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边军一小卒》 第1章 大胤北疆烽燧台一小卒 大胤王朝永昌三十九年冬。 河东道,朔州府北路。 隶属静边军镇的一座名为延庆墩的烽燧台,耸立在两山之间的北疆广袤的原野上。 隐约的山脉,稀疏的树木,干枯的河床,一眼看不到头的黄沙,说不尽的苍茫和荒芜。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赵暮云紧了紧身上的破旧皮甲,捡起地上几块劈好的木柴码在墙角的柴堆上。 一旁灶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看着逐渐沸腾的米粥,赵暮云不由得一阵发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也是他成为戍边小卒的第九十一天。 三个月前,他还是华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龙牙"的队长,在一次边境任务中为救战友坠崖,失去知觉。 再醒来时,已成了大胤朝北疆一座烽燧台的小卒。 三个月的时间,他逐渐摸清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大胤朝立国二百余载,如今内忧外患。 北有狄人虎视眈眈,南有百越肆虐,东有倭寇横行,而朝堂之上更是党争不断,蝇营狗苟,尸位素餐。 最近北狄又有大举南下的势头,朝廷下令河东道各州府征丁入伍,加强边防。 原主本是静边军镇往南五十里武周城外的一户老实巴交的农民,家中还有一母一兄,几亩薄田。 被强行摊丁入伍,简单训练之后,便分配到了延庆墩。 可才刚到烽燧台第一天,赵暮云便把他夺舍魂穿了。 没有系统,不是皇子世子,更也没有显赫家世。 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打拼出一番事业出来,只能靠自己努力! 好在这具与他同名同姓的农家子弟身体素质非常不错,能够承载他上一世身为特种兵队长的技能。 只要勤加训练,便能达到前世的能力。 因此这三个月来,白天过着枯燥的边塞生活,深更半夜便偷偷起来练习擒拿、格斗、刺杀、潜伏等等技巧,恢复肌肉记忆。 他坚信,机会一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小兔崽子,老子稍不留神,你他娘的就在偷懒?" 突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赵暮云脸色一沉。 回头看去,却是什长张彪正怒目叉腰站在门口。 静边军镇三里一墩,五里一台,计有士卒二百零三人,分别驻扎在朔州北部清水河上游河谷这片边防咽喉要地。 连绵三十多里的十座烽燧墩台,每座驻防一什兵力。 剩下百名士兵驻扎在后方的静边军镇上,策应各处。 而张彪正是延庆墩的什长,赵暮云的顶头上司,更是静边军镇百户大人的心腹。 他一脸横肉,眼神贪婪,平日里没少压榨像赵暮云这些底层士卒。 "让你劈的柴呢?"张彪劈头就问。 赵暮云指了指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全部都劈好了!" "就这点?"张彪一脚踢翻柴堆,"不够用!再去劈!今天要是不劈完堆满这一屋子,就别想吃饭!" 赵暮云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知道,张彪就是在故意找茬。 三个月前,张彪让赵暮云每月必须给他上供一半军饷。 其他士兵乖乖照做,初来乍到的赵暮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场拒绝。 从那以后,针对他的刁难就没断过。 张彪借着各种由头如同牛马一般使唤赵暮云,什么脏活累活全给他干! "还愣着干什么?“张彪冷笑一声,”是不是皮痒了?" 赵暮云默默起身,拿起斧头走向柴房。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同袍在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没人敢出声。 “你们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一边去!” 张彪朝着围观的几个墩军大吼一声,众人如鸟兽散。 张彪很是满意地转身离开了。 在延庆墩里,他就是天,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这就是大胤北疆烽燧台的现状。 千户大人想着升官发财,百户大人克扣军饷,什长们中饱私囊,底层士卒食不果腹。 而那些稍有反抗的人,要么莫名其妙地死在战场上,要么被安上各种罪名遭受迫害。 赵暮云一边劈柴,一边思考着出路。 刚开始,上一世是华夏最精锐特种部队"龙牙"队长的他,肯定是要反抗的。 但一想到他在武周城外有家有口,若是自己孤身一人公然反抗上司的压迫,必然牵连到家人。 为了家人,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暂时选择了隐忍。 但,并不代表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在等一个机会! "赵哥"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赵暮云抬头一看,墩军王铁柱正躲在柴房门口。 延庆墩烽燧台有一什士兵,除了什长张彪外,还有斥候一名,墩军八名。 和赵暮云一样,王铁柱也是三个月前一起从朔州府摊丁入伍补充来的新兵。 这个憨厚的汉子是他在烽燧堡唯一还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他们新兵,自然是被张彪当成杂役来使唤,也没少受到其他老兵的欺负。 "柱子,怎么了?" 王铁柱一脸慌张,张望四周,然后靠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偷听到张头准备派你去巡边!" 赵暮云眯起了眼睛。 堡外巡逻是延庆墩的日常军务,出堡沿着紫水河谷往北走十里,抵达大胤与北狄缓冲区的临时界碑便可以折返。 然而现在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差事。 近日堡外北狄的游骑频繁出现,军镇下令各烽燧台严防死守,严密监视北狄人的动静。 这个时候出堡巡逻,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有丢命的危险。 难不成没有给张彪每月上供,他就要赵暮云去送死? “没事,不就是出去巡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什么大不了?要是遇到北狄鞑子怎么办?”王铁柱见赵暮云把他的提醒不当一回事,当下大急。 “咱不是说要杀敌立功领赏,好回家娶媳妇?”赵暮云拍拍王铁柱的肩膀,“要真遇上北狄鞑子,岂不是正好!” “得了吧!鞑子这么凶,你哪里是人家对手。” 一想到凶残的北狄鞑子,王铁柱一脸惨白。 墩里的老兵告诉他,北狄的一个士兵就能单挑四五个大胤士兵,就像狼入羊群。 赵暮云淡淡一笑,不做回应。 他早就想着能出去杀敌立功,改变现状了。 王铁柱见赵暮云不说话,以为他害怕了,于是看了看四周,凑到赵暮云耳边: “要不,你赶紧给张头道歉认错,向他上贡算了!不就是每月少拿一半军饷,饿不死的!” “他凭什么白拿我们的军饷?”赵暮云冷冷道,“很快,我就会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被张头听到,他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见赵暮云如此倔强,王铁柱摇头叹气离开。 赵暮云一个新兵蛋子,出去巡逻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还想杀北狄鞑子? 看着王铁柱的背影,赵暮云的眼神却逐渐灼热,身子也不由变得亢奋起来。 第2章 凶多吉少的差事 “当当当!” 赵暮云又劈完了一堆柴火,正准备擦拭额头汗水的时候,墩里的铁缶敲响。 这是墩里紧急集合的信号! 赵暮云从容不迫放下斧头,快步赶了过去。 烽燧台中间的空地上,什长张彪背着手,面无表情。 九个墩军早已从四面八方匆匆跑来,快速站成一排。 王铁柱看到赵暮云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 等赵暮云站进队伍的时候,张彪扫了众人一眼,轻咳一声,提高嗓门开口道: “各位,刚刚接到百户大人的军令,让我们延庆墩现在派人出堡去缓冲区巡视一趟,打探敌情。” 出堡巡逻? 众人听后,顿时交头接耳,畏畏缩缩,生怕张彪会把这个危险的差事摊派到他们头上来。 其中,也有一两个人不为所动。 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了张彪会派谁出去。 “张头,缓冲区附近已经有不少北狄游骑出没,现在出去很危险,搞不好还会丢了性命!” 一个满脸精明,腮膀还有一道刀疤的汉子随即大声说道。 此人叫唐延海,是静边军镇安排给延庆墩烽燧台的斥候。 整个烽燧台里,就他一人配有战马。 当他听到此刻还要派人出去巡逻,想也不想就以为张彪要派他这个斥候出门,当即出声叫苦。 “戍边守土,是大胤士兵的职责,岂能贪生怕死?” “再说了,这可是百户大人下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得听。” 张彪摸着胡子,眼睛轱辘一转,却不怀好意看向了赵暮云这边,“不过这一趟就用不着你老唐出马了!” 唐延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一脸疑惑。 这个张头是唱哪出? 不用他这个斥候出去,那就是要让别的墩军出去? 两个新兵蛋子,六个老兵油子,一旦遇到北狄鞑子的骑兵,谁去都是送死呐! 随即,张彪嗓门一抬,一脸严肃大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赵暮云、王铁柱,你们两人来延庆墩已经三个月了,是骡子是马也该拿出去遛遛了!” “这趟出堡去边境巡逻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军令如山,拿上武器,即刻出发,不得有误,否则军法处置!” 什么! 所有人瞬间一脸同情看着他们,如同看两个将死之人一般。 王铁柱顿时傻眼了。 刚才他还在为赵暮云担忧,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是倒霉蛋。 “张张头,您让我我也去巡逻,这” 王铁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还想抗命不成?”张彪一脸厌恶,冷冷说道。 王铁柱还在一脸蒙圈之时,赵暮云却已经看出来了,王铁柱偷偷跑来提醒他的举动,肯定已经被人看到并告密到张彪那里。 居然还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张彪自然是绝不允许! “怎么?你们不愿意?不服上司命令,临阵退缩者,当斩首示众。” 张彪又大声强调一遍,眼睛却瞥向了赵暮云。 他以为赵暮云会一脸慌张,哪知后者却淡然自若,暗自一惊:这小子,怎么会如此镇定?是傻还是不怕死? 哼! 不管你怎么样,这趟出去能活着回来就算你命大! 若是死在了外面,那等你们的抚恤下来,老子就不客气了。 此时,赵暮云迈出脚步,上前大声道: “谁说我们不愿意了?我与王铁柱两人现在便领命,马上出堡巡边!” 众人一脸惊讶看向赵暮云。 明眼人都知道张彪是故意派他出去的,好歹也要推脱一番,没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就主动领命。 张彪无比惊异看向赵暮云:“很好,时候不早了,那就马上出发吧!” 赵暮云笑了笑,拉上眼神呆滞的王铁柱转身离开。 “这俩小子,搞不好还得让我去收尸咯!” 唐延海嗤笑一声。 赵暮云这愣小子虽勇气可嘉,但那里可是大胤的边塞,更是有凶残的北狄鞑子出没。 凶多吉少啊! 哐当! 烽燧台的大门,在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刚踏出门口之时,便迫不及待地冰冷无情关上。 两个生死未卜的新兵与延庆墩烽燧台的其他人俨然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他们还是什长张彪不待见的对象。 估计没几个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两人扛着丈长的白腊杆长枪,一前一后,沿着烽燧台旁边的紫水河谷,深一脚浅一脚向北走。 走了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巡逻的指定位置,大胤与北狄缓冲区的临时界碑。 半人高的野草连绵数里。 一阵风吹来,宛如波浪翻滚。 “祖宗保佑,让我们能顺利回到烽燧台,千万别碰到北狄鞑子啊!” 王铁柱一路上精神紧张,不停地念念叨叨,见已经到达目的地,便放松了不少。 可赵暮云有些意兴阑珊,满脸失望。 这趟出来,赵暮云可是要一试身手,杀敌立功的呀! 大胤王朝的步军编制,分伍长、什长、百夫长、都尉、校尉、中郎将、将军。 而普通士兵可以通过杀敌累积军功获得升迁。 斩首5人,升伍长;斩首10人,晋升什长;斩首100人,晋升百夫长。 当到了百夫长这个级别,算是大胤军队的中层军官。 想要再往上晋升,不仅仅是杀敌斩首这么简单,还有练兵,指挥作战,完成军事任务以及战场表现等等各方面综合考评。 另外,更有涉及军队派系和站队等复杂的官场潜规则。 一个普通士兵,终其一生,要是能升到校尉一级别,绝对是实力和运气双重叠加。 毕竟打仗不是请客吃饭,那是会负伤流血甚至死人的! 拿破仑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更何况,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一直受人盘剥欺负? 赵暮云现在就是要用北狄鞑子的人头,给自己铺一条晋升之路。 他站在界碑旁边翘首张望,只见四下风平浪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自己在延庆墩烽燧台蛰伏三个月,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杀敌的机会,难道就这样落空了? 如果空手回去,那只能继续饱受张彪的刁难。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样子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 “赵哥,我们已经到了地方,巡逻任务也完成了,赶紧回去吧!” 王铁柱急忙催促赵暮云折返。 “急什么?走了这么远的路,先歇口气,吃点干粮!” 赵暮云却大大咧咧地在界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一个面饼,掰成两半,丢给王铁柱。 既然大胤这边想到要来缓冲区巡逻,那北狄鞑子那边,也一定会出动游骑来打探军情,不妨再等等看! “赵哥,要吃要歇也别在这里啊!搞不好,突然从哪里就冒出一个北狄鞑子来,我们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王铁柱见赵暮云居然在这里坐下来了,当下大急。 “这四野空旷,鬼影子都没见一个,更别提什么北狄鞑子了。” 赵暮云摆摆手,不以为意将面饼塞进嘴里。 突然! 赵暮云眉头一皱,神色一凝,一把将王铁柱按进草丛。 “赵哥,怎怎么了?”王铁柱嘴里吐着草屑,慌张问道。 “有鞑子!” 第3章 三杀首秀 “鞑子?” 王铁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恐慌。 “嗯!” 赵暮云眼睛盯着前方的草丛中深处,头也不回轻轻嗯了一声。 “完了完了!我这嘴难道开过光了吗?说什么来什么!”王铁柱颤抖着道,“赵哥,有几个啊?” “不多,目前有三个皮甲鞑子!”赵暮云淡淡说道,“不过还好,也没有骑马!” 什么! 三个皮甲鞑子! 王铁柱浑身一抖,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 北狄鞑子是按甲胄的好坏进行等级区分。 处于最底层的北狄士兵,着羊皮甲或牛皮甲。 在皮甲以上,还有铁甲、铜甲、银甲、金甲。 甲胄越好,等级越高,而战斗力也越强。 曾有大胤一个百户的士兵去围剿一名银甲鞑子,结果不仅让他逃走,还被收割了二十多条人命,伤亡近半,恐怖如斯。 要是只有一个皮甲鞑子,王铁柱和赵暮云两个拼死拼活说不定还能合力将对方杀了。 可现在竟然来了三个皮甲鞑子,就算他们没有骑马,那也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 “要死了,要死了!可怜我年纪轻轻,还没尝到女人的滋味啊!” 王铁柱绝望的哀嚎起来。 “孬种!给我安静点!” 赵暮云一巴掌抽在王铁柱的后脑勺,差点没把他打晕过去。 王铁柱摸着脑袋瓜子,一下子呆住了。 此刻的赵暮云,哪里还有烽燧台里被张彪使来唤去的木讷样子 他的眼中,迸射出摄人的寒芒;浑身上下,冰冷杀意弥漫。 就像一头狩猎的猛虎,匍匐在草丛中,随时准备出击,夺走猎物的性命。 “赵赵哥,你” 王铁柱牙齿打战,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赵暮云,就好像头一遭认识一般。 “柱子,想睡女人吗?想娶媳妇吗?” “想,做梦都想!”王铁柱点头如捣蒜泥。 “好,那你听我的,等下使出你吃奶的力气朝南边跑,不要回头,越快越好!”赵暮云沉声道。 “赵哥,你想干什么?” “别问这么多!” 赵暮云冰冷且沉着的声音在王铁柱的耳边响起,随即把王铁柱用力一推。 霎那间,王铁柱没有丁点怀疑赵暮云的话是否真假,满脑子就是一个字:跑! 就在王铁柱如兔子般从界碑旁边草丛跃起瞬间,远处的北狄鞑子立马发现了动静。 叽叽咕咕! 似乎夹杂着羊膻的怪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三个人影如鬣狗一般呈品字形朝着往王铁柱逃跑的方向追来。 怒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暮云在界碑下方的草丛中伏低身子,早已将一把简陋的“三棱刺”倒握手中。 这“三棱刺”仿造后世大夏军中所用的军刺,是这三个月来赵暮云在烽燧台内偷偷用一根铁器磨铣改造而成。 虽然没有军刺那般锋利,但刺穿北狄鞑子的皮甲,却轻而易举。 刀枪剑戟这些古代的冷兵器,赵暮云不擅长,也用不惯。 而军刺、匕首、十字镐这些特种兵的武器,他却熟练无比。 这趟出来,他自然是将这把自制的“三棱刺”携带上了。 我来这个世界的首秀,就从你们三个鞑子开始吧! 眼眸闪过一丝寒光,赵暮云捏紧了手中的“三棱刺”。 因合围追逐王铁柱,三个北狄鞑子之间距离拉开不少。 一人从后面直线追击,另外两人在左右包抄。 他们并没放箭,看来想把王铁柱当老鼠一样,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三十步! 二十步! 五步! 直线追逐的鞑子来到了赵暮云眼前。 “给我死!” 赵暮云一声低喝,突然在草丛中现身,手中的“三棱刺”闪电般刺向鞑子的面门。 这个鞑子怎么也想不到旁边的草丛里还有人,慌忙举刀招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噗呲! 寒气森森的“三棱刺”在鞑子的瞳仁中快速放大,从他的右眼狠狠刺了进去。 “三棱刺”刺破鞑子的眼球,扎进了他的大脑,堪比一枪爆头般快准狠。 鞑子几乎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身子一挺,直愣愣地倒下。 赵暮云完成一击必杀,信心大涨。 三个月来深夜偷偷进行的特种作战能力的恢复训练果然没白练。 虽然没有达到上一世那般强大,但目前已经足够用了。 战场杀敌,无须太多花招,怎么简单快捷高效放到敌人就怎么来。 唰! 赵暮云顺着鞑子的尸首一起翻滚一圈,便迅速拔刺,潜进了附近的草丛。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不过只用了5秒时间。 但赵暮云还是嫌自己太慢了。 上一世,他完成这个偷袭刺杀动作,仅仅3秒而已。 两侧包抄的鞑子,眼睛一直在盯着头也不回奔跑的王铁柱,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同伴突然倒下了。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草丛中一道黑影如猎豹般几个跳跃,已经朝着左边的那个鞑子扑来。 “找死!” 眨眼间,左边的鞑子已然看清了来人。 原来也是一个瘦削的大胤边兵,居然敢偷袭北狄的勇士? 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弯刀一横,护住自己的上三路。 哪知赵暮云并没有像刚才那般高高跃起,刺向鞑子的眼睛,而是就地一滚,来到了鞑子的下盘。 鞑子万万没想都到对方会如此出其不意,愣了足足好几秒。 电光火石间。 躺在地上的赵暮云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冷笑,举手快捷无比斜上一刺,便闪到了一旁。 鞑子的裆下先是一凉,接着就是鸡飞蛋打的声音。 啊~! 鞑子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嚎,身下巨大的痛苦瞬间让他失去了战斗了! 他丢下弯刀,捂住裆部在草地上来回痛苦翻滚。 赵暮云眼神冷冽,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一个侧翻滚便再度靠近鞑子,手中的“三棱刺”闪电般在鞑子的胸部和腹部刺了九下,刺刺透过铁甲,命中要害。 鞑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在双重痛苦的交织下去见他草原上的太奶去了。 而他身上随即出现了九个血洞,鲜血如泉水般汩汩流出。 “可恶!” 惨叫声让右侧的鞑子停下了脚步。 两个同伴相继被人解决,怎么不让他暴怒如雷。 眼前这个大胤的士兵也真是太狡猾毒辣了,没想到居然会用他的伙伴当诱饵,然后躲在一旁偷袭。 此刻,他还认为赵暮云刚才只不过是趁他的同伴大意,偷奸耍滑袭击成功而已。 若面对面厮杀,绝不在他话下! 定将此人大卸八块,为同伴报仇。 鞑子目露凶光,挥舞着弯刀朝赵暮云头上砍来。 “铛!” 赵暮云举刺一挡,将鞑子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格挡住。 金铁交鸣,火星直冒。 北狄鞑子冷汗直冒,一脸惊诧。 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拿捏得如此精准,看来不是什么善类。 他当即一咬牙,双手用力将刀子狠狠朝赵暮云压了下来。 赵暮云立马将右手的三棱刺把鞑子的刀往旁边一带。 随即右手一松,三棱刺在身侧一个漂亮的回旋,换到了左手边。 噗呲! 左手一挥,赵暮云将三棱刺扎进了鞑子的脖子,然后一抽! 鲜血顿时如喷泉般飙射出来,竟有一丈之高。 鞑子站着唔唔唔抽搐几下,便如草垛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身边的草地。 解决完三个鞑子,赵暮云微微喘了口气。 比起上一世,他杀人的效率提升空间巨大! 不过目前能有这样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 他将三棱刺的血迹在鞑子身上擦拭干净,朝着不远处还在逃跑的王铁柱大喊: “柱子,停下,别跑了!” 第4章 回烽燧台 赵暮云接连喊了好几声,才把狂奔的王铁柱叫停下来。 王铁柱喘着粗气,回头却见到赵暮云一身血腥,杀气腾腾站在草丛中。 北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和衣袂,显得格外英武飘逸。 而那三个鞑子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王铁柱急声问道: “赵哥,那那三个鞑鞑子呢?” “死了!” 王铁柱将信将疑走了过来,小心地查看一番,确定三个鞑子已经死后,惊呼道: “赵哥,他们都是你杀的?” “嗯!”赵暮云淡淡回应。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居然一个人将三个皮甲鞑子给杀了!我王铁柱今天真是开眼了!” 王铁柱的脸上,震惊、敬佩、崇拜各种表情交织着。 “侥幸而已!柱子,要是没有你的配合,我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将他们击杀!” 赵暮云摆摆手,“这三个皮甲鞑子的人头,有你一个!” 什么! 王铁柱顿时浑身一颤。 一个皮甲鞑子的人头不仅可以拿到五两赏银,还能积累军功。 要是积累到五个人头,就能晋升为伍长。 明明这三个鞑子都是赵暮云一手击杀,而他王铁柱只是头也不回地逃命。 虽然赵暮云有利用他当诱饵的嫌疑,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王铁柱不跑就只能死路一条。 如今三个鞑子被杀,王铁柱得以死里逃生,却是拜赵暮云所赐。 可让王铁柱没想到的是,赵暮云居然慷慨的要分出一个人头军功给他,怎么不叫他心头发烫。 要知道除了斥候唐延海曾经杀了一个皮甲鞑子外,延庆墩烽燧台的那些老兵们就没有一个人杀过鞑子。 就连张彪,也是靠着他与静边军镇百户长裙带关系,才当上什长的。 不过,他却连连摆手道:“赵哥,要是没有你,我恐怕小命都不保。这个人头,我还是不要好了!” 王铁柱这份率真和实诚,难得可贵。 “柱子,我们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我有的,也绝不少你一份!”赵暮云笑着看向王铁柱,“以后咱们兄弟俩一起杀敌立功,领赏取媳妇。” “赵哥,那我就谢谢了!我王铁柱唯你马首是瞻,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赵暮云说得斩钉截铁,王铁柱也不再推辞。 不过,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今后誓与赵暮云共同进退,以死相报。 没料到分出一个鞑子人头的军功,便让王铁柱对他这般死心塌地,赵暮云也是欣喜。 “好了,也不知会不会还有鞑子再来,我们赶紧清扫一下,离开这里!” 若刚才只是单个鞑子游骑,赵暮云绝不会在意。 可这三个鞑子没有骑马,那就是说明在附近不远有为数不少的鞑子军队。 如果还在这里逗留,定会将他们招惹过来。 那可是捅了马蜂窝,赵暮云可不想把自己折进去。 “好!” 两人三下五除二将三个鞑子的皮甲脱掉,弯刀收缴。 接着又把他们的人头割了,撕下一大块布包好,分别挂在长枪上。 第一次割人头,王铁柱不敢下手,还是赵暮云眉头不皱一下便挥刀砍了下来,自然换来王铁柱的无比敬佩。 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便沿着紫水河谷,朝延庆墩烽燧台方向快步而行。 至于三个光溜的无头鞑子尸体,被胡乱丢弃在了草丛里。 半个时辰之后,半空一群秃鹫盘旋,接着两只野狗闻到血腥味也窜了出来。 得得得!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不远处数十骑披甲鞑子出现。 他们见到这里有秃鹫和野狗出没,当即停了下来。 一声吆喝下,鞑子骑兵纷纷散开,开弓搭箭,如临大敌。 随即,四个北狄铁甲鞑子翻身下马,手持弯刀在草丛找寻。 “千长大人,失踪的三名士兵找到了!” “看样子,应该是被大胤巡逻的士兵所杀!” 割掉头颅,剥下衣甲,拿走武器,只有渴望军功的大胤士兵才这么做,这也是北狄鞑子自己都知道的事实。 