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乖软妩媚,一手茶艺上位》 第1章 新婚夜 “本王不会与你圆房!” 红烛高照,满室喜庆。 男人吐出来的字句,却冷漠至极。 林浓举着一把精致团扇在面前,只露出一双明澈美眸,诧异地看着他。 目色在烛火下摇曳着碎光。 那样受伤难堪的直视,让萧承晏哪怕是亲王之尊也无法理直气壮。 不由放缓的语气:“本王与阿离的感情,想必你是知道的!迎你入府是陛下旨意,实为无奈之举,但是本王已经有了阿离,便不会去碰任何女人。” “希望你清楚的记住这个事实,以后也不要生出任何非分之想。” 他口中的阿离。 是他的发妻,辰王府的女主人,子桑离。 出身一般。 当年萧承宴南下办差受伤落难,子桑离救了他。 之后带着他躲避敌人追杀,一路护着他回到京城。 两人患难之时生出的情意,自然不是等闲人能够拆散的。 但林浓是穿书来的,知道这一对是书中男二和女二。 虽然描述篇幅不多,但感情线走向清楚。 因为子桑离恃宠而骄、不长进、肚子还迟迟没有动静等等原因,被皇后厌弃,做主替萧承宴纳了原身为侧妃。 原身性子柔弱内耗,为了完成皇后交代的子嗣任务几次主动却被拒,便抑郁了。 又因生得貌美家世好,遭到子桑离的嫉妒,算计她丢了清誉,在她被软禁之后又下药毒害,最终,嫁进来一年不到就被搞死了。 但原身的死,也再一次激怒了皇后,抓了子桑离犯下的错处后,强势塞进一群妾室,并勒令萧承宴必须几日内全部宠幸完毕,否则就杀了子桑离。 子桑离为了活命,只能亲手把萧承宴推向那些女人。 之后就变得多疑、尖锐。 两人开始不断争吵,好一阵坏一阵。 眼看着身边人的孩子都开始打酱油,萧承宴也有了期待。 妾室的有孕,他很高兴,承诺孩子一定养在子桑离的名下。 可彼时的子桑离已经被妾室下了药,稍稍一刺激,就没有理智可言,六个月大的胎儿被她给一脚踹没了,同时也踹没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感情。 皇后大怒之下将她贬妻为妾。 书的最后。 成为太子的萧承宴又娶了其他高门女为太子妃。 子桑离则在他们的大婚之日,焚火自尽! 林浓轻轻垂眸。 原身空有美貌,却柔弱无能。 但既然她穿进来了,就得改一改游戏规则。 让子桑离,早点去死! 也算给原主报了仇! 林浓看着眼前的男人。 宽肩窄腰、面容姣好,中宫嫡出、气质不凡,比起书里的其他贵胄,算是有气度、有涵养的……只可惜,脏的。 可是也没办法。 穿进来后几次试图改变入王府这条线,都失败了。 甚至因为接受不了与人共侍一夫,还自杀过,结果她又重生,回到了刚传进来的节点!仿佛进了游戏系统,只有通关才能有别的答案。 所以……她只能忍,忍下这个狗屎一般的剧情,做了这侧妃! 林浓声音轻轻的,像一朵无力的云,带着一丝难堪和一丝倔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王爷和王妃有这样美好的感情,谁能狠得下心去破坏呢?” “请王爷放心,臣妾……会安分守己!” 萧承晏实在很难不去怀疑,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接受了? 不哭? 不闹? 凤眸微微一眯。 凝住她的眼睛,似要看破些什么。 可除了一点点受伤的泪意与清澈,他一无所获。 不由想着,她若真的安分,自己以后定会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 让她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负。 自觉亏欠,便又承诺道:“除了宠爱,该给你的体面本王不会吝啬。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可去告诉阿离,她也一定会尽力满足你。” 林浓坦然让他盯:“是,臣妾先谢过殿下和王妃了。”随后放下遮面的团扇,福了福身,“已经不早了,臣妾恭送王爷!” 萧承宴这才看清她的眉眼。 微愣。 烛火莹莹里,那张小巧面容当真美得夺目,如同最美的文君拂尘,池中仙子!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曾经学过的一句诗: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绝色如尘土。 眼底闪过惊艳,很快恢复如初。 心中再生怀疑。 她竟然没有想着以借口留下自己! 新婚夜丈夫不留宿,对女子而言是奇耻大辱,难道她真的不在意? 还是心里另有什么盘算? 林浓知道他在等什么,也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却只以一目困倦、疑惑,以及催促的眼神看着他:“……”还不走吗? 萧承宴突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心下有微妙的不爽。 轻咳了一声,说:“本王知道世人嘴利,你家中姊妹大多未曾婚嫁,倘使你在辰王府不被尊重,她们也会被连累名声。今晚本王会留宿此处,保全你与林家颜面!” 话锋一转。 “但你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就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林浓仿佛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留宿,美眸之中流露出诧异。 实则心中小小得意。 毕竟就是她让父亲安排了人劝他“哪怕不碰,也得留宿”、“一定得给林尚书面子”、“林家父子的支持十分关键”。 她来,可不是为了守活寡的呢! 而他呢! 说得好听,是为了她和林家着想,实则舍不得父兄们的支持罢了! 一边羞辱林家最宠爱的嫡女,一边极力拉拢林家为他效命,还真是……又当又立! 很符合上位者明明自私冷血,还一派恩赐的真实嘴脸呢! 莲步后退,与他保持绝对的距离,声音依然柔软如云:“臣妾明白,不会逾矩。请王爷先行沐浴更衣!” 两人各自洗漱更衣。 等到林浓都收拾好,萧承宴已经躺下。 不声不响不说话,也不多看他一眼,穿着保守寝衣从床尾小心翼翼上去,极力避免与之接触。 萧承宴见此,心底有一丝丝不舒服。 她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婚床不是很大,里处还摆了吉庆之物,所以当林浓拉过另一条被子躺下来后,两人的手臂还是不免会有触碰。 萧承宴察觉她的手臂很凉,也很细滑,然后……幔帐晃动了起来! 吱呀~吱呀~ 发出的声响十分暧昧。 萧承宴毕竟是正常男人,如此暧昧,心浮气躁起来:“搞什么!” 帐外摇床的女使干巴巴回话:“外头有人听墙角,做戏做全套。请王爷见谅。” 然后又配音了两声儿吃痛的轻哼低泣。 她演得来劲儿。 叫躺在一处的新婚男女倍感尴尬。 偏偏萧承宴还能清晰的闻到身侧女子身上独特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他的身体有了最本能的反应! 第2章 诱他 大抵过了一刻钟。 摇晃的声音渐渐减弱。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停止了。 瞪着承尘的萧承宴:“……” 林浓是谈过恋爱、看过书、养过奶狗、训过犬的现代人,怎么会不懂他那点儿反应和心思。 轻轻翻了个身,背对向他。 装模作样的男人。 呵! “王爷早点安置。” 萧承宴沉沉“嗯”了一声。 两人无话。 不过十几息,他便听到身侧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睡着了! 还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小动作,没想到竟这么安分的睡过去了? 虽然他是希望她安分,但是,他堂堂亲王,容貌不俗,气质不凡,她竟然视若无睹? 萧承宴气闷:“……” 夜,很静。 不知不觉。 萧承宴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感觉一股热源贴上了他的身子。 无比恼火。 想推开。 但是睁不开眼睛,身体也不听使唤,使不出力道,像是鬼压床,被定住了手脚。 掌心下的触感柔软滑腻,清幽的香味争先恐后的往他鼻子里钻……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了反应。 精神的极力反抗,让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心下一怒。 正欲发作,却发现身上根本无人,连身边也没有。 锦帐外有人说话,声音很轻。 “您怎么起来了?” 他听出来,是刚才“哼哼唧唧”的那个女使的声音。 紧接着是林浓的回答,困顿烦恼。 “没法睡,他一直挤过来,让也没地方让!若他突然醒来,看到与我紧贴在一处,怕是要以为我故意勾引他了!” 女使冷哼:“看一下躺的位置,就知道是他挤着您来,怎么有道理来怪您!” 萧承宴无声侧首。 果然见自己几乎睡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她要是不走,两人定是紧贴在了一处。 所以刚才其实是他在做梦? “……” 林浓苦笑:“以他的身份容貌,往昔定是不少女子投怀送抱,想必心里对王妃以外的女子都没什么好印象。偏偏皇后又选我入府……” “他定是暗暗将我定论为满腹心机、擅于魅术勾引的女子,所以一进新房就没有给好脸色。” “他都把话说那么难听,我还不离他远远的么?” 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颇为傲气。 想来,是林家如珠如宝的宠爱给予的底气。 萧承宴不想这瞧着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竟然是个傲娇的性子! 又觉得几分刺耳。 说得他好像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人一样! 这小女子,可气! 林浓目光淡淡的扫过大红锦帐,于红烛光线里,懒懒挑了个眉。 就是故意蛐蛐给这狗男人听的! 装。 谁不会呢! …… 早起。 萧承宴脑袋有些发胀。 后半夜根本没有睡踏实! 撩开锦帐下床。 不巧,正好看到林浓在更衣。 保守的寝衣自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滑腻肌肤,玲珑有致,手腕上有掐痕,怕不是他昨晚做梦时给掐的……一时间喉间涌上一股燥气。 去到桌边,倒了一杯。 大冬天的早上,灌下了一杯凉水后,才觉好些。 这时。 陪嫁宋嬷嬷快步进来回话:“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来取喜帕了。” 没圆房,哪里来的喜帕! 林浓走近他,道了一声罪,拉过萧承宴的手,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指腹。 鲜血渗出。 滴落了一方雪白的帕子上。 “这是点血是王爷对臣妾的体谅,自然也是对王妃的爱重。” 萧承宴明白,没有怪罪:“本王知道。” 宋嬷嬷去了桌前,往手心里倒了几滴水,然后回到窗前,将水滴在血印上。 鲜红的血液化开,颜色淡了许多。 林浓不解:“嬷嬷这是做什么?” 宋嬷嬷看着她清泠泠的眼睛,轻咳了一声:“女郎初夜的血,会被男女欢好时的体液化开,不会是鲜红的!” 看了萧承宴一眼,眼神很是不快。 她们家主子多好的女郎,新婚夜却遭嫌弃,简直可恨! 可主子提前交代了,一定要在皇后面前圆过去,她也只好配合。 萧承宴:“……” 林浓雪白的小脸上飞起一抹绯红。 轻轻转开了身子。 说话间,大宫女笑吟吟着进来请安:“给殿下和林娘娘贺喜!奴婢奉皇后之命,来取喜帕的。” 林浓站在萧承宴身侧,脸上红晕未退,看着十分娇羞。 很符合一个新婚女子的模样。 大宫女瞧了喜帕,喜笑颜开,立马把帕子装进了锦盒内,同萧承宴说:“皇后娘娘会很高兴的。” 萧承宴松了口气。 林浓一个眼神。 宋嬷嬷立马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劳您辛苦走这一趟。” 大宫女欢喜地收下了,告辞离开。 萧承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林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轻挑。 倒要看看,你们两个还能恩爱多久! 收拾好之后就去了正院。 明明什么都没得到,还得顶着妾室的身份去给人请安,真是亏! 正院的女使见她来,一个个都拉着个脸,就仿佛她是什么抢了人老公的狐狸精。 林浓不被影响,进了正殿。 正妃子桑离坐在正位,端的是正妻高傲姿态。 林浓敬茶。 丫鬟端来的茶盏,跟滚水里煮过的。 滚烫。 林浓稳稳接住了。 “王妃喝茶。” 子桑离自然不会去接滚烫的杯子,就那么晾着她,上下打量。 腰肢束得细细的,仿佛一把就能握住,轻薄的外罩纱衣在她的动作下轻盈流动,鬓边簪子垂下长长的流苏上,点缀着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籽红宝石,在她美丽的小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粉雾,美得出尘。 自己的容貌,远不及她! 而她的丈夫,明明承诺过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做那种事,可他昨夜居然违背了诺言,留宿在别处! 子桑离越看她越恼火。 恨不得砸烂周遭的所有东西,把林浓赶出王府! 可她又知道,没有子嗣出生,就算赶走了一个,还有会第二个第三个。 林浓也不急,规规矩矩的举着。 如她所料。 这杯子里装的不是滚水,只有杯子是滚水里煮过的。 不过一会儿就降温了。 她方才若是打翻了茶盏,里里外外的那么多双眼睛瞧着,水不见热气,只会觉得她在故意做戏栽赃主母! 林浓微微诧异。 没想到剧情才开始,对方就已经显露了恶毒。 不过倒是还挺有脑子的。 子桑离死死忍住脾气,端了茶水,敷衍了的喝了一口。 叫了赏。 林浓看了,赏的东西十分贵重。 那是做给萧承宴的看的。 也是做给皇后看的。 所以她也笃定,只要自己扛得住、不中她的算计,子桑离不敢明着拿自己怎么样,除非她想把跟皇后的关系闹的更僵。 子桑离摆了摆手:“起来吧!” 女使上前来扶林浓。 林浓捂着肚子,轻轻蹙眉。 子桑离的贴身女使阴阳怪气道:“知道昨夜王爷宿在您那儿了,大可不必做出这些个受累的腔调来!