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还带着苏晓梅那个娇滴滴的女知青,我看他们不被野猪撵出来就不错了!” “就是!” 刘二狗附和道,“还敢跟咱们叫板,真是不知死活!一个月六百斤猎物,我看他怎么交差!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没错!” 刘大奎得意地说道,“等他完不成任务,我就去赵副书记那里告他一状!到时候,别说狩猎队了,我让他连在村里都待不下去!” “至于那个苏晓梅嘛……” 刘大奎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等李铁柱倒了霉,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知青,还不是得乖乖地来求我?到时候……嘿嘿嘿……” 兄弟俩正说得兴起,幻想着李铁柱的凄惨下场和苏晓梅的屈服,院门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拍响。 “谁啊?催命呢?”刘大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一个平日里跟着刘大奎混的村民连滚爬带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队……队长!不好了!李……李铁柱……他……他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慌什么!” 刘大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被打得半死,哭着回来求饶了?” “不……不是啊队长!” 那村民咽了口唾沫,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他……他拖回来一堆狼!好多狼!都死了!” “什么?!” 刘大奎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炕上,酒水洒了一片。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村民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拖回来什么?” “是狼!好多狼!我亲眼看见的!至少……至少有七八条!不,可能更多!” 那村民被吓得语无伦次。 刘二狗也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大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脸色铁青,“他李铁柱哪有那个本事?!肯定是你看错了!!” “走!二狗,跟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李铁柱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刘大奎一把推开那村民,怒气冲冲地带着刘二狗就往外走。 他打心底里不相信李铁柱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 …… 河湾村的晒谷场,此刻比过年赶集还要热闹。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场子染成了昏黄,却驱不散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村民们身上蒸腾出的热汗味。 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地围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要看什么西洋景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村民们压抑不住的惊呼、抽气声,以及各种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铁柱打的?” “可不是嘛!俺亲眼瞅着他从野猪沟拖回来的!那会儿苏知青还崴了脚,铁柱一个人拖着这么多狼,脸不红气不喘!” “十一条狼啊!这要是分下来,够咱们吃好几顿肉了吧?” “吃?这可是狼!狼皮多值钱!还有狼骨,听说能泡药酒,大补!” 议论声、惊叹声、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人群最里圈,李大山和王秀芬夫妇俩正心疼地看着苏晓梅红肿的脚踝。 李铁柱则将草药捣烂,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敷上。 招娣、盼娣、来娣三个小丫头则一脸崇拜地围着那堆狼尸打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小小的惊叹。 王秀芬先前在家里听到吴婶慌慌张张跑来说铁柱拖了一山狼回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拉着李大山和孩子们就往晒谷场赶。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自家儿子被狼群围攻的惨状,吓得腿都软了。 直到亲眼看到儿子虽然袖子上有血迹,但人还好端端的,又看到那堆积如山的狼尸,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 另一半则被巨大的震惊填满。 “铁柱,你这胳膊……没事吧?” 王秀芬拉着李铁柱的胳膊,看着那暗红色的血迹,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没事,就是被狼崽子挠了一下,皮外伤。” 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试图安抚母亲。 李大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打了一辈子猎,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自家儿子,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还是…… 真成了山神爷不成?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刘大奎和他弟弟刘二狗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晒谷场中央的景象时,饶是刘大奎自诩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场景震得倒吸一口凉气,脚下险些一个趔趄。 只见十一条大小不一的野狼尸体,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旁边还扔着一只羽毛凌乱但依旧肥硕的山鸡。 狼尸有的脑袋开花,有的胸口血肉模糊,显然都是一击毙命。 那股子凶悍劲儿,即便死了也让人心头发怵。 这……这怎么可能?!李铁柱那个傻子,怎么可能打到这么多狼?! “哥……这……这狼……”刘二狗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铁柱给苏晓梅敷好药,见刘大奎来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哟,这不是刘队长吗?来得正好。” 李铁柱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这狩猎队刚开张,手艺潮了点,打得少了些,还请刘队长别见怪。这些狼,不知道队长瞧不瞧得上?” “噗——”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有几个憋不住笑出了声。 十一条狼,一只山鸡,这要是还算“打得少了点”,那他们这些连兔子毛都摸不着的,岂不是得羞愧得钻地缝去? 王秀芬一听儿子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小子又要跟刘大奎顶牛了! 她连忙想拉住儿子,却被李铁柱不着痕迹地避开。 刘大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这些猎物,粗略估摸着,怕是得有……将近六百斤了吧?” 一个懂行的老村民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咂舌道。 “怕是有了。这十一条狼,平均每条少说也有五十斤,加起来就是五百五十斤!再加上那只大山鸡,少说也有五六斤!”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茬,声音里充满了惊叹:“这都快赶上刘队长给铁柱定的一个月任务量了!” “一个月?人家铁柱这才进山一天啊!一天就顶一个月!这本事,真是神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刘大奎的脸上。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认为李铁柱完不成任务,还想着怎么整治他。 可现在…… 人家一天就完成了一个月的任务量! 这脸打得,简直是啪啪作响! “李铁柱!” 刘大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不就是几只猎物吗,神气什么?” “呵,刘队长你激动什么。” 李铁柱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刘大奎:“我不过是想向队长请教一下工作,毕竟我这是第一次带队,经验不足。你用不着和娘们一样大喊大叫的吧。”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便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 李铁柱这话,简直是把刘大奎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铁柱!你少说两句!”王秀芬急得直跺脚,想把儿子拉到身后。 李大山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儿子收敛点。 刘大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指着李铁柱,嘴唇哆嗦着:“你……你……” “我什么我?” 李铁柱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队长,愿赌服输。这猎物我打回来了,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拿着鸡毛当令箭,对我狩猎队的工作指手画脚。” “李铁柱!” 刘大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狠戾。 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他绝不能让李铁柱踩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否则,他这个生产队长的威信何在?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李铁柱你狂妄什么,这些狼根本就不是你打的!” 刘大奎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堆狼尸,声色俱厉地喝道: “这些狼,是我们生产队几个好手,昨天在野猪沟里辛辛苦苦打到的!” “因为天色晚担心发生意外,所以暂时藏在了山里!” “你李铁柱,碰巧发现了我们藏匿的猎物就偷回来据为己有,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刘大奎!你……你还要不要脸!” 王秀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大奎骂道,“我儿子九死一生打回来的狼,怎么就成你们的了?你这黑心烂肝的!” 李大山也气得烟杆都拿不稳了,怒道:“刘队长!说话要凭良心!铁柱身上的伤,晓梅的脚,难道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