一个高鼻梁深眼窝,身披银甲的大胡子北狄鞑子首领闻声从后边策马飞奔过来。 啊! 当他看到三具被秃鹫和野狗撕扯得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时候,怒吼一声,猛然拔刀劈向了那块大胤与北狄协议缓冲区的界碑上。 火星四溅,碎屑乱飞,界碑留下了一道白印。 而银甲鞑子的手臂也震得阵阵发麻,脸色更是阴沉可怕。 “这一年来,只有我们杀大胤的士兵,从未有过我们的士兵被大胤杀!” “回帐,集合兵马,我要让他们付出成倍的代价!” 残阳如血。 赵暮云和王铁柱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显得格外高大。 两人的身影投在延庆墩烽燧台斑驳的砖墙上,长枪上用布包起来的人头也跟着一起摇晃,就好像三个滚圆硕大的西瓜。 “他他们回来了!” 守在瞭望口两名墩军直到赵暮云两人走到了烽燧台下方,他们才异口同声发出尖叫。 张彪闻声丢下了手中的酒壶,冲到了烽燧台边,皱着眉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烽燧台下的赵暮云两人。 赵暮云两人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没遇到鞑子就平安回来了。 他的脑中瞬间闪出无数念头,酝酿着以后如何再变本加厉刁难赵暮云。 接着唐延海和其他墩军也纷纷涌了过来,眼神之中却是充满了惊讶。 “娘的,你们两个真是福大命大啊!” 唐延海冲着赵暮云喊道,“这一路应该没有碰到北狄鞑子吧!” 赵暮云静静看着烽燧台上众人的表现,各色神情尽收眼底。 “当然碰到了!” 没等赵暮云开口,王铁柱得意地高声回应道,“而且,还是三个皮甲鞑子!” 什么! 唐延海等人大吃一惊,当即七嘴八舌问道: “你们居然碰到了三个皮甲鞑子,那怎么还有命回来?” “是啊,他们怎么会放过你们不杀呢?” “是不是你们并没有走到界碑那边就回来了?” “你们吹牛皮的吧!根本就没有遇到鞑子。” “” 王铁柱听到众人的质疑,不服气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利品摆动: “肯定是遇到了,我们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我们把他们杀了!” 话音刚落,烽燧台里面如同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一瓢冷水,一瞬间炸了! “不是吧!你们两个新兵,杀了三个北狄的皮甲鞑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可王铁柱手中那分明是北狄鞑子的皮甲啊!” “还有北狄的弯刀!” “难道布包里面圆圆的东西,是北狄鞑子的人头?” “嘶,三个人头!” “妈呀!了不得啊!我们延庆墩烽燧台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啊!” “快打开大门,把他们请进来!” 第5章 你想整死我,那你先去死 烽燧台内,一众老兵们将赵暮云和王铁柱团团围住。 还没等烽燧台里负责军功登录的伍长韩忠将这三个鞑子人头验明正身,斥候唐延海早已上来把人头看了仔细。 唐延海之前杀过一个鞑子,能判断真伪。 韩忠也随即大声确认: “黄口白牙,高颧骨,深眼窝,长发后披马尾,三副牛皮甲,三柄弯刀!” “赵暮云和王铁柱带回来的,的确是北狄的皮甲鞑子,并不是杀良冒功。”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一个个投来羡慕,更是嫉妒的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三个皮甲鞑子人头的含金量。 除了能累积军功将来晋升之外,还有十五两的真金白银。 近年来,北狄在大漠草原崛起,军事实力强横;而大胤经历两百年,渐渐走下坡路,军备松弛,士兵战斗力低下。 北狄鞑子经常骚扰大胤边境,甚至冲破关卡,深入大胤境内打草谷。 而大胤在与北狄鞑子的拉锯争斗中,绝大多数都处于下风。 想要击杀一个北狄鞑子,需要付出很大的艰辛。 因此,大胤朝廷这才下旨,制定了一系列杀敌的奖励措施来激励边关将士杀敌,并把击杀一个普通北狄鞑子的赏金提到了五两银子。 要知道在大胤,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文铜钱,差不多可以买到一百斤优质大米,够寻常百姓家吃好久了。 五两银子的购买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大胤的士兵又是分募兵制和征兵制,招募来的士兵军饷普遍高一些,一年有十两银子的收入。 通过征兵来的士兵,军饷就要低很多,甚至有的地方只提供吃住,没有军饷。 像赵暮云和王铁柱就是在边关附近州县临时征召而来的士卒,一个月只有可怜的三百文军饷。 张彪这个上司还要克扣走一半,哪里还能让普通士兵吃饱饭? 因而,赵暮云和王铁柱这一趟居然得到了货真价实的三颗北狄皮甲鞑子人头,试问谁不眼红? “快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干掉这三个鞑子的?” 相比其他人眼馋赏银,唐延海却对赵、王两人如何杀死三名鞑子更感兴趣。 当初他击杀一名鞑子,就费了很大力气,而且还是对方已经负伤的情况下才艰难搞定,唐延海自己差点没命! 他想不明白,为何才入伍三个月的两个新兵蛋子能杀得了三个鞑子。 “说起来还真是侥幸,我和赵哥两人还没入伍前就打猎为生,布陷阱什么的会一些。” “当我们两个在界碑附近发现三个鞑子的时候,一开始也是慌得很,还好赵哥有办法,一起布下了陷阱” 王铁柱唾沫横飞,绘声绘色讲诉他与赵暮云杀敌的经过。 赵暮云一人就能击杀三个鞑子,说出来肯定会超出这些烽燧台墩军们的认知。 不怕兄弟吃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无论古今,都是一样的人性。 于是回来的路上,赵暮云便跟王铁柱统一口径,说是两人合力布下陷阱所杀。 如此一来,其他人心理上就能接受一些。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我就说嘛,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怎么可能硬碰硬干掉三个鞑子呢?” “等军功报上去,赏银下来,你们两个得请大家喝酒啊!” 尽管众人眼红赵暮云和王铁柱的功劳,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也是延庆墩烽燧台的成员。 今日杀敌立了功,整个烽燧台也跟着沾光。 “好了,差不多了,大家都散了吧!” 张彪一直站在人群后边观察大家动静。 看到众人对两个新兵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心里很不是滋味。 再这样下去,大家岂不是忘记了自己这个烽燧台老大的存在? 听到张彪貌似威严的声音,一众墩军便不再聚集,立马散去。 赵暮云和王铁柱被他叫去住所。 “你们两人这趟出去巡逻,竟能杀敌立功,我即刻便报到军镇百户大人那里,论功行赏!” 关上房间的门后,张彪眼神阴晴不定看着赵暮云两人,假惺惺地说道。 赵暮云却是心头一阵冷笑。 明摆着就是要派他们去送死,现在活着回来了,一定让张彪失望了! 看张彪现在贼兮兮的眼神,估计又冒出什么坏水了。 “那就麻烦张头了,早点帮我们把赏银弄下来,好请兄弟们喝酒呢!”赵暮云回应道。 “是啊,有劳张头了,我也要赏银娶媳妇呢!”王铁柱也附和着。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赏银!” 张彪脸上随即露出了贪婪神色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规矩,三个鞑子人头的军功算整个烽燧台的,你们只能各拿五两赏银!” 什么? 王铁柱急了,他立马为赵暮云感到不平。 自己这一个人头还是赵暮云分给他的,即便什么赏银军功都不要也不要紧。 赵暮云可是拼了老命才杀了三个鞑子,张彪怎么可以轻飘飘的说拿走就拿走呢? 可看到张彪那双三角眼发出阴冷的凶光,王铁柱想说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张头,这不太好吧?你拿走我们一个人头的赏银就算了,怎么还将三个人头的军功也抢走呢?” 自己只想通过杀敌立功,实现晋升,摆脱现状。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即便自己杀了鞑子立了功,却还是得受张彪的无理盘剥。 已经忍了三个月,赵暮云此刻不能再忍了。 “闭嘴,赵暮云,你算什么东西,军功这样分配,是延庆墩烽燧台的规矩!” “如果不是我给你们机会出去巡逻,你们怎么可能杀敌立功?” “能让你们各拿到五两赏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真是无耻之极! 赵暮云也第一次见到如此冠冕堂皇剥夺下属功劳的上司。 “我不管墩里什么狗屁规矩,赏银我可以一分不要,但军功绝不能拿走!” 赵暮云上前一步,眼睛盯着张彪,斩钉截铁道。 “别以为你两小子碰巧杀了两三个鞑子,就能在我面前蹦跶?”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张彪面露凶光,恶狠狠道,“你敢公然对抗上司,信不信我让你们一分赏银都拿不到?” “你要是敢黑了我的军功和赏银,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赵暮云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抓住张彪的衣领,一手反握三棱刺顶在了张彪的脖子上。 带着浓烈血腥味的三棱刺闪着寒芒,刺尖离张彪的颈大动脉近在咫尺。 窒息的死亡威胁,张彪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额头冷汗也冒了出来。 而王铁柱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呆立当场。 “赵暮云,你你想干什么?”张彪声音颤抖。 他能感受到赵暮云那从来未有的滔天杀气,难不成是他杀了鞑子长了胆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们去巡逻,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赵暮云冷冽的眼神盯着张彪,“你想整死我,那你先去死!” 第6章 张彪认怂 “赵哥,赵哥,千万不要冲动!” 此时,回过神来的王铁柱急忙过来劝阻。 “柱子,不关你的事,你一边去!” “今天张彪想整死我不成,又要来黑我军功。如果再忍他下去,我哪里还有活路!” 赵暮云眼睛死死盯着张彪,头也不回对王铁柱说道。 “赵哥,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你真要弄死了他,我们两个一起亡命天涯!” 王铁柱见赵暮云独揽责任,心头一热,当即大声说道,“你说过,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说完,他也毫不畏惧地看向了张彪。 王铁柱当着张彪的面说出了这番话,看来也是没给自己留后路。 赵暮云没想到王铁柱如此讲义气,暗道真没白交了这个兄弟。 两人一番同生共死的兄弟情深着实让张彪心生畏惧。 就连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王铁柱都被赵暮云带动起来弄他,张彪脸色惨白,生怕赵暮云一激动就把他捅出一个窟窿。 “赵赵暮云兄弟,有话好说,军军功就不用拿出来了,我给你们如实报到军镇去,好不好?” “你你手里是什么玩意,怪吓人的,能不能先放下来?” 张彪声音颤抖,语气温和得像一只小猫咪,与他平日里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你的话,我如何相信?”赵暮云冷冷说道。 “我现在对天发誓!”张彪急忙举手发誓,“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赵暮云自然不会相信他发誓的屁话。 用死亡威胁警告张彪的目的已经达到,难道还真要杀了他不成? 以张彪色厉内荏,贪生怕死的性子,今后应该会收敛老实一些。 逼迫他实报军功还有一线机会,要是任他剥削,便再无出头之日。 赵暮云缓缓松开了手,将张彪一把推开:“谅你也不敢耍花样,柱子,我们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张彪的住所。 一开门,迎头却碰到了登录军功的伍长韩忠。 “张头跟你两个聊了什么,聊这么久啊?”韩忠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神情。 也许赵、王两人杀敌立功,张彪会将他们收为亲信,今后韩忠也要巴结两人才是。 然而,赵暮云只是瞟了韩忠一眼,也不回应,便匆匆离开。 王铁柱朝韩忠艰涩笑了笑,急忙跟上赵暮云的步伐。 “赵暮云和王铁柱这小子,不就是侥幸杀了三个皮甲鞑子吗?尾巴都翘上天了!” 韩忠自讨没趣,一进张彪的房间,就抱怨起来。 然而,他却发现张彪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脸铁青,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张头,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彪见来的人是韩忠,脸上立马恢复了威严,“老韩,你有什么事?” 韩忠立即谄媚地笑道: “张头,这斩首三个鞑子的军功,您看是不是现在就报给百户大人那边去?” “要知道这大半年来,整个静边军镇都还没有任何斩获。” “若是百户大人知道我们延庆墩烽燧台这回杀敌立功,一定非常高兴的!您在百户大人眼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 张彪脸色一沉:“报,那是肯定要报上去的!只不过我刚才让赵暮云和王铁柱这两小子把军功拿出来算咱们整个延庆墩,他们不乐意!” “您可是延庆墩的头,我们谁都不得听您的吩咐?他们两个还敢不听您的话不成?” 韩忠眼珠子一转,似乎猜到了张彪为何心情不好的原因。 原来是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个二愣子,撞了狗屎运得了三个鞑子人头,守着不肯让出来。 张彪说是算整个延庆墩的军功,说白了就是他张彪一个人的军功。 三个鞑子人头,足以让张彪在百户大人面前横着走了。 “赵暮云这小子,之前让他上贡一半的军饷都不肯,现在让他将人头拿出来,自然是不乐意了!” “就连王铁柱这小子,也敢公然拒绝我了!” 张彪咬牙切齿,越说越气,似乎忘记了刚刚被赵暮云吓得差点尿裤子。 “张头,这两个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不过,兔子逼急也会咬人,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韩忠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张彪已经被兔子给咬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这两人一根筋,跟他们好好说也不肯拿出来!”张彪气呼呼道。 “人头和战利品都在我们手里,怎么上报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韩忠眼珠子一转,“至于他们两小子,口头答应他们便是!” 张彪若有所思点点头:“他们要缠着追问起来怎么办?” “那就说上边没这么快批复下来不就得了,难不成他们两个还能跑去告状不成?就凭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们两个不过是朔州府的寻常农户子弟,也没什么背景。” “况且,奖赏下放要通过上面层层核查,过程很花时间的!时间一长,我们再拖一拖,他们就忘了!” 韩忠摸着胡子,一脸狡诈。 “老韩,我怎么没发现你挺有脑子的嘛!” 经过韩忠一番话,张彪眼睛发亮:“你现在就随我把人头和战利品一并送到百户大人那里去报功!到时候赏赐下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的张头,我现在就去准备!” 韩忠屁股一抬,立马美滋滋转身出门。 “赵暮云,王铁柱,你两个臭小子,今天竟然敢威胁我!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彪脸上的横肉狰狞,而眼神也逐渐变得凶狠。 “赵哥,今天我们这么威逼张头,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赵暮云和王铁柱回到了烽燧台内墩军休息的营房。 王铁柱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他想不到自己刚才在张彪房间能说出这样有种的话来。 但冷静下来之后,却担心起来。 “柱子,你遇到鞑子的时候,是不是算死过一回了?现在还怕张彪做球?” 赵暮云懒懒道,“他若是想报复我们,最多只敢玩阴的,绝不敢光明正大的动手!” “为什么啊?” “哼,他要敢对我们动手,难道就不怕他在房间里对我们发誓求饶的怂样让大家都知道?” “对啊,假如唐延海他们都知道了,张彪的脸就丢尽了,以后谁还会服他,哈哈哈!” 王铁柱心头一松,开心大笑。 “不过张彪肯定不会老实,一定会跟我们玩阴的,我们都放机灵点!不过,他要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又拼他一次!” “赵哥放心,我听你的!” “” 第7章 静边军镇,微服私访的侍郎大人 北风吹起一阵黄沙,飘扬在半空的龙形走兽大胤军旗猎猎作响。 静边军镇坐落在延庆墩烽燧台南边十里处。 它与延庆墩等十多个烽燧台组成了一个完善的军事防御体系。 军镇有城墙、城门、壕沟、箭楼。 这里驻扎着一百多士卒,内有营房、粮仓、武库、马厩、水井、厨房等驻军生活设施。 另外还有铁匠铺、医馆一应配套。 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军镇的指挥所内,气氛无比紧张。 百户钟大虎正在接待从京城来的一行官员。 “卑职百户钟大虎,拜见侍郎大人!” “没想到侍郎大人能亲临我们军镇,静边军镇全体上下荣幸之至,如如沐春风!” 钟大虎浑身激动,声音颤抖。 来的官员正是大胤朝中的兵部侍郎范南。 堂堂的兵部二把手,身边仅仅只有十来个侍卫随从。 他们竟然从千里之外的京城来到边塞军镇,而且河东道和朔州府的官员并没有陪同引路,不用说应该是微服私访,避开道州两级官员而直达一线。 不难看出,这个范侍郎是个务实之人。 大概是北狄鞑子威胁边塞,兵部决心要治边提升战力了! 而范南一行突然出现,让钟大虎不知所措。 钟大虎一个百户,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河东道的兵马总管一级大员。 至于中央来的大官,他是头一回。 他带着军镇里的所有军官,就像小学生一样站在范南面前,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钟百户不用紧张!” 范南坐在指挥所中央的太师椅上,脸上笑容和蔼无比,“本官此次前来,另有军机要事。微服而行,也是为了便宜行事,钟百户切记勿要向朔州府透露。”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不知侍郎大人有什么需要卑职效劳的?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钟大虎笑得如菊花盛开,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能被兵部侍郎大人记住名字,何其幸运,再到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将来提拔晋升,不无裨益。 “钟百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本官的到来而影响边军防务。” 范南微微一笑。 “哪里哪里,侍郎大人屈驾到这静边军镇来,卑职自当鞍前马后效劳才是!” 钟大虎赶紧请命,生怕范南不吩咐他做事。 见钟大虎如此执着,范南也不想凉了他的心,于是说道:“说起来本官还真有一事,需要钟百户协助。” 钟大虎欣喜若狂,急切道:“大人,请吩”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指挥所门外有人大声嚷嚷:“你们都给我统统让开,我有要事见百户大人!” 范南眉头皱了起来。 钟大虎怒火中烧,听声音,门外来人正是他的亲信,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张彪。 尽管张彪平日没少给他孝敬,但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扰,实属非常恼火。 他当即对着范南赔笑道:“大人,手下粗鲁无礼,让您见笑了,卑职马上就出去严厉训斥。” 就在钟大虎怒气冲冲要出去拦住张彪的时候,张彪却带着韩忠拎着一堆东西不理会门口侍卫的阻拦,趾高气扬地硬闯了进来。 “钟大人,原来您在里面呢!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惊喜来了!” 钟大虎没想到张彪居然敢闯进来,火冒三丈,指着张彪的鼻子厉声道:“我管你他娘什么惊喜,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张彪根本没注意到指挥所还有其他人,也不怕钟大虎如此暴怒,有恃无恐道: “钟大人,您先别生气,先让你看看惊喜!” 没想到张彪居然如此放肆,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钟大虎的脸黑如锅底,愤怒到了极点。 在京城来的大官面前竟然连下属都管束不住,此刻他想一刀砍死张彪。 “滚不然我现在就先让你看看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然而,钟大虎的话没说完,张彪和韩忠两人将手中的一堆东西往大厅里一丢。 三柄弯刀和三套皮甲坠地激起一阵灰尘。 而死不瞑目的三个鞑子人头也骨碌碌滚了出来,血腥味立马在指挥所内弥漫。 锵锵锵! 就在张彪、韩忠打开包裹的瞬间,范南身边的侍卫飞快拔刀,架在了两人的脖子。 张彪这才发现指挥所里还有十来个陌生人。 一个个脸色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居中一人,不怒自威,身上有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钟钟大人,误会啊!” 张彪顿时懵了,急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卑职刚刚在烽燧台外斩杀了三个鞑子,火速前来给大人报功来了!” “你即便是报功,也不能擅闯指挥所!等等你是说,你斩首了三个鞑子?” 钟大虎一愣,立马激动起来。 额的个亲娘啊! 这个张彪,真是来得巧来得妙啊! 没想到就在京城的兵部侍郎范大人微服来静边军镇私访的时候,张彪将这等泼天的富贵给他送上来了! 一旁的范南眼中精光一闪,目光灼灼看向张彪。 他手一挥,侍卫把刀收了起来,退到范南身边,但握着刀把并没有放松警惕。 范南出声问道:“这位军士,堂下的三个人头确定是北狄鞑子的?” 张彪吃惊地看了一眼范南,然后扭头看向钟大虎,似乎在询问这人是谁。 “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得了!”钟大虎大声道。 不过,他的语气显然已经缓和了许多,看向张彪的眼神,也变得暧昧。 张彪好像看明白了形势,看钟大虎唯唯诺诺的样子,眼前这个不怒自威的人,来历不简单。 他当即斩钉截铁道:“回大人,这三个人头,正是北狄皮甲鞑子的!” 钟大虎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喊道:“军功官,快来验明首级!” 当着侍郎大人的面,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这可关系他的仕途! “钟百户,不用了!” 范南手一抬,身边一个侍卫快步上前。 他蹲下来端详那三颗头颅一会,又看了看皮甲和弯刀,然后扭头朝范南微微点了点头。 范南露出了笑容,朝着钟大虎说道: “本官在京城,听闻河东道朔州府这半年来与北狄交战多次,竟毫无斩获!” “没想到静边军镇居然斩首三级,实乃首例,可当表率典型,应重赏有功将士!” 钟大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范大人明鉴,卑职为静边军镇叩谢大人恩典。” 范南笑容满面看向张彪: “这位军士,你叫何名,军中居何职?能否跟本官说说看,这三个鞑子,你是如何击杀的?” 第8章 冒领军功 张彪惊疑不定看向钟大虎,一时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什么话遭来钟大虎的迁怒。 “这位是京城来的兵部侍郎范大人,咱们整个河东道的兵马都得听他调遣!” “范大人问你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钟大虎一边说,一边朝张彪挤眉弄眼暗示把话说得漂亮点。 原来是京城兵部来的大人,天大的官啊! 张彪的身子立马不中用地颤抖起来,嘴巴也变得不利索了。 “范范大人,小小的叫张彪,静边军镇钟大人麾下延庆墩烽燧台什长” 张彪一开始结结巴巴,但在钟大虎一个劲用眼神鼓励下,便将他平生以来学到的可怜词汇,磕磕巴巴将他接到钟大虎命令后,亲自带着韩忠去缓冲区巡逻,然后凭一己之力将三个北狄鞑子斩首。 同时,他不忘将钟大虎夸耀一番,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都出来了! 他读懂了钟大虎眼神暗示。 这个京城的兵部侍郎大人来到这里肯定不会长期停留,没准呆一两天就回去。 如果不借这个机会向侍郎大人吹嘘军功,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张彪越说越起劲,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细节饱满,仿佛这三个鞑子真是他动手杀的! 旁边的韩忠听得两眼圆瞪,心中暗道:怪不得人家张头能当上什长,这不要脸的本事和拍马屁的功夫,就没几个学得来! 范南捻着胡须认真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 钟大虎察言观色,喜上眉梢。 张彪斩首立功,为边军开了先例,又碰巧遇到了兵部侍郎在场验明,怕是马上要晋升了! 而他作为张彪的直接上司,在这次斩杀鞑子的过程中自然也是起到了关键性的指挥作用,同样也会升官! 只不过在他印象中,张彪好像就会那么两下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小子长劲了! “不错!钟百户指挥若定,张什长奋勇杀敌,韩军士勇敢无畏,此乃是我大胤边军楷模!” 范南听完张彪的陈诉后,便当场下了定论,“钟百户,你们且先将此军功及战利品呈报到州、道两处,本官自当知会相关主官,此事优先处理,重重嘉奖,表率三边!” “卑职,谢过大人!” 钟大虎欣喜若狂,赶紧拉着张彪等人一起行礼拜谢。 斩首三级,若是平时上报,只能拿到赏银,暂记军功。 但现在是兵部侍郎开了金口,不仅将这个军功上升到了树立典型的高度,还要给河东道和朔州府的官员打招呼加急特办。 