冲撞了王妃,王爷可不会高兴!” 第3章 欺她 林浓看向子桑离,果然见她脸色难看。 “妾身自小体弱,每逢小日子的第二日就格外痛苦,王妃别误会。” 子桑离一愣:“你的小日子?” 那便是说,昨夜承晏跟她并没有圆房? 林浓诧异:“王爷没有事先同您说过吗?留宿只是为了应付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而已,若是王爷昨晚走了,传到了宫中,皇后娘娘定要生气。” “再者妾身父亲一向疼爱护短,若知我在王府过的不好,林家和子桑家再怕也要闹出嫌隙来,岂不是白白叫外人看了笑话,也叫有心人有机可乘?” 萧承宴在争储君之位。 林浓的父亲是吏部尚书,皇帝心腹,对百官任命有很大的权利,可以说半朝官员都与林家交好,是皇后极力拉拢的对象。 若是刻薄了林浓,就是得罪了林家!不仅对自己没好处,还会让自家父兄在朝中被刁难。 子桑家在朝中,可没有任何根基。 如此想着,子桑离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光顾着吃醋生气,竟忘了这一层! 她一摆手。 说话刻薄的女使被人拖了出去。 “平日里对她们太好,竟纵得她们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主子面前放肆,妹妹可别生气。” 林浓温柔而笑:“王妃言重了,到哪里都会有刁奴,及时发现、处理掉就好了。” 子桑离的脸色好了一些,说:“其实你不必告诉我。” 毕竟男人单方面的解释,永远都是最单薄的狡辩。 时日一长,总能生出嫌隙来! 林浓轻轻摇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不是耍手段能拆散的。妾身的父亲也只有母亲一个妻子,妾身从小看惯的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做不了那种毁人夫妇情分的事。” 子桑离听说过。 林尚书只有一位正妻,不曾纳妾。 但她并没有相信了林浓。 毕竟享受丈夫完整宠爱的是她母亲,而如今被困在王府要承受一辈子活寡的人是她! “一辈子,很漫长。” 林浓浅笑舒然:“没有宠爱、没有尊重、被人欺凌的日子是很漫长,可如果我在外人眼里是得宠的,我与王妃是和睦的,那么我得到的是尊重、是敬畏,谁敢让我难过?” “心情好,日子就不会漫长。” 子桑离眼神微动。 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如果林浓能“得宠”,那么生育的压力就都在她那边,自己可以得到一些时间喘息。 所以不管林浓是不是真心这么想,自己都要与之和睦相处,更要温柔小意拢住丈夫的心,绝对不能让他被近在咫尺的美色勾引了去! 半年!最多再需半年,她的身子也调理的差不多,届时,一定可以为殿下生下健康的儿子! 子桑离换了副笑面孔,拉着她的手说:“妹妹所言有理,以后我们姐妹和睦相处,也好让陛下和皇后能放心。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与本宫说,本宫都会为你置办妥当!” 彼时,这些话已经一字不差的传进了萧承宴耳朵里。 诧异林浓的豁达和清醒。 若是嫁给旁人,凭她的美貌和心性,想必一定能够非常得宠,夫妇恩爱。 可惜他已经有阿离,能补偿给她的,也就是一点体面和尊重了! 林浓被子桑离留着说了会儿话,起身告退时正好遇见萧承宴进来。 行了礼后,便离开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子桑离盯着两人的眼睛。 发现并无一丝一毫的暧昧,这才放心下来,投进了男人怀里:“殿下!臣妾真怕,怕你会辜负了臣妾啊!” 萧承宴轻轻拥着她:“我既对你做出了承诺,自然是会遵守的。你好好养着身子,等你年满十八,我们就圆房,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儿子,也算是对父皇和母后有了交代。” 子桑离出生的那日有和尚从她家门口路过。 告诉她父母,她命格高贵,但是命途多舛,想要化解十八岁之前绝对要保持处子之身。 否则回头横祸降临。 因此他们快要成亲两年,其实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 所以子桑离才格外担心男人吃不到荤腥儿,会被狐狸精勾引。 “林妹妹大度聪慧,我们也该给她同等的尊重和维护。明日三朝回门,殿下一定要陪林妹妹一起回去,千万不要让她因为我们而被人嘲讽奚落。” 萧承宴很高兴她能如此顾全大局,看着她的目光更加温柔。 “好,都听你的安排。你好好养着身子,等生下长子,父皇和母后就不会再这么盯着我们了。” …… 三朝回门。 萧承宴亲口答应会陪她一同回去。 结果出发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临时有事出门去了。 林浓知道,定是被子桑离故意支走的。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没有什么表情。 直接回了林府。 林家老夫人还在世,没有分家。 几房住在一起。 林浓的父亲官职最高,哥哥少年进士,引得不少人心里嫉妒。 尤其是三房! 如今林浓给人做了侧妃,说难听点就是妾,而她们的女儿做了国公府的正房儿媳,可把她们得意的,婚约定下之后就没少当面嘲讽。 见着她独自回门,还不抓紧机会当面嘲讽刻薄一番? “哟!王爷呢,回门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陪你?” “辰王殿下与王妃鹣鲽情深,怎么可能容许第三者的破坏?怕是看到她都嫌恶心!以后咱们府上女郎的婚事肯定叫她害得掉一个等级,摊上这么个姊妹,真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林浓,你可真是个扫把星!” …… 明明只有几张嘴,却像是要唱起一台戏,七嘴八舌恨不得把林浓贬低到尘埃里! 林浓忍下了,不是她好脾气。 而是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紫色袍角在厅门右侧停下。 “再怎么说我也是王爷的侧妃,你们怎么能如此刻薄我?” 三夫人冷笑的声音尖利:“得宠的侧妃那叫妃,你算什么?送过去,王爷怕是碰也没碰过你吧?也好意思给自己脸上贴金!林浓,你可真是不要脸!” “我要是你,早把自己的脸毁掉,去死了!” 第4章 撑腰 “放肆!” 男人冷怒的嗓音从门口传来,镇住了厅中的嘲讽。 林浓看到他,很惊喜,随即目中有浅浅的难堪和埋怨。 仿佛在说:你若与我同来,我也不必受此大辱! 可实则,她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波澜。 子桑离故意搞那么一遭,无非是想向她炫耀,她才是萧承宴心里眼里唯一的妻子,只要林浓敢有一点歪心思,身为独占宠爱的正妃就能立马给她大大的难堪,叫她生不如死。 可子桑离越是这么做,越是会让萧承宴对自己愧疚。 因为她受到的羞辱,本就是萧承宴带来的! “殿下怎么来了?” 萧承宴上前,放柔了声音:“今日你回门,本王自该陪你一道。好在早本王是来晚了,否则还不知竟有人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脸色冷厉。 三房母女几个吓得不轻,诚惶诚恐的跪下:“殿下息怒,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萧承宴上座。 丫鬟上了茶水。 萧承宴端起来,缓缓拨弄了几下杯盖,然后重重放回了桌上。 杯子没放稳,滚落在地上,震的三房几个眼皮子直跳。 萧承宴怒道:“本王与林妃的婚事是帝后共同定下的,你们刻薄她不得宠,就是污蔑本王不尊圣旨阳奉阴违,不是眼里没有本王是什么?” “何况林妃柔善体贴,深得皇后喜爱,你们却嘲讽欺辱,分明是在讽刺皇后没有眼光!” 三房母女几个瑟瑟发抖。 她们就是想羞辱一下林浓,哪里敢嘲讽皇后、针对亲王? “我们……我们没有,真的没有!我们就是和林浓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萧承宴脸色沉沉:“林妃的名字,也你们这些人配叫的吗?” 三夫人忙转身看向林浓:“是娘娘,是林娘娘!林娘娘大人大量,不要同我们一般计较!” 林浓心下暗暗赞叹。 看,这就是权势的魅力! 她感激地看着萧承宴。 随后轻轻叹息,重新给他上了茶水:“殿下,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坏了心情。您大人大量,让她们退下吧!” 萧承宴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她撑场面的,自然不能让她的话落了空:“你是本王的侧妃,以后谁敢让你受委屈一定要告诉本王,本王给你做主。” 林浓点头,目光温温柔柔的看着他,很是信任:“臣妾知道,殿下说话向来是算话的。” 中午留在了林府用膳。 期间,萧承宴对林浓称不上亲近,但言辞之间十分包容。 林尚书和夫人看在眼里,总算稍许安心。 临走时,林夫人免不得叮嘱她几句:“莫要争宠,保住自身,平平安安最重要。” 林浓乖巧应下。 在这里,父母慈爱,嫡亲的兄弟姊妹可亲,比她在原世界所在的重男轻女家庭要好千百倍。 其实她很享受得。 “我知道。王爷和王妃都是很好的人,女儿在王府很好,父亲母亲不必忧心。” 回去时,时辰尚早。 路上很热闹。 宽敞的马车里,林浓刻意和萧承宴拉开最大的距离。 安安静静的,没有故意找话说。 开始时萧承宴觉得她挺识趣,闭目靠着车壁养神,可也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竟不自觉的看向她。 她低着头,在看书。 低垂着的颈子细弱优美,侧影纤弱,看着书的目光亮亮的,很是向往的样儿:“在看什么?” 他主动搭话。 林浓微诧,抬起的眸子看向他:“回殿下,是游记。” 这下轮到萧承宴诧异了:“你喜欢看这个?” 林浓挑开车帘,看向外面的天空,轻轻煽动寒鸦翅一般的长睫:“山川壮丽,河海广阔,草原的马一定很俊,臣妾心之向往,原本这时候……”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淡淡的遗憾。 “我该和大家一起出发,去修行、去游历。” 时下很多官宦之家的父母舍不得女儿出嫁,就在家里建道观,让女儿们在家修行。 这些千金会结伴出游,去游历山川,很是潇洒自在。 林浓也在家给她立了道观。 自然了,这修行不过是为了今日做准备,立人一个自由洒脱不愿意在后院争抢算计的人设罢了! 果不然,萧承宴更多愧疚。 看似柔弱的菟丝花,原来是这样向往自由的女郎。 如果不是妻子迟迟没有生育,她也不用被逼着入王府做妾,断了她出去广阔山河间自由自在的路! “你……” 林浓目中有薄薄的泪光,祈求地望着他:“如果有一天殿下不需要林浓这颗棋子了,能不能……让‘林浓’悄悄死去?” 萧承宴像是被她眼底的泪光刺中,心头一跳。 想给她高兴的答案,却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他任职的衙门。 萧承宴顺势下了车。 林浓看着车帘落下,抬手勾去了眼角泪光。 这个世道的男子,稍许有点闲钱就想纳妾,他是手握权力的皇家子嗣,当真愿意一夫一妻?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年少时的傻话罢了! “回府。” 路过京中最热门的酒楼,看到徐家女郎进去。 林浓知道这位,对萧承宴痴心一片,而且书中有过一笔,给子桑离下药致使她情绪暴躁的妾室,就是姓徐! 美眸微动,叫停了马车。 吩咐心腹怡然:“要让徐姑娘知道我与王妃相处和睦,很得王爷的喜欢,宫中短期内不打算再给王爷纳妾。” 怡然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徐家女郎阴沉着脸出来。 林浓美眸含了一抹笑:“上钩了。” 带上热腾腾的点心,送去了子桑离那儿。 “听说王妃喜欢这家的点心,同酒楼定了每三日送一份来给王妃,还望王妃不嫌弃。” 子桑离的人一直盯着她,知道她没有发骚勾引丈夫,很满意:“那家点心很难定,寻常口味要提前三日,特别口味就算王爷亲自去替本宫买,也得预约到三日后的,没想到妹妹有这样的面子。” 林浓静静听着她炫耀萧承宴对她的宠爱,柔声夸赞着他们恩爱。 不羡慕不嫉妒,一目平和。 稍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子桑离客气道:“府里人少,妹妹随时来坐坐,咱们姐妹就个伴儿,也好打发时间。” 顿了顿。 又说:“眼瞧着天还是寒冷,除了初一十五,妹妹不必早起请安,看你身子这样单薄,若是着了寒凉可就成本宫的不是了。” 林浓知道她的意思。 早起请安免不得会撞见萧承宴,她在警告自己要识趣呢! 第5章 下药!林浓,这就是你的什么都不会做? 福身应话,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 “王妃体恤,妾身遵命。妾身告退。” 看着林浓离开,子桑离睨了眼手边的糕点,捻了一块儿慢慢吃了。 心情不错。 但她并不就此信了林浓,毕竟丈夫生得俊美、性情也好,还是中宫嫡子,将来很有可能继承皇位! 她可不信真有女人会不在乎丈夫的宠爱! “盯着她,一举一动都要回禀给本宫知道!要是敢跟本宫耍什么心眼,必叫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贴身女使应声,又道:“想来是不会的。奴婢听说要不是宫中突然下旨,贺兰家都要去林家下文定了!两家本就是世交,自小相识,说不定林侧妃早就交了心,被生生拆散,这会儿且难过着呢!” 子桑离眼神一动:“你哪儿听说的?” 贴身女使回道:“就是贺兰家女郎说的!贺兰公子昨儿目送了侧妃入的王府,回去就吐血病下了。” “还吐血了?”子桑离惊讶。 竟还有男子这样深情么? 突然有点同情林浓。 “若是如此,那倒真是本宫和殿下毁了她的姻缘了!” …… 林浓知道子桑离一定会盯着自己。 回去后便闭门不出,更警告陪嫁的所有人回避萧承宴,包括他身边的任何人! 以为萧承宴会主动来几次,毕竟还要做给宫里看的。 但一连半个多月,他竟一次都没来。 不过林浓也不急,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直到这日,萧承宴怒气冲冲而来! 一把将正在弯腰作画的林浓从书案后拽了出来。 “林浓,你可真是好手段!本王没有宠信你,你竟要毁了阿离!” 