这样一来,钟大虎和张彪两人晋升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范南又勉励几句,便不再说话。 钟大虎急忙让张彪和韩忠等一众属下出去。 “范大人,不知您刚才安排卑职办的事情” “嗯!” 范南对钟大虎的伶俐劲很满意,“钟百户,你现在找两个人带下路,本官要去黑驼山一趟。” 什么! 钟大虎闻言大惊失色:“范范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范南眉头一皱:“有何不可?” 钟大虎慌忙解释:“大人,您可知道,这黑驼山突出静边军镇的烽燧台外十里,又有北狄鞑子的骑兵出没,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官就是为此而来,岂能因有鞑子出没半途而废?这黑驼山,本官非去不可!” 范南没有半点犹豫迟疑,“钟百户只需令人指引进山的路即可,其他的就用不操心了。” 黑驼山便在静边军镇延庆墩烽燧台西北方向,紫水河西侧。 其主峰荷叶峰高耸入云,是河东道最高的山,更是朔州与大漠一道天然屏障。 范南带着侍卫随从,不远千里微服从京城来朔州的目的,除了走访边塞了解防备情况之外,还有一个勘察地形之任。 北狄鞑子虎视眈眈,随时要寇边南下。 朝中廷议,决定要在朔州边塞与北狄鞑子组织一场大战,御敌于国门之外。 兵部便紧锣密鼓开始部署,准备排兵布阵。 然而找了半天,却发现居然找不到河东道朔州府一带的舆图。 兵部尚书李道怒气冲天,当场就将有关人员革职下狱问罪。 可抓了人并不能找来舆图,于是范南主动提出带着绘制舆图的人来实地勘察。 这样一来,兵部勘察地形绘制舆图的同时,也能及时制定作战计划。 李道深以为然,马上向朝廷请旨,任范南为河东道行兵大总管,节制河东各处兵马部署与北狄大战。 也是为了了解边关的一线情况,范南决定先不惊动河东道和朔州府,匆匆带着随行人员微服抵达了静边军镇,这才亮出身份。 而登上黑驼山的荷叶峰,可以远眺大漠数百里,北狄边境一览无余,是个绝佳的勘察点。 既然要在边塞之外部署大战,去黑驼山荷叶峰勘察是再好不过。 “范大人,那就让卑职带上全部静边军镇的兵马,护送大人前去吧!” 见范南态度如此坚决,钟大虎只能提出派兵护送。 这可不是开玩笑! 大胤的兵部二把手若是在他的地头上被北狄鞑子给抓去了,钟大虎绝对会被革职查办,甚至抄家灭族! “不行,人多招摇,更是引来北狄鞑子觊觎,反而误了本官的大事!”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本官现在就要出发,钟百户马上安排吧!” 范南的语气不容置疑,钟大虎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可是派谁去带领呢? 钟大虎眼睛一亮,范南一行要去的黑驼山荷叶峰,不就在延庆墩附近吗? 就让张彪和韩忠两人带路吧! 若是在黑驼山真的遇到了鞑子,范南的侍卫随从加上张彪两人,还能一战拖延时间。 毕竟张彪能杀三个鞑子,只要不是大批鞑子来袭,完全能应付过去。 钟大虎也会安排兵马随时接应,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保证范南安全回来,钟大虎又立上一大功了,升任都尉甚至校尉,指日可待! 于是钟大虎急忙叫来张彪、韩忠两人,让他们两人给范南一行带路。 张彪一听,心里发虚。 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富贵险中求吧! 只要路上没有遇到鞑子,范大人安全返回,他张彪就能飞黄腾达了! “好,事不宜迟,本官现在动身!” “张勇士,带路吧!” 第9章 看来真有大仗要打了 就像死水潭里丢进了一块石头,激起一大片水花之后,随着水波消散,很快归于平静。 新兵蛋子赵暮云、王铁柱巡逻杀敌的事情,在延庆墩烽燧台才热闹一阵子,便冷却下来。 烽燧台也恢复了日常。 该站岗的站岗,该干活的干活! 什长张彪和韩忠带着鞑子人头和战利品离开烽燧台,前去静边军镇报功。 一来一去,至少要一天时间。 少了他们两个,墩军们难得松弛! 不过,斥候唐延海的匆匆回来,很快打破了这份松弛。 由于赵暮云两人是在十里外的缓冲区界碑附近遇到了鞑子,唐延海只敢出烽燧台侦查不到四五里范围。 “北边不时烟尘大起,界碑附近似乎有大队北狄鞑子活动!” 唐延海脸色慌张,骑马进了烽燧台后,跳下马,向围上来的墩军出声警告,“说不准他们突然就杀到烽燧台下。这段时间,大家呆在烽燧台里,最好不要外出!” “难道是赵暮云他们两个杀了三个鞑子,才引来更多的鞑子?”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哪知被唐延海听到了,当即白了那人一眼:“目前这个形势,很可能有大仗要打,跟赵兄弟两人没关系!” 唐延海内心对赵暮云两个新兵能杀敌还是挺佩服的。 “真是要打仗啊!这不得死人呐!也不知能不能有命活下来。” 其他人牢骚一阵,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各自散去。 太平日子过惯了,又有几个人真愿意打仗呢? 唐延海走到赵暮云身边,悄悄问道:“赵兄弟,张头有没有让你分润功劳出来?” “是找我说了,可我没答应!”赵暮云淡淡说道。 唐延海惊讶看着赵暮云:“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愣呢?张彪这个雁过拔毛的家伙,你要不分润出来,他会给你全黑了!” “他应该不敢吧!”赵暮云不动声色道。 “还有什么他不敢的?当初我那一个鞑子的军功,到手只得到二两赏银!” 唐延海提起这事,脸上有些愤然和无奈。 “原来你的军功也被他黑过?” “谁叫人家是我们的顶头上司,还是百户大人的心腹呢!” 唐延海摇头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知道我应该提醒你才是!” “没事,张头会将我和柱子的军功实报上去的!”赵暮云认真说道。 “但愿如此吧!” 唐延海拍了拍赵暮云的肩头表示同情。 他实在不忍心现在就击碎赵暮云的美好期盼。 “你们快看,有一队人过紫水河去了黑驼山!” 就在这时,在烽燧台上站岗的王铁柱大喊起来! 赵暮云和唐延海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王铁柱身边,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约莫十来人骑着马出现在紫水河西侧的山脚下! “这帮人难道不要命了啊?”唐延海眯起眼睛看了一阵,嘟哝道。 “唐哥,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他们应该是从我们军镇那个方向来的,看样子要进黑驼山!” “进山?”赵暮云皱起了眉头,“莫非是去勘测地形?” 三个月来,赵暮云晚上偷偷恢复训练特种兵技能,白天趁站岗的功夫也在观察烽燧台周围地形。 这是上一世作为一个精英特种兵队长每到一个地方必做的功课。 黑驼山的地形他自然也仔细观察过。 这道连绵百里,横亘于边塞的山脉,山峦高耸,平均海拔估计都在一千五百米以上。 肉眼能看到它的主峰,异军突起,高出周围山峰大半个头,起码有二千米的高度。 站在主峰上,开阔的视野,要是有一把巴雷特狙击枪,想秒谁就秒谁。 不过现在,从静边军镇来的这队人进山,自然不是去找狙击点。 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勘察地形。 而干这种事情的,绝不是静边军镇一级的军官所操心的。 结合唐延海说最近可能有大仗要打,因而这队人很可能就是朔州府,甚至河东道一级的军方将领幕僚亲临现场,观察地形。 “你还知道这个?小子,好像懂得不少啊!” 唐延海有些吃惊看向赵暮云,像这种事只有当过斥候或者在州一级军事指挥所里呆过的人才晓得。 而赵暮云一个新兵蛋子,入伍才三个月。 “看来还真有大仗要打了!” 赵暮云眯着眼睛,隐约看见这队人进了山,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 打大仗好啊,这样更加容易杀敌立功了! 赵暮云仿佛看到了无数颗鞑子人头向他招手,还有银甲鞑子,金甲鞑子! “你小子似乎很渴望打仗啊?真要打起来,残酷得很!我们这些小兵,只不过是那些将军校尉们战损簿上的数字而已!” 唐延海倒是看得很透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当小兵,要做将军,校尉!” 赵暮云凝视远方,眼神坚定。 “呵呵,一将功成万骨枯,想当将军,何其艰难!想想就算了吧,我们的赵大将军!” 唐延海又拍了拍赵暮云肩膀,转身离开。 “赵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将军的!”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铁柱开口道。 “我要当了将军,一定封你一个校尉当当!” 看着一脸真诚的王铁柱,赵暮云笑了笑,也离开了烽燧台,走向柴房。 在柴房没人知道的角落,藏有一件快要捣鼓完成的远程武器。 那是一把类似现代复合弓原理的弓弩。 赵暮云用了烽燧台里三把退役的反曲弓进行拼凑改造,整体结构已经完成,就是一直缺少弹性皮筋。 就在他击杀三个北狄鞑子,剥下他们牛皮甲的时候,发现了两条筷子粗的牛筋。 赵暮云上交皮甲给张彪,却把牛筋留了下来,用在复合弓上刚好! 他关上柴房的门,把牛筋和复合弓拿出来,专心致志完成最后一道关键工序。 “完美!” 半个时辰后,复合弓完工。 赵暮云找来一支羽箭对着柴堆试了一下,虽然达不到后世复合弓的射程和威力,但已经比大胤军中常用的制式弓箭强太多! 如果全力拉开,轻松能得到三百步的有效精准射程。 赵暮云对当前这样的条件下能达到如此水平已经很满意了。 复合弓加上三棱刺,让他在远程和近战都有了强有力的武器。 赵暮云哼起了小调:日落西山红霞飞 突然! 咚咚咚! 烽燧台上的羊皮鼓剧烈地响起! “警戒!鞑子来了!” 第10章 好心办坏事 赵暮云等一众墩军闻声马上拿起武器,全来到了烽燧台上。 这种紧急示警下的快速反应,是烽燧台训练必修课。 当他跑到烽燧台上朝远处张望时,只见五里之外的紫水河谷已然出现了约莫上百北狄鞑子骑兵。 这些骑兵呼啸而来,马蹄踏破边塞的宁静,也将紫水河那浅浅的河水弄得水花四溅。 “赵哥,好多鞑子啊!” 敲响羊皮鼓并发出示警的正是站岗的王铁柱。 他看到赵暮云出现,赶紧靠了过来,俨然下意识将赵暮云当成了他的靠山。 见到一下子出现如此多北狄骑兵,其他五名墩军脸上那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们都齐齐看向了沉着脸匆匆赶来的唐延海。 张彪这家伙,一门心思只想去军镇给钟大虎报功,把伍长韩忠也带走了,就没交代一个遇到紧急情况主事的人! 估计他觉得也就离开没多久,很快就能回来,断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作为烽燧台的斥候而且还是资历最老的兵,什长和伍长双双不在的情况下,唐延海便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他娘的,怎么会来这么鞑子?” 唐延海皱起眉头。 “唐哥,张头和韩伍长都不在,我们怎么办啊?”众人纷纷问道。 “还能怎么办?放狼烟!” 唐延海从容道,“军镇那边见到狼烟升起,便来支援!我们要做的,就是拿起武器,守在烽燧台里!” “是是是,我们现在就燃起狼烟!”几个墩军忙不迭道。 “别要乱!小五,你手脚麻溜,去点火!” “老李和老张,你们两个赶紧去把大门顶死!其余的,拿上弓箭躲在墙垛子后边,千万不要露头!” “鞑子在马上射箭他娘的贼准,别被他们射到了!” 唐延海当即扯起嗓子大声吆喝。 有了他的安排,众人不再慌乱,立马各自行动起来。 虽然之前唐延海仗着他老资历,也对赵暮云吆五喝六还一脸嫌弃,但自从赵暮云巡逻杀敌归来后,唐延海的态度悄然发生了改变。 他也有被张彪盘剥军功的经历,又对赵暮云一番好心提醒,赵暮云对唐延海也没那么反感了。 现在见唐延海在大敌当前,镇定地安排部署,赵暮云默默点头: “唐延海能当上斥候,还是有点本事的!” 随着狼烟袅袅升起,离延庆墩烽燧台东南五里处的安远墩烽燧台也点燃了狼烟。 接着便是更远处的归义墩、黄沙堡、兜子岭一个接一个! 狼烟不断升起,延庆墩烽燧台上的众人不敢放松,一个个攥紧弓箭,躲在墙垛后面紧张观察鞑子的动静! 一百多骑鞑子的队形从疏松分散到快速集结成一团,如乌云一般正朝着烽燧台这边移动过来。 四里三里二里 烽燧台上的众人呼吸紧促,手心捏出了汗,有的人牙齿还格格打战。 突然! 就在赵暮云也能看到这队骑兵带头的那个鞑子身上闪着银光的甲胄时候,他们却全部停下来了! 这么回事? 就在大家迷惑之时,烽燧台后方烟尘大起!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有人眼尖,立马发现了端倪。 “真是开眼了,居然来得这么快!” 唐延海一脸惊诧。 军镇那边从见到烽燧台狼烟起,然后再出兵赶来支援,少说也要二个时辰才能抵达。 可这放狼烟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居然赶到了! “不管怎么样,援军来了,我们就不用死守烽燧台了!” 唐延海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大声提醒道,“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千万不要露头!” “好!” 众人也大声回应。 声音中,没了刚刚那种高度紧张。 “该死!狡猾的大胤人,怎么反应这么快?静边军镇的兵马这就赶过来了!” 两里之外,银甲鞑子一脸阴沉,骂骂咧咧。 “千长大人,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进攻大胤的烽燧台?”他身边的一个铜甲鞑子小心翼翼出声道。 身披银甲的千长大人恼怒地兜着战马缰绳在原地转了一圈,恨恨道:“现在如何进攻,他们居高临下,又有援军,吃亏的是我们!” 他的三个士兵惨死在缓冲区界碑边,不用说,下手的就是眼前这个烽燧台里的大胤士卒。 愤怒之下带着一百骑兵来奔袭,原本打算在静边军镇的援军达到之前将烽燧台拔掉,杀人泄恨。 可现在大胤的援军就在距离烽燧台不到五里的位置,想要快速打下烽燧台,几乎不可能。 “那那我们这回只能空手而归了!”铜甲鞑子不无遗憾道。 “还能怎么办?下次再找机会!”银甲千长掉转马头准备带队离开。 忽然铜甲鞑子惊呼道:“千长大人,有些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他们援军并没有朝烽燧台方向移动,而是赶往黑驼山方向去了!” 铜甲鞑子当即指向不远处的大胤援军扬起的烟尘。 “嗯?我们明摆着要进攻烽燧台,他们跑黑驼山做什么?”银甲千长立马皱起眉头。 难道? 他忽然眼睛一亮,手中马鞭一扬:“所有人,目标黑驼山方向!” “鞑子好像朝我们这边过来了!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踪迹?” 黑驼山中一处山坳,大胤兵部侍郎范南的神色有些慌张。 他一行十多人在张彪和韩忠的引路下,将马匹藏匿于一处树林后,沿着羊肠山道,向荷叶峰主峰攀登。 当他们抵达荷叶峰一处视野绝佳的位置,范南便命令随行的幕僚参谋们赶紧绘制图形。 而他自己也四处察看,在黑驼山北麓这片辽阔区域开始谋划布阵。 就在他们准备下撤的时候,山下河谷突然出现了鞑子骑兵,并朝延庆墩烽燧台而去。 众人当即在山中静观其变。 狼烟纷起,静边军镇那边援军出现,鞑子骑兵似乎觉得讨不到什么便宜当即也停了下来! 张彪自然也是松了口气,他藏在烽燧台里的金银这下可保住了! 范南也觉得等鞑子骑兵撤走之后,他们一行就能安然下山返回。 哪知,这一百鞑子竟然朝黑驼山这边来了! “大人,是钟百户好心办坏事啊!” 范南身边的家将范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冷声道,“他们不去支援烽燧台,却全部朝黑驼山而来!” “鞑子又不是傻子,哪里猜不到了山中有人!” “唉,关键时候,钟百户怎么犯糊涂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被鞑子围住就麻烦了。” 第11章 赵兄弟,我跟你一起干! 范南的家将范统说对了,钟大虎还真是好心办坏事! 在让张彪和韩忠带着范南一行进山不久,钟大虎便率领静边军镇一百骑兵远远跟在后边。 当烽燧台狼烟升起,钟大虎想也不想,便带着手下直奔黑驼山。 烽燧台有士兵驻守,防御设施齐全,鞑子骑兵想要攻打下来还得费一番劲。 侍郎大人这边就不一样了。 一行十来人,一半还是文职官员。 要是范南被鞑子给抓走了,钟大虎也完了! 因此,他毫不犹豫将保护范南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却没意识到鞑子根本就没有去留意山中有人。 也就是他的动静,反而让鞑子察觉了其中的问题。 等钟大虎发现鞑子骑兵涉水渡过紫水河,呼啸着冲向黑驼山的时候,他才大呼要命,肠子都悔青了。 钟大虎在马背上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自己怎么这么笨呢? 现在能做的,只有拼命赶在鞑子骑兵之前,接应到范南下山了。 “妈拉个巴子,所有人听好了!给我全速前进,拦住鞑子!” 钟大虎额头青筋暴起,眼睛血红,哪怕他麾下这一百兵马全送完,也不能让侍郎大人出事。 轰隆隆! 两支骑兵扬起漫天尘土,从不同方向快速冲向黑驼山。 “这这怎么回事?” 眼前的这一幕,延庆墩烽燧台内,唐延海及一众墩军看得是目瞪口呆! “我说军镇那边的兵马怎么这么快出现,原来一早就来到附近了!” 随即唐延海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要是不去黑驼山还好,这么一动,岂不是告诉鞑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军镇的一百骑兵尽数在附近待命,看来是为了保护之前进山勘测地形那队人!” 赵暮云一脸凝重,听了唐延海的分析,也开口道,“而鞑子原本是要快速袭击我们的,结果阴差阳错,改变了目标!” “现在我们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将错就错,拼尽全力拦住鞑子,掩护山上的人撤退。” “否则山上的人被鞑子抓获或击杀,那这场遭遇战,我们不仅输了,说不定还会搭进军镇的一百骑兵。” 唐延海吃惊地打量赵暮云一眼,他没想到赵暮云能有如此清晰的逻辑,并一语中的。 “赵兄弟言之有理!” “不过,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兵操心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烽燧台,别丢了小命!” 然而,他不过一名小小的斥候,又能做什么? 赵暮云凝望远处,目光深沉。 唐延海说得没错,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看着双方激战而无能为力。 “快看,鞑子分兵了!” 就在这时,王铁柱大喊道。 赵暮云定睛看去,只见一百骑鞑子分成了两拨人马,一半冲向静边军镇骑兵,一半速度不减,继续杀向黑驼山! “好狡猾的鞑子!他们的首领有点东西啊!” 赵暮云当即惊叹道。 鞑子的目标现在非常明了,就是要抓获黑驼山上那边队人。 他们分出一半人拦截住支援的大胤骑兵,能为另外一半人获得充分的时间和优势,已然势在必得了! 而山上那一行人来勘察地形,那么他们的官职只高不低,并且身上还掌握着很多边塞军事机密。 不然静边军镇这边不会提前将兵马在附近待命。 “唉,鞑子这么一分兵,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 唐延海的脸色从担忧变得黯淡。 虽然大家只是大胤边塞的一个小兵,但任何一个大胤人岂能没有一点家国情怀? 谁又忍心眼睁睁看到自己一方输了呢? 赵暮云亦是如此。 尽管现在仅仅只是一场大胤与北狄在边塞的遭遇战,但是那一行人被抓了的话,在当前北狄鞑子准备兴兵南下的当口,将会给朔州府甚至河东道带来一场地震,甚至影响大胤的整个边防大局! 有可能会让朔州府放弃静边军,甚至放弃后方的武周城,把防线退到朔州城和马邑一线。 这样一来,赵暮云还有王铁柱的家园,就会沦陷于北狄鞑子的铁蹄之下! 突然,赵暮云眼眸一亮:“鞑子现在分了兵,看似占据了上风,但同时也削弱了自己进攻的力量!” “山上的人只要不下山,据险而守,未必没有机会赢!” 唐延海点点头:“山上十多人居高临下,对付四五十个下了马的北狄鞑子,是能坚持一阵!不过,就怕他们守不住啊!” “要是我们前去支援呢?”赵暮云缓缓说道。 什么?我们? 唐延海浑身一震。 “老唐,你难道想一辈子就当一个小兵吗?” “现在就有一个立功的机会摆在我们眼前!” “鞑子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只要我们悄悄摸过去,从背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救下山上那一行人,一定能搏个好前程!” 赵暮云说得掷地有声,唐延海的内心在剧烈挣扎。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赵兄弟,我跟你一起去干!” 唐延海显然不想一辈子当一个小斥候,他也想升官发财娶婆娘,“不过,就我们两个,怕是势单力薄啊!” “赵哥,必须算我一个!” 王铁柱早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赵暮云和唐延海对话,一听到赵暮云要出去干大事,马上就自告奋勇参与。 “柱子,你难道不怕死啊” “赵哥,我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怕球!” 王铁柱咧嘴一笑,“你也说过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能拉下我呢?” “好兄弟,我们不会有事的!”赵暮云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那我们马上出发!” “就我们三个人吗?”唐延海问。 “嗯,我们三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不好!”赵暮云决然道。 上一世作为精英特种兵队长,赵暮云多次单独执行任务。 像眼前黑驼山这个地形,树木茂盛,对于有丰富丛林作战经验的他,如鱼得水! 他之所以拉上唐延海,也是看中他曾经杀过鞑子,还是一名斥候,有些本事,可以帮到自己。 至于王铁柱,赵暮云完全是想带着他立功。 “好,我们准备一下,立马动身!” 唐延海见赵暮云比之前被张彪派出巡逻的时候更加镇定,眼神中似乎还充满着嗜血的渴望。 一时间,唐延海也觉信心满满,此行必成! 王铁柱、唐延海两人分别去准备。 赵暮云快速走到柴房,拿出刚手搓出来的复合弓。 “该你登场了!” 第12章 留给鞑子的时间也不多 “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出去” “外面这么多鞑子,他们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两小子,出去了一趟侥幸杀了三个鞑子就真以为自己能行?” “敢擅自出烽燧台,等张头回来了有他们好看的!” “” 当赵暮云、王铁柱两人装束整齐,走到烽燧台大门要出去的时候,引来其他墩军在背后议论。 赵暮云轻蔑地看了这些人一眼。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看守大门的墩军老李和老张畏畏缩缩,不敢给他们两个开门! 随后赶来的唐延海大喝一声:“开门,我们三人要出去!要是张头追究起来,找我便是,跟你们无关!” 说完,一把推开老张和老李,自己动手开门。 吱呀! 门一开,风卷着一抹黄沙吹了进来,苍凉而悲怆! 可在赵暮云三人看来,却是充满着机遇与挑战的锦绣前程。 “我们走!” 赵暮云头也不回快步出了大门,唐延海和王铁柱紧紧跟上。 一众墩军趴在墙头看着他们三人远去的背影,七嘴八舌: “什么!唐延海怎么也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了?” “这两小子是被军功迷了心窍,难道老唐也被他们蛊惑了!” “唉,没得救了!” 突然,一个矫健的身影,只是稍稍迟疑一下,便冲出了烽燧台,朝着赵暮云他们三人追去! “喂,小五,怎么你也想去送死,赶紧回来!” “你们四个完了,擅离职守,即使能活着回来,张头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们!” 此刻! 黑驼山荷叶峰的山道上,范统带着五名侍卫保护着范南以及三名参谋幕僚,快速下撤。 张彪和韩忠被安排在了前面开路。 当范统看见山下的鞑子分出三十四骑,飞一般朝着他们这边杀来的时候,脸色无比凝重。 “大人,好精明的鞑子,居然分兵了!” “以我们现在的脚程,恐怕还没等到我们赶到藏马的地方,就被他们堵在山上了。” 范南也看到了山下的局势,当机立断: “既然不能赶到,那就在山上据险而守!只要等钟百户那边击溃鞑子,便能过来支援我们!” 范统担忧道:“大人,我们在山上坚守没有问题。就怕钟百户那边的兵马不敌鞑子,就只剩下我们孤军奋战了。” “那就为国捐躯,死战到底!我们绝不能落入鞑子之手!” “真到了那个时候,范统,你身手敏捷,一定想办法突围,将我们勘察的图册带出去,送到朔州府!它比我们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范南眼神坚定,脸上一片决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人” 范统眼中含泪,一脸悲愤。 “不要再说了,准备御敌吧!”范南坚决地挥了挥手,拔出身上的佩剑。 那三个幕僚参谋也取下了随身携带的弓弩,与范统等侍卫严阵以待。 “张头,情况不妙!” 趁范统等人不备,韩忠悄悄凑到张彪耳边,“看这位大人的意思,我们恐怕逃不了啊!” 张彪哪里看不清当前形势。 原本钟大虎让他俩来带路,就是希望张彪他们在京城的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为自己增光。 张彪一路上提心吊胆,求爷爷告奶奶千万不要遇到麻烦,无惊无险完成这趟差事,然后升官发财。 可偏偏鞑子出现了,而且还是上百鞑子! 别说升官发财,搞不好会死在这里! “鞑子的目标是这位大人一行,我们见机行事。”张彪的眼睛轱辘一转。 啊! 韩忠有些懵,不明白张彪的意思。 “张什长,韩伍长,你们两个能击杀三个鞑子,等下战斗,还请多多出力!” 这时,范统来到两人面前,拱手道。 “一定一定!” 张彪急忙回道。 当赵暮云一行悄悄从烽燧台出来,跨过紫水河,来到黑驼山下的时候,前去拦截的那一部鞑子已经和大胤的援军交锋上了。 关系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钟大虎可以说是将静边军镇上的兵马倾巢出动。 他这一百骑,实际只有三十多骑为斥候与真正骑兵,其余的是步卒和弓弩手,马匹是给他们驰援用的脚力工具。 见约莫五十多骑鞑子朝他们杀来,钟大虎急忙下令步卒和弓弩手下马摆开阵势正面防御,另外三十多骑侧翼伺机而动。 这是大胤军队对付北狄草原骑兵的常规阵型。 鞑子进入百步以内,三十名弓弩手在三十名步卒组成的防线后方用箭矢压制。 而鞑子的骑兵早已在马背上拿出长弓射箭。 这部鞑子骑兵估计也只想牵制住这支援军,在大胤军的百步左右巡弋牵制,并没有冲锋过来的打算。 而钟大虎的三十骑兵也不敢轻易出击,一旦出去,肯定会被对方吃掉。 双方远程攻击,箭来箭往,好不热闹! 走也不能走,冲又不敢冲,钟大虎心急如焚。 他从军镇出发的时候,就派人火速赶往朔州府,向兵马都尉杨建汇报了兵部侍郎大人微服私访静边军,并准备去黑驼山观察地形一事! 杨建得知这个情况,肯定会派出朔州府的精锐骑兵飞速赶来护航,他更不想范南在他地盘上出事。 因此现在,钟大虎只能紧张看向黑驼山方向,只求张彪能帮着范南的侍卫,为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另外一边。 范南一行也不下山,就在一处险要之地,居高临下,就地防守。 另外一部鞑子在那个银甲鞑子千长的亲自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范南等人所在位置。 他们当即下马,举着弓箭,提着刀,朝范南等人杀来。 山路狭窄,只能两三人并行,而且又是仰攻。 范统带着五名侍卫牢牢守在要道上,顶住鞑子一波波进攻。 鞑子一时间,竟然没能拿他们怎么样! “废物!他们才几个人,你们竟然拿不下?” 见自己手下被打退好几次进攻,银甲鞑子火冒三丈,挥舞着马鞭对着手下破口大骂。 “千长大人,这地势险要,左右都是荆棘丛林,只有这一条路,他们居高临下,再给点时间,我们一定拿下!” 身边的一个铜甲鞑子一脸无奈。 对方藏身的地方,在一块宛如丈高城墙的巨石上,弓箭射不到,只能人爬上去攻击。 哪知人一上去,刚露头,就被四五把刀一起招呼过来。 已经连续重伤了好几个鞑子,鲜血将巨石染得通红。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西南方向似乎有大胤的骑兵赶来支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若不能在抓获山上这些人后全身而退,麻烦的是我们。” 鞑子银甲千长一脸冷肃。 他带着一个百户的骑兵,从四五十里外的草原赶来。 仗着草原骑兵的机动性,他只计划突袭烽燧台,屠台为死去的三个士卒报仇,给大胤的边军颜色看看,并没有打算将战斗的规模扩大。 但事情的发展,却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不仅整个静边军镇的兵马出动,还将朔州府的骑兵也引来。 要是不能赶在朔州府骑兵到来之前离开,他和这一百户的骑兵,凶多吉少。 然而,他的眼中更是充满了狂热和贪婪。 现在不仅惊动静边军,更是惊动了朔州府,这也说明,山上的人很重要,很有价值! 抓了回去,他的上司,北狄掌管大青山这片土地的折兰王一定非常高兴,赐予他无数的牛羊、草场,还有女人和奴隶。 “浑古都百长,你带人亲自上,这一波拿下他们!” “是,千长大人!” 这个叫浑古都的铜甲鞑子当即让身边的人递过一个圆盾,大吼一声: “弓箭掩护!” 二十来名鞑子开弓搭箭,齐齐对准巨石上方。 “杀!” 第13章 背后偷袭 咻咻咻! 箭矢如雨,压得巨石上方的范南一行抬不起头。 范统和那五个侍卫舞动手中长刀,挡在前面。 张彪和韩忠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浑水摸鱼。 范统带着的五个侍卫,是从大胤最精锐的部队中遴选出来,并经过严格的训练,来保护朝中各部大员。 一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与大胤的普通士兵战力有天壤之别。 而范统自己,是范南的堂侄,一直跟在范南身边担任护卫。 他们身手不凡,忠心耿耿,占据有利地形,沉着冷静,做好与鞑子死磕到底的准备。 然而,铜甲鞑子浑古都亲自上阵,带头冲锋,守在上面的范统等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范统哪里不清楚北狄铜甲鞑子的实力。 铜甲鞑子,一般都是北狄鞑子军中的百长,一个个勇猛异常,身经百战。 而被铁甲鞑子簇拥的银甲鞑子,更是不得了。 要么是北狄鞑子的千长,要么就是北狄有名的勇士。 “大家小心,这个鞑子很厉害!” 范统见浑古都猫着腰,在弓箭的掩护下,带着四个人像壁虎一般攀爬上来,当即大声示警。 话音刚落,浑古都已经爬上来了。 两个侍卫急忙挥刀砍去,浑古都手中小圆盾一抡,便将两个侍卫的刀挡住。 然后就地一滚,手中的弯刀砍向了右侧一个侍卫的小腿。 啊! 那个侍卫竟被浑古都砍掉了一腿,鲜血直流,惨叫倒地。 后面跟上的一个皮甲鞑子趁机补刀,将这名侍卫击杀。 “啊!该死的鞑子!” 范统见状,眼睛血红,急忙挺刀拦住浑古都。 砰! 两刀相碰,发出牙酸的碰撞声。 范统手臂发麻。 狗鞑子,居然这么大的力气! 一撞之下,浑古都也推测到了范统的实力,冷笑一声,手中的刀盾如暴雨般接连攻击。 范统只能咬牙抵挡,步步后退。 另外四个侍卫见同伴惨死,怒吼着补位上前,与浑古都身边的四个皮甲鞑子厮杀! 然而,浑古都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们在巨石上获得了一席之地,下面的鞑子纷纷爬了上来。 范统没想到仅仅一个铜甲鞑子的出现,就瞬间改变敌我优势。 还说能守上一时半会,没想这么快就被攻破。 他瞟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张彪和韩忠两人,怒吼道:“你们两个,赶紧来帮忙啊!” 张彪和韩忠见那侍卫被铜甲鞑子一刀砍断腿,吓得浑身发抖。 现在又听到范统让他们上来杀敌,张彪畏缩不前,早已忘了自己才吹嘘一人击杀三个鞑子的高光。 “嗯?张什长,你们两个勇士,速速去助他啊!” 范南和三个参谋幕僚在最后面,他也看到张彪两人害怕的模样,顿感疑惑。 张彪这个状态,似乎不太像一人单杀三个皮甲鞑子的人啊! 听到范南叫他,要是不上前交战,那就露馅了! 张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和韩忠举刀冲向了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鞑子。 哪知这个鞑子并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家伙,张彪和韩忠两人竟然被他一人逼得手忙脚乱。 “这怎么回事?” 范南心生疑团。 不过现在他们一行危在旦夕,没有时间容他思索此事,“我们也上前助战!” “是,大人!” 三个幕僚参谋脸上没有一丝惧色,举起手中的弩弓瞄准爬上来的鞑子。 好在巨石上的面积不大,容纳的人不多。 十来个人挤在上面施展不开。 双方纠缠在一起。 不过,浑古都越战越勇,把范统逼得连连后退,一不留神,范统的左腿还被割了一刀。 浑古都也看清楚了范南等人便是千长大人要抓的目标,狞笑道:“交出那几人,可饶你们不死!” “休想!” 范统步子踉跄,嘴唇发白,左腿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那就去死吧!” 浑古都猛劈一刀将范统击退老远,然后持盾扑向后边的范南。 “张什长,快去保护大人!” 范统见状,急忙朝着靠范南最近的张彪大吼。 张彪正被那瘦弱皮甲鞑子追着打,又见一个气势汹汹的铜甲鞑子朝他这个方向冲来,竟然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范南也不后退,手持佩剑,面不改色,来迎浑古都。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野蛮粗壮的北狄铜甲鞑子对手? 当! 浑古都击飞范南手中的佩剑,然后一把抓向范南,准备生擒活捉。 眼看范南就要被浑古都抓住。 突然,浑古都整个身形一顿,眼神呆滞,就像被人施法一般定住了。 接着,他的喉结上下一动,庞大的身躯直挺挺朝范南倒来。 “大人!” 范统大吼着飞身扑来,将范南推开一边,然后准备挥刀向浑古都砍去。 可是浑古都依旧一动不动。 再看时,后脑勺深深插入了一支箭。 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好准的箭啊! 范统欣喜若狂,大吼:“兄弟们,援军来了!” 四名侍卫闻声士气大振,将与他们纠缠的四名皮甲鞑子逼退,然后紧紧簇拥在了范南面前。 而就在张彪被浑古都吓得呆立当场的时候,追他的那名鞑子挥刀朝他砍来。 张彪猛然惊醒,急忙抓过一旁的韩忠挡在他面前。 韩忠被张彪出卖挡刀,心中直骂娘。 奈何鞑子的刀已经到了他面门。 韩忠怀着对张彪的怨恨,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韩忠并没有等来死亡。 只听见扑哧一声,要杀他的鞑子眼神僵硬,一脸难以置信的倒下了! 韩忠睁眼一看,这个鞑子的脖子上,也深深插了一箭! 我我没死! 韩忠心脏狂跳,抬眼顺着箭矢的方向看去。 只见斜右下方一百步开外的山梁上,站立着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 他开弓搭箭,瞄准下一个目标。 箭矢破空,又射中爬上巨石的一个鞑子后背。 鞑子惨叫一声,被眼疾手快的一个侍卫补刀砍死。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竟竟然是赵暮云那小子!” 韩忠顿时大惊失色,大喊,“大大人,快看,是我们延庆墩烽燧台的人来救我们来了!” 范南和范统等人一听,也发现了远处山梁上的弓手,面露惊喜。 延庆墩烽燧台? 他们的什长和伍长都在这里啊!那赶来的人,便是一名小卒了! 一个小卒,居然能在百步外如此精准射杀三个鞑子,扭转局面。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强悍小卒啊! 什么? 张彪听到韩忠的叫喊,当即目瞪口呆。 赵暮云这小子,居然敢擅自出烽火台,跑这里来了?张彪的眼神立马变得复杂起来。 “弟兄们,我们一起将鞑子赶下去!” 此时,范统愤怒的吼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攻上来的鞑子见他们的百长浑古都暴死,随即又有两个同伴丧命,人心惶惶,无心再战,慌忙撤退。 与此同时。 被四个铁甲鞑子簇拥保护着的银甲千长,正为浑古都攻上巨石而得意。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押着山上大胤的要员,春风满面向折兰王请赏。 无数赏赐摆满了他的帐篷,丰腴饱满的女人躺在床榻上眼神妩媚。 可是,突然身后传来轰隆隆巨响打碎了他的白日梦! 他同时也闻到了毛发烧焦的味道! 怎么回事? “千长大人,不好了!有人在背后偷袭我们,我们的战马,被人点燃了马尾,发疯一般朝我们冲来!” 一个铁甲鞑子神色慌张跑来报告。 银甲千长大惊失色,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对他们发动偷袭! 可他还没弄清楚偷袭的人来了多少,在哪里的时候,从上方退下来的鞑子哭丧着脸汇报:“千长大人,浑古都百长,被射死了!” 什么! 就在他震惊间,一群尾巴着火的战马已经出现。 它们已经完全不认得主人,一个劲往前冲。 鞑子们惊慌乱跑,队形大乱! 可山路狭窄,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发疯的战马踩踏,惨叫声连连,一下子又被踩死了近二十多人! 侥幸躲开的,却被一支箭射来,要了性命。 一个百长战死,战马发疯,士卒伤亡过半,好好的局面变得如此狼藉! 自从他当上北狄的千长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惨痛的损失? 银甲千长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千长大人,小心!” 第14章 鞑子撤退,搏赢了! 一个铁甲鞑子大声提醒,并飞身扑到银甲千长的身后。 “保护千长大人!” 其他铁甲鞑子也急忙向银甲千长簇拥过去,想用身体挡住偷袭。 作为千长的侍卫,要保护的人死了,便是他们的失职,得集体陪葬。 哪知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一支利箭携着千钧之力破空袭来,越过他们的身体,精准射向后边的银甲千长。 不过因为他的大声示警,银甲千长身上肌肉瞬间条件反射,急忙矮下身子,龟缩脑袋。 箭矢射掉银甲千长的盔缨,然后射到了他身后一个铁甲鞑子的脸上。 一声惨叫! 铁甲鞑子的脸上顿时开了花,鲜血溅得银甲千长满头全是。 死神擦肩而过,银甲千长背上直冒冷汗。 对方射箭的本领,无论力道和精准度,能与北狄鞑子中最强的射手媲美! 大胤的边军之中,怎么出了这样的能人? 银甲千长惊魂未定,愤怒地推开赶来保护的铁甲侍卫,大吼道:“滚开!找到偷袭我们的人,给我杀了他们!” 两个铁甲鞑子四下查看,只见约莫百步的一处山梁上站着一人,手持一张半人高的弓箭,威风凛凛。 “大人,偷袭我们的人在那边,就一人!我们现在就过去解决他!” 一个铁甲鞑子恶狠狠道。 “猪脑子,就他一个人,那我们的战马尾巴的火是谁放的?”银甲千长暴怒无比,给了这个说话的铁甲鞑子狠狠一巴掌。 挨了巴掌的铁甲鞑子一脸委屈,眼神躲闪不敢看银甲千长,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们两个,去那边山梁,解决掉那个射手!”银甲千长怒吼道,“你带上几个人,赶紧去把剩下的战马给看好!其余的,随我再上去抓人!” 到嘴的鸭子竟然飞走了,他哪里甘心。 两个铁甲鞑子提刀直奔山梁过去,一个铁甲鞑子带上五个皮甲鞑子也急忙往山下走。 银甲千长正要重新指挥人攻上巨石。 “千长大人,我们的战马,全被人给拐跑了!”要去看守剩下战马的铁甲鞑子哭丧着脸跑回来。 什么! 只见二十多匹战马被两个骑马的人驱赶着,从黑驼山中跑出去,狂奔向紫水河谷。 银甲千长的脸顿时绿了! 他带过来五十骑围山捉拿大胤的要员。 五十匹战马放在山下,只留两人看守。 刚才被点燃马尾冲散他们的战马有三十多匹,剩下还有二十多匹战马没有受伤。 现在这二十多匹战马被人给拐跑了,那他们这些人骑什么回去? 而在远处,另一部五十骑还正与大胤的一百兵马对峙着呢! “狡猾的大胤蛮子!”银甲千长欲哭无泪。 “大人,我们撤吧!再不撤,大胤后续的援军赶到,我们就麻烦了!” 左右急忙劝道。 他们虽然凶悍善战,一人能打三四个大胤的士兵,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来了五十人,结果死了浑古都等一众近二十多人,最要命的是,战马都没了! 要是再这里耗下去,搞不好全军覆没! 银甲千长似乎还在纠结,两个铁甲鞑子慌忙张张跑了回来,两人鼻青脸肿,一人身上插了一支箭,看样子伤得不轻! “山梁上的射手,解决了?” “大人,那边除了一个射箭的,还有一个人用石头,打人好准!” 两人一脸惊恐,看样子是用尽全力死里逃生。 不过,他们居然能从那个射箭精准的射手底下活着回来,也是本事! 银甲千长此时不再犹豫了,眼神无比怨毒看向山梁那边。 如果不是这名射手和他的同伙突然出现,背后偷袭,他已经将山上的大胤官员抓到了。 “没想到我铁木尔纵横草原多年,居然在这里栽了跟头。” “要不是他们援军快要来了,我是决不撤退的!”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查出这个射手是何人,我将来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撤!” 剩下三十多个鞑子,在银甲千长铁木尔的一声令下,带上他们战死同伴的尸体,撤得干干净净。 和钟大虎对峙的五十骑鞑子,也收到了银甲千长撤退的信号,当即跑来接应。 鞑子汇合一起,沿着河谷,朝北面而去。 钟大虎哪里敢追,派出三十骑兵在后边远远跟着,直到鞑子彻底离开。 而他自己,火急火燎带着兵马赶往黑驼山这边来! 同时,黑驼山西南不远处,灰尘遮天蔽日,旗帜招展,马蹄声隆隆,似乎也有上千兵马快速赶来! “呵呵,柱子,这一把我们搏赢了!” 黑驼山的山梁上,赵暮云放下那把手搓的复合弓,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把做工粗糙的复合弓,在他刚才全力射出七箭之后,牛筋给绷断了。 要是这帮鞑子死不撤退,继续强攻,胜负未知! 原来赵暮云、唐延海、王铁柱三人出了烽燧台,准备偷袭黑驼山的鞑子,救下山上的大官,搏一场富贵。 没走多久,墩军小五追上来,恳请加入,赵暮云答应了下来。 四人稍稍绕了一下,便很快抵达围山鞑子的背后。 在合力杀死了两个看守战马的鞑子后,赵暮云当即兵分两路。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先驱赶一部分战马点燃马尾冲散鞑子阵型,再拐走剩下战马逃走,给鞑子造成心理压力。 而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悄悄从鞑子的侧面靠近,正好看到铜甲鞑子和他的同伴攻上了巨石,范南一行危在旦夕。 赵暮云果断出手,用复合弓先后阻杀铜甲鞑子浑古都及两名皮甲鞑子。 随后又准备一箭带走银甲鞑子铁木尔,却被其躲过。 好在大胤朔州府的援军也出现了,受情势所迫,银甲千长无奈下令撤退。 否则在刚才敌众我寡之下,赵暮云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我就说跟着赵哥混,准没错!” 王铁柱也是兴奋拍拍手,“只可惜这些鞑子把尸体全带走了,我们的人头军功可一个没落着啊!” “解围救命的功劳,难道不比鞑子的人头强太多?”赵暮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心里却是暗道可惜! 要不是复合弓关键时刻掉链子,说不定能射死那个银甲鞑子了。 一个银甲,一个铜甲,三个铁甲,若干皮甲! 光光这些杀敌的军功,至少能让他当上百夫长了! “那倒也是,不知这山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官了!”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瞧瞧!” 赵暮云阔步朝着范南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王铁柱乐滋滋跟上。 “柱子,我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丢石头丢得这么准!” “赵哥,我放羊练出来的” 第15章 范大人要见解围的勇士 “范大人,卑职救援来迟,还请恕罪!” 还没等范南等人下山,钟大虎早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三步并两步冲了上来,跪倒在范南面前。 范南没有被鞑子抓住,他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至于范南会不会责怪他自作聪明,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挨了。 他万分感激看向一旁的张彪和韩忠两人。 不愧是斩首了三个鞑子,张彪这个亲信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与范南的侍卫坚守到了援军赶来! 可张彪为何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呢? “都是卑职的错,让范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责罚!” 如今范南没事,钟大虎只要态度好一点,范南大人有大量,不会太为难他! 钟大虎还没等范南开口,又赶紧大声认错。 “钟百户也是无心之过,好在鞑子也败退,本官也不追究了!” 见钟大虎如此态度诚恳,范南笑着把他扶了起来。 范南一行,战死了两个侍卫,家将范统轻伤,其他三个参谋幕僚没有受伤。 虽然范南受了惊吓,但没有落入鞑子手中,勘测图纸也得到保全。 钟大虎的确也是真心为了他安全着想。 若不是钟大虎提前安排兵马待命,并向朔州府汇报求援,今天范南恐怕凶多吉少。 何况即便没有钟大虎的弄巧成拙,他们一行从荷叶峰上下来,要是遇到了鞑子,也同样插翅难飞。 说来说去,与范南只身犯险,一意孤行更有关系。 因此,范南也不与钟大虎计较了。 “多谢范大人体谅!”范南没有怪罪他,钟大虎感激涕零,眼眶都红了。 随即,范南又大声说道: “不过刚才情况的确十分危急,本官等人差点要为国捐躯了,幸好你们延庆墩烽燧台的将士从后方发动偷袭,这才解了围!” “想必这些也是钟百户提前安排的吧!如此说来,这次多亏了钟百户运筹帷幄啊!” “本官赏罚分明,此役有功将士,必须论功行赏。” “是是延庆墩烽燧台的人偷袭解围!”钟大虎一脸迷惑,“卑职卑职” 他还以为范南一行坚守到鞑子撤退,是张彪、韩忠与范南的侍卫奋力厮杀守卫的结果。 没想还有墩军来救援解围啊! 延庆墩烽燧台的人,这是张彪安排的吧? 可张彪在给范南带路,怎么给烽燧台传信? 难不成是张彪未卜先知,提前预判? 这个张彪,看不出来,居然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钟大虎看张彪,越看越欣赏。 “钟百户,刚才本官在山上,瞧见一弓手,于百步外连续精准射杀三名鞑子,随即又有两人火点燃鞑子的战马马尾,给鞑子造成重创,拐走鞑子战马!” “如此安排,有勇有谋,没想到今天,本官能在这静边军镇大开眼界!” “大胤的边关,能人倍出,并没有中那些御史说的不堪嘛!” 范南显然被刚才的经历有所触动,发出感慨,并要钟大虎引人来见。 钟大虎呆住了,这真是惊喜连连啊! 他急忙朝张彪招手:“张彪,你赶紧过来!快给范大人说说,你是怎么安排偷袭解围退敌的!” 张彪心虚得要死,见钟大虎叫唤他,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钟百户,你是说,偷袭解围是他安排的?” 范南眉头一皱。 刚才张彪的表现已经让他起了疑心,如此畏缩怕死之人,击杀三个鞑子都值得怀疑,怎么还能有如此有勇有谋的行动? 而钟大虎根本没有察觉范南的语气不对,难掩得意地回道: “除了我麾下这位张什长,还能有谁?这个延庆墩便是张彪负责的烽燧台嘛!” “当然了,也是我下的命令,让他们随时待命,伺机出动的嘛!” 钟大虎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原来是这样!” 范南若有所思点点头,“本官知道了,那快去把参与偷袭的几个勇士请来,本官想见见,当面致谢!” 张彪紧张看向钟大虎,后者却兴奋道:“看我干什么,快去把你的人叫来啊!千万别让范大人久等啊!” 无奈,张彪只能拉上韩忠,去找人。 “老韩,我刚才情急之下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与我一起先去安抚好赵暮云,千万不要让他给搞砸了!” 张彪见韩忠一直拉着脸,便猜到是刚才他拉过韩忠挡刀给伤了心,于是赶紧好言好语。 韩忠显然被张彪深深伤到了,要不是赵暮云那一箭,自己可能一命呜呼了。 现在张彪居然厚着脸皮恬不知耻来哄他,还让他把刚才的事轻飘飘揭过,韩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木然点点头。 见韩忠点头,张彪当即拍了拍韩忠的肩膀: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这一次的功劳滔天,我肯定能当上百户,那你便当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 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早就来到了附近一旁耐心等着。 只不过远远见到那个大官正和钟大虎说话,赵暮云选择回避,没有过去。 他赌那个大官肯定会召见他们几人的,如果主动过去了,反而显得有些急功近利了。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也赶了过来了! 他们一起参与偷袭,并缴获了二十多匹战马,当然要与赵暮云一起去报功。 四人刚聚在一起,张彪和韩忠已经走了过来。 见到是赵暮云和唐延海这四人,张彪和韩忠一脸震惊。 张彪没想到才半天不在,唐延海居然和赵暮云搞在了一起,还有平日里闷头巴脑的小五、王铁柱 “老唐,这是你的主意吧?你们可知道擅离职守要受何等军法处置?” 张彪一上来就给他们下马威,准备威逼利诱。 “张头,是我的主意!是我带他们跑出来的!” 赵暮云没等唐延海开口,便上前一步,冷冷道,“要处置就处置我一人!不过,还请张头赏罚分明,别让大家寒了心!” 看到赵暮云对他冰冷的态度,张彪马上想起了被赵暮云用尖刺威胁的事情,心中虽有怒火,但现在只能强压下来。 先应付好京城这位范大人的事情,以后再慢慢找赵暮云算账。 他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赵兄弟,看你说的,这一次你们随机应变做得很好,嘉奖都来不及,怎么会处置你们呢!” “不过等会有上官要见你们,得给我放机灵点!只要你们说是奉了我的命令来的便可!到时候,功劳也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张头,你一直没回烽燧台,什么时候下的命令?” 王铁柱一听,当即不满道,“明明就是赵哥带我们出来的,唐哥,小五,你们倒是说话啊!” 唐延海和小五刚要说什么,赵暮云拦住了他们:“没问题!我们知道怎么说了!” “很好!” 张彪一听,高兴坏了,“哈哈,还是赵兄弟明事理!你们的功劳,到时候我会给你们如实禀报,还有之前的三个鞑子人头的军功!” “走吧!跟我过去!记住我说的话!” 第16章 论功行赏 张彪当即只把赵暮云四人带了过去。 没想到赵暮云答应得如此痛快,也不需要韩忠出什么力,张彪便把韩忠冷在了一边。 “这个贪功的家伙,过河拆桥啊!” 联想到刚才被张彪出卖,韩忠心头怨恨又生。 钟大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张彪等人过来,看了他身后四人一眼,急忙说道: “张彪,有没有给他们交代好,到了范大人面前,可别给老子说错话!” “钟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刚刚给他们说了,他们是奉了我的命令才来的,而我,自然是奉了您的命令啊!” 张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拍胸口跟钟大虎保证。 “嗯!” 钟大虎点点头,然后引几人来到范南面前。 “启禀大人,延庆墩烽燧台的军士请来了!你们四个,快给大人行礼!” “拜见大人!” 赵暮云四人连忙朝着被侍卫簇拥在中间的范南行军礼。 他偷偷看了范南一眼。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仿佛洞穿人心。 上一世赵暮云见过军中大大小小的领导,更是见过华夏国级和省部级的官员。 这人给赵暮云的直觉,并不像州、道一级官员,倒是有些更大地方来的那种气度。 “京城来的?”赵暮云暗暗一惊。 若此人真来自京城,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微妙了。 “哈哈,四位勇士快快请起,让本官好好瞧瞧!” 范南伸手虚扶,发出朗朗笑声,声音低沉浑厚,吐字清晰,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 “驱火马重创鞑子,拐走鞑子二十匹战马,是你们两位吧?” 范南看向唐延海和小五两人。 “是是我们,大大人!”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额头冒汗。 “干得漂亮,是谁想出这个火马之计的?”范南笑眯眯问道。 两人没有说话,却齐齐看向赵暮云。 一旁的钟大虎皱起了眉头,张彪顿时紧张起来。 “呵呵!” 范南当即将视线转到赵暮云身上,仔细打量两眼,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我要是没说错的话,刚才用箭连续射杀三名鞑子的人,也是你吧?” 赵暮云刚要开口,王铁柱便嚷道:“没错,赵哥他刚才不仅射死了好几个鞑子,还差点射死一个穿银甲的。”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银甲鞑子,那个指挥这次小规模遭遇战的鞑子统领,看级别是鞑子的千长,相当于大胤都尉一级的统兵将领。 真要把他给射死了,别说赵暮云不知会官升多少级,就连张彪、钟大虎,甚至朔州兵马都尉杨建,河东道兵马总管张远等人,都要跟着沾光了。 朝廷闻之,震惊且大悦。 这就是一个银甲鞑子的含金量。 不过这一场遭遇战的胜利,击杀近三十名鞑子,缴获二十多匹战马,足够张远、杨建、钟大虎等人赚足了军功。 “多嘴!” 