林浓身子单薄,被他拽得踉跄,手腕被攥的生疼,小脸微微发白。 扬起的美眸里是茫然和无措:“臣妾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您弄疼臣妾了。” 萧承宴没有松开半分,一双凤眸席卷着沉怒:“不明白?难道你就真的没想过要怀上子嗣么!母后选了你,难道就没有叮嘱你一定要爬上本王的床么?” 林浓咬着唇,无法反驳。 关于子嗣,婚前皇后再三宣她入宫,叮嘱她一定要在一年内怀上孩子。 她不说话,萧承宴以为她承认,更加愤怒,更有一丝失望。 她怎么能是这种人! “话说得好听,不会破坏本王和阿离的感情,转头就给阿离的糕点里下绝嗣伤身的药!林浓,你怎么能这么阴险!” 说罢,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林浓摔在地上。 手腕砸在了矮几的边缘,很痛。 眉心深蹙,林浓气的不轻。 穿进书来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这么羞辱弄伤过! 这笔账,给狗男人记下了! 总有还他的时候! 她撑起身子,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直视他沉怒的目光:“宫中赐婚,就是为了让臣妾为王府开枝散叶,是皇后的期待,更是陛下的旨意。” “王爷想听臣妾说‘不想要子嗣’这句话,真的是想听臣妾自证,还是想要臣妾背上欺君之罪去死?” 萧承宴:“狡言诡辩!” 林浓目光倔强:“臣妾没有做过,即便王爷要定臣妾死罪,也请王爷把人证物证唤来与臣妾对峙,让臣妾死个明白!” 萧承宴:“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 林浓笑了一声,充满了孤立无援的难过和失望:“即便是官府办案,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最有嫌疑,就直接判刑杀头吧?” 萧承宴一怔。 两滴晶莹的泪珠从林浓眼角滚落,声音轻颤:“江宴楼是臣妾的私产,点心还是臣妾吩咐了酒楼里的点心师傅每隔三日给王妃送一次过来,里里外外都知道!” “要害人,多的是其他隐蔽的办法,臣妾何必把自己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等着人来定罪?何况每次送来点心都是一式两份,王妃的人先挑选,剩下的才是臣妾的。” “拿来的点心臣妾每次也都会食用,这些王妃安插在臣妾殿中的人应该都看得到,臣妾若是毒害王妃,岂不是也把自己也害了!” 萧承宴凝视她的眼眸。 包含隐忍委屈的泪光之外,没有一点心虚。 让他从得知妻子被人下药的震怒里渐渐平静下来,微微怔住。 但事情没有查清楚,他依然铁青着脸色:“最好不是你!” 他转身大步就走。 听到身后女使的轻呼。 “主子,您的手摔伤了!” 他下颚微绷,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找太医给她看!” “随本王去酒楼查问!” …… 不到两个时辰,就有消息传进来。 徐家女被打了一顿,送进了静心庵。 那是专门关押犯错官家女眷的地方。 真相如何,再明白不过了。 林浓淡淡一笑:“速度还挺快。” 萧承宴再来时,就看着她站在廊下遥遥看着远方。 一身月牙白的衫子,外罩了一件浅青灰纱衣,鸦青的发丝只以一条发带松松绑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孤寂,发带被风轻轻吹起,摇摇曳曳着,仿佛她也要乘风而去…… 女使提醒。 林浓转身。 四目相对。 萧承宴看到她眼角微红,显然是哭过了,眼神里有着明显的难过。 心中愧疚。 林浓来到他面前,行了大礼。 没有说话,等着他给自己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萧承宴伸手似想要亲手将她扶起,但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起来吧!” 林浓没有动,只是仰头看着他。 萧承宴才发现,原来柔弱温顺的女子也是有脾气的。 也是,喜爱自由的女子本该有寒冬的凌冽! 但既然是自己错怪了她,也确实需要给她一个解释:“之前皇后曾有意让徐家女也入王府,不知为何只选了你一人,她为了能再有机会进王府,收买了人给你和阿离下药,想让你们都无法生育。” “是本王冤枉了你,不该不查不问就说是你做的。” 林浓轻轻咬唇,眸子里裹挟着委屈的泪光,倔强着不肯落下,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还是那般柔弱温顺的样儿:“王爷爱重王妃,王妃遭人算计,会担心愤怒都是正常的。” 第6章 萧承宴:本王不可能一直晾着林浓! 萧承宴知道她生气。 即便如今做了侧妃,可到底是世家养起来的贵女,在家时千娇百宠,何时受到过如此冤枉和委屈! “你……本王以后,一定信你。” 林浓侧过脸,细弱的手指快速抚过眼角,勉强自己笑了笑:“多谢王爷查清真相,还臣妾清白。” 两人立在院中。 一时无话。 两个时辰前就交代的请太医,结果这才姗姗来迟。 显然是子桑离故意阻拦,知道事情与她无关,这才放了人进来。 萧承宴皱了皱眉。 觉得子桑离过分了。 再如何说,她也是重臣之女! “给侧妃看诊,仔细些。” 太医应声后开始把脉。 确实是仔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结束。 “回禀王爷,侧妃身体里都有很重的凉药痕迹,可能是所食点心多一些的缘故。好在王妃那边发现的早,否则用不了小半年两位娘娘可就……微臣开一副方子,好好调养上两个月,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林浓静静听着,无悲无喜,仿佛对自己是否能生育这件事丝毫不关心。 萧承宴想起她手腕好像受了伤,又吩咐道:“给侧妃看一下手腕。” 太医给林浓检查了。 手腕微肿,一块很大的乌青落在一片细嫩白腻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轻轻触碰,就让她白了小脸。 萧承宴后悔当时太冲动,那么粗鲁的弄伤了她。 太医道:“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也确实有些严重。娘娘忍一忍,微臣要将这片淤血揉开,否则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林浓点头。 下一瞬,她咬紧的唇瓣也挡住痛呼溢出。 另一只手下意识抓向一旁。 萧承宴的手臂被她揪住,小脸就那么低埋在他的臂弯间。 低眸看着她低垂的颈项,细弱优美,单薄的身子颤抖,有细细的冷汗渗出。 怎么这样娇弱。 他这样想着,不自觉生出一丝怜惜来。 太医收手。 留下一张方子,告退离开。 林浓失力的靠在了他腰间,细细喘气。 萧承宴没有推开她,等着她的颤抖渐渐平平息才出了声:“还是很痛吗?” 林浓抬眸,看到自己抓的是他,苍白的小脸上闪过惊惶。 松了手,慌忙半蹲半跪了下去:“王爷恕罪,臣妾不知拉的是您,臣妾没有那个心思!” 萧承宴看她害怕的目光,心道肯定是上午太凶,吓到了她。 “本王没有怪罪你,也没有以为你是故意的。” 又喊了她的女使,扶着她坐下。 林浓被搀起的身子轻轻晃动,十分柔弱。 但她没有坐下,而是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萧承宴有心补偿她,总归多了几分耐心:“有话坐着慢慢说,本王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林浓低声提醒:“皇后娘娘在这儿放了眼线,这几日一直在提醒臣妾……” 萧承宴皱眉。 朝外头看了一眼。 若是让宫里知道他和林浓并未发生过关系,怕是很快就会再塞进其他的来。 林浓温柔通透,不屑争抢,未必别的女人也是如此! 高门后宅里长大的女子,心计算计一个比一个厉害,到时候阿离肯定应付不过来,怕是连先进门的林浓也要遭殃。 “今晚,本王会留宿在你这儿。” 林浓松了口气:“臣妾会谨守本分,不会给王爷和王妃带去任何麻烦。不过今晚留宿的事,王爷还是提前同王妃说一声的好,免得下人乱说话,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萧承宴凝着她的眉眼,至始至终没有看到一丝窃喜或是兴奋。 反倒是有一丝烦恼。 仿佛他的留宿是一件多扰人的事。 想他堂堂亲王,多少世家女子想要入府侍奉,只有他不愿意、看不上的份儿,没想到被母后硬塞进来的这小小弱女子,却是个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的! 差点没把他给气笑了! 正院。 子桑离脸色阴沉:“徐家女,凭她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的丈夫!让人好好受点儿教训,悄悄的,别让人抓到了把柄!” 女使应声,笑着说:“奴婢知道,也一定会让徐家女知道,是林侧妃要收拾她!就算来日报复,那也是报复侧妃,与咱们不相干的!” 子桑离满意一笑。 女使正要出去,就见萧承宴进了院子。 “王爷来了。” 子桑离立马挨着迎枕躺下了,脸上一层淡淡的脂粉,让她看起来很虚弱。 萧承宴在床沿坐下,轻轻拂过她的脸。 他虽不是女子,但也知道指腹下是什么。 他没有揭穿,收回手道:“这件事本王明日会进宫回禀母后,如此,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子桑离没有窃喜,反倒心脏一紧:“殿下……想说什么?” 萧承宴看着她,道:“王府有母后的眼睛,本王不可能一直冷着林浓。” 子桑离坐了起来,双目紧紧盯着他:“殿下是想告诉臣妾什么?要和她圆房了吗?是林浓仗着这次您冤枉了她,搬出皇后来威胁您了,是吗?” 萧承宴摇头:“与她无关。” 子桑离不信,危机感让她尖锐:“怎么会与她无关,她没有入府之前,殿下从未有过这个心思!我们成亲堪堪两年而已,殿下就对别的女人动心了吗?” 萧承宴理解她的心情,没有苛责:“母后只给她一年时间,时间到,没有孩子,会换一批女子入府。” 子桑离身子一震。 一批! 不是一个! 那些世家女子的手段,她领教过。 真到了那到时候,她要拿什么应付? “母后在府里安排了人,已经出言提醒。若是再一直冷落着她,宫里迟早会知道。只是留宿,不会发生任何事。” 子桑离不信。 她知道女子的容貌在争宠之时,是多大的优势。 而林浓的美貌,无疑是攻下男人的最好武器! 有这么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男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冷落在库房里? “真的吗?” 萧承宴目光微沉。 子桑离没有再问。 即便是夫妻,可首先他是亲王。 皇家的威信,不容任何人质疑! 子桑离用力咬着唇,让眼角湿润,戚戚然而深情的望着他:“我相信你一定会遵守诺言,即便因为宫中的压力,必须宠幸别的女人,心中也只有我一个妻子!” 第7章 留宿 萧承宴总归不忍,轻轻顺着她的背脊:“放心吧!你在王府的地位,永远不会改变。” 子桑离靠在他怀里轻轻哭泣。 只要他一直愧疚,自己的地位才会一直稳。 萧承宴看着她小脸上苍白,不由想起林浓的柔弱模样,她在娘家有父母兄嫂关心爱护,如今在王府,却只能自己委屈。 难为她那么懂事。 自己也确实该给她多一点尊重,否则,怕是要引来府中下人的轻贱! …… 天色渐晚。 萧承宴处理完公务,去了林浓的长宁殿。 进月门就看到林浓轻伏在窗台上发呆,一身浅青色衣衫,鸦青的长发从肩头垂落,眉眼间泛着淡淡的愁绪和惆怅,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点活力。 走到茶室门口时,丫头怡然刚端了药盏进到里头。 “主子,该喝药了。” 林浓抬手去接时牵扯到手腕上的伤处,蹙眉轻“嘶”。 “好痛!” 声音低低柔柔的。 不是抱怨,倒像是在撒娇。 女使怡然忙托住了她的手腕:“碰到受伤的手腕了?虽然太医说问题不大,可也得细细养着,否则以后写字画画稍许久一点,就得酸痛。您那一手好字画,岂不是白学了!” 林浓颦眉轻蹙:“从前努力学习术法丹青,是想着以后同姊妹们游历时,可以山川美景之下写上一句、画上一笔,如今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写是错,画也是错,多走一步路都是错。” “又有什么趣儿!” 门外的萧承宴目光穿过微微隙着的门扉,落在女子精致美丽的小脸上。 明明说话的时候很是轻柔,但是沾染了水汽的长睫轻轻颤抖着,分明是难过的。 她其实是怨怪自己的吧! 婚事不是她强求的,后果全都丢在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身上,把她丢在这个地方不管不问! 怡然自小伺候主子,这么些年随着主子来往与世家大族之间,可以说主子是她见过最好的女子。 可老天偏心,竟叫主子嫁了这么个夫婿! 瞧着主子难过,心疼极了:“主子……” 林浓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不说了,让厨房摆饭吧!” 怡然犹豫了一下,说:“要去请王爷共进吗?即便做不成夫妻,总也要有些互动的,否则时间一久王府的下人必然欺凌到您头上。就说今儿吧!” “事情什么证据都没有,王爷也说了会去查,结果王妃那边的人就跑来使坏,往咱们小厨房里撒药,叫您吃不上饭,还……” “怡然!”林浓打断她,语气染上些凌厉:“不该说的话,嚼碎了,咽下去!” 萧承宴听到此处,心中微叹。 一直以来阿离都是活泼大方的,结果一个妾室就让她如此尖锐,若是传到宫中,还不知要叫母后如何恼火! 可他终究不忍心责怪,她这样,也是因为在乎自己。 至于林浓,也只能是委屈了。 不过他会尽可能给她体面,让她不被他人欺辱。 怡然替主子委屈:“可是主子……” 林浓握住她的手:“我知你是为我好,但王爷待王妃深情,这些话若是不小心到了王爷耳朵里,只会以为我们在挑拨!” “王爷答应了留宿这儿,是做给宫中眼线看的,我若开口请王爷用膳,在王爷看来就又成了别有用心,回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误会。” 怡然垂首:“奴婢明白,奴婢只是心疼主子。” 林浓淡笑怅然:“没有信任,做什么都是个错!我既无心争夺,何必去找什么存在感,安安静静的过下去也就是了。” 怡然伏在她膝上掉眼泪:“老天真是不公平,明明您这样好!” 