张彪当即出声怒斥,“大人又没问你的话,让赵暮云他自己说!” “大人,我这个手下性子愣,不懂什么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相比王铁柱这个二愣子口无遮拦,赵暮云虽然狠起来敢拿尖刺威胁他,但人还是比较聪明,应该晓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张彪生怕王铁柱一不小心将之前赵暮云他们斩首三个鞑子的事情说出来,于是赶紧出言呵斥。 “无妨,无妨!”范南摆摆手,呵呵一笑。 “回大人,在下赵暮云,朔州人,延庆墩烽燧台的墩军!”赵暮云拱手道,“还好出手及时,没有让鞑子伤到大人!” “小兄弟箭法如神,好本事,在烽燧台当一个墩军,真是屈才了!” 刚才钟大虎说这四个墩军偷袭鞑子是他的安排,并且连点燃马尾用惊马冲阵似乎也是他的主意。 可现在看来,好像跟张彪没有什么关系啊! 先别揭穿,先让子弹飞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范南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谢谢大人夸奖!” 赵暮云听出了范南的话里有话,不动声色。 官场之中,官官相护,沆瀣一气。 尽管这位大人面相看起来似乎很正直,但往往大奸大恶之人,隐藏得更深。 初次见面,短短几句交流,他还拿捏不准眼前这位大人是否与钟大虎、张彪等人是一个阵营的。 不过这位大人的话,也是给他们这次的出击解围定了性,有军功受嘉奖那是一定的了! 只要承认肯定他们几个的军功,说是奉张彪之命,也无所谓了。 “大人放心,赵兄弟他有这等本事,我们一定好好重用提拔!” “延庆墩烽燧台这次奉命出击,圆满完成任务,大人您看如何嘉奖才好呢?” 钟大虎见范南和赵暮云对话始终说不到他想要的点上,担心这几个墩军言多必失,急忙出声提醒。 张彪也松了一口气,钟大虎的话,将赵暮云等人的擅自行动,敲定是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看来也不用赵暮云等人亲口承认,就一锤定音了。 只要钟大虎受到提拔和奖赏,他张彪还会少? 真是完美! “钟百户,你便与你上司杨都尉一道,将此战的过程,斩杀缴获以及相关立功人员,写好战报递交上去!” “此前你们斩首三级的军功,也一并报上!” “静边军镇一日连建两功,陛下一定龙颜大悦啊!” 范南并没有像刚到钟大虎指挥所的时候那般大开口,这一次反而说得谨慎一些。 “静边军镇全军,叩谢范大人!” 钟大虎此刻是无比激动的,没想到这一仗居然能直达圣听,他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张彪也是难掩内心的狂喜,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糊弄过去了,接下来,迎接他的就是荣华富贵了。 唐延海和小五欣喜写在脸上。 他们两个小兵,跟着赵暮云这一趟押宝押中大奖了。 有了眼前这位大人的话,张彪肯定不敢黑他们的军功,那到手的奖赏一定会很可观的。 王铁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放在了赵暮云身上。 如今在他眼中,多大的官都没他这个赵哥重要。 而赵暮云看着范南微微皱眉。 他斩首三级的军功,看来张彪也报上去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劲! 范南将众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正当钟大虎和张彪以为范南要结束谈话的时候,范南看似很随意地说道: “钟百户,你们静边军真是人才济济啊!” “哪里,哪里!承蒙上官指教有方!”钟大虎陪笑。 “之前张勇士能一人斩杀三个鞑子,现在又有这位赵军士神射杀敌,静边军镇将来必定再建耀眼功勋!” “必不付大人所期卑职” 钟大虎话没说完,赵暮云大声道: “大人,这不对吧!斩首三个鞑子是我兄弟俩干的,怎么变成了张彪的呢?” 第17章 彻底扳倒张彪 当张彪听到范南提及之前三个鞑子人头军功的事情,就感觉要坏事。 果不其然,赵暮云这小子锱铢必较,一听到三个鞑子人头被冒领,立马就跳出来了! “赵暮云,你你胡言乱语什么,快退下!大人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了大人,拿你是问!”张彪当即出声呵斥。 果然有问题! 范南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钟大虎狠狠瞪向张彪:“张彪,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平日里属下冒领军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当着侍郎大人的面,估计不好办了! “两位大人,手下管教不到位,没有规矩,还请见谅!老韩,快把他们带到一边去!” 张彪背脊冒汗,慌张解释,言不达意。 “张头,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明明是赵哥巡逻杀敌斩首三人,怎么说成是你的了!” 见赵暮云出来反驳张彪,王铁柱毫不犹疑站了出来,“唐哥,小五,你们快给赵哥作证!” 唐延海和小五两人没想到此刻还得站队。 一边是顶头上司,一边是刚刚并肩作战一起立功的战友。 不过,两人也只是稍稍犹豫一下,便大声道:“那三个鞑子,的确是赵兄弟和铁柱兄弟所斩,并不是张什长杀的!” 说完之后,两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是要彻底与张彪撕破脸,又得跟赵暮云搏一搏了。 赢了,翻身有好日子过。 输了,以后便是等着张彪的狠狠报复和欺压了! 赵暮云朝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他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在自己一边,只要扳倒了张彪,赵暮云绝不会亏待他们。 见唐延海和小五都出来作证,张彪怒声道:“好啊,平日里我不就对你们严厉苛刻了一些,你们几个居然拉帮结派,串通起来污蔑上官!” 既然事情已经捅出来了,张彪决定抵死否认。 即便他们四个站在一起,可烽燧台还有六个人,他们清楚与上司反抗的后果。 “你们几个不要以为立了点功就能诋毁上司,这可是杀头的大罪!”钟大虎此刻还是准备保一保张彪。 往日里张彪没少给他孝敬,张彪要是出事,他也要被牵连的。 有了上司撑腰,张彪底气足了不少:“听见没有,你们现在赶紧回烽燧台去,我就不计较你们污蔑上司这事!老韩,你还愣着干什么?” 张彪和钟大虎同穿一条裤子,赵暮云冷笑一声,准备开口。 他既然选择站出来向张彪开炮,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 一个京城来的军方官员,没有地方军队长官陪同下,只带着随从侍卫来到边塞,不仅仅是勘察地形这么简单。 他肯定还有暗访军队,了解一线真实情况的目的。 因此,此人一定是个务实正直的人。 大不了将自己刚刚的军功全部赌上! 更何况,还是这个大人他主动提及三个鞑子人头军功的事情,明摆着就是他对张彪起了疑心!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那以后就没有了! “大人,我可以作证,斩首三个鞑子人头,是赵兄弟和王兄弟所为!张彪他要将军功揽到自己头上!” 突然,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张彪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看向韩忠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怨毒。 韩忠! 赵暮云和唐延海等人也惊呆了,没想到一直是张彪忠实走狗的韩忠居然站出来公开背叛主人。 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韩忠,连你也诽谤我?钟大人,他诽谤我啊!”张彪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 钟大虎记得韩忠是跟张彪一起来静边军指挥所报功的,而他自己也有一份军功。 可他竟然跳出来指证张彪冒领军功,看来这事已经实锤了。 钟大虎的眼中顿时慌乱起来。 张彪出事,是他御下不严,甚至还可以说是同流合污。 “诽谤你?张头,赵暮云他们出烽燧台偷袭,你压根就没有给他们下令,更别说什么烧马尾巴的智计呢!” “就凭你这脑子,能想得出来吗?” “是不是连这个功劳,你也准备一起给黑了啊!” 韩忠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全豁出去了。 “你你韩忠,你为何要害我!” 张彪已经两腿发软,死撑不下去了! “是你先害我的!”韩忠一脸大仇得报的痛快。 范南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赵暮云知道现在就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必须加最后一把猛火,一击必杀,将张彪彻底扳倒。 他上前一步,怒视张彪,大义凛然朗声道: “张头,你平日克扣我们一半军饷,欺压我们普通士兵,大家饭都吃不饱也就算了!” “可我们用命拼回来的军功,没想到你竟然也一起全黑了!” “如果边关的军官人人都像你这样贪墨功劳虐待士卒,让大家寒了心,将来鞑子南下,试问又有哪个士卒还会舍命为大胤而战?” “你今天黑的不是我们士卒的军功,黑的是大胤的河山!” 什么! 所有人如同被电到了一般,一个个难以置信看向赵暮云。 范南更是目光闪烁,忍不住又仔仔细细打量赵暮云一遍,暗暗点头。 范统等侍卫以及三个幕僚更是交头接耳。 不得不说,赵暮云的话已然深深撞击了他们的内心! 一个普普通通的墩军,竟然有如此高的觉悟,怎么不让在场所有人震惊。 而赵暮云的话,也给张彪扣上了一个天大的帽子。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张彪的行为牵扯到了大胤的江山安危,那基本上没有翻身的可能! “好你一个张彪,亏我如此重用你,你他娘的却欺上瞒下,连我也要蒙骗,我我要斩了你!” 钟大虎立马抓起傻在当场的张彪衣领,大声怒吼。 他现在必须保帅弃车,与张彪划清界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范南发出一声低喝:“钟百户,住手!张彪贪墨军功,克扣军饷,虐待士卒,必须革职处理,并顶格处置,以儆效尤!” 闻言,张彪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筋骨一般,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完了! 钟大虎让手下的人赶紧将张彪拖走,免得这个家伙狗急跳墙暴出点自己什么来。 同时,他更是无比警惕看向赵暮云。 张彪也够倒霉的,手下居然出了这样的反骨仔。 这样的人在自己手下做事,说不定哪天也像张彪那样被他给背刺了! 范南出声处置张彪后,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了,他笑着看向赵暮云: “赵军士,不知这样处置,你们是否满意?” “大人您明察秋毫,公正严明,真是我们一线士卒的福音!我等谢过大人!”赵暮云不卑不亢道。 张彪倒了,延庆墩烽燧台的苦日子也算熬出头了! 范南微微一笑:“那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本官说吗?” 这明摆着释放善意,只要赵暮云现在提要求,只要不过分,范南一定会办到。 “还真有一事要向大人禀明!” 赵暮云看了钟大虎一眼,后者立马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讲!” “大人,虽然张彪没有给我们下令,但钟大人派人来传令却是真的!”赵暮云淡淡说道。 什么? 钟大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第18章 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当不好将军 钟大虎虽然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莽撞粗犷,但能当上这个军镇百户,也是一个人精。 他立马明白了赵暮云这么说的意图。 赵暮云之前斩获三个鞑子人头,现在又立了这么大功,足以让他飞黄腾达。 单单救下了侍郎大人这份功劳,以后在边塞更没几个人敢动他。 赵暮云也是因张彪欺压他太甚,还想黑他军功,便借此机会扳倒张彪。 他在范南面前没有趁机向钟大虎发难,看来他知道今后还得在钟大虎手下做事,给自己留了一线。 同时,也有向钟大虎释放善意,准备投效的意思!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顿时,钟大虎不由得多看了赵暮云两眼。 而范南的脸上似乎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似笑非笑看向钟大虎,问:“钟百户,真是这么回事吗?” “这这位赵兄弟说得没错,是是这么回事!” 钟大虎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决定选择接纳赵暮云。 张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抛弃就抛弃了! 范南看了看钟大虎,又看了看赵暮云,意味深长道:“很好,虽然钟百户有失察之过,用人不当,但此次运筹得当,指挥有功,功大于过,自当嘉奖行赏!” “卑职,叩谢大人!” 钟大虎担忧因张彪的事情,范南会一查到底,现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也清楚,范南选择轻轻放下,是因为赵暮云的原因。 “大人,卑职还有话说!” “钟百户,你难道对本官的决定不满吗?” “大人您误会卑职了!” 钟大虎急忙说道,“张彪被处置,延庆墩烽燧台什长位置不可空缺,卑职想任命赵暮云为什长!” 投桃报李,钟大虎还是懂的! 他这么做,一来是及时给赵暮云回应,二来主要是做给范南看。 范南肯定看中了这小子,指不定现在就会将他调走,另有任用。 但钟大虎这么一提,便是为自己结下了一个善缘。 而王铁柱、唐延海和小五三人闻言,纷纷为赵暮云高兴。 赵暮云被提拔为什长,掌管延庆墩,那么他们三个刚才跟着赵暮云出生入死,回报立马来了。 而赵暮云却淡定自若,似乎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哈哈!” 钟大虎打什么算盘,范南哪里不清楚,“你麾下士卒的提拔任命,无须通过本官吧!等我那学生来了,你向他禀报便是!” 正在带兵赶来的朔州兵马都尉杨建,竟然是范南的学生? 不过,这层关系,范南没必要在钟大虎这个基层军官面前提啊! 唯一的解释,他是在为赵暮云站台。 即便他回京城去了,他也会交代他的学生看着点,别人休想打赵暮云的主意。 而钟大虎提议赵暮云当什长之事,范南推到他的学生身上,让钟大虎自己按流程去禀报,那就说明暂时没有要带走赵暮云的意思! 不过无论如何,钟大虎当面提出升赵暮云为什长之事,绝对是一个非常明智之举。 “卑职明白了!” 钟大虎心满意足,“大人,您看杨都尉马上到了,那卑职现在过去引他来见您如何?” “嗯,去吧!我与这位小赵兄弟单独说几句话!” 范南摆摆手。 钟大虎见状,命唐延海、王铁柱、小五、韩忠四人先回烽燧台,自己急忙上马,跑去接杨建。 而范统等一众侍卫幕僚也是识趣走到一旁。 “小赵兄弟,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促使你敢擅离职守,还说服了烽燧台的同伴,前来偷袭解围!” 其他人已经走得远远的,只剩下范南和赵暮云两人。 范南收起和蔼的笑容,一脸严肃。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火眼金睛。”赵暮云徐徐道。 要是换其他人被范南这么一问,估计早已吓得语无伦次。 “少给我打马虎眼,别以为救了我们一行就可以肆无忌惮!”范南正色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永远当一名墩军,我要杀敌立功当将军!”赵暮云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为什么?”范南被赵暮云如此直接给愣了一下。 “因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赵暮云大声回答。 范南惊愕地看着赵暮云,咀嚼着赵暮云的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刚才斥责张彪的那番话,就已经让我非常惊讶了。没想到你还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你应该读过书,可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入仕,却来边塞从军?” “如果读书只是为了考取功名当官,那谁来当兵守边抵御外敌?”赵暮云微微一笑,“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为何也出边关,登临险峰,勘察地形,了解敌情呢?” “呵呵,年轻人,你真是让我无话可说啊!”范南脸上的震惊一阵又一阵,“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来勘察地形的?” “大人,黑驼山荷叶峰高耸入云,视野开阔,往北百里大漠一览无遗。但凡知兵者,必会想到去山顶勘探。”赵暮云淡淡说道。 “年轻人,你还懂得这些?” 范南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捡到宝一般,“想必你在烽燧台看到了我们进山,然后鞑子骑兵出现,我们被围,于是才擅离烽燧台,前来偷袭解围。” “大人说对了!救下大人一行,也可以杀敌立功!” “然后趁机将欺负你们的上司扳倒,对吗?” “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既然这么想当将军,那你有没有兴趣,跟在本官身边!”范南眼神闪烁,“一年之内,我保证让你升到都尉!” 本以为赵暮云会欣喜异常,满口答应,哪知他却一本正经说道:“多谢大人美意,可赵百户已经打算提拔我为烽燧台的什长了!” “就为了当上什长,你便在本官面前说谎是奉了他的军令,好给自己铺路,对吗?” 范南冷冷道,“你来我身边做事,难道就比不上在这里当什长强吗?” “大人误会了,因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还有下一句!” “说来听听!” “当不好士兵的士兵绝对当不好将军!”赵暮云坦然道,“因此,我想一步一个脚印地来!” 什么! 范南认认真真看了赵暮云老半天,摸着胡子摇头感叹:“没想到本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你这个小卒给教育了!” 说完,他拍拍赵暮云的肩膀,从身上接下佩剑,递了过来: “无论如何,你的确救了本官!” “这柄佩剑伴随我多年,我现在赠予你,聊表谢意!” “希望你今后不忘初心,杀敌立功,早日当上将军。” 赵暮云没有推辞,接过佩剑,小心收好:“谢大人赠剑!那在下告退!” “你就不问本官是什么人,官居何职吗?”范南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叮嘱过钟大虎,不许透露他的官职。 赵暮云平静道:“我觉得现在还没必要知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好,很好!哈哈!” 范南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年轻人,我想我们应该很快会见面的!” 第19章 上任什长 因范南留下赵暮云单独说话,韩忠和唐延海、王铁柱、小五三人一起先回烽燧台。 不过,相比唐延海三人走路昂首挺胸,脚踩棉花,韩忠的步伐却如灌铅一般,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有意跟唐延海等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张彪倒了,赵暮云要当上什长。 之前给张彪当狗腿子的韩忠,当然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张彪在的时候,韩忠也没少吆喝赵暮云做这做那! 更何况黑赵暮云的军功,是韩忠出的主意。 尽管还没有追究到他,尽管他临时反水,站出来指证张彪。 但赵暮云会不会原谅他,不得而知。 几人一进烽燧台,老李、老张还有另外两个墩军立马围了过来。 嘴角比ak难压的王铁柱便将把他们在黑驼山干的事情,大说特说一遍。 当然,张彪被革职处理,赵暮云被军镇百户大人钟大虎提拔当什长的事情,也被他一并得意说了! 四个墩军,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延庆墩烽燧台,要变天了! 随即,韩忠回住处把自己关起来。 唐延海、王铁柱、小五三人则在一起兴高采烈吹牛打屁,憧憬着美好未来。 老李和老张他们四个人,躲在墙头角处,窃窃私语。 嫉妒、后悔、担忧、害怕,各种情绪萦绕。 得得得! 烽燧台外,马蹄声响起。 四五骑踏着灰尘而来。 “快看,应该是赵暮云回来了!” “呔,真没规矩,要叫赵什长了,别没大没小的!” “真是后悔啊,当时要是跟着他一起出去就好了!” “就你这样,有这个胆吗?” “少来取笑我,你也不是不敢?”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当了什长,我们可就不好过了啊!” “跟我没关系,是你们好不,之前你们还欺负他来着,现在好了,自求多福吧!” “” 烽燧台外。 “赵兄弟,我就送到这里了!以后这延庆墩烽燧台,就交给你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钟大虎一定办到。” 静边军镇百夫长钟大虎,骑在马上,对着赵暮云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钟大人,这任命不是还没下来吗?现在就让我负责,不合适吧!”赵暮云笑道。 “赵兄弟,你看你说的,除了你还能有更合适的人吗?” 钟大虎立马打断赵暮云的话,“还有,以后你也就别什么钟大人的叫了,生份!” “我比你年长,你就叫我一声哥得了!哈哈,不叫也没关系!” “钟大人客气了!那我就先回烽燧台了!”赵暮云道。 “嗯嗯,有空多来军镇,咱们哥俩亲近亲近!” 钟大虎朗声道,“等上头奖赏下来,我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另外我马上就给你补充一个士卒过来!” “多谢!” 赵暮云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大人,你这对他,也太好了吧!让我们这些兄弟,很是嫉妒啊!” “是啊,他还没正式任命,你就亲自送他过来,我们从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等赵暮云走后,钟大虎旁边的亲信开口抱怨。 “你们怎么没有一点眼力见?你们也配让我送?” “难道没看出来范大人对他有多宠爱,不仅赠送佩剑,还交代杨都尉多关照他!” “若不是赵兄弟帮我说了话,这次我钟大虎别说功劳,搞不好还会被撤职。” “以后你们,招子给我放亮点,别学张彪那傻蛋,知道不?” 钟大虎抬手就给了这个军官一个爆栗,气呼呼地说道。 “你也不是提拔他做了什长吗?” 另外一个不知死活的军官嘟哝道。 钟大虎当即骂道:“你们一个个真是要气死我啊!就凭他的功劳,只要他开口,范大人立马就能让杨都尉撤了我,让他来当百夫长!” “别给老子添堵了,回军镇!” 赵暮云离烽燧台门口还有一百步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 唐延海、王铁柱和小五三人飞奔出来迎接。 众人相视一笑。 “三位兄弟,这一趟辛苦了!” “赵哥,不不赵头,以后我们都听您差遣,指哪打哪!” 唐延海的脸上笑出了花,那道刀疤也跟着扭曲狰狞。 “老唐,你是我们烽燧台唯一的斥候,以后还得多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唐延海连连回应,“一切听从赵头差遣!” “小五,你也不错!”赵暮云又朝小五点点头。 小五大名武尚志,关内道银州人,来静边军一年,家中排行第五,故大家叫他小五。 “赵头,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海涵,以后我武尚志跟定你了!”小五也大声表态。 “呵呵,都过去的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好好干!” 赵暮云心情不错。 当你具备了有实力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靠拢过来为你所用。 实力越大,为你所用的人就越多! “既然赵百户让我来当这个什长,那就干出个样子来!” 赵暮云沉声道,“走,我们回去!” 三人簇拥着赵暮云朝着烽燧台而归。 虽然赵暮云没跟王铁柱说什么话,但王铁柱却非常开心。 他的赵哥早已把他当成最信任的兄弟,根本不需要那些客套。 老李、老张和另外两个墩军马亮、田庆站在烽燧台大门后边,见赵暮云进来,怯生生地喊道: “赵赵头!” 他们眼神躲闪,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没想到延庆墩烽燧台的天变得这么快,就一两天的功夫,他们最看不起的新兵蛋子赵暮云,竟然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四人的表情赵暮云全看在眼里。 这三个月来,马亮和田庆两人对赵暮云说话也是从不客气,呼来唤去,甚至在张彪面前打小报告。 王铁柱跑来柴房跟赵暮云悄悄报信,也是被他们看见,告到了张彪那里去,然后才有了张彪派赵暮云和王铁柱两人去巡逻缓冲区。 至于老张和老李两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来就往哪边倒! 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你对那些欺负你的人恨之入骨,想着有朝一日会狠狠报复。 可你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却没了那份心情。 并不是你忘记了当时受的苦,而是你现在格局不一样,与他们不屑计较而已。 “几位兄弟,大家不要担心,只要你们服从命令,做好本分之事,就没人敢动你!” “像张彪这样克扣军饷,欺压士卒的事情,也绝不发生!” 赵暮云看着大家,朗声说道。 老张和老李急忙附和。 马亮和田庆两人一脸忐忑,赵暮云说归说,鬼晓得他会不会记仇而对他们变本加厉。 忽然,赵暮云脸色一冷: “韩忠人呢?” 第20章 震慑下属,恩威并济 唐延海见赵暮云脸色沉了下来,心想这是准备要拿韩忠开刀树威了。 他当即说道:“不像话,大家都在这里,他却躲了起来!我现在去把他叫出来!” 赵暮云点头默许。 唐延海就要去韩忠住所,却看到韩忠出现了。 “韩忠,赵兄弟现在是咱们延庆墩的什长,大家全在这里听命,你为何姗姗来迟?难道你对我们新什长有什么意见?”唐延海大声喝问道。 韩忠看了唐延海一眼,一脸木然,并没有说话。 此刻的唐延海,何尝不是成了之前的自己,仗着有人撑腰,耀武扬威。 没想到韩忠居然不搭理他,唐延海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韩忠的衣领,怒道:“韩忠,哑巴了,问你话呢!” 王铁柱和小五自然是和唐延海同仇敌忾,怒视韩忠。 韩忠不来迎接赵暮云,他们两个肯定不满。 老张和老李畏缩站在一旁,目光躲闪,生怕殃及池鱼。 而马亮、田庆两人,却是满脸不安。 虽然刚刚赵暮云说的意思似乎对以前既往不咎,但又谁知道呢! 万一他心情不好变个花样来刁难,足够他们两个喝一壶。 “老唐,退下!” 赵暮云出声呵斥。 “赵头,他这么不尊重你,让我先好好教训一下他!” 唐延海并没有马上退下,而是扬起了拳头。 他这番举动,看似替赵暮云发声,可却有夹带私货的嫌疑。 赵暮云之前听说本来唐延海能升伍长的,结果却被韩忠给截胡了,原因便是韩忠甘当张彪狗腿子。 “唐延海,给我住手,我的话你听不见吗?” 眼看唐延海的拳头要与韩忠的脸亲密接触,赵暮云暴喝一声,让唐延海硬生生停了手。 所有人一脸愕然看向赵暮云。 除了王铁柱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赵暮云发飙。 唐延海被赵暮云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 王铁柱也赶忙上前将唐延海拉到一边去,要是真惹怒了赵暮云,后果难以想象。 扑通! 就在这时,韩忠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跪在了赵暮云面前。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韩忠,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跪下了,就能抹掉之前的恶行?你替张彪当狗腿子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赵暮云皱起了眉头,冷冷说道。 得知韩忠给张彪出主意,黑自己军功,加上之前韩忠助纣为虐,欺压大家。 即便韩忠刚才在范南和钟大虎面前站出来指证张彪,赵暮云也没想过要对韩忠客气! 指证张彪,出卖主子,在赵暮云看来,绝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和良心发现,而是为了自保。 他是看到了张彪要倒台,赶紧给自己找出路,出卖张彪来投效赵暮云。 韩忠必须要惩处,一来震慑其他人,二来给唐延海等人一个交代。 大家都在看着呢! “赵赵兄弟,不,赵什长,我知道我之前仗着有张彪撑腰,欺负大家,都是我的错!” 韩忠抬起身子,连连摆手。 “那你这跪着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难堪吗?” “赵什长,您误会了!” 韩忠浑身激动,双眼通红,“我是拜谢您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您一箭射死了鞑子,我恐怕早就被张彪那个王八蛋当成了替死鬼了!” “我帮着张彪黑您军功,您却以德报怨,我我真不是人,我是狗娘养的” 韩忠说完,左右开弓抽起了自己耳刮子。 啪啪啪! 声音响彻全场。 这一声声的,也响在了唐延海、王铁柱、武尚志、马亮、田庆,还要老李和老张心上。 换以前,即便是在张彪面前,韩忠即使跪下了,也不一定做出这样超乎常人的举动。 原来这家伙,还有点良心! 赵暮云并没马上回应,只是默不作声,任由韩忠自己打嘴巴。 不一会,韩忠的脸红肿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狰狞恐怖。 差不多等韩忠打了自己三十多个耳光之后,赵暮云缓缓说道:“够了,起来吧!” 韩忠如蒙大赦,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即又哀求道: “谢赵什长宽宏大量,今后,我我在延庆墩也没脸呆下去了,还请赵什长能放我离开!” “你想当逃兵,你不想活了?” 听到韩忠居然要离开烽燧台,赵暮云厉色道,“况且,我同意你离开了吗?” “那我我”韩忠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你们都过来!列队!” 赵暮云没有理会他,而是招手让所有人全部过来。 众人急忙靠拢,整齐站成一排。 “诸位,从现在开始,韩忠的事情,就此翻篇!” “之前张彪在时大家之间的恩怨,谁要再提,那就自己离开延庆墩。” “我不希望,延庆墩里,还有不同的声音!” 赵暮云虎目圆睁,就像上一世在特种部队里给手下的特战精英训话一样,怒吼道,“回答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能!” 众人被赵暮云猛然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回答得稀稀拉拉。 只有王铁柱和武尚志两人最大声。 赵暮云把脸凑到了畏畏缩缩的老张脸上,脖子的青劲暴起:“你他妈给我大声点!我听不见!” 老张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扯着嗓子大喊:“能!” “再大声点,我还是听不见!” 赵暮云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老张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能!” “能不能?” “能!” “能不能?” “能!” 赵暮云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边怒吼,一边对着每一个人怒视过去,韩忠都没放过。 所有人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同时,内心的血勇也激发了出来! “能!能!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变成了一声声怒吼,如雷鸣般在烽燧台上口回荡。 赵暮云见效果已经达到,高举拳头一捏:“停!” 八个墩军齐齐停住,昂首挺胸,身子站得笔挺。 他们满脸通红,精神焕发,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从明天开始,我会把之前荒废的训练全部恢复,并用全新的方法训练你们!” “现在北狄鞑子虎视眈眈,与大胤早晚有一场大战!”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不希望,将来我们这一什的人,稀里糊涂死在战场上!” “我要你们都活下来,跟着我,杀敌立功,当将军!” 赵暮云又一次怒吼起来:“告诉我,你们想不想?” “想!” “想!” “想!” 这一次,八个墩军的声音,洪亮而整齐,铿锵且有力! 第21章 练兵计划 一众墩军们的精神面貌,为之一振。 赵暮云正用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方式,正在点燃他们。 其实从黑驼山上回来的路上,赵暮云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思索良久,渐渐清晰。 上任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是他迈出了冲击权力巅峰,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但在即将到来的金戈铁马和战火纷飞中,想要建功立业,那必须不断强壮自己,拥有越来越强的实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延庆墩烽燧台,便是他发展属于自己势力的开始! 而收服和训练这八个墩军,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助力,便放在了赵暮云计划首任。 必须从思想上、纪律上、身体素质上、作战技能上,让他们焕然一新。 也许过不久,赵暮云会不断晋升,带的兵也越来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眼前这几个人,能将赵暮云训练他们的这一套,不断地裂变复制。 那么,不久的将来,赵暮云的麾下,便是一支全新的军队! 进能与北狄鞑子鏖战,退能在风云叵测、危机四伏的大胤朝堂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军队,赵暮云给它注入了灵魂。 别人是拿不走,指挥不来。 体能训练,战术训练,特种作战训练,心理训练、实战演习、思想政治教育 赵暮云上一世从入伍当兵到成为兵王,然后选拔进特种部队,接着成为龙牙特种部队的队长,这一路走来的成长点滴,如打开记忆的闸门一般,喷涌而来。 “很好,从现在起,我要你们永远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只要大家听我命令,服从我的安排,我一定不会亏待大家!” “韩忠,你继续担任伍长,辅助我日常军事训练。” “唐延海,我提拔你为伍长,王铁柱与你一起负责烽燧台斥候侦察事宜!” “小五、老张、老李、马亮、田庆,各司其职!” “明日辰时,开始训练。” 随即,赵暮云将手下的工作进行了明确分工后,便解散了队伍。 唐延海刚才虽被赵暮云当面呵斥,但现在又被提拔为伍长,还多了王铁柱这个兵,满心欢喜。 解散后单独找到赵暮云,先是认错,然后感谢,最后表示会带好王铁柱。 赵暮云笑着说道:“老唐,倾囊相授把王铁柱带好,可别藏私哟!” “赵头,你放心,我恨不得把自己会的全教给他!斥候这活,我也干腻了,还是跟着你一起杀鞑子快活!” “那可不行,你可不能撂挑子,这里面,侦察与反侦察,渗透与偷袭,甚至间谍、绑架等等,有的是活干!” 赵暮云正色道,“斥候就是大家的眼睛,比起正面杀敌,情报至关重要。” 嘶! 唐延海惊讶得合不拢嘴。 从击杀三个鞑子,到精湛的箭术,以及冷静的头脑,过人的胆识,赵暮云带给他太多震撼了! 现在,居然在唐延海熟知的领域,也如此熟悉。 他一个入伍才三个月的新兵,即便读过书,怎么会懂得军中斥候相关的东西? 要知道,大胤培养斥候的地方和科目是非常机密,一般士卒不可能接触到。 赵暮云说的东西,不仅有唐延海在朔州府斥候营里集训的内容,更有很多是他第一次听到。 唐延海感觉自己就站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面前,透过门缝,窥见了里面的浩瀚。 “赵头,你你怎么还懂这些?” “略懂!” 赵暮云笑了笑,“有空一起交流!” 怀着震惊和钦佩,唐延海离开,赵暮云也朝住所走去。 “好记性比不上烂笔头!” 他要找笔和纸,赶紧将刚才在路上想的先记下来。 不管一个人的记忆力有多好,都会有忘记的时候,如果养成将事情记在纸上的习惯,那就会好很多。 之前赵暮云只不过是烽燧台的一个小卒,没有私人空间。 恢复训练上一世的特种作战技能,强壮身体,赵暮云只能偷偷放在夜深人静或者没人的时候。 现在不一样了,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但他已经是这个烽燧台的什长,有了私人住所。 以后,想要捣鼓三棱刺、复合弓这些利器,或者训练体能什么的,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赵暮云走向张彪的住所! 张彪倒台,被钟大虎关进了军镇的大牢,他的个人物品就全部归赵暮云来处置。 “赵头,您来了!” 门口,韩忠却站在那里,好像等了好一会。 “老韩,我正好找你!” 韩忠之前负责登录军功,墩军的训练等事务,这也是赵暮云仍旧让他担任伍长,并辅助自己开展训练的原因。 既然他知道感恩,那是良心未泯。 当众下跪,自扇耳光,更是需要决心和勇气,也表示他真心悔过。 赵暮云用韩忠震慑众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介意继续用这个人。 上一世,特战队里刺头不少,初任队长的他,也不照样用雷霆手段管得服服帖帖。 韩忠而已,他有把握和能力掌控。 “啊!” 看到赵暮云和蔼的态度,韩忠有点受宠若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随即,他脸色一正,拱手弯腰下拜:“多谢赵头不计前嫌,没有撤我职赶我走,我韩忠这条命是您救的,今后便交给您了!” 赵暮云脸色一板: “老韩,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的事情翻篇了,之前的恩怨,也不许再提,你怎么转头就忘了呢?” “哎呀,瞧我这记性!” 韩忠一脸尴尬,急忙自我解嘲。 不过他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安心,看来赵暮云真的就此揭过了。 “赵头,您说找我有事,不知有何吩咐?”韩忠赶紧把赵暮云的话头接上。 “对对对!” 赵暮云拍拍脑门,“明天的训练项目,我等会找你交代一下!” “另外,你既然在这里,那就帮我一起把张彪这屋子收拾收拾,然后帮我弄纸和笔过来!” 见韩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赵暮云要是不安排他点事情做,估计他会睡不着觉。 “是,赵头,您歇着,我来动手就行。” 果然,韩忠闻言兴高采烈,他立马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忽然,韩忠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道:“赵头,我想一件事了,你快跟我来!”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赵暮云奇怪道。 “张彪当什长这几年,克扣我们的军饷都被他攒起来了!而且,就在藏在这个房间里!” 啥? 第22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赵暮云闻言,脸上一喜: “嗯,带我去看看!” 韩忠走进张彪的住所,随即卖力地推开一个沉重的斗柜。 “赵头,就是这里!” 斗柜下面,一块两尺见方的石板缝隙明显比周围的地面石砖要大了许多。 赵暮云看了一眼,说道:“韩忠,你去拿一把刀来!” 范南赠送他的佩剑,岂能拿来撬这个? 韩忠马上找来了一把尖刀,放在赵暮云身边后立马转身退了出去。 他这样子,肯定是以为赵暮云要独自处理石板下的钱财,便识趣地退开。 “嗯?你干什么,给我撬开啊!” 赵暮云当即叫住了韩忠。 韩忠愣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这里既然是张彪这些年克扣大家的饷银,那理应拿出来,归还给大家伙才是!” 赵暮云瞪了韩忠一眼。 “赵头” 韩忠脸上一红,全是羞愧之色。 他急忙捡起刀子,撬开了石板。 搬开石板后,里面有一个坑,放着一个木箱。 漆面斑驳,或许是边塞之地干燥,没有发霉腐烂。 韩忠跪在地上费力地将箱子搬了上来,放在赵暮云面前。 箱子挺沉的嘛! 没有锁,赵暮云打开了箱子。 刹那间,里面的银光闪闪让他眼前一亮,满满一箱银子和铜钱。 韩忠当即也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赶紧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 不一会,韩忠便数出来了,成锭银子一百一十两,碎银估计十两左右,铜钱一千八百文。 “没想到张彪这家伙,还是个守财奴,克扣大家的军饷居然没有拿去挥霍。” 赵暮云感慨道。 “赵头,这边塞之地,哪里有什么消遣去处?张彪无家无口,想必这些钱留着等他哪天退伍了带走吧!”韩忠解释道。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赵暮云微微点头,说道,“他克扣大家的军饷,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韩忠听到赵暮云说的话,想到自己之前帮张彪一起欺负大家,当即低下了头。 赵暮云想了想:“你现在就出去跑一趟,把张彪克扣了他们多少军饷,都一一登记上来。” “赵头,是现在就分给大家吗?” “现在就分到他们手上,难道还能花出去不成?” 赵暮云摇摇头,“你尽管登记就是,其他的一概不要多说,我们找到张彪私藏钱财这事,你给我先烂肚子里。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韩忠连连保证:“赵头放心,要是烽燧台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唯我是问。” “速去速回,我还要安排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呢!” “是,赵头!” 韩忠身子一挺,大声答应。 等韩忠离开后,赵暮云将箱子放回原处。 然后又把张彪的东西全部清走,自己再把房间打扫一遍。 忙完之后,赵暮云坐了下来,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负重越野跑往返5里 俯卧撑50个,每日增加10个 仰卧起坐100个 长枪突刺1000次 队列操练,站军姿 学唱《团结就是力量》 当赵暮云写完训练日程安排之后,韩忠急匆匆回来,将一张纸递给赵暮云。 “赵头,都登录完了!” “大家伙一听到我来统计被张彪克扣的军饷,热情高涨,纷纷问我是不是准备给他们补偿了。” “我牢记您的话,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硬是不多说一个字,唐延海差点没对我上手了!” 能守得住秘密不说,也是一种能力。 怪不得此前张彪把他当心腹来差遣使唤。 “老韩,做得不错!” 赵暮云让韩忠去办这个事情,一来是考验韩忠是不是能守住秘密,二来让他在大家面前重树好感。 毕竟今天韩忠在大家面前已经颜面扫地,几乎所有人都与他保持距离。 赵暮云有必要让麾下的士卒团结。 接过统计清单,扫了一眼,满意点点头。 张彪克扣大家一半的军饷,其中最少的是王铁柱,有450文;最多的是唐延海,高达17两。 老张、老栗、小五、马亮、田庆等人,5两到10两不等。 每人的军饷和参军年限都登记在册,应该没有人会虚报。 “清单放我这里,老韩,这是从明天开始的训练计划,你看看,有什么问题,现在就问!” 赵暮云把写好的训练日程丢给韩忠。 “这这俯卧撑是什么?仰卧起坐又是什么?还有站军姿” “我们居然要学唱曲,真是闻所未闻啊!” “赵头,这些,有用吗?” 韩忠接过训练日程,顿时瞪大眼睛呆住了。 上面的字他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他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嘴里全是十万个为什么。 “这些是提升士兵单兵作战能力的全方位训练!” “仅仅是开始而已,一段时间后,我还会根据每一个士兵的身体素质和能力,制定针对性的训练!” “放心,这些项目,我自然会与大家一起进行,不搞特殊。” 赵暮云对韩忠的惊诧不足为怪。 毕竟这是现代军营入伍新兵的训练科目,当然与古代练兵方式截然不同。 要是直接拿出特种兵训练来,韩忠肯定要更加懵逼了。 随即,赵暮云又简要讲解了一下这些训练科目。 韩忠不愧是负责士兵训练的,很快就明白了其中要领。 他眼睛发亮,看向赵暮云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 他没想到一个才入伍三个月的新兵,居然懂得如此之多,而且还是韩忠从未接触的训练知识。 而自己之前竟然瞎了眼,没看出赵暮云是如此全才之人。 武力、箭术、谋略、治军,随便拿一样出来,延庆墩,甚至整个静边军镇,无几人能企及。 金鳞岂是池中物,此人有大将军之姿,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韩忠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中下定决心,今后牢牢抱紧赵暮云的大腿,定能飞黄腾达。 赵暮云此刻哪里知道韩忠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看到韩忠一副小学生聆听教诲的样子,很是开心。 毕竟又有哪个不好为人师呢? 交流了一阵,韩忠已经能结合大胤军队的训练科目,对赵暮云的训练日程进行完善,使其更贴合当前实际情况。 “很好!老韩,从明天开始,就按这个日程训练!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赵暮云信心满满,随即又交代道,“让负责做饭的老李和老张两人,把存肉拿出来,今晚给大家加餐,哈哈!” 黄昏。 烽燧台的柴房冒出了炊烟。 “吸,吸吸!” 王铁柱忽然闻到空气中飘荡的味道,使劲吸溜这鼻子。 “你们闻到没有!” “什么?”小五、田庆、马亮三人齐齐问道。 “是羊肉的味道,好香啊!” 王铁柱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嘴里的哈喇子快要流出来。 顿时小五三人也跟着一起吸溜鼻子,享受着羊肉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能吃上肉了?平日里都是稀亮见底的米粥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边塞士卒吃的都是米粥煮野菜,能吃上肉,那是相当奢侈的事情。 四人凑到了柴房外面张望,只见老张和老李两人在炖着一个锅羊肉。 两人菜色的脸上,已经被羊肉的味道馋出了虚汗。 “你们在干什么?还没开饭呢?” 一声喝问在四人身后响起。 “赵赵头!” 四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赵暮云站在他们身后。 “馋了吧?放心,以后我会让你们顿顿都有肉吃!”赵暮云淡淡一笑。 他找到了张彪的藏银,在补偿大家被克扣的军饷外,还能剩下一笔不菲的银子。 训练的同时,营养必须跟上,肉怎么少得了? 赵暮云决定将这多出的银子用来买肉,改善大家伙食。 什么! 王铁柱四人惊呆了。 顿顿有肉吃,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一会,众人纷纷到齐。 老李和老张分别将一大盆羊肉和馍端了上来。 这羊肉是烽燧台里的存货,平日里只供张彪一人吃,除了韩忠,其他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赵赵头,您先吃!” 唐延海把一块最肥美的羊肉拿给赵暮云。 “一起吃!不客气!”赵暮云挥手示意大家开吃。 顷刻间,所有人眼中含泪,狼吞虎咽,将羊肉炫完,一点汤汁都不剩。 舒服 第23章 全新的训练科目 翌日。 东方的天边露出鱼肚白。 阳光洒在紫水河西侧的黑驼山荷叶峰山巅上,将山头照射得金光闪闪。 河谷蒸腾的雾气氤氲而上,就像一条玉带,缠绕在山腰。 更远处,广袤的大漠在晨曦之中,显得更加寂寥无垠。 “起床!集合!列队!” “快快快!” 一声声怒吼在延庆墩烽燧台内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墩军们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披上皮甲,拿起长枪,喘着粗气,顶着北疆清晨的寒风,跑到烽燧台上空地,站成了一排。 赵暮云带着韩忠早已全副装束站在这里,冷眼看着众人列队。 昨晚在吃饭的时候,赵暮云授意韩忠提前将今日集训的事情告知,打了预防针。 但从现在士卒集合的速度情况来看,赵暮云相当不满意。 起床到列队完毕,这些人足足用了半炷香功夫,相当于现在的十分钟。 “你们这样的集合速度,还没等你们拿上武器跑到墙头,鞑子已经杀了上来!” “明天必须在三十息之内,给我完成集合!” “但凡一个人没有完成,所有人都不许吃饭,包括我在内!” 赵暮云冷着脸,扫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所有人齐声喊道。 “韩忠,你来告诉大家今日的训练项目!” 赵暮云退到了队伍里面,站在了头一个。 韩忠走了上前,大声道: “第一个项目,五里往返越野跑,从烽燧台跑到黑驼山下那个歪脖子老树回来!” “完成之后,进行下一个项目。” “所有人,右转,出发!” “” 越野五里对于赵暮云而言,简直就是洒洒水。 可身后这帮人,在抵达黑驼山歪脖子老树的时候,便分出了差距。 王铁柱和唐延海紧紧跟在赵暮云身后,组成了第一梯队。 韩忠、小五、马亮和田庆,在距离赵暮云三人的三十步外,为第二梯队。 老李和老张,落在最后,跟第二梯队又差了三十四步。 一个个身上热气腾腾,气喘吁吁。 赵暮云已经尽量把速度压住,要是使出全力,估计他们全部被抛到一两百步之后。 没有说话,没有言语,全是粗重的喘气声。 “给我把你们的本事拿出来,才开始就这么拉垮,还当什么兵,干脆回家种田去!” “一个个都是废物吗?才五里路就累得像狗一样,上了战场,你们这样子能跑得过鞑子吗?” “是男人,就给我硬起来!别像一个娘们似的!” “” 赵暮云把自己刚入伍的时候,班长对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的嘲讽全拿出来,毫不客气数落。 一番语言攻击之下,众人把心中不服气的劲拿了出来,咬着牙跟上。 等返回烽燧台,赵暮云气定神闲,不带一点喘气,额头也只是微微出汗。 除了唐延海和王铁柱,其他人满头大汗,大口喘气。 老张和老李两人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赵暮云将众人的状况尽收眼底。 虽然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但他们都完成了这个项目。 看得出来,经过昨天的一番整顿,他们已经开始服从自己这个还没正式任命的什长了。 “原地休息一炷香!我宣布一件事!” 众人一听,赶忙洗耳恭听。 “昨天我让韩忠把大家被张彪克扣的军饷进行了统计。” 听到赵暮云说起关于军饷这事,大家的眼睛亮了,就连刚刚五里往返的疲惫也瞬间忘记了。 “接下来这个月,大家只要能按时按量完成训练科目,不仅你们被克扣的军饷尽数补偿,我还会根据你们的完成表现,另有奖赏。” “不知道大家,想不想拿回这笔银子?” 赵暮云刚说完,众人迫不及待大喊:“想!” 特别是唐延海,几乎要跳了起来。 十七两银子对他而言,已经是一年半的军饷了。 “很好,那就继续训练!” 赵暮云用力挥挥手,给韩忠使了一个眼色。 韩忠此刻明白了赵暮云把钱留着的意图。 原本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钱,却成了赵暮云激励他们的诱饵。 高,实在是高啊! 放在现代,不就是某些企业的人力资源部那帮人,献媚老板搞出来的所谓绩效考核吗? 拿出本来属于员工的工资一部分,制定各种指标名为考核,实为扣钱。 真是不要脸! 俯卧撑、蛙跳、仰卧起坐、站军姿、列队操、长枪突刺 夕阳西下,一天很快过去。 虽然人人很疲惫,但这些训练项目,让大家很有新鲜感,也很充实。 自从上次遭遇战,北狄鞑子在黑驼山吃了大亏后,便减少了游骑出动。 延庆墩烽燧台一整天,根本不担心鞑子出现。 大家沉浸在赵暮云的新式训练之中,当然,也是为了自己被克扣的军饷。 “来,我教大家唱首曲!” “大家跟我学便是,谁唱的声音最洪亮,唱得最齐整,有奖赏!”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嘹亮的歌声,在烽燧台响起。 晚霞铺满整个天边,暮霭沉沉。 此刻,延庆墩烽燧台往北百里的大漠深处的一个湖畔。 上百顶羊皮帐篷沿着湖畔像春天的蘑菇一样生长,布满湖边的草地。 牛羊归圈,战马回栏,篝火点点,青烟袅袅,人影绰绰,一片忙碌。 一顶比周围大好几圈的大帐内,北狄南部大王折兰王麾下的千长铁木尔,正对手下的一帮人大发脾气。 昨日,他亲自带着一百骑兵越过大胤与北狄的缓冲区界碑,准备拔掉大胤的一个烽燧台,为死去的三个鞑子报仇。 遇到大胤兵部侍郎范南一行,随即引发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结果铜甲百长浑古都,三个铁甲鞑子,二十多个皮甲鞑子战死,还损失了近五十匹战马。 