林浓摸摸她的脑袋:“真傻,世上好人之多,总不能个个都叫王爷去知道。好了,去叫厨房添两副碗筷,今儿特意吩咐人做了酸甜口的菜色,你也喜欢的,陪我一起吃吧!” 怡然擦擦眼泪,福身出去。 打开门见着萧承宴站在门口,脸上闪过惊惶:“王爷!” 林浓一怔,忙过来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萧承宴看着主仆紧张的样儿,没有揭穿。 笑了笑,说:“才到,处理完公务有些晚了,想着在你这里讨口晚膳吃。” 林浓当然知道他早来了。 不过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在他面前立起个人设罢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打发了怡然出去,又诧异地看向男人:“王爷要留在这儿吃?” 萧承宴:“不欢迎?” 林浓:“……”这进度,怎么比预想的要快些? 饭菜摆上。 两人面对面落座。 林浓低头吃饭,不声不响,也不抬眸看他。 萧承宴头一次尝到被冷落的滋味,有些不愉。 默默吃完。 放了筷。 各自沐浴更衣后,时辰已经不早。 先后躺去床上。 室内只留下了一盏豆油灯火,浅浅的光影投进帐内,像是一股热气,慢慢熏烤着一方空间。 萧承宴不自觉有些口干舌燥。 林浓听着男人炙热的呼吸声,没什么感觉,只觉得饿。 数着羊,催眠自己。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又很快饿醒。 大周虽然不似隔壁楚国那般把女子洗脑,必须以夫为天,但基调也是男子为尊,就连吃个饭也是男人放了筷子,女人也必须立马停止用餐。 而大周宫中饮食苛刻,怕皇子饱暖思淫欲。 往往刚刚七分饱,就被随侍太监叫了停。 习惯,就成自然了。 林浓其实食量也不大,但她吃的慢,结果就是萧承宴结束用餐的时候她都还没吃几口。 这会儿三更半夜,肚子里咕噜噜叫。 晦涩的光影里,听到萧承宴的轻笑。 “饿了?” 林浓愣了一下。 他怎么还没睡着? 她说话,小声音很委屈:“臣妾没吃饱。” 饿到反胃。 轻轻干呕了一声。 萧承宴想起女使的话,阿离让人往她小厨房里撒药,她怕是饿了一整日了! 坐起身,顺手也将她扶了起来。 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幽淡香味。 喉间竟有些干涩,轻咳一声,迫使自己收回了注意力。 第8章 萧承宴的试探和勾引 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幽淡香味。 身子竟起了反应。 这样的反应让他心头一震。 极力克制。 面色如常。 不过是个貌美些的女子罢了,他钟爱妻子,怎么能被别的女人诱惑? 林浓察觉到他的目光,只做不知:“王爷,臣妾能吃点儿东西吗?” 幽淡的光影里,她的眼神纯净又明亮,萧承宴一怔,收回目光。 想着,她应该没看到自己的失态吧? 喊了值守的女使准备点心。 过了一会儿,怡然拿了点心进来:“就知道您夜里要饿,厨房早就做好了,就等着奴婢去传话,立马了下锅,热腾腾的吃着才好呢!” 萧承宴有种被戳肺管子的感觉。 但他自小就并不需要去迁就任何人,所以当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以后一同用膳,你慢慢吃就是,不必跟本王一同放筷。” 林浓目光一亮。 在烛火之下,显得那么璀璨! “谢王爷!” 听着她欢喜的声音,萧承宴不由一笑。 真是个小孩子,竟是这样好哄! 看着林浓吃东西。 或许是真饿着了,小口小口吃得很快,一脸满足地微弯着眉眼,样子极是纯真可爱。 与他见过的那些心机深沉的妃妾、世家女子都不一样。 林浓被他看得不自在,夹了一粒点心递到他唇边:“王爷吃吗?臣妾从古籍上找来的点心配方,花了半年多时间才复刻出来,又做了一点点改动,更符合现在人的口味。” 萧承宴挺惊讶的:“你还会做点心?” 林浓点头:“父亲母亲都喜欢吃点心,臣妾就学着自己做,也是一点孝心嘛!这道是挞酥,也是臣妾调整过配方的。” 其实就是蛋挞! 幸而在现代时喜欢倒腾,穿进书里,靠着做点心的手艺赢得了林家长辈们的欢心。 即便他贵为皇嗣,也不可能吃过这些。 必然惊艳,从而印象深刻。 “表皮酥酥脆脆,内馅儿滑嫩,又不会甜腻,很好吃的!除了臣妾的娘家人,可没有人尝过这样的美味哦!” 萧承宴被她晶亮清澈的目光期待着,无法拒绝。 咬了一小口。 很惊艳! 酥脆与滑嫩的组合,竟是这般美妙! 各地官员时常会进献厨子进宫,他也算是吃过各地顶级点心了,却也不及这一口来的惊喜。 林浓带着引导地问他:“浓儿是否有天赋?” 萧承宴没有察觉她的自称有何不妥,顺口就道:“浓儿做点心的天赋,比宫中御厨更好。” 林浓开心,眉眼微弯的模样很是天真娇软。 萧承宴看着她,不由心软。 …… 吃饱喝足,漱了口,林浓躺回床上。 揪着小被子缩在最里侧,满足的睡去。 立人设的阶段,主动,就是给自己挖坑。 这种蠢事,她可不会做! 萧承宴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突然有点无语。 明明徐家女为了进王府,用尽手段,为了让他多看她一眼,跪在地上拉着袍角娇柔痛哭,她有幸名正言顺的入了王府,怎么能一点心思都没有? 身侧的人儿翻了下身。 萧承宴眉心微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等半天,也没等来任何一点接近。 转过脸一看。 林浓背对着他,抱着被子滚到了最里处,几乎是贴在了床帏上!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有女使轻唤。 萧承宴睁开眼。 发现胸前软软热热的。 低眉看,林浓纤弱的身子缩在他怀里。 他本能皱眉。 但下意识又看了眼她身后。 果然,被自己挤得没地儿睡了! 似乎是被裹着很不舒服,挣扎着扭动了两下,饱满蹭在他胸膛上……立马点起了一把野火! 萧承宴屏住呼吸,轻轻将手臂从她身子底下抽了出来,把她小心放回枕上,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一串动作下来,闹了一身薄汗,寝衣都黏在了身上。 “更衣!” 幔帐后的林浓缓缓睁开了双目,挑了下眉。 看! 钟爱妻子的男人,还不是对其他女人有反应? 只要有反应,接下来的努力应该就不会很难! 起身,在床沿坐着醒神。 眯着眼眸看萧承宴换衣服。 伸展起的双臂牵动背肌紧绷,竟十分野性,与他矜贵气质却也丝毫不冲突,更添了几分诱惑。 不能摸一把试试手感,有点遗憾! 怡然过来伺候她起身。 林浓悄悄同她说:“王妃真是好福气哦!” 怡然:“……” 萧承宴站的角度斜对着铜镜,可以看到她的面容。 而他耳力也不错,悄悄观察她的表情时竟听了这么一句,一时也无语:“……” 转身。 中衣还未穿好,露出一片结实胸膛。 “浓儿醒了?” 林浓慵懒的眼眸毫无预兆的撞进一片结实胸肌,以及一颗性感的小红豆! 微愣后,立马皱眉转开了脸。 分是故意试探。 哼! 狗男人! 在别的女人屋子里,还这么大喇喇的更衣,一点男德都没有! 好在她表情管理的好,不然可就露馅儿了! “王爷快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 萧承宴没有试探出她的“真面目”,理应是高兴的,但他有点笑不出来。 他堂堂亲王之尊,什么时候被这么嫌弃过? 林浓知道这等天之骄子的骄傲,没理会。 甚至还主动请他快快离去。 “王爷该去王妃那儿用早膳了。” 萧承宴也正有此打算。 若是不早些过去,阿离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 临走时,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她只顾与女使说话,压根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 子桑离一夜无眠。 听着监视的人来回禀,昨日丈夫不但留宿,还陪着林浓用了晚膳,甚至半夜还一起吃了宵夜! 虽然没有做那种事,但她分明感觉到了萧承宴对林浓的耐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可真是好手段!” 心腹劝着她:“不若您试探林侧妃一下,让她知道您在恼火,看她什么反应!她若一意孤行勾搭王爷,咱们想办法除掉她,就跟从前除掉那些爬床的贱婢一样,来一个算一个!” “若是她就此避嫌,说明她是个识趣儿的,到时候您就故意劝王爷留宿长宁殿,王爷见您这般体贴,一定更加心疼您!” “再想办法给林侧妃一点儿恩德,让她欠着您,回头她就是真有那心思,也没脸勾搭王爷!” 第9章 上了心 子桑离忌惮又恼火,听着心腹这话眼睛一亮。 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她现在满心只有萧承宴:“王爷该过来了,快去准备早膳。”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萧承晏来。 着人去问,才知道他进宫了。 子桑离又害怕起来:“是不是皇后知道了什么?要威胁王爷跟林浓圆房?” 心腹猜肯定是! 皇后想要孙子的心思,早就摆在脸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秦王的长子已经平安诞生,如果王爷要争东宫之位,就必须要有儿子的!子嗣和储君的能力一样重要!” “其实不管谁生下孩子,您都是嫡母,将来的母后皇太后!既然无法改变,还不如趁着王爷对您愧疚正浓的时候,向他提出把长子抱养在自己膝下!” 又用力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况且皇家的孩子难将养,庶出的贱命说不定在您有了嫡子之后,自己一个伤风感冒就没了呢?” 子桑离揉着自己的小腹,重重咬唇。 不! 最多到年底,她就可以跟萧承宴圆房! 只要熬过去,她就能跟萧承宴圆房、怀上嫡子,凭什么要把丈夫让给别的女人? 谁敢跟她抢,就得死! “去!把她跟贺兰公子曾经议亲、还亲密进出的事散出去,务必京中人人皆知!做的隐秘些,不要叫人察觉到我们的人掺合在里面!” 既然不能明面上阻止丈夫宠幸别的女人,惹得皇后不愉,那就让王爷彻底厌恶贱人! 心腹想劝。 毕竟林家也不是等闲人家,真想查,未必瞒得住啊! 但又想着,即便查出来,想必王爷也会明白,一切都是因为王妃太爱他的缘故,会原谅的吧? …… 招萧承宴进宫的是皇帝。 交代了他紧急差事去办,在外忙了数日,才终于了结。 “王妃这几日在做什么?” 长随道:“有几家请了去听堂会,没什么特别的。刚才王妃身边的女使来传话,请您晚上一同用膳。” 萧承宴点头,答应了。 回府时听管家说林浓那儿请了太医。 如今天寒,想着她身子那么单薄怕是不小心着了风寒,手腕上的伤也不知养得如何了,且伤还是自己造成的,总该过问一下。 脚步一转,直接去了长宁殿。 管家和下人们面面相觑,十分诧异。 王爷这几日一直在衙门忙,这才有时间回府,难道不该先去见王妃?不怕王妃知道了会伤心、会闹吗? 难道王爷当真对侧妃上了心? 不过管家统管府中下人,自然知道子桑离对长宁殿的忌惮和监视。 细细琢磨,该如何站队才能不因任何一方的落败而祸及自身,末了,他决定先观望一下。 “这府里头是要热闹咯!” 进了长宁殿。 萧承宴就看到茶室的窗户开着,而林浓正于山水画前轻舞转动,绣着兰花纹的团扇在她手中轻轻转动,轻薄的纱裙飘逸,鸦青的发丝飞扬。 香炉里吐出的轻烟缓缓游曳在她的周遭,染上夕阳的碎金之色,衬托出那般龙章凤姿,不染半点妩媚和引诱,是盛开的、纯粹的优雅,只取悦自己,脸上的笑意自在轻盈。 让人瞧了也忍不住欢喜和放松。 廊下值守的女使见他来,忙进去通报。 林浓停下盈动舞姿,转头看到他。 愣了一下。 匆匆出来请安。 “王爷!” 萧承宴似乎听出了她语调里一丝小小的惊喜,心下不由愉悦。 再如何懂事,也只是寻常小女子,还不是期盼着丈夫来么! 寒风瑟瑟。 林浓瑟缩了一下身子,咳了两声。 见他没反应,轻轻唤他:“王爷?” 萧承宴瞧她身上单薄,小鼻子一下冻得通红,不及多想便将她扶起、拉着进了正殿。 瞧着次间烧着炭盆,便让她坐下烤火。 口中训斥着怡然和另一个贴身丫头长天:“你家主子身子纤弱,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知伶俐,瞧她这么出了门,都不晓得赶紧添衣!若是冻坏了,可仔细你们的皮!” 俩丫头诧异,然后乖巧应声。 林浓轻轻挑眉,眼神明净。 萧承宴看向林浓,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听说昨儿叫了太医,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浓看了他一眼,小脸微红:“小日子来了,很痛,怕是凉药带来的影响,有些害怕,便叫了太医来瞧。” 萧承宴看了眼她的小腹。 腰带将她的腰勒得细细的,仿佛一把就能握住。 不由想,若是有孕,可要如何承受得住? “太医怎么说?” 林浓说“没事”:“太医给开了方子,吃了两日汤药,已经不痛了。” 怡然向萧承宴告状:“太医说凉药是会有些影响,但主要还是因为主子贪嘴给闹的,大冷的天儿要吃冰!以前在家时有夫人和其他女郎们盯着,主子还知道收敛,如今倒成了脱缰的小马驹,愈发任性的像个孩子!” “王爷您快管管,不然下个月还得痛!” 林浓有些心虚,小声说:“我就吃了一点儿!” 怡然哼声:“是,一天喝了三碗,每碗底下就剩一点儿!” 林浓气呼呼瞪她:“……你不乖,哪有这样拆我台的!” 萧承宴平日只见她柔顺懂事的样儿,这会儿又羞又恼,竟是那般娇俏可爱! 又想起早夭的嫡妹,也是这般清俏无虑,看着她的神色不免温和。 “都是大人了,还贪嘴,是该管管!回头本王就吩咐管事儿的,不许给你开冰窖!” 林浓睁圆了眸子,像是被人活生生抢走了心爱的东西,痛心疾首:“别啊,王爷!” 这么一来一回的说笑。 不知不觉间,拉进了彼此距离。 炭火在罩笼下发出哔哔叭叭的声音。 火星飞溅,流光溢彩。 也带来阵阵香气。 萧承宴瞧着罩笼上吊着一口锅,里头温着一碗汤饮,还缀着五颜六色的糯米小丸子,让人很有食欲。 “浓儿又做点心了?” 怡然戴上林浓设计的烤箱手套,把吊着的锅端去了桌上。 林浓拿汤勺一碗放到他手边:“这是浓儿亲手熬的奶茶,里头搁的是糯米丸子,上色用的都是花朵和蔬菜的汁水!吃在嘴里可以明显闻到自然的芳香。” “王爷刚从外头进来,热热的喝上一碗最是舒心了。您快尝尝,看浓儿做得好不好。” 第10章 萧承宴的心脏被电了一下 之前宫里有个草原来的妃子,和母后很是要好,常做些家乡美食给母后,所以他也曾喝过一次奶茶。 