铁木尔狼狈而归,对破坏他计划的那个大胤边军弓箭手恨之入骨,发誓要查出此人。 可回来之后商议半天,一筹莫展,不知从何下手。 一众百长低着头,任凭铁木尔怒骂,不敢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进来禀报: “千长大人,朔州白家的二东家和他的商队来了!” 铁木尔眼睛一亮,大声道: “快快请他进来!” 第24章 帮我打听一个人!得加钱! 一个头戴狐裘帽,身披黑色皮袄的八字胡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三角眼睛和进帐就挂在脸上的笑,无不体现出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而且还可以在北狄和大胤两国边境顺畅往来,没有一定的背景和实力,是不可能的。 “哈哈,千长大人,在下白守仁向您问好!祝福您的牛羊肥美,水草丰茂,您和您的部落人丁兴旺” 中年男子来到大帐中央,右手按在胸前,朝上首的铁木尔恭敬行礼,朗声献上祝福。 “欢迎你和你的商队来到我的部落,白二东家,我的朋友!” “来来来,快给白二东家端上我们新鲜的烤羊肉,和马奶酒。” 铁木尔大笑着回应,并招呼白守仁坐在了下首右边第一的位置。 白守仁弯腰道谢之后,坐下:“千长大人,我们这次出来,给您带来了茶叶,布匹,还有瓷器!” “我的朋友,这次就只有这些吗?”铁木尔喝了一口酒,皱起了眉头。 “当然了,您要的盐和铁,也给你带来了!”白守仁连忙道,“不过” “不过什么?” “数量不多,盐只有三百斤,铁一千斤!” 铁木尔一听,当即怒问道:“怎么少了一大半,白掌柜,你是觉得我铁木尔出不起这个价嘛?” “哪里,哪里!千长大人息怒!” 白守仁一脸难受,急忙解释,“您也是知道的,这段时间以来,你们和大胤形势比较紧张,冲突不断,而且还有人传言,你们要大举南下!” “朔州府加强了边塞出入的管控,特别像盐铁这种违禁品,一旦被抓住,轻则坐牢,重则人头落地。” “这一趟出来能带这么多盐铁,已经是动用我们白家在朔州所有的关系,花了许多银子才打通关节。” “给您走私这一趟,亏老本了啊!” 铁木尔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白守仁说的情况他清楚得很,大胤的边塞虽然没有正式宣布封边,但已经下令禁止两国民间往来,并停止了一切边贸活动。 这和封边没有任何区别。 白家的商队这个时候还能来到北狄大漠,大青山下的苍狼湖,而且还走私盐铁违禁品,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千长大人,我就跟这样您说,下一趟,别说带盐铁出来,就连我们商队还能不能出来,就不好说了!” 白守仁见铁木尔没有说话,又赶紧追加了一句。 “好了,我的朋友,跟你开玩笑呢!” 铁木尔随即笑道,“你带来的东西,我全部收下了!” “什么?您全要了?我确定没有听错吧!” 白守仁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这一次带出来的商品,是要去北狄大青山南麓的各个部落交易。 铁木尔这个部落就全部吃下,便不用冒着危险再深入大草原了。 “没错,我全要了!” 铁木尔点点头,“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一趟就将商品全部出手,白守仁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听到铁木尔找他帮忙,当即摸着八字胡,笑道:“哦,千长大人那说来听听!” “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越快越好!” 铁木尔的脸变得严肃起来,眼中凶光乍现。 “不知千长大人要打听谁呢?” “你们朔州府下属静边军镇的一个烽燧台士卒。”铁木尔咬牙切齿道,“昨天,他射死了我手下的百长浑古都,坏了我的好事!” “千千长大人,这不太好吧!”白守仁连连摇头,“我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打听一个人而已,比起你走私盐铁这种掉脑袋的事情,算得了什么?” 铁木尔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守仁,似乎只要白守敢拒绝他,便当场将他宰了。 “千长大人,你可知道,那可是我们大胤的边军士卒啊!”白守仁舔了舔嘴唇,缓缓道,“得加钱!” “哈哈哈!你们生意人,眼里只有钱!” 铁木尔放声狂笑,“不就是加钱吗?没问题!来,大家敬白掌柜!” 日出又日落。 五天过去了! 经过五日的高压折磨,延庆墩烽燧台的训练,也步入了正轨。 八名墩军无论从精神面貌到身体素质,悄然改变。 他们的心拧到了一块,更是懂得了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值得用后背托付的战友。 赵暮云用他上一世刚进新兵连的那一套,影响和改变烽燧台的每一个人。 精明的唐延海开始懂得照顾他人,憨厚的王铁柱和武尚志学会了用脑并发挥自己特长。 马亮和田庆对训练不再抗拒,变得特别积极,处处暗暗跟唐延海和王铁柱较劲,想要超过两人。 老李和老张也不再畏畏缩缩,五里往返越野再也没有掉队。 韩忠也被大家原谅和接受,他变得勤学好问,一有空就找赵暮云请教,深入交流练兵。 所有人的眼中渐渐有光,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他们更是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烽燧台守边,的确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军饷,或许是为大胤皇帝的江山永固,还是边关大将的顶戴花翎。 但也是为了烽燧台后,与他们父母妻儿一样的无数大胤百姓,不受北狄鞑子的铁蹄蹂躏。 不管怎么样,下一次鞑子再来的时候,他们知道是为谁而战! 跟之前高高在上,克扣军饷,欺压士兵的张彪截然不同,赵暮云这五天来,与他们一起同吃同睡,同练同唱,站岗放哨,下厨做饭,还顿顿给肉吃。 赵暮云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越来越高大! 现在,也不用赵暮云参与,韩忠可以独自带队训练了。 毕竟赵暮云的参与,会严重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五公里往返负重越野,赵暮云只用了不到一个沙漏的时间,约莫17分钟。 这个成绩,在现代军队中,是非常顶尖优秀。 俯卧撑,赵暮云能连续做200个;站军姿,他可以三个时辰纹丝不动 这是其他墩军哪怕练上十年八年,不一定能达到。 上一世能成为国家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队长,除了吃苦外,还要天赋! 同时也说明,赵暮云已经将现在这副肉身,慢慢接近上一世的身体素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是时候重新将他的三棱刺和复合弓进行复制了! 要是每个人一把复合弓和三棱刺,延庆墩烽燧台的战斗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将来与北狄鞑子作战很少单兵作战,更多是兵种协作。 那日钟大虎带领的一百士兵,在遇到五十鞑子骑兵时候,快速布阵对峙给赵暮云留下深刻印象。 他虽然只有一什人,但也是一个基础战斗单元! “得去一趟军镇,那里有铁匠铺,能打造和修补武器!” “另外,钟大虎答应给我补充的一名士卒,都五天过去了,他是不是给忘了?” “还有斩首三个鞑子,以及黑驼山的军功,应该有进展了吧!” 第25章 静边军镇 交代了唐延海和韩忠两人一番。 训练的同时,不能放松警惕,小心鞑子来偷袭。 “赵头,你放心去吧!延庆墩有我们在,绝不会有事!” “一定记得问问我们的军功赏赐,什么时候下来啊!” 上次黑驼山下,唐延海与小五两人烧马尾冲敌,并缴获二十匹战马,他们也盼着给封赏呢! 而且那二十匹漠北战马,也全上缴到了朔州府,延庆墩和静边军一匹也没留下。 “这事我放心上了!你们好好训练,我回来要检查的!” 赵暮云点点头,骑上唐延海的那匹烽燧台唯一战马,转身离开。 马背的行囊里,有十两碎银,粗糙且带有血腥的三棱刺。 他打算找军镇的铁匠依葫芦画瓢打造十把! 这等近战利器,想要熟练使用,还得勤加练习。 边军士兵的通用武器是长枪、短刀、长剑。 像三棱刺这种东西,只会被看成是军官们的个人武艺加成。 钟大虎等军镇军官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而他手搓的复合弓就不一样了。 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赵暮云暂时还不想让钟大虎知道! 鬼晓得钟大虎会不会剽窃过去据为己有。 赵暮云打算将它作为烽燧台的底牌,先让自己人用上。 将来再遇到那个赠剑的大官,或者其他有眼光的将军,再献出来。 此去军镇是找钟大虎一并多要些弓来,自己改造! 马作的卢飞快! 上一世掌握骑马技能的赵暮云,加上这肉身也是边塞长大,多少也会骑马。 不到两个时辰,赵暮云便来到了静边军镇。 入伍后,赵暮云在这里训练过一阵,对这里也算是熟悉。 出示腰牌,通报身份之后,赵暮云牵马进了军镇里面。 穿过一丈多长的城门洞口,映入眼帘便是一条黄土夯实铺就的土路。 两旁是一些破旧低矮的土房。 房子之间,是一道道狭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还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零零散散的士兵在走动,对于赵暮云的出现,只是看了一眼便自顾忙碌。 偶尔还有几个骑兵策马大声吆喝,飞奔而过。 赵暮云急忙拉住自己的马,以免受惊吓。 一阵风吹来,黄土夹杂着草屑在风中打转。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马粪味,让人作呕。 土路的尽头是一座堡里最大的房子,也是静边军镇百户赵大虎的指挥使。 房子面前,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广场。 一侧树着一杆黑色大旗,随风飘扬。 另一侧摆放两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叉等武器插在上面。 赵暮云将战马系在房子门前的系马桩上,整整身上的皮甲,阔步上了台阶。 “大人,延庆墩的赵什长来了!” “哎哟!赵兄弟,真是太巧了!我正要派人去延庆墩叫你来一趟,未曾想你却先来了!快快进来!” 指挥使门口的守卫刚通报,钟大虎的声音便在里面响起。 接着,一道身影来到门口,用力拉着赵暮云往里面走。 “怎么样,什长当得还习惯吧?那些下属没有给你惹事吧?最近鞑子没有来骚扰吧?” 还没等赵暮云开口,钟大虎便嘘寒问暖。 “近日并没有鞑子踪迹,延庆墩全体日夜操练,不敢懈怠。” 赵暮云不卑不亢道。 “很好!我就说你当什长绝对没问题!来,坐下说话!”钟大虎热情招呼。 “谢大人!” 赵暮云坐下之后,问道,“钟大人,你刚才说要派人去烽燧台叫我,不知有何差遣?” “也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钟大虎哈哈一笑,“你与王铁柱击杀斩首三名鞑子的军功和奖赏下来了!” 说着,从案牍之中拿过一张卷轴。 这么快! 赵暮云心想应该是那个赠剑的大官起了作用。 他关注这个事情,钟大虎和朔州兵马都尉杨建两人肯定不敢怠慢,从急处理了。 赵暮脸色一整,站起身来。 “朔州折冲府军令:静边军延庆墩烽燧台士卒赵暮云斩首2级,升什长,赏银二十两!” “烽燧台士卒王铁柱斩首1级,记功,赏银十两!” “两人杀敌有功,当为三边典范,并表彰于折冲府全军知晓。” 之前赵暮云和王铁柱巡逻斩首三个鞑子的军功,都进行了加倍奖赏。 赵暮云才斩首两个人头,升伍长都难,却直接升到了什长。 因此,这里面很多事情,并不一定循规蹈矩。 钟大虎大声念完,便赵暮云道贺: “恭喜赵兄弟,你现在正式任命为延庆墩烽燧台的什长了!” “你与王铁柱两人的赏银,待会拿着我的批条去库房领取即可。” 赵暮云拱手道谢:“有劳钟大人了!” “呵呵,哪里哪里!我说过,你立了功,我也跟着沾光嘛!”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公平公正,绝不会像张彪那浑蛋,黑下属的军功。” 钟大虎摆摆手,脸上光彩奕奕。 看得出来,他从中也获得不少好处。 相比斩首三个鞑子的军功,赵暮云更关心黑驼山遭遇战中立的功。 “我相信钟大人!” 赵暮云便道,“不知黑驼山那一战,我与唐延海几人立的功,有什么进展了?” 钟大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赵兄弟,这件事,我已经向都尉大人禀报上去了,暂时还没什么消息。别急,你先等等!” “好的,大人!”赵暮云也不以为意。 毕竟这场遭遇战发生很突然,牵涉的人又多,并且他射杀的鞑子尸体一具不剩,只有二十匹战马! 并且那个大官的侍卫也死了好几个人。 估计需要好好核实一番。 这才过去了六天,前面斩首三级的功劳能这么快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那你回去之后守好烽燧台!虽然北边的鞑子消停了一阵,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来!” “据我们的密探来报,大青山那边的大草原上,有大量鞑子在集结!” “一旦他们南下,我们静边军首当其冲,你们不可松懈!” 钟大虎例行公事般叮嘱几句,赵暮云一一回应。 “钟大人,那你答应给我补充的士卒呢?” “哎哟,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我现在去安排!你还有什么事情不?” “钟大人,我要加配十把弓!我还要军镇铁匠帮我打造一件随身的兵器” “行行行,我一块批了!你去找军需官吧!” 钟大虎急忙赶赵暮云走,生怕他再提要求,“不过,你打造随身兵器得给钱!” 赵暮云心满意足从军镇指挥所出来。 刚到门口,迎面碰上一个头戴狐裘帽身穿黑色皮袄八字胡的男子。 两人差点撞到了一起。 互相打量一眼后,那人见赵暮云是一身军官装束,拱手露出歉意一笑,叫了一声得罪便进了钟大虎的指挥使。 赵暮云也笑了笑,没有放心上,也转身去找军需官去了。 第26章 延庆墩烽燧台什长换人,没事别惹他 “钟大人!” “哟,白二当家,快请进!” 八字胡男子一进房间,钟大虎立马把里面的人全赶了出来,并让他们把门也一并带上。 两人坐定之后,八字胡男子马上就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银票: “大人,这是您的那份。” “这一趟多亏了您的帮忙,我们商号才能这么快出货!” 钟大虎用手摸了摸,满意点点头,随即快速收进了身上,脸上也绽放出异样光彩: “白二当家辛苦了!” “不过,最近上头风声很紧,前一阵子还来了一个兵部侍郎微服私访,我们的那种事情,还是先放一放。” “另外,我们刚刚跟鞑子打了一小仗,他们死了不少人。要是再出去,恐怕会迁怒在你们商号头上来。” 白二当家笑眯眯道:“大人谦虚了,想必是大胜了一场,看来马上要晋升了,恭喜恭喜!” “哪里哪里,这场仗,我没被撤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钟大虎摆摆手。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打赢了还不能晋升,这是哪门子道理,要不我让大哥去孙大人那里给您美言几句!” 白二当家当即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口中的这位孙大人,便是朔州折冲府的果毅都尉,折冲都尉杨建的副手。 “千万别,你们这不是给孙大人添乱吗?事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总而言之,这场战,倒是让我麾下延庆墩烽燧台的一个叫赵暮云的新兵出尽了风头!我也跟着沾了点光,才保住军镇百户的位置!” 白二当家闻言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等事!这个叫赵暮云的新兵,恐怕是厉害得紧啊!” “是有点能耐,他箭法了得,射死不少鞑子解了围。在此之前,还跟同伴两人一起斩首三级。” “要不是鞑子将尸体全带走,他斩获的人头,一定有这个数了!” 钟大虎张开十个手指头。 白二当家浑身一震,故作惊讶道:“大人领导有方,手下能人倍出,真是可喜可贺!” “白二当家,你可能没想到吧!他不仅杀人了得,更是有些手段,居然把他的顶头上司张彪也扳倒了。” 什么! 白二当家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一阵狂喜。 钟大虎口中的这个赵暮云,十有八九就是北狄鞑子千长铁木尔加钱也要让他来打探的对象了。 想必是他杀了很多鞑子,铁木尔将他记恨上了。 本以为会要些周折,哪知得来全不费工夫,在钟大虎这里不经意间就得知了名字。 只要有了名字,其他的信息很快就能查出来。 铁木尔的钱,挺好赚的嘛! 不过,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竟然有如此能耐。 据他所知,张彪可是钟大虎的铁杆亲信,两人没少帮白家走私违禁品。 可没想到为了赵暮云,张彪居然被钟大虎给放弃了。 “那张什长去哪里了?延庆墩又是谁当什长?我们黑驼山那条隐蔽的路线,应该没有问题吧?”白二当家又问道。 他不敢问太多关于那个新兵的事情。 毕竟这士兵是大胤人,也是钟大虎的士兵。 而且看样子钟大虎似乎很欣赏这个士卒,问太多会引来钟大虎的疑心。 他和钟大虎走私盐铁,虽说也是吃里扒外的勾当,但只是赚钱而已。 若要是让钟大虎得知他白守仁帮鞑子来打探静边军镇士兵的情报,性质完全变了。 “张彪活该他倒霉,被抓起来了,等着革职查办。” 钟大虎没有注意到白二当家的脸色变化,对白二当家叮嘱道, “不过延庆墩烽燧台旁边黑驼山中那条去往北狄苍狼湖的暗道,你们就别走了!” “今后,你们走兜子岭烽燧台那边,我会给罗什长打招呼的!” 白二当家心念一动,装作不明白地问道:“大人,黑驼山的暗道,为何不走呢?” “这可是一条去苍狼湖的捷径,而且很隐蔽,不会有人知道。” 钟大虎白了白掌柜一眼:“延庆墩烽燧台什长换人了,那个赵暮云,便是新的什长!” “他才走呢!你刚进来的时候,应该碰到了。” “原来他就是赵暮云啊!我怎么瞧着有些面生呢?如此年轻,看不出来竟有这般本事啊!”白二当家惊讶道。 “他这小子性子倔,你们万一被他给碰到,不知会整出什么事端来。还是别走黑驼山那边好了!” “大人放心,您不是说这段时间风声紧嘛,那我不出去便是!” 白二当家得到了许多自己想要的信息,当即起身告辞离开。 钟大虎也不送他,只在房间内美滋滋数起银票来。 “有劳了!” 赵暮云拿着钟大虎的批条在军镇军需官处领了三十两银子,十把强弓,箭矢一捆。 他先把银子收好,然后将弓和箭矢绑在马背上。 悄悄塞给了军需官一小锭碎银,在军需官惊喜之中,道谢一声后,牵马离开,前往铁匠铺。 “您是赵赵什长吗?” 这时,耳畔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赵暮云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呆头呆脑的小伙,背着一个包裹,出现在他身后。 “嗯,我是!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赵赵头,我我叫石勇,是要去您那延庆墩服役的士卒,上官说让我来找您!” 小伙子抓着脑袋,结结巴巴说明了意图。 赵暮云当即打量了他起来。 这家伙,第一眼看上去就感觉脑子不太灵光,就像是刚征召入伍来的新兵,不过身子倒是挺壮实的。 “赵赵头,您是不是嫌弃我笨,不要我啊?我我力气很大的求别再把我退了!” 见赵暮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石勇心里发毛,手足无措,一脸乞求。 “什么退了你?”赵暮云一脸纳闷。 “别的长官嫌我笨,都不要我,被退了两次了!您若是也不要我,那我回村去肯定要被村正赶跑的!” 石勇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难道这兵,他非当不可吗? 赵暮云倒是奇怪了:“这里可是军镇边塞,北边是凶狠的鞑子,随时会打仗,会死人的,你回家种田不好吗?” “我孤身一人,没有田没有地,人又笨,吃一餐饿一餐,也挣不到钱。村正说当兵有军饷拿,能吃饱饭,我就来了!” 八成是他们村里的征兵名额分摊下来,别人家不愿自己的儿子来吃苦送死,便让这个单身汉小伙来了。 “我看你说话挺利索的,也不笨啊!” “来,过来给我牵马!” 比起那些兵油子,赵暮云更喜欢自己手下是这种淳朴忠厚的农家弟子,毕竟他自己也一样的出身。 “赵赵头,您不赶我走?你要我了?”石勇面露惊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嗯!” 第27章 铁匠鲁治子、新兵石勇 赵暮云阔步走到前面,石勇牵着马跟在后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主路旁边一个巷子。 循着打铁声进去,铁屑味、木炭味还有汗臭味伴随着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 赵暮云让石勇牵着马在外等候。 他取下马背上包裹里的三棱刺,走进铁匠铺。 一老一小两个铁匠,光着膀子,抡着大锤,很有节律地对着铁砧上一块烧红的铁料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通红的铁料在两人来回捶打之下,表面不断有铁渣剥落,而铁料的形状也变得方正规则。 赵暮云安静站在一边,没有打扰他们,静静等待他们捶打完这一轮。 过了一会,年长铁匠用铁钳夹起已经捶打成长条状的铁料放进火炉后,抓过一条脏兮兮的帕子擦汗。 年轻铁匠则走到火炉旁边,拉起了风箱。 呼哧呼哧! 火炉里淡红色火苗如蛇一般升腾舞动,铁匠铺里的温度也慢慢升高起来。 赵暮云留意到,烧炉子用的并不是煤炭,而是焦炭。 难道大胤王朝,竟然还没有开采出来煤炭? 赵暮云若有所思之时,那个擦汗的年长铁匠看到了赵暮云,见他身穿军官的甲胄装束,急忙上前打招呼: “这位大人,不知老汉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老伯,我想让你们给我打造一样兵器!” 赵暮云也不废话,直接将三棱刺拿出来递了过去,“不知你们能打得出来不?” “哪有什么兵器是我鲁治子打不出来的?” 这个叫鲁治子的老头一脸傲气,接过三棱刺之后来回观察一阵,却愣住了,“大人,你这是用手工挫出来的吗?” “老伯好眼力!” 赵暮云客套一声,很明显的好吧! 这是他三个月每天晚上夜以继日用一根铁器磨出来的。 三面血槽弧面很浅,跟赵暮云想要的那种形状还是差太多,不伦不类,就好像一个锥子。 但它却在赵暮云的手中,成为了杀人凶器,初试牛刀便轻松刺穿鞑子的皮甲,将三名鞑子送去见他们草原的太奶。 若要是打造出来跟后世的军用三棱刺相差无比,肯定见血封喉,一击致命。 “不过,这是我粗制滥造,找到老伯,却是想打造成这样!” 赵暮云看了看四周,捡起一块木炭便在墙上画了起来。 画完之后,还跟老伯详细解释了一番。 “老汉明白了!” 鲁治子摸着白胡子点点头,“大人放心,即便不能做出与你想要的一模一样,但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 赵暮云大喜,急忙道谢:“老伯,我要打十把!” “十把?” 鲁治子皱起了眉头,为难道,“百户大人有令,什长以上军官只能打一件,多了老汉也没有材料啊!” “呵呵,老伯尽管动手就是!” 赵暮云掏出了一锭十两银子,“这么多银子,应该够你打造十把的花费了吧!” “够了,够了!太够了!” 鲁治子眼中冒出精光,“阿吉,快给这位大人奉茶!” “茶就不用了!老伯得按我刚才所说的打造出来,品质须符合我所要求才行。这铁料嘛” “大人放心,老汉我给你选上品铁矿,包你满意!” 鲁治子脸上绽开了菊花一般的笑容。 他父子俩被征用来军镇中修补破损武器,拿的是微薄补贴。 赵暮云出手阔绰,一拿出来就是十两银子。 然而十把三棱刺打下来,根本不需要多少成本,剩下的便是鲁治子父子的辛苦费。 “那就交给老伯了,不知多少天可以打出来!” “三天,三天足矣!” “那我三天之后来取。” “不用,不用,老汉让犬子给你送过去,不知大人在哪个烽燧台?”鲁治子看来是要把售后服务做到极致。 “延庆墩烽燧台!” 他们能送来也好,免得自己再跑一趟,于是赵暮云告之。 什么! 鲁治子顿时瞪大眼睛,激动问道:“莫非您就是那个斩首鞑子三级通报全折冲府的赵勇士,老汉眼拙,还请恕罪!” “吓,老伯这也知道了?” 赵暮云不由得呆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鲁老汉在军镇铁匠铺这里,往来接触的都是军镇各级军官,他消息不灵通,谁消息灵通? “赵勇士现在应该升任烽燧台的什长了吧,恭喜恭喜!” “侥幸,侥幸!” 赵暮云又和鲁治子客套几句后,离开了铁匠铺。 镇上还有几家店铺和摊位,是军镇周边的百姓和商人专为士兵生活所开设的。 赵暮云带着石勇在军镇上逛了逛,又买了一些生活物资和肉食。 他毫不犹疑把肉摊上的半边羊肉一下子直接买了,如此豪气引来摊主惊讶万分。 摊主还是头一次就到如此报复性消费的人。 而石勇见赵暮云买了这么多肉还有米面蔬菜,顿时眼睛发绿。 “赵赵头,这些都是买回去吃的?” “当然了,我延庆墩烽燧台的人,伙食必须得搞好,顿顿有油荤才行。” 赵暮云奖赏所获的二十两银子,花了十两打造三棱刺,还剩十两。 而这些生活物资和肉食,才花了带来的五两碎银。 至于王铁柱的十两银子,赵暮云自然是原封不动。 什么! 顿顿有肉吃? 对于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石勇来说,简直就是在做梦一般。 延庆墩那边的伙食也恁好了吧! 看来真是去对了地方。 要是顿顿吃肉,那这位赵什长,就是他义父啊! 一时间,石勇忍不住狠狠吞了吞口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战马的背上,还有石勇的身上,全是物资。 两人离开静边军镇,步行回延庆墩烽燧台。 两个时辰后,到了烽燧台下。 “快开门,赵头回来了!” 韩忠和唐延海等人欢呼着将赵暮云两人迎了进去。 赵暮云将石勇介绍给大家,并让韩忠拿着石勇的告身去登记入册。 石勇见到大家伙如此热情,也憨笑着一一问好。 而众人看着石勇,却露出了善意的嘲讽,仿佛看到了六天前他们的衰样。 “哈哈,这个新兵蛋子,让他尝尝咱们延庆墩的魔鬼训练!” “我赌他五里负重往返越野,至少要三个沙漏!” “他俯卧撑,一定做不了50个!” “他要是能站军姿一个沙漏时间,我倒立撒尿” “” 大家愉快的笑声响起,让石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越野,什么俯卧撑,是什么东西啊? 王铁柱拍拍石勇的肩膀:“呵呵,兄弟,今天吃好睡好,明天就知道了!” 赵暮云大喊道:“你们是不是训练完了,闲得慌?快来把这些东西都卸进去。” 王铁柱、小五上来帮忙搬运东西。 “赵头,我们发财了?怎么有这么多吃的!” “正要跟大伙说呢!上一次我与王铁柱斩首三个鞑子的奖赏下来了!” “王铁柱记军功一级,赏十两银子,通报全折冲府。拿去!” 赵暮云拿出了银子,郑重递给王铁柱。 “赵赵哥,我”王铁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十两! 这是一个墩军一年的军饷,大家羡慕不已。 “老唐、小五,你们两个也不要着急,黑驼山的那功劳没这么快下来!” “我自然也得了二十两银子,便给大家买了些肉,再人手打造一把武器!” 赵暮云补充道,“大家晚上好好吃一顿。” “赵头威武!” “跟着赵头,顿顿有肉吃!” 烽燧台上,又是一片欢呼声。 第28章 手搓全新复合弓 当晚,石勇一个人吃了十个馍,一斤羊肉,最后一个端着盆舔汁儿。 这可是之前烽燧台五个人的饭量啊! 赵暮云虽然保证大家顿顿有荤,但就这点家底,也不能使劲造啊! 于是,赵暮云便规定,每人一餐两个馍,二两肉,再加点咸菜萝卜,配上一碗肉汤。 如此一来,营养搭配,有助于大家在高强度训练之后恢复体力。 要知道这年河东道夏季闹水灾,秋季又蝗虫肆虐,粮食收成锐减,饿殍遍野。 大胤朝廷从江南调拨粮草来赈灾。 可当官的借此中饱私囊,层层克扣,到灾民手中的还能有多少? 即便朔州府是边塞折冲府,担负边防要任,士兵的口粮和军饷也被克扣,基层士兵吃不饱饭更是常事,更别提吃肉了! 这年头,谁能一直给人一口好吃的,指不定他们就主动给你披上一件有颜色的衣服。 赵暮云让大家吃上肉,跟以前白粥咸菜的苦日子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一个个早已感恩戴德,就差点没把赵暮云请上神龛天天烧香。 现在,这个新来的石勇,居然吃了这么多,谁不肉痛? 这牲口,多久没吃肉了? 或者说,饿鬼转世,压根没吃过肉。 众人纷纷侧目,投去鄙夷的目光。 但看到赵暮云并没有在意,他们也不好意思当场掀桌子,可心下却盘算着如何在明天的训练中让这小子长点记性。 赵暮云只当是石勇饿了,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多吃点。 “延庆墩烽燧台真是太好了,赵头,你们大家对我真好,我没来错地方!” 石勇打着饱嗝,一脸满足。 饭后,趁着还没天黑,赵暮云给大家上起了识字课。 “这个字是国,大家跟我读,g-u-o-guo” 石勇满脸惊奇,没想到烽燧台里还可以识字。 他一副没见世面的样子,当即又遭到其他一士卒的鄙夷。 这算什么,他们的赵什长,还会教大家唱曲呢! 在众人如同鹦鹉学舌般的朗读声中,延庆墩烽燧台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哨塔上那盏死气灯随着夜风摇曳,与远处的归义墩、安远墩、黄沙堡、兜子岭堡等烽燧台的微弱灯火遥相呼应。 静谧的夜晚,它们时刻在守护着大胤百姓的万家灯火。 才三天,石勇充分感受到来自延庆墩烽燧台同伴们的那份“热情”! 先是五里负重越野往返直接升级为五公里,第一天全体一起咬牙将石勇拉爆,接着俯卧撑、站军姿 他们每一项都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发挥了自己的潜能,给石勇狠狠上了一课。 延庆台烽燧台的肉,并不是这么好吃的! 而赵暮云好像也明白了为何其他烽燧台不要石勇的原因。 他娘的,原来这家伙太能吃了! 虽然第二天把肉控制到每人二两,但馍的话,石勇还是一口气吃了十个! 你不给他吃,他就喊饿! 搞得做饭的老李和老张都怨声载道。 这让赵暮云严重怀疑是不是钟大虎故意坑他的! 莫非是看他得了不少赏银,就安排一个饭量大的家伙过来。 还以为捡漏得到一个憨厚老实的农家子弟手下,结果 不过,石勇这家伙虽然吃得多,王铁柱和小五等人也故意在训练中整他。 但是,他竟然没有落下,每一个项目都能按规定量完成,而且一天比一天完成得好。 是个好苗子! 得了,能吃就能吃吧! 希望将来上战场,自己手下多一个悍卒! 烽燧台的一个房间内,赵暮云听完韩忠的训练情况汇报后,苦笑着摇摇头,然后继续摆弄手中的弓弩。 上一次,他那把偷偷手搓的复合弓大展神威,如同一把大狙一样,压制战场。 先后射杀一个铜甲鞑子,一个铁甲鞑子,还有三个皮甲鞑子,更是让那个银甲鞑子心生畏惧。 这也让赵暮云深刻意识到弓箭在古代战场上的影响。 古往今来,草原上游牧民族仰仗着马匹强大的机动性和弓箭的精准远程打击,农耕文明大多数只能采取被动防御。 修筑长城,建立烽燧台,只为阻止游牧民族的南下。 想要让这些游牧民族跪下唱征服,在火器问世之前,只能是发展更强大的骑兵和更加犀利的弓弩。 汉武帝用举国之力,组建了十万骑兵,在卫青、霍去病不断讨伐下,沉重打击匈奴,封狼居胥;随后东汉的窦宪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亚洲洲长、天可汗李世民领导下的大唐,麾下将星云集,李靖、李勣、苏定方、薛仁贵等先后领兵进攻突厥,成功控制和征服了草原。 其中,大唐的横刀、陌刀、明光铠、骑射复合弓、单兵弩这些兵器,在征服突厥的战争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如今赵暮云所处的这个时代,大胤建国初期军事强盛,也拥有近十万的强大骑兵,将北方的游牧民族按在地上摩擦,并将边境线一直推进到了大青山一线。 然而两百年过去了,大胤的统治者和精英阶层过惯了百年安逸的生活。 文官贪财,武将怕死,军备荒废,普通士兵吃不饱。 强大的骑兵没了,那些魁梧的骑士和高大的骏马成了王公贵族们的仪仗排场。 北狄的崛起,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面对大胤这个耄耋老者守着的花花世界,早已流出了口水。 他们迟早就会南下,而处在边塞前沿阵地的烽燧台,首当其冲。 拥有更强大的武器,才能在北狄鞑子入侵的时候,多一个杀敌保命的底牌! 十把从军镇武器库领回来的长弓,赵暮云将它的弓身和弓弦全部拆下来作为配件。 同时烽燧台里原本还有数把弓弩可供赵暮云拆用。 上一次那把复合弓跟现代的复合弓相比,某些零件由于时代限制制作,但其他的部件还是能制作出来。 赵暮云由于做的仓促,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因此将复合弓的控制缆和吻绳用鞑子皮甲的牛筋来替代。 另外,能让普通人轻松拉开的复合弓,是在弓身两头安装了滑轮装置。 应用滑轮原理,能够有效提升弓箭的射程,而且还省力。 这一次,赵暮云要在原来他手搓的复合弓上提升,使其威力更加强大。 要是烽燧台有五六把这样的复合弓,便能在二百步外精准射杀鞑子骑兵。 赵暮云整个人变得更加专注,各种弓弩的配件在他手中来回翻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把全新的复合弓,渐渐成型。 浓浓杀气,也隐隐弥漫。 “赵头!你猜我们在黑驼山那边发现了什么?” 就当赵暮云沉浸在手搓复合弓的快乐时,唐延海和王铁柱匆匆跑来。 第29章 山谷密道 经过数日的体能训练后,赵暮云对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的训练项目进行了调整。 毕竟是将他们两个安排做斥候,并充当烽燧台的耳目之用。 因而,唐延海两人上午与大家一起体能训练,下午便开始斥候相关的训练活动。 赵暮云升唐延海为伍长,并让他带着王铁柱,是希望他把王铁柱培养成一名合格斥候。 唐延海在传授王铁柱经验要领之外,还带着王铁柱外出进行实地教学。 延庆墩烽燧台西侧的黑驼山,自然也成为唐延海教王铁柱斥候本领的训练场地。 “发现了什么?难不成是上次我们杀死的鞑子尸体?” 赵暮云头也不抬,空拉复合弓的弓弦,试试力道。 “尸体那倒没有!” 唐延海道,“就在我们上次跟鞑子大战的地方再往西边一个山谷,我们发现了一头野猪!” “老唐,你是要带着柱子教他斥候的本领,可不是让你带他去追野猪啊!” 赵暮云微微皱起眉头。 “赵哥,您误会了!” 王铁柱急忙解释,“唐哥我俩的意思是,想给大家弄回来当存粮!” “您看这个新来的小石头,饭量这么大,真怕哪天被他吃空了。” 赵暮云一愣,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既然你们有这个心,看到了野猪就直接拿下,扛回来就是,为何两手空空呢?” “这不是没这个本事嘛!想请您出马啊!”王铁柱馋着脸道。 “不是,柱子,你丢石头这么准,竟然打不下一头野猪?我可记得你当时跟我一起,用石头砸得鞑子头破血流!”赵暮云一脸惊讶。 “赵头,是这样的,柱子的石头的确砸中了好多回,可野猪皮粗肉糙,砸不死,给跑了!” 唐延海说道,“而且我也没带弓弩。” 烽燧台的弓弩全被赵暮云给拆了,唐延海那里有弓弩用。 “行吧!我正好想试试这把弓的威力,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暮云心念一动。 交代韩忠等人一声之后,赵暮云便带着唐延海和王铁柱出了烽燧台。 在这条路天天来回负重越野,已经是轻车熟路。 一路上,赵暮云顺便给两人分享了一些侦察刺探的心得,两人大为受用。 不到一会,便来到了黑驼山下,半月之前的那场战斗还历历在目。 三人好生一阵感叹,惋惜当初怎么就让鞑子把人头全带走了,没留下一个两个。 “赵头,那头野猪出现的山谷就在荷叶峰的另外一边。” 又走了一段山路,唐延海指着前方说道。 此时正值冬季,树木凋零,视野开阔,顺着唐延海指的方向,赵暮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山谷: “走,我们快过去,说不定不止一头野猪呢!” 王铁柱大笑:“哈哈,要是多有几头,我们整个冬天都不愁没肉吃了!” “腌制这么多头猪,得要不少盐吧!” 唐延海眼睛发亮,“还有那些内脏下水放不了多久,吃不完就可惜了!” “有那个饿鬼石勇在,你还怕吃不完?”王铁柱接着说道。 “你们两个,野猪没逮到,倒先想着怎么吃了!” 赵暮云无语。 对烽燧台的士卒而言,边塞无战事的日子,枯燥而又朴实无华。 “嘿嘿,有赵头的神射,拿下野猪不在话下,我和唐哥木棍和藤条都准备好了,等着抬呢!” 三人有说有笑,翻过一道山梁,唐延海两人说的山谷便在眼前。 两面悬崖峭壁,十分险峻。 山谷之中,风呜呜作响,时不时传来悉悉碎碎的声音。 若是一个人来,搞不好会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赵哥,快看,就是那畜生!” 三人左顾右盼,下到一半山坡,王铁柱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山谷中的一处草丛中有一头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老唐你左,柱子你右,我中间,咱们三面包抄!” “待我射中之后,你们立即围上去。” 赵暮云随即也看到了这头野猪所在。 好大一头,浑身黝黑,少说有百斤以上。 他当即给两人下令,自己则取下复合弓,箭搭弦上,猫腰靠近。 那头野猪还在快乐地拱泥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明显。 上一世经历荒岛、沙漠、雨林等各种极端环境极限生存训练过的赵暮云来说,打猎是最基础的技能。 野猪此时的叫声,通常表示它正处于放松或满足的状态。 显然它早已忘记了几个时辰前被王铁柱用石头砸过。 赵暮云蹑手蹑脚,渐渐靠近。 他在目测射程距离,一百五十步! 这距离已经远在了复合弓的射程之内。 虽然这一次复合弓比上一次的强了不少,但野猪皮比起鞑子的皮甲,更加坚硬。 赵暮云测试弓箭的威力同时,更要一击必杀。 万一射不中了,倒是在两个对他敬若神明的下属面前失了颜面。 咔嚓! 赵暮云踩到了一根枯枝,正在咕噜拱地的野猪抬起头来,注视发出声音的方向,猪头一动不动。 就是此刻! 咻! 赵暮云眼中精光一涨,箭矢如闪电般离弦而去。 嗷! 野猪发出一声尖叫,眼睛中箭,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赵暮云这一箭,和那日用三棱刺偷袭皮甲鞑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从眼睛刺入大脑,力求一击毙命。 与此同时,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也从两旁山坡飞奔下来,赵暮云也快步赶去。 三人在野猪旁边汇合,发现鲜血流了一地。 “赵头,你真是神了,一箭命中眼睛,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厉害的射手!” “赵哥,我对你的敬仰如大漠黄沙,无边无际”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看到野猪的伤口,顿时咂舌,马屁横飞。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话跟谁学的?韩忠吗?” “赶紧将它绑起来,抬回去!今晚大家有口福了!” 赵暮云扁扁嘴,掂了掂手中的弓。 目前对手中这把复合弓无论射程还是杀伤力,还是很满意的。 而且达到这样的射程,也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 烽燧台里力气最小的马亮和田庆,便能轻松射出两百步的射程。 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有说有笑,美滋滋地拿出藤条和木棍,开始把野猪绑了起来。 赵暮云则四处张望。 每到一个陌生环境,他习惯性地去熟悉。 嗯 这山谷之中,枯叶掩盖之下,隐约有一条小道,通向深处。 而且看这路上,似乎前不久还有人走过的痕迹。 赵暮云沉思起来。 “嘘!” 突然,赵暮云眼神一冷,脸色骤然变得严肃。 “山谷外,有人靠近!” 第30章 顽抗的走私者 黑驼山横亘于朔州北端,连绵数百里。 南面坡度舒缓,层峦叠嶂,一片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北面悬崖峭壁,飞鸟难渡。 紫水河刚好将黑驼山分成两段,并留下了三十多里长的缺口。 而静边军镇这十多座烽燧台便是位于河谷缺口,组成了抵挡北狄鞑子南下的第一道防线。 由于黑驼山北陡南缓的地势,大胤并没有在黑驼山上部署兵力。 北狄鞑子也绝不会翻越黑驼山绕过静边军镇而进入朔州,除非他们脑子进水舍弃战马翻山越岭。 试问,没了战马的草原民族,岂不是自废武功。 排除不是北狄鞑子,那就是大胤这边的人! 可这边塞之地,方圆几十里早已没有大胤百姓居住,更别谈上山打猎的猎户。 敢来这个地方,不是奸细就是密探。 赵暮云顿时警觉起来。 他示意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停下。 唐延海也听到了声音,作为斥候他立马明白赵暮云的意思,当即点点头,缓缓拔出了身上佩刀。 王铁柱也抓起一个石头在手。 三人伏在山谷中一处树丛后,静等人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响,他们已然听到了人的喘息声。 不一会,山谷之中人影乍现,赵暮云发现来的居然有十人之多。 一人大步流星在前面带路,后面近十人身背背篓,步伐匆匆,只顾埋头赶路。 看他们浑身大汗,十分费力的样子,背篓里一定是有什么沉重之物。 这是走私! 上一世,他曾带着特种兵小队潜入大夏国西南的邻国,执行过抓捕电诈头目的任务,在边境密林中碰到不少走私犯。 见此情景,赵暮云脑中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北狄现如今和大胤交恶,早已严禁商队来往,但凡被抓到者,必严惩。 没想到还有人如此大胆,居然组织十来人的队伍进行走私。 本想抓只野猪打牙祭,却不料遇到一条大鱼! “不许动,通通给我站住!” 等这些人靠近,赵暮云猛地从树丛中站了出来,手中的弓弩对准领头一人。 唐延海和王铁柱跟着跃出,一刀一石头,虎视眈眈盯着这一行人。 路上突然出现三个人拦住去路,一行人顿时骚乱起来,个个露出不善之色。 领头之人还以为遇到打劫的,也是被惊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 当他看清楚眼前之人却只是三个边军装束的士卒,便大声吆喝让身后的人不要紧张。 “原来是三位军爷啊!都是自己人,误会了啊!” 他当即朝赵暮云走了过来。 “站着别动,少给我套近乎,谁跟你是自己人?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里?还有,你们身上背的是什么?” 赵暮云却面无表情的盘问道。 “三位应该是附近静边军镇烽燧台的士卒吧!这有十两银子,三位拿去喝酒!” 领头之人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锭银子递了上来,“我们是谁,你们还是劝你们不要打听为妙,这对你们没有好处!” “今天的事情,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更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 不要多管闲事? 这家伙走私被抓了个现行,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赵暮云心头顿时无名火起,冷冷道: “大胤边关封禁,早就不许商队出关,你们明知故犯,违令走私,现在就跟我们回烽燧台!” “得了吧,小兄弟,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快收下,这年头没必要这么较真!” 那人以为赵暮云嫌银子少。 “把你的银子给我收起来!” 赵暮云一把推开这人递来的银子,厉声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我说,你们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盘查!” 那人没想到竟然遇到如此油盐不进的士兵,当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你什么你,给我让开!” 赵暮云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一个背着背篓的汉子面前,“里面是什么,现在就给我打开它!” 领头那人脸色顿时大变,急忙上来挡在背篓面前:“小兄弟,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滚开!” 越要掩盖,赵暮云越觉得有猫腻,他轻轻一用力,便将此人推了一个狗吃屎。 “打开它!” 背篓汉子在赵暮云严厉的目光之下,慌忙将背篓上面的一层油布掀开。 粗盐? “好啊,你走私违禁品!”赵暮云皱起了眉头,“给我把其他背篓全都打开!”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摔倒在地的那人爬起来,恶狠狠吼道,“给我动手,废了他们三个,出了事有人顶着!” 他话音刚落,十来人纷纷放下背篓,从里面抽出武器,分别朝赵暮云三人扑了过来。 “你们敢对边军动手?真够嚣张的啊!” 想必其他背篓之中,也是盐之类违禁品了。 盐铁在大胤为官营,管控极其严格。 但财帛动人心,盐铁的暴利也会让很多人铤而走险。 特别是对外族的贸易,盐铁绝对是违禁品,一旦被抓到,只有一个结果,杀! 而走私的盐铁,直接充为军资。 见这帮人不仅不配合,居然还动手顽抗,赵暮云不怒反笑,放下弓箭,身子如闪电一般迎了上去。 啊啊! 惨叫响起,赵暮云如穿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拳头直往这些人的下巴,关节,肚子等处招呼。 几个呼吸间,就有两人被放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哀嚎。 赵暮云一动手,唐延海和王铁柱两人也毫不犹豫动起手来。 可没想到这十来人,敢做违禁品走私的勾当,自然也是有几分本领! 唐延海立马被三人围住,只能游斗寻找战机。 而王铁柱手无寸铁,石头打中两人头破血流之后,来不及找石头,就被两人缠住。 一不小心,背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柱子!” 赵暮云本想将他们控制住,然后人和赃物一起带回去,因此没下死手。 哪知他们竟然面露凶光,要置赵暮云三人于死地。 “伤我兄弟者,死!” 赵暮云眼神冷冽如寒冰,一个空手入白刃,夺下眼前一人的刀子,随即一个劈砍,直接将这人砍翻在地! 刀光闪过,赵暮云又砍死一人。 辗转腾挪间,杀到王铁柱身边,劈翻围攻王铁柱的两人。 “赵哥!” 王铁柱得以解围,激动大喊。 “捡起刀子,快去帮老唐。” 赵暮云丢下一句话后,便如同猛虎一般反扑回去。 王铁柱立马捡起刀子,双目赤红,奔向唐延海那边。 “该死!这个士卒竟然如此凶悍!” 领头那人本以为他们十个人解决三个人应该毫无压力,哪知眨眼睛却被赵暮云砍死四人,放倒两人,心中大骇,当即起了逃走之意。 “想跑?” 当赵暮云又放倒一人后,发现领头那人已经跑出二三十步,于是冷笑着走回放弓箭地方,拿了起来。 咻! 赵暮云抬手一箭,擦过领头那人的耳边钉在前面的地上,箭羽还在嗡嗡直抖。 那人吓得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再跑试试看?下一箭,要你的命!” 另一边,唐延海有王铁柱的帮助,当即反攻,将三个围攻他的汉子给打倒在地。 战斗结束,三人拿下这十人的走私队伍,死四人,伤六人,生擒领头者。 赵暮云这边,仅仅王铁柱受了轻伤。 “那么,现在能跟我们回去了吧?” 第31章 杀人越货 “你们惹上大事了!” 赵暮云弓箭对着他,领头那人站在原地虽然不敢动,但嘴上却叫嚣道,“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管你们是谁?走私违禁品者,有罪!” 赵暮云声音冰冷,“而且你们还敢对我们动手,伤了我的兄弟,想置我们于死地,再加一个字,死!” “柱子,你伤不要紧吧!” “没事,赵哥!”王铁柱忍痛答复道。 “没事就好,你们两个给我先把那没死的几个绑起来。还有你,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站着别动,我的箭可不长眼睛。” 赵暮云说完,便走向其他丢在地上的背篓,掀开几个,发现立马不仅有粗盐,还有黑沉沉的铁锭。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有打量四周。 “好家伙,看来黑驼山中这条山谷密道,是他们走私的秘密路线,竟然在我们烽燧台的眼皮子底下。” “若不是我们来抓这头野猪,估计永远发现不了。” 突然,唐延海大叫: “娘的,别跑,你们给老子站住!” 赵暮云抬头一看,只见领头那人竟然趁他检查背篓之际,又打算跑了! 而其他几人,也想要挣脱逃走。 真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赵暮云脸色一寒,开弓搭箭。 山谷中惨叫响起,领头那人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跟着跑的,立马领了盒饭。 其他活着的人噤若寒蝉,更是一动不敢动,任由王铁柱和唐延海捆绑。 用捆野猪的藤条将他们结结实实捆在一起,并撕下他们的衣服堵住嘴。 三人稍作歇息,随即在一边清点背篓里的铁锭和粗盐。 “我发觉自从跟了赵头后,好运连连!” “这里差不多有六百斤生铁,四百斤粗盐。” 王铁柱舔了舔嘴唇,“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又立了大功了呢?” 唐延海却一脸阴郁,似乎有心事:“赵头,你打算将他们怎么处理?” “当然是将他们押回去报功了啊!” 王铁柱想也不想,气呼呼道,“他们不仅走私,还攻击我们,没有当场将他们杀了算对他们客气了。” 对方行贿不成,公然拒捕,还攻击他们,当然要毫不客气反击,不然死的就是赵暮云他们三个了。 现在已经将他们制服,并确定是走私盐铁无疑,那么接下来便是将他们押送回军镇,上报处理。 按照朝廷对走私盐铁者的处理,赵暮云他们这么操作,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冷静下来后,赵暮云却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唐,你怎么看?” 唐延海是个老兵,还是斥候,对边塞走私这等事情应该有碰到过。 “赵头,要不先问清楚,他们是什么来历,我怕万一” 唐延海欲言又止。 见唐延海如此,赵暮云当即怀疑唐延海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他不动声色,说道:“你把那人带过来,我先问问!” 大腿中箭,领头那人嘴巴又被堵住,痛得额头冒汗,呜呜直叫。 现在见赵暮云终于跟他对话了,他忍着痛:“这位小兄弟,只要你们放了我们,东西我们也不要了,你们拿去领赏吧!” 赵暮云当即笑了:“笑话,你以为现在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的?”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惹上大事了?那你说说看,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做出杀头的事情来!” 领头那人恶狠狠盯了赵暮云一眼:“朔州白家,你听说过吗?我是白家的镖师!你们今天敢截白家的货,还杀了白家的人,你们完了!” “朔州白家?不好意思,我真没听过!走私盐铁就是死罪,无论是谁,等着被砍头吧!” 赵暮云冷笑一声。 唐延海闻言却脸色大变,赶紧将赵暮云拉到一旁。 “怎么了?” “我们还真惹上麻烦了,你可知这朔州白家,哪里是我们这些大头兵能得罪的啊!”唐延海面露慌张。 “朔州白家,很牛吗?” “白家可是朔州本地最大的商户,生意极其庞大,商号遍布河东道,不仅在朔州官场,甚至在晋阳都有强硬关系。” 赵暮云皱了皱眉头:“老唐,这朔州白家犯着走私盐铁的大罪,难道还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是不是一手遮天我不知,但之前张彪还在的时候,钟百户曾下令张彪护送白家的商队出关,不许任何人盘查。” “另外,白家的商队还经常在军镇歇脚,钟百户和白家的掌柜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唐延海一脸担忧。 “即便白家跟钟大人熟络,那也只是正常生意往来。这种走私盐铁杀头勾当,钟大人堂堂一镇百夫长,怎么会干出知法犯法的事情呢!” 赵暮云当即呵斥,打断唐延海的话,“说不定钟大人也被蒙在鼓里。” “那赵头的意思,还是将这些人和赃物交到军镇钟大人那里去?” “交什么交?” 正当唐延海以为赵暮云准备交出这些人和赃物的时候,赵暮云突然压低声音,“他们走私盐铁给鞑子,将来这些铁就变成箭头,射到我们的身上!” “况且,就像你说的,白家势力这么大,说不定我们交了上去,不仅没有处置,还被放了!” “将来,他们还会照样给鞑子走私盐铁。” “而我们三个,截获了他们这一回,还杀了他们的人,肯定会被惦记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因此” 赵暮云说完,眼中露出一丝狠色,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嘶! “杀人灭口!” 唐延海差点叫出声音,他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赵暮云,却如此杀伐果断。 “他们不死,我们很快有麻烦!他们死了,我们不一定有麻烦!” “我们这里处理干净点,没有人会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们头上来!” 赵暮云权衡再三,下定灭口的决心。 县官不如现管! 赵暮云想要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那就得和现在的顶头上司好好相处,获得他的支持。 因此,赵暮云在那个京城大官面前替钟大虎说了好话,换来钟大虎这段时间的好生相待。 要钱要粮要人,钟大虎都爽快答应。 然而没想到现在这帮走私犯居然跟钟大虎搭上界,还牵涉到朔州的白家,这让赵暮云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不管钟大虎是否参与其中,这事一旦闹大了,自己跟钟大虎目前的蜜月关系破裂不说,还会牵扯到更大的漩涡之中。 自己目前一个小小的什长,只想杀敌立功升上去。 至于这种阴谋争斗,他暂时还没有这个能量卷入。 所以,眼前这个事,先掩盖起来,是最佳选择。 “赵头,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