是咸口的,还放了牛肉在里头。 不大合萧承宴的胃口。 但看着小女郎闪亮的期待,不忍心拒绝,接过勺子舀着吃了一口。 没想到是甜口的,但不会发腻。 糯米丸子十分有嚼劲儿,确实能吃出一股花香来!再对上牛乳,更是鲜亮! 正如林浓说的,从外头回来热热地喝上一碗,十分惬意。 “浓儿手艺好,本王有口福,一回来就能吃上这等新奇的汤饮。” 林浓美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被夸赞的小小孩儿,可得意了。 见他嘴角有一点奶茶,十分自然的给他擦掉了。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萧承宴感觉到她手上的微凉,像是怪异的电流,一下触在了心头上。 他一怔。 本能去探究小女子是否故意。 却见她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转身捡起地上的钳子,拔开炭火,挖出底下煨着栗子、红薯,还有芋头。 “王爷吃过吗?” 萧承宴长于皇家,一饮一食都有专人伺候。 这等民间吃法,他外出办差见过,但没有试过。 “不曾。” 怡然手脚麻利的拨了几颗芋头出来。 林浓又将糖、醋和酱油摆到男人面前,让他蘸着吃。 萧承宴表示怀疑,这能好吃吗? 但又忍不住尝试。 发现竟是口感滋味都意外的好,尤其是蘸糖! 林浓又把拷到冒糖浆的红薯对半切,用干净的绸布垫着递给他。 萧承宴照着她说的,挖着吃。 香甜滋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和芋头的香糯完全不一样,但同样好吃。 林浓托腮,小脸莹然:“王爷要是给浓儿冰,浓儿还能给王爷做好喝的冰饮,和奶茶一样惊艳!” 萧承宴笑睨了她一眼:“在这儿等着本王呢?” 林浓眼巴巴看着他。 萧承宴一锤定音:“等入夏。” 林浓轻轻撅了撅小嘴,娇滴滴的轻哼:“王爷和阿兄一样,都不给点商量的余地!不给王爷吃了!” 把红薯芋头都端走,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茶盏。 茶水泼了萧承宴一身。 林浓吓一跳,想给他擦,又怕被他误会自己是故意的,虽然她就是故意的。 一双手顿住半空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一退好几步远,很抱歉地看着他:“王爷……” 萧承宴倒是不在意:“茶水不烫,没事。” 不过他浅紫色的衣裳被茶水浸成了深紫色,还是那个位置,不更衣就有点失仪了。 好在之前宿在长宁殿,有他的衣裳。 便吩咐了沐浴更衣。 林浓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唤住他的脚步:“王爷,天色已经不早,您该去王妃那儿了!王爷忙碌多日才的回府,王妃定盼着您了!” 她绞着帕子,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焦虑。 半蹲下了身子。 “方才是浓儿思虑不周,光顾这和王爷分享好吃的,竟留了王爷到此刻。” 萧承宴皱眉。 他是她们的夫,在这座王府的主人,要上哪儿、留宿在谁处,自有决策,而不是因为某个人生气或者如何,就得迎奉配合! 林浓尚书之女,又是母后赐婚,善待她是应该的。 如果因为自己先来看望了林浓、在长宁殿洗了个澡,阿离就跟自己闹脾气,就太不应该了! “无妨,阿离不会如此小心眼儿,你不用这样紧张。” 林浓点头。 上位者,果然都自负且自信,完全不懂女人的嫉妒心哦! 等他进了净房,她拉开了一点窗户,果然看到有几双眼睛悄悄盯着这儿,然后一转身就跑出去通风报信儿了。 怡然小声道:“主子,您刚才要是不提醒,王爷一定会留宿咱们这儿。奴婢觉得,王爷分明对您是有心思的。” 有心思? 林浓可不这么认为。 天潢贵胄。 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下位者忽视、拒绝。 如果这下位者容貌姣好、人品出众,那么这个男人一定会主动,甚至流露出“对你是特别”的讯息,当然了,他不是真的心动,而是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对方一步步的沦陷,以证明自己的魅力。 换做这个时代的小女子,十有八九会跌进虚假的蜜罐里,无法自拔。 毕竟对面是高富帅嘛! 但她是谈过恋爱、训过狗的现代人精神,可没那么好糊弄,更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在权势浸淫里长大的古代皇子的脑子里,真会有爱情的存在! 而她要的,也从来不是这个男人的深爱! 她林浓。 身在“一夫一妻”制度熏陶下长大的有志青年,让她做妾,绝对不能忍! 当然了,跟天之骄子玩玩诱惑游戏,打发打发这没手机没网络的日子也不错。 掩上窗户,她弯眉一笑。 “这种事,宜缓而不宜急。” 待萧承宴从净房出来时。 林浓拿着本棋谱,在研究棋局。 见他出来,起身福了福身:“送王爷。” 萧承宴以为她会准备一个食盒,摆上奶茶和烤芋头让他带去阿离那儿。 分享一些新奇的东西,按着礼仪来说没什么不对。 但他是皇子,自小见惯了女人争宠的手段,自然知道里头挑衅之意。 像她这样世家大族后院儿里长大的女子,肯定也都懂。 不屑如此,倒也可见其品行高洁,不屑腌臜手段。 “你早些歇着,好好养着身子,莫要贪凉。等开了春,本王带你出去踏青。” 林浓目光湛亮,很期待的样子。 瞧,这不就开始流露他的“温柔”了? “是,浓儿知道了。” …… 三月的夜风还是冷冽。 吹散了从长宁殿带出来的柔和香味。 萧承宴刚到梧桐殿大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 不由皱眉。 大门打开。 里头的女使看到他,立马进去通传了。 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 萧承宴负手站在殿外。 子桑离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扶着殿门望着他,轻轻啜泣,悲伤又难过。 身上只穿着薄薄的衣裳,被背后的灯光一照,显露出颤抖的清瘦身段儿。 何等的可怜! 萧承宴自小最不耐的就是女人的眼泪,那是算计争宠的手段。母后因为淑妃虚伪柔弱的眼泪,受过不少委屈。 但他与子桑离有夫之妻,更有患难之情,总归多一些包容。 缓缓叹了口气,上了台阶。 将她抱进了寝殿。 他坐在榻上,子桑离靠在他的怀里落泪:“殿下答应了来陪我用晚膳的……” 第11章 掠夺:林浓,我是你什么人! 萧承宴给她解释:“这几日多亏了林尚书的帮忙,才能顺利结束差事。回来时听闻长宁殿请了太医,浓儿手腕上的伤又是本王弄伤的,总要去看一看。” 浓儿? 仿佛一道惊雷,直劈在子桑离心头,身子猛然一震。 不久之前还是林侧妃、林浓,如今竟已经亲密到唤人浓儿了? 怒火和妒意在胸腔里燃烧。 很想质问这个男人,明明是他自己答应了自己,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可子桑离又知道,丈夫是堂堂亲王、天之骄子,质问和哭闹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偏偏贱人有个有权势的好父亲帮她争、帮她抢! 不要脸的贱人! 下贱! 可那些有力支持,是子桑家根本给不了的! 泪意涟涟的眸子微微一眯:“是我乱想了,林妹妹那么通透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故意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呢?何况她心中,也有自己挚爱的男子啊!” 挚爱的男子? 萧承宴眉心皱起,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怎么,外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 子桑离幽幽道:“今日出去应酬,耳朵里确实有落进几句。” 萧承宴脸色阴沉下来。 心腹拱火道:“听说贺兰家早就把林侧妃当自家儿媳,许多次去寺院里上香都要接上了一道去!要不是宫中突然下了旨意,贺兰家都要去林府下聘了呢!” 萧承宴目光凌冽,隐忍着怒意。 难怪! 难怪新婚夜他说永远不会碰她,她一点都不在意! “从前是从前,浓儿进了王府之后你们哪双眼睛看到她跟人牵扯不清了吗?” 心腹吓一跳:“自、自然是没有的。” “没有!”萧承宴站了起来,呵斥道:“没有你也敢在背后嚼舌!若是传出去,将本王的颜面置于何地!” 心腹吓的瑟瑟发抖,伏在地上告罪求饶:“王爷恕罪!奴婢不敢胡说,这些都是外面人在传,奴婢以后不敢再提……” 子桑离起身,轻轻抱住他的身子:“别为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生气,不值当!想来林妹妹也不会是那等不知廉耻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令王爷蒙羞的事!” 萧承宴不想迁怒于她,但心底的恼怒却一时压不下,他扶着子桑离躺下:“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置,你早些安置。” 说罢,便大步离开了! 子桑离留不住他,恨意和害怕化作泪水,刺痛了眼底:“他在意的真是只是自己的颜面,而不是长宁殿那贱人心有所属,没把他放在眼里?” 心腹却看出了另一件事:“王妃,王爷在长宁殿换过衣裳了!” 子桑离一怔,身子猛然踉跄。 “难道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忙了那么多天回来,他第一时间去了长宁殿,就是为了去跟贱人睡吗?他怎么能……这样!” 心腹阴沉沉道:“林侧妃绝非善类!王妃,得尽快除掉她才行!否则不知道哪天肚子就要大起来了!” …… 萧承宴返回长宁殿。 步伐又急又快,似要擦出火星。 寝殿只有一点点光影,她已经睡下。 怡然看到他过来,脸色还很阴沉的样子,瞌睡全给吓没了:“王爷……” 萧承宴抬手制止她出声,进了内殿。 大手一挥,撩开了幔帐。 床上的女子正安稳,小脸安宁柔弱。 萧承宴突然不忍心。 但一想到子桑离和她心腹的话,肝火再度暴涨,一把将睡梦中的女子给拽了起来。 林浓惊醒,殿中常留的豆油灯火不知何时熄灭,她似乎是一时辨不出闯进来的人是谁! 迷茫受惊的美目和身子都在颤抖,想要后退却无处可逃,柔柔弱弱的声音带着惊惧和怒火:“你是什么人,怎敢这样放肆!放开我……怡然!怡……唔!” 她无法呼救。 用力捶打对方的肩头,也无济于事。 她呜咽着,滚落了泪水,低落在男人捏着她下巴的手上。 萧承宴被烫到,猛地一怔。 他的指腹用力摩挲着她的唇瓣。 “我是谁?” “说!我是谁?” 林浓仿佛才听出是他,紧绷的身子陡然失力,软软倒在了他身上。 然后边哭边捶他:“王爷做什么吓浓儿!太坏了……” 猫儿似的力气。 猫儿似的声音。 低低的,弱弱的,总能引出霸道男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萧承宴用力攥住她的薄肩,进一步逼问:“回答本王!我是你什么人?” 林浓仰头看着他。 下弦月的光影不是很明亮,但近在咫尺的距离还是能看清眉目,尤其是他锋利的目光,在黑夜里无比湛亮。 林浓心跳突突的,脑子里快速思考分析。 狗男人大半夜得发什么神经? 不是他自己说的吗? 没有任何关系! 但这情形显然不能这么答。 细思之下,想起娘家叫人传来的话,说坊间突然盛传她曾与贺兰公子议亲的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看到她们私相授受滚了床单一样。 想着这混账男人大半夜这么吓人,定是在子桑离那儿被挑拨了! 他这么恼火,自然不会是因为喜欢不喜欢,不过是因为她名义上已经是他的侧妃,就是他的人、他的所有物,她不争宠已经伤到了他天潢贵胄的自尊心,若是还心有所属,所属之人地位才智都不如他,自然是要气死了! “您是当朝亲王,是浓儿名义上的丈夫啊!” 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答案萧承宴很不满意:“那你心里呢?你心里的丈夫是谁?” 林浓睁圆的眉目里是明显的震惊:“王爷这是什么话?” “不是臣妾腆着脸非要赖进王府的!王爷自己都拒绝不了宫中旨意,臣妾又能如何?入了王府臣妾不敢随意说话、连气都不敢乱喘,还要臣妾如何?” “王爷想要臣妾消失,直说就是!何故问出这样羞辱人的话来?” 说得那样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不知哪里摸出了一支簪子抵在了颈间。 萧承宴一惊。 将簪子夺下,远远丢开。 光线朦胧里,那双无辜柔弱的眼眸是汹涌委屈的泪。 他沉声呵斥,却不自觉放低了语气:“放肆!本王不过一问,怎么敢自戕!” 第12章 捉奸 林浓推他,推不开。 男人力道大的吓人,肩膀都要给他揉碎了。 拉扯之间,身上的寝衣滑落下,漏出风光一隅:“明明是王爷过分!什么心里不心里,臣妾清清白白,为何要被您这样羞辱!” 萧承宴的掌心像是生了根系,无法松开! 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回答本王的问题!” 林浓柔弱的身子颤抖着,咬着唇不说话。 萧承宴皱眉。 以为她这样性子和软的女子,哪怕委屈也会服软,说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可她偏不,倔强的叫他无可奈何! 两厢僵持许久。 萧承宴何等骄傲的一个人? 终于甩袖而去! 林浓表情慢慢一收,擦去眼角堪称奥斯卡影后含金量的泪光,皱着秀眉嘀咕:“大晚上还要演戏,谁有我辛苦!回头若是能回现代,进军演艺圈,我高低能得个影后视后!” …… 动静传到了梧桐殿。 子桑离郁郁的心情立马大好! “不枉本宫辛苦筹谋,终于让殿下厌恶了那小贱人!” 痛快过后,她又更恨,更心急。 “才短短一个月,就让殿下对她上了心,若不趁此机会彻底踩死她,回头必定还会出尽百宝的勾引殿下!不行,得想办法叫殿下亲眼看到她不知廉耻的荡妇样儿,恶心透了她才成!” 心腹眼神一动,笑着上前献计:“奴婢已经和贺兰府里的女使打好了交道,要成事儿……不难的!” “哦?”子桑离一喜,从妆台的匣子里取了一支宝钗给她戴上:“你忠心为本宫筹谋,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 一早起来。 林浓神清气爽。 但鉴于眼线盯视,少不得要装装清愁样儿。 怡然从外头回来,将一帖子递给了她:“黔阳王府小县主来了帖子,请您去雪鹤园听戏呢!” 林浓正无趣。 有人邀请,便有机会出去透透气了。 “去跟王妃说一声。” 怡然应声去了。 子桑离没有反对,只叫她注意安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府。 林浓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了雪鹤园。 那是听戏的地儿。 茶水点心价贵,所以去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 她和小县主是闺中帕交,出阁前时常一同过来听戏说话。 “有没有为难你?” 小县主冷哼:“旁人不知,我却是晓得的!那子桑离最是善妒,心思也狠毒!” “大约是半年前吧!有个侍郎家的女儿向堂兄献了回殷勤,她得知消息之后竟把人算计上了有妇之夫的床,堂堂大员千金怎么能给人做妾?岂非脸面尽失?最后她家里为了保全颜面,一脖子给勒死了!” 林浓一惊。 在几次试图改变入王府这条线失败后,一直有叫人盯着所有有关萧承宴的人和事。 但这事儿还真没听说过。 可见这子桑离端庄的面具之后,是何等的阴狠! 小县主替她愁。 生得这样一幅美丽的容貌,心思通透又善良机敏,嫁给京中任何男子都能得到幸福。 偏偏入了王府和子桑离那等阴损之人同处一屋檐下! “虽然子桑离做得隐蔽,但侍郎家肯定有人察觉到了什么,一状告到了宫里。皇后转头就选了你入府,还故意给了你正妻的待遇,和堂兄行了拜堂礼。” “这是皇后给子桑离的警告。子桑离不敢对皇后如何,一定会把账都算在你的头上,非叫你身败名裂她才会罢休,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 林浓点头,感谢闺友的提醒和关心:“我知道的,定不叫她有机会害了我。” 小姊妹俩边听戏,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 小县主有事先走一步。 林浓难得出来,便多坐了一会儿。 小县主才走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怡然开门。 就见着一位少年公子笑吟吟站在门外,清风霁月、眉目俊秀出尘。 是贺兰月筝。 他看向雅间内,看到林浓,眸光中多了一点明亮的光影。 林浓喜欢看美男,尤其是这等温润如玉、情商又高的,与之说话,心情都能十分愉悦! “好巧,阿兄也来听戏!” 贺兰月筝笑容如月:“门口遇上了小县主,说你也在,便没问掌柜的要雅间,娘娘可赏我一座?” 林浓笑着请他进来:“阿兄可别这样称呼我,我可不是什么娘娘,在王府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进了雅间。 门关上了。 听着里头有说有笑,跟着贺兰月筝来的女使抬手摸了摸唇上昂贵的口脂,嘴角扯了抹晦暗不明的笑色。 自打宫中下了赐婚的旨意,林浓便要安心待嫁,仔细算来也有半年多没见过月筝。 自她穿书便知,两家如至亲一般走动,林浓跟他自小相识、志趣也相投,很是聊得来。 “如今要见妹妹一面,可真是难。” 正说着话。 门口传来惊呼声。 “王爷!您怎么来了?” “滚开!” 紧接着是男人低沉恼怒的嗓音之后,“嘭”的一声,门被踹开! 贺兰月筝下意识将林浓护在了身后。 林浓从他身后露出一双害怕的眉目,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又多了一点惊吓和慌张:“王爷……” 萧承宴脸色阴沉,一把攥住了她的细腕:“你还知道本王是谁!” 林浓吃痛,蹙眉轻呼。 贺兰月筝也本能制止:“王爷,您弄疼浓儿了!” 怒火在萧承宴胸腔中肆无忌惮的冲撞:“本王的妾室,不劳贺兰公子多管闲事!” 子桑离眼底闪烁着得逞的光芒:“王爷陪本宫来听戏,见着妹妹的女使在外站着,就来和妹妹打个招呼!谁知你竟然……” 她幽幽叹息,在萧承宴的怒火上煽风点火。发现她唇上的破损,不像是方才咬的! 她心生狐疑。 莫不是昨晚萧承宴咬的? 果然!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苟且过了! 该死! 贱人,去死! 妒火燃烧,说话便更为尖锐:“就算你与贺兰公子两情相悦,若非宫中旨意怕是早已经成亲做了夫妻,可你如今你已经是王爷的妾室,怎么背叛王爷,还偷跑出来与外男私会呢?” 第13章 醋飞了!奸夫,是翩翩佳公子! 林浓面容冷肃:“王妃慎言!妾身清清白白,即便你是王妃之尊,怎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诋毁污蔑于我,毁我林家名声!” “本宫可不曾污蔑。”子桑离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贺兰月筝,冷笑道:“你与外男私会,本宫与王爷亲眼所见,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你再如何狡辩也没有用!” “本宫便一直奇怪,你怎么会对王爷这般天之骄子没有一丝爱慕之心,原是早有心爱之人!可再如何不舍前缘,如今你已经是王爷的侧妃,就该谨守德行!” “这要是传出去,你自己落得个淫贱之名倒也罢了,却要连累王爷被人指点议论!你可是大家士族教养出来的贵女,平日里口口声声的不都是规矩和体面么!” “难道连这点道理也不懂的吗?” 萧承宴的脸色更难堪,上位者的气势充斥在空气中,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林浓否认,眼尾因为情急而晕开一抹薄红,看起来可怜又妩媚:“臣妾没有,王妃休要胡说!” 子桑离嗤了一声。 就算没有抓奸在床,可萧承宴这样的贵胄,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妾室心思淫贱? “被抓了现行,还想反咬本宫!林氏,你可真是不知廉耻!” 她一甩衣袖。 一旁桌上的茶盏摔了一地,刺激着萧承宴的怒火。 也引来旁人的驻足围观。 萧承宴是皇家子嗣,如何肯叫臣民看了笑话:“回府!” 林浓感觉自己被拽得要起飞了! 她没有挣扎逃跑,反其道而行之,揪着他的衣襟、泪光莹莹地仰望着他:“王爷难道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给臣妾吗?若是如此,臣妾不回王府,情愿撞死在这儿!” 萧承宴目色森冷儿凌厉:“你敢威胁本王!” 子桑离怎么肯让萧承宴把人带走! 今日非得让贱人身败名裂不可! 看似劝着,实则煽风点火:“既然林氏想要狡辩,王爷便听一听吧!否则不尽不实的揣测传出去,臣民们还不定以为王府如何苛待了她,指不定背后指着您的脊梁骨骂呢!” 萧承宴隐忍暴怒,将林浓甩开:“说!” 林浓踉跄着退到窗边,捂着心口,重重咬唇。 没有说话。 子桑离扬起下巴,嘴角得意:“林氏,王爷给了你机会,还不狡辩?” “狡辩!” “没有做过的事,何须狡辩!” 从里处传出冷笑之声,是老年女子特有的嗓音。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就见几位年长的夫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少年少女。 都是林家和贺兰家的人。 为首的正是林家的老夫人,目光愠怒。 “您是王妃,应该贤良淑德、施恩上下,怎敢如此污蔑作践我林家的明珠!” 萧承宴一怔。 没想到雅间里竟还有那么多人在! 子桑离震惊。 仔细往里瞧了才发现,这个雅间和隔壁竟是互通的,方才只是垂下了一道竹帘! 一瞬间的诧异后,她迅速调整心态,咬住传言、泼尽脏水! “就算几位夫人也在又能说明什么?本宫与王爷进来的时候,这外间只有林浓和贺兰公子,两人的举止可是十分亲密啊!” 林浓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隐忍与颤抖:“我与月筝,只是兄妹而已!” 子桑离轻易反驳:“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之间,何来兄妹之情!林氏,你根本是在侮辱殿下的智商啊!” 转头看向萧承宴。 “殿下,枉您那么善待林氏,她竟这样谎话连篇、不知检点!此事一定要回禀父皇母后,立即将她休掉,否则迟早要给王府、给您的名声抹黑!” 贺兰月筝温润的脸上闪过锐利:“王妃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 子桑离一惊,下意识看向萧承宴。 一缕光影闪过脑海,萧承宴眉心微动。 就又听对方道:“我与浓儿是至亲堂兄妹,如何没有血缘关系!” 萧承宴阴沉的脸色瞬间被诧异取代:“你说什么?” 子桑离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尖声道:“撒谎也要有个逻辑!她是林家女,你是贺兰氏的公子,你们如何能是堂兄妹?你当本宫和王爷,连家族关系都分不清么!” 贺兰月筝走向林浓,扶着她坐下。 林浓知道萧承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但是没有回应:“贺兰家二爷和林家五爷是同日出生,阴差阳错被抱错,贺兰家的叔父与父亲一母同胞,月筝与我是嫡嫡亲的堂兄妹!” “既是自小就知彼此是堂兄妹,如何会去议什么亲事?何况今日长辈的都在,我与月筝坐在外间说个话、下个棋,又算什么私会?” 门外的怡然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分明是有心之人故意造谣,意图损毁主子和林家的名誉!” “坊间流言纷纷,尚书大人和老夫人知道后都十分恼火,派人细查了是谁在背后算计挑拨。因着怕主子听了那些污糟话会不痛快,叫奴婢不要在主子面前说起,只说这两日会来见一见王爷。” “昨夜您质问主子的话,主子不是心虚不答,而是她根本不知您为何突然这样冤枉她!主子是大家闺秀,清清白白,被自己的丈夫无缘无故的怀疑质问,她多难过啊!” 竟是如此! 萧承宴看着林浓的目光被愧疚取代。 但他也抓住了重点。 林府的人要来找他谈话。 说明散播谣言的人和王府有关! 可府里,有谁会这么针对林浓? 除了子桑离,不会再有旁人! 平息的怒火再度燃烧。 难怪! 难怪昨晚和心腹一搭一唱的故意说起什么定亲之事、又说多少人亲眼见她与贺兰公子如何亲密进出,原是想挑拨,叫他误会林浓,对她心生厌弃呵! 今日非要他陪着来此处听戏,背后在谋算些什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子桑离惊呆了。 林家竟然查到了她! 而萧承宴已经相信了! 她死咬着林浓不放:“王爷,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她们分明是在给林浓说谎狡辩!就算抱错之事是真,那也不能证明二人没有私情,您不要被她们给骗了!” 萧承宴没有说话。 掠过林浓和贺兰月筝的目光,是带着怀疑的。 第14章 心疼?还是愧疚? 贺兰月筝向萧承宴一揖:“贺兰家祖母性子要强,为生出我父亲那样出色的儿子而万分骄傲。而林五叔,也就是老人家的亲生儿子,招猫遛狗逛青楼……什么不成器就做什么。” “知道真相的时候老人家生着病,祖父试探过一二,祖母很激动,差点背过气去。所以两家商议后决定不公开,所以外人都不知道。” “浓儿随伯父外放,直至六岁才回的京城,与草民是以堂兄妹的身份认识的第一面!草民自认品行端正,妹妹更是守礼知分寸之人,又岂会明知是堂兄妹而心生肮脏痴望?” 他解释的清清楚楚。 萧承宴打消了怀疑。 子桑离看到了萧承宴眼底的内疚和怜惜,又急又恨,攥紧的双手,指甲几乎嵌进皮肉,死死忍耐才没有当众失态:“王爷……” 贺兰月筝的声音压过了她:“我与妹妹难得相见,竟正好遇上了王爷陪同王妃来听戏。虽说闹了个误会,但也好,今日说个明白,免得来日再在王爷与妹妹之间生出误会龃龉。” “贺兰家和林家,都是一心为王爷大业着想,也万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计较。” 既自小知道是堂兄妹,自然不可能生出龌龊心思来! 萧承宴自然也看得懂,这一句是林家和贺兰家的将计就计,为了让他看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弄! 更何况林家和贺兰家从前不涉党争,确实是在他娶了林浓之后才鼎力支持!说明这两家都足够看重林浓! 他最该做的,是安抚林浓,给她体面和恩宠! 可他的妻子,明知他有多需要这些重臣的支持,却我行我素,去栽赃陷害! 若是林浓当真受冤自尽,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释放出的摄人威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怒火。 他是堂堂亲王! 是中宫嫡出的皇子! 他可以容忍子桑离的任性和小心思,但绝对不能容忍他把算计用到自己身上来,动摇他在臣民心中的威严! 他之前已经再三与她保证,不管将来如何,她也会是不容撼动的正妻。何况她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有多迫切地需要一个嫡子,来稳固地位! 结果她给自己算计这么一出,险些让她误会了林浓、得罪了林家! 或许是该给她一点教训,否则来日还不知要如何胡闹算计。 他看向林浓。 林浓没有哭、没有恨,只是低着头,周身难掩悲伤和委屈。 对上萧承宴的目光,身子一震。 重重咬唇,才忍下落泪的冲动。 “臣妾不太舒服,先行告退!” 她草草福身,裹着泪光快速离去。 子桑离怕萧承宴去追,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林老夫人出身一等一的门阀世家,身上既有一品诰命,更有郡主爵位,亦是尊贵威严:“浓儿说王妃宽容大度,待她很好,林府上下都信了,却不想背后竟是如此刻薄,青天白日就想往浓儿身上泼脏水!” “王爷,此事请您务必给浓儿一个说法!” 不给子桑离狡辩说软话的机会,和萧承宴行礼告辞,便带着人便扬长而去! 子桑离没想到林家人如此盛气凌人! 她是王妃! 是正一品的诰命! 她们难道不知道王爷宠爱她吗?竟还想与自己计较! 她们怎么敢的! 后来她想明白了,因为林家在帮林浓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打压算计自己,企图取而代之! 高门大户里养出来的腌臜货,果然满腹心机! “王爷!臣妾方才的话是被流言给带偏了,误以为林氏和贺兰公子当真有私!臣妾是有错,但臣妾真的只是在为您和王府着想,不是有心污蔑林氏。” “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萧承宴看着她清秀的面容,眼眸里着急又委屈。 换做从前,哪怕知道是她在算计,也会看在当年她拼尽全力护送自己回京的情分上原谅她。 可今日,他突然有些不认识她。 当年初相识,她是何等的娇俏爽朗,怎么如今竟也变得和宫中那些女人一样,满脑子的算计! 而他最恨的,就是后宅内宫里的那些腌臜手段! 当初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则是厌烦妾室算计,本就没打算讨进一群女人进王府,二则也是因为前面有皇长兄顶着,无需他去为绵延子嗣的事烦扰。 可如今她明知子嗣和臣子的支持对自己有多重要,还要去算计,拖自己的后腿! 倘若他日自己入主东宫,定然免不得纳进高门妾室,以安抚和奖赏支持自己的朝臣。 若是她也这样算计陷害,岂非将支持自己的重臣全都得罪光? 林家今日给他面子,没有当场揭破她。 未必别人也有这样的涵养和气量! 思及此,萧承宴脸上更加沉怒:“非要让林家把你散播流言的证据甩到明面上来,你才知道认错吗?” 子桑离眼珠子转动。 如果林家真有证据,方才就拿出来了,岂会光打雷不下雨? 一定是诈自己的! 她们根本没证据! “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林家污蔑臣妾!” 她的死不承认,让萧承宴十分失望。 看样子,是该给她一点警醒和教训了,否则,迟早叫她闯出大祸来! 拂开她的手,甩袖离去。 子桑离踉跄。 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离开的背影。 然后追了上去:“王爷!” 她想,从前自己做错事他都能包容原谅,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何况也没把林浓那贱婢如何,不是吗? 但是等她追到楼外,萧承宴已经不见了踪影。 车夫上前道:“王爷让您立马回府,没有王爷的允准不许踏出梧桐殿一步,静思己过!” 子桑离身躯一震。 静思己过? 他连证据都不管,就直接定了自己的罪? 她怔怔落泪,又恨又急:“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承诺了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的啊!” …… 贺兰月筝的马车缓缓行过,冷冷看着她失意痛苦的表情。 明明是她在陷害浓儿,竟有脸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放下车帘。 看了眼给自己斟茶的女使,温声道:“得亏你忠心,把子桑离的算计告诉了我,不然我与浓儿可就要被人给算计了!” 女使一笑,脆生生道:“公子待奴婢好,浓姑娘也是难得的好人,奴婢自然不能出卖您和姑娘。” …… 萧承宴回府后就去了长宁殿。 进了寝殿,便看到林浓一身单薄的坐在榻上默默落泪,身子轻轻颤抖,无助的像是寒风里的落叶。 第15章 要命了,皇后要盯着他们圆房! 萧承宴弯腰替她擦去眼泪。察觉到她身上冰凉,不及思考便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裹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手臂。 她身子纤瘦得仿佛一折就会断,皮肉很薄,可手感却意外的好,细腻如绸缎,一旦触碰便会爱不释手! “没听浓儿说起过和贺兰家的事。” 林浓咬唇,声音闷闷的:“王爷是神断,不需要口供!” 第二次冤枉她的萧承宴:“……” 林浓挣开。 在他面前蹲身半跪:“臣妾失言,请王爷治罪。” 萧承宴看着她。 唇瓣上是被他咬破的还是那个口,鲜血与微微苍白的唇色形成鲜明对比。 脆弱的不堪一击。 想起昨夜疯狂炙热的吻……引得他喉结滚动,下腹生出燥热来。 萧承宴伸出手。 林浓不肯搭过去,撑着身子自己起来。 随后腿一软,就要摔倒。 随着她一声低低的惊呼,人已经被萧承宴捞了过去,跌坐在了他腿上,身躯亲密相贴。 林浓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慌张挣扎:“臣妾不是故意的……” 萧承宴是该放开她。 但他没有。 不管是为了应对宫里,还是为了争夺东宫之位,他都急需一个健康的儿子! 林浓既是他的妾室,就没有不能碰的道理! 他目光幽深,盯着林浓纯真的脸蛋,猛地站起来身来,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铺。 林浓被放在床上,上裳被男人拽下、落了地。 穿成深闺千金这么多年,并没有见过很多外男,但光是林府的那一群就足够她琢磨清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个什么德性! 就好像五叔,口口声声厌恶妻子粗鄙没文化,还不是跟她恨做出了四个孩子! 她已经是萧承宴的侧妃,在他眼里就是他的人。 迟早会碰的! 但她可不愿意配合! 就算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轻易得到的,都不会被珍惜。 今日若是半推半就跟他做了,回头他又对子桑离愧疚感爆棚,散播她谣言的事岂不是要轻轻放下? 那可不成! 按住男人伸进小衣里揉弄的手掌,她颤抖着拒绝:“王爷!求您不要这样……” 萧承宴握着她的身子,很有感觉:“你是本王的侧妃,要做的就是听本王的话。” 林浓心底嗤了一声,偏不顺他的心,哭得伤心:“请您不要一再试探……臣妾谨记新婚夜时您说过的话,会谨守本分!请放开臣妾……臣妾真的没有一丝一毫逾矩之心……” 萧承宴诧异。 她竟以为自己在试探? 但他自然也不会直说,圆房是自己的意思,于是他搬出了皇后:“皇后让你进府,就是为了让你承担为本王延续子嗣!” 林浓突然不挣扎了。 漾在眼底的泪滴滴答答地滚落。 难堪又难过。 “臣妾是人,不是……工具!王爷为什么要这样欺负臣妾……” 萧承宴皱眉。 天之骄子,何曾被人这么拒绝过? 但她是林尚书最宠爱的嫡长女,今日也是他误会她在先,所以这点不满和不愉,还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只要她的肚子两个月没有动静,母后自会给她压力! 没再继续。 和衣与她一道躺着。 “王妃散播流言中伤你,本王已经罚了她禁足思过。” 才罚了禁足? 还真是疼惜子桑离呢! 林浓默默蛐蛐她,湿漉漉的眸子委委屈屈的乜了他一眼,轻轻咬唇。 分明在指责他,他才是最过分的那个! 萧承宴看着她莹白的小脸,这样乖巧柔顺,但也不会一味的柔顺,一点点小脾气倒也可爱。 他是天潢贵胄,但也有男人的胸怀:“今儿已经是二十一,下个月初二有烟花节,本王陪浓儿去游湖,如何?” 好久没出府,她快闷出蛆来了! 为了表示矜持,林浓回答的勉强又懂事:“王妃定要难过。王爷同意让浓儿出府,浓儿去寻姊妹们去玩!” 萧承宴就是要给子桑离一点提醒和教训,让她清楚身为妻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母后若是知道本王陪你同游,会很高兴。何况此次是王妃中伤了你,本王若是还带她去游湖,岂不是在纵容她的任性!” 林浓哪里不知是渣男的敲打。 在警告她,不要仗着父兄有权得力,就恃宠而骄。 也是在告诉自己,他迟早会跟她圆房! 顺着台阶下了,同意一同游湖,但又假装没听懂他的敲打和暗示:“既是为了向宫里交代,臣妾自然是要配合的。” 萧承宴瞧着她平日那么聪明,到了男女之事竟又那么的懵懂清澈。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 晚上,萧承宴留宿在了长宁殿。 林浓这一回没有装没睡醒,在他醒来的时候也睁了眼。 和前几次一样。 她的身子被抱在血气方刚的怀里。 两人的身子都很热。 寝衣黏在身上,林浓有些不适,轻轻扭动了一下。 萧承宴按住她的后腰,声音沙哑:“不要乱动!” 林浓目光疑惑又清澈:“王爷?” 萧承宴盯着她唇上的伤口。 指腹轻轻摩挲。 林浓像是下意识的动作,轻轻咬唇,自然不意外咬住了他的指。 一抹湿湿润润的暖意如同闪电,自指尖瞬间抵达四肢百骸。 林浓一触即放,眼神里带了一丝慌张和羞怯:“王爷……该起床了。” 萧承宴没说话。 这时怡然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皇后娘娘命人传话,请两位主子即刻进宫。” 林浓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的依偎向萧承宴:“王爷……” 萧承宴揽着她的肩,轻捏了两下:“跟着本王便是。” 林浓一目信任,乖巧点头。 两人洗漱后就进了宫。 行礼问安后,皇后招了她坐在身侧,很是亲近宠爱:“昨日的事,本宫已经知道,叫你受委屈了。” 林浓摇头,轻轻看了萧承宴一眼,带着新嫁女子的娇羞:“王爷已经做出了惩处,只要王爷相信臣妾,臣妾便不委屈。” 萧承宴端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矜贵的笑意。 似乎当着与她情投意合的样子。 林浓:“……”真会演! 皇后见他俩的样子,倒不像是装的。 心里稍许放心些。 不过为了孙子的尽快出生,她还是决定不等他们顺其自然。 留了午膳。 饭后便吩咐道:“伺候王爷和侧妃去后面的雪月轩小憩。” 林浓震惊。 皇后就那么急,竟要亲眼盯着她和萧承宴圆房吗? 第16章 林浓害得秦王妃流产了? 她在这个时代过了很多年,各种奇葩婆婆的行为听说了很多,但亲自监督儿子行房,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但这是皇权时代,她是侧妃、是臣子,没有权利拒绝。 只能看向萧承宴,求救。 希望他有脸有皮,不会答应! 萧承宴看着小女子小脸尴尬羞红的样子,轻咳了一声:“母后,浓儿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后嗣的事,儿臣心中有数。” 皇后看得出来儿子言词里的维护者,挑了下眉。 当初坚持不肯纳妾的儿子,这才过了两个月不到,居然松动了? 她若有所思,似乎懂得了儿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根本原因,与其说他当真深爱子桑离,不如说他根本就对厌烦应对妻妾争斗! 看来后宫你死我活的争斗,给她的孩子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啊! 缓缓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勉强。 “浓儿出生尊贵,给你做侧妃已是委屈,皇儿,你要好好疼爱浓儿才是!天下父母,无有不爱子女的,你更不能寒了林尚书的心。” 萧承宴颔首。 知道善待林浓既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也是拉拢林氏一族。 “儿子明白。” 两人离宫。 半道上,萧承宴被皇帝的人叫走。 没有让林浓去请安。 萧承宴同她道:“先去重华门,在马车里等着本王。” 林浓点头:“是,臣妾去烹一壶好茶,等着王爷上车的时候可以热热地喝上一口。” 萧承宴微笑,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快步离去。 皇帝找他,到不是什么政务。 只是叮嘱了他早日与侧妃圆房,诞下子嗣。 上位者难揣测。 但作为儿子,萧承宴总归能够看得透几分。 皇帝看重他和皇长兄,但因为自身是庶出,年幼时没有强大的外祖家照拂而受尽欺凌,所以对出身不高的淑妃和其所出的秦王宠爱有加。 他培养秦王、给予秦王权势、让朝臣向秦王靠拢,从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王与皇长兄相争,如今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与自己相斗,即便知道秦王私底下那些不干不净的小动作,也从不提醒和制止。 或许他确实是偏心的,但身为君王,他也是在养蛊。 就看最后谁能披荆斩棘,赢到最后。 那么,那个人就是他的继承人,这个王朝的储君! 这样千锤百炼出来的储君,才够资格站在高处。 而现在,皇帝正值盛年,并不希望任何一个儿子独大! 所以皇长兄倒下之后,皇帝立马开始扶持自己,他希望自己和秦王势均力敌,包括……子嗣! “儿臣明白。” 父子俩又下了一盘棋。 难得的父子局。 刚下到一半,宫人匆匆来报:“秦王妃小产,似乎涉及了辰王侧妃,此刻人皆在淑妃娘娘的长春宫!” …… 林浓被带到了淑妃的长春宫。 没有人通知皇后。 林浓盯着淑妃的眼睛。 即便她演技精湛,还是泄露了一丝算计的精芒。 人证物证已经罗列起来,一开口就是对峙。 太医说秦王妃是被麝香害得流了产,身上掉下来一枚本该是林浓的香囊。 随侍的宫人指认,说从林浓身上闻到过这个气味。 “奴婢正陪着秦王妃从皇后娘娘那儿请安出来,正好和辰王殿下、林侧妃打了个照面,当时林侧妃身上佩戴着一枚兰花纹的香囊,香味很浓郁!” 淑妃一摆手。 她身边的宫人把香囊拿给那宫女看。 宫女立马点头指认:“对!就是这一枚香囊,其中一朵兰花的花蕊是紫色的,很是新奇,所以奴婢是不会看错的!” 美艳的宫装丽人沉怒不已,重重拍桌:“林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淑妃娘娘息怒,可不要为卑贱之人伤了身子!”一旁的宫妃幽幽扇动:“陛下虽有七子,但孙辈不丰,也就秦王膝下一个庶子而已。如今秦王妃有孕,太医诊断为男胎之像,陛下和淑妃都很高兴,就等着皇孙的出生。林氏……” 她撇了林浓一眼,轻蔑而恶意。 “你怎么能这么阴狠,杀害皇孙呢?” 林浓没想到自己一个小人物,不过进宫请个安,居然还能被算计上。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流产似乎是真的。 但想必这胎本就是保不住的。 今日一旦坐实了自己谋害皇孙这件事,淑妃和秦王夫妇一定会咬住萧承宴和皇后是背后主谋,且林家也会被牵连,污蔑是父母教唆她作恶! 届时不仅自己性命堪忧,萧承宴和林家都要倒霉! 好一个淑妃! 好一秦王、秦王妃!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家门,都不是什么好鸟! “妾身不知道两位娘娘在说什么,妾身与秦王妃无冤无仇,何故去害她和她腹中胎儿?” 她耳力好。 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正殿。 话锋一转。 “娘娘是想说嫡出和庶出是不一样的吧?您这话,可是大不敬啊!陛下是庶出,一样英明神武、泽被天下,来日自当是后世人口中的千古明君!” “秦王府的大公子,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是秦王的骨肉,是陛下心爱的皇长孙。若非如此,陛下和皇后也不会为妾身和王爷赐婚,让妾身为辰王殿下诞育子嗣!” “淑妃娘娘善良、秦王殿下仁慈,总不能是二位亲口告诉娘娘,他们轻贱庶出,只把嫡出当人看吧?” 宫妃一惊。 她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对嫡庶心有芥蒂? 瞧着林浓懦弱无能的样儿,本以为稍许引导刺激,就能让林浓说出大不敬的话来,没想到却叫皇帝亲耳听了林浓对他的千古明君之赞不算,反给自己挖坑,打上了瞧不起庶出的标签! 顿时急了:“本宫可没有这么说!你怎么敢这么污蔑本宫!” 林浓不卑不亢:“是啊!嫡庶一样,都是陛下的孙子、皇家的血脉!” “那么秦王已经有了长子,妾身越过皇长孙去害秦王妃腹中不知男女的胎儿?且妾身是临时受皇后娘娘的召见才入了宫,怎知会遇见秦王妃?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把香囊塞在她的身上?” 宫妃冷笑:“阴险恶毒的人想要算计杀人,什么法子想不出来?就算你没办法,未必你的同伙没办法!” 林浓直接开大反问:“后宫由皇后统管,娘娘这是在暗示皇后要害秦王血脉么?” 第17章 在王爷怀里~ 宫妃没否认:“本宫可没提皇后,是你自己心虚了吧?” “那么,你暗示的又是谁?” 众人转首看过去。 便见皇帝、皇后、萧承宴先后进了殿。 而问话的,是皇帝。 殿中瞬间乌泱泱跪了一地。 林浓看到萧承宴,像是看到了依靠,轻唤了一声,抓住了他的手,微微颤抖。 萧承宴看着她的目光很亮,大抵是没想到她看似柔弱,竟这样勇敢! 又想起子桑离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惊慌失措、毫无镇定,最后还是母后舍弃了一枚暗棋,才保下了她! 两者差距,甚大! “没事,别怕!” 宫妃小心翼翼看了眼皇帝,想要狡辩:“臣妾……” 林浓快速反应,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字字句句护着皇后:“统领六宫的权利是陛下给皇后娘娘的,自是因为爱重皇后、相信皇后的能力!皇后娘娘若是真有什么私心,宫中怎会有那么多皇子公主平安出生长大?” “且今日之事这位娘娘看到了多少?又知道多少?怎敢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就咬定是妾身的错,又堂而皇之地说什么同伙的话来!不是攀咬,又是什么!” 皇后闻言,目光更为慈爱。 这孩子,果然不错! “你别怕,有什么话只管告诉陛下,陛下一定秉公处置。” 林浓福身,似乎是因为害怕,身子微微颤抖着:“回禀陛下,淑妃拿出来的、说是害的秦王妃小产的香囊,根本就不是妾身的!分明就是恶意栽赃妾身,意图牵扯皇后和辰王殿下!” 此话一落,殿中众人表情全都大变。 淑妃眉心一皱。 宫妃眼神风云变幻。 指认她的宫女更是惊愕不已。 萧承宴十分诧异,在此之前他还在想要怎么把她摘出来,不牵连到自己和皇后! 淑妃扫了眼她腰间,空无一物:“并未见你身上有香囊!若是没有丢了香囊,你又在长街上找什么?” 林浓看了萧承宴一眼,长睫轻轻煽动,细若蚊蝇:“妾身丢了一只耳坠子,是王爷送的,自然要找回来!今日佩戴香囊的那枚香囊在、在王爷怀里……” 萧承宴恍然。 难怪离开椒房殿的时候她突然扑进自己怀里,塞了这么个香囊。 当时以为是她听了母后提点,晓得主动了。 没想到是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要算计她,提前开始布局了呵! 他目光灼灼,越发觉得她与旁人大有不同,不仅仅柔软通透,更是聪慧机敏! 从怀中取出香囊,交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今日进宫,母后赏了一些首饰,儿臣瞧着这对耳坠适合浓儿,就给她带上了。作为回礼,浓儿便赠了儿臣这枚香囊。” 皇帝目光落在了林浓面上:“林氏,你怎么说?” 林浓徐声道:“妾身所绣所用的香囊,在封边时会卷进去一缕金线,且会在熏炉里熏上一个月才会拿来佩戴,哪怕遇水也依然保持香味不散。” 皇帝摆了摆手。 让大太监立马做对比。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太监来回话:“陛下,如侧妃所言,香味不散、且在收口处卷进金线。而致使秦王妃流产的荷包,在皂角水中清洗过后,便没了香味,也没有卷入金线。” 淑妃失望又忌惮。 如此突如其来的算计,竟叫林氏给看穿并且躲了过去! 但又庆幸。 幸亏只是个侧妃,没有她出门交际应酬的机会,否则如此敏锐的心思,怕是要给儿媳笼络朝中命妇带来不小的麻烦! 宫妃尖锐道:“那也不能说明,这个香囊不是林氏带进宫的!” 林浓疑惑地看着她:“娘娘似乎对嫡出、对皇后、对妾身都有不小的敌意,莫不是您心怀私怨,为了陷害妾身、牵连皇后和辰王殿下而故意算计了今日之事?” 宫妃大惊失色:“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 林浓看向皇帝,恭敬一叩拜:“妾身确实只是在揣测,这样不该,妾身认罚。但这位娘娘咬死妾身不放,想必是有真凭实据证明妾身作恶算计的!” “还请陛下做主,让娘娘拿出证据来与妾身对峙!” 她面容坚定而坦然,面对皇帝锋利的目光,也不曾心虚畏惧。 而宫妃则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皇帝看多了前朝后宫里的诸多算计,怎么还会不明白,今日分明是有人想要以谋害皇孙之罪,陷害林尚书和辰王,林氏只不过是他们挑中的靶子! 只是背后主使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无能的林氏可不是什么好算计的软柿子! 皇后的眼光不错。 “皇后,这件事交由你来处置,任何结果都不必来通报朕,自行处决吧!敢搅弄太平、算计皇家血脉,死不足惜!” 说罢,看了林浓一眼,甩袖而去! 这句话,实则也是在敲打淑妃。 后宫里谁跟谁抱团,皇帝清楚地很! 淑妃眼见算计失败,也聪明的没有再咬住不撒嘴,总归皇后查不到自己身上来! 冷冷刮过宫妃,便以照看儿媳为由进了偏殿。 宫妃自然明白,淑妃这是要让自己全被背下的意思! 她不想死,可她的父兄都在淑妃父亲手底下办差,她不得不照做。 皇后看着林浓,眼神是越发满意。 不亏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世家贵女,睿智、善良却不失筹谋心计,着实是优秀! 她看向萧承宴:“皇儿可看明白了?” 萧承宴颔首:“母后为儿臣用心打算,儿臣明白。” 林浓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让他和皇后都很满意。 轻轻捂着心口,好像很是后怕的样子。 上马车的时候脚下一踉跄。 萧承宴顺势拖住了她微颤的身子,让她坐到自己身侧。 林浓顺势坐了下去。 萧承宴揽着她的身子:“刚才,你做的很好,父皇很是看重你。” 林浓靠着他,轻轻柔柔的声音捧着他:“臣妾不过强撑着唬人罢了!还好王爷和皇后来得快,不然那么多人围着臣妾,一唱一和的污蔑栽赃,臣妾快要吓死了!” 萧承宴握住她的手:“别怕,母后在宫中那么多年,自有布局,即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能保住你。” 林浓知道,所以才敢跟她们正面硬刚,但她很是懂事的摇头:“臣妾知道娘娘的本事,但暗棋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娘娘和您,臣妾身为您的侧妃,应该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给您带来烦忧!” 萧承宴对她越发满意:“是怎么看出来有人要动算计?” 第18章 牵手,赏夜景 林浓道:“臣妾的香囊,是在皇后宫中不见的!皇后定然是不会害我的,那便是对手想在我身上做文章,牵扯皇后和您了。偏偏之前是秦王妃主动上来寒暄的,臣妾心中便有了疑影儿。” “还好当时臣妾往您怀里塞东西,您没当场拿出来问臣妾!” 这种往怀里塞东西的事儿,算是调情。 萧承宴自然不能拿出来。 但她这么一捧,总归捧高了他的大男子之心,觉着她乖巧可人! 林浓又道:“臣妾在进淑妃宫里时,悄悄在不可能接触到香囊的某个宫女身上抹了香囊的气味。既然没有与臣妾直接接触,也未曾进偏殿侍奉流产的秦王府,唯一沾染香囊气味的,便只有偷盗之人了!” “或许并不能扳倒淑妃,但臣妾相信皇后娘娘一定能凭此让陛下知道,淑妃也有份儿参与其中!而且臣妾听说那位宫妃是淑妃的左膀右臂,起码能斩掉她一大助力!” 萧承宴目色幽深:“浓儿心思缜密,临危不乱,很好。” 林浓眼睛亮亮的:“王爷夸奖,臣妾可是要当真的哦!” 萧承宴轻笑:“浓儿是真聪明,为何不能当真?”一顿,“那香囊,是浓儿自己绣的?” 林浓摇头。 她会刺绣,但是并不想给任何人绣香囊、绣花样,对外一贯说自己什么都不会。 说小秘密一样凑近他耳边:“母亲说,臣妾的女工拿出去都可以辟邪了!” 她说完,眉眼间、小脸上都是娇俏柔软的笑意。 比外面的春阳更明媚! 她身上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进萧承宴鼻腔,游游曳曳的钻进心口,细细的微痒! 他脱口道:“是该学学了,否则以后孩儿的小衣裳可就只能靠绣女了!” 林浓微怔。 望着他的眸光,惊讶之中带着一丝茫然和惆怅。 以盈动的流光告诉他,她不想破坏他人感情、也不愿意卑微地当个传承子嗣的工具。 “王爷……” 萧承宴没再说话,只是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萧承宴基本都宿在长宁殿。 并未发生什么。 林浓知道骄傲的亲王是在等自己主动,但她没顺了他的意。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自己是处在上风的! 女使怡然从外面回来,气愤道:“王妃太过分了,禁足了还不安分!长宁殿里里外外全是盯梢的,恨不得贴到正屋的窗户上来监视!把咱们当贼么!” 林浓不以为意:“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怡然莫名:“主子,这话可怎么说?” 林浓美眸轻抬,流光温柔且风情:“子桑离真要是笃定她和王爷之间的感情,还会派人这么全方位地监视我么?” 就是因为多疑、不确定,才会如临大敌! 一旦发现一丁点儿不对劲,必定会主动出手算计。 怡然不理解:“王爷钟情王妃,这些年从未主动纳妾,她还有什么不笃定的?” 林浓慵懒轻嗤:“自古以来,男人的誓言和承诺都是最不可信的。在两人相爱正浓时,她的嫉妒、小算计,都是爱的证明,但王爷毕竟不是寻常男子,体面和威严才是第一位。” “何况如今王爷与秦王相争相斗,急需有实力的朝臣支持,她的任性骄纵,只会让王爷不愉,觉得她自私无脑,登不上台面。” 现代社会只能一夫一妻,男人都做不到一心一意的喜爱妻子,何况是在纳妾如买衣服一样正常的古代皇室? 萧承宴是被寄予厚望的中宫皇子,自小被灌输的就是政治、军事、平衡,以及天下苍生,怎么可能在儿女情长之上耗费精力? 所谓的独宠、钟情,或许十七八岁的时候有几分真,但在宫中压力、子嗣艰难、秦王母子的步步紧逼之下,怕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所以啊! 她只需再稍稍添几把火,就能提早撬开这俩人之间的感情裂痕。 “让你们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怡然笑着说:“您亲自栽培起来的丫头,哪个不是伶俐有能力的!咱们又提早收集了不少管事的错处,趁着王妃禁足,几个重要位置已经全部收服。” 林浓让她取了一沓银票出来。 “打赏要大方,实实在在的银子给下去,人才会认认真真地为咱们办事!” 这是宫斗剧给的经验。 怡然应声:“奴婢明白!” …… 四月初二。 烟火节。 萧承宴依照承诺,带着林浓去游湖。 夕阳垂落的时间,人还不是很多,萧承宴知道林浓长久不出门,对什么都好奇,便放缓了脚步陪着她慢慢逛。 虽是烟火节,但沿途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争奇斗艳! 林浓有很多灯笼,都是父兄给的,但是这么现场看,还是头一回:“等到烟火飞天时,天地交辉,一定很好看!” 萧承宴看着她欢喜得像只小雀儿,眉眼不禁温和:“从前没来过?” 林浓指了指百步外的高楼:“只在那边的观月楼看过。”又调皮说,“阿兄说了,浓儿美貌,在人多的地方会不安全!” 萧承宴轻笑。 这话倒也不错。 他这位侧妃的容貌放在整个京都,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浓淡相宜,娴静敏捷又不失俏皮可爱,很难让人不喜。 林浓笑的灵动,小脸带着一丝浅浅的红晕:“王爷是不是觉着很无趣,都是女孩子爱看的小玩意儿!咱们的画舫在哪儿?稍许玩一会儿,就回去好了。” 萧承宴挑眉。 咱们? 这俩字从她嘴里出来,概括了她和自己,听着倒也顺耳。 “无妨,你慢慢逛着。” 随着一阵嬉笑。 一群小孩子追逐打闹着冲着她们这边而来。 林浓闪躲,撞进了男人怀里。 想退开。 被男人按住了背脊。 林浓顺势靠在他怀里,紧张又依赖的模样。 揪着他衣襟的素手轻轻垂落,试探着去碰了一下他的手。 萧承宴低眉睨着她,那双纯澈的眼睛被灯火点燃,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热情。 反手一扣,将她的手裹在了掌心。 她将会是自己第一个孩子的母亲,既然肯主动,该有的体面和恩宠,自然是不会少的! 两人就那么牵着手往前走,来到了停靠画舫的地方。 第19章 月下亲吻 镂雕刻画,挂着漂亮的琉璃宫灯,特别漂亮。 上画舫时,有官员找上来。 说要与萧承宴商议大事。 林浓乖巧上了二楼。 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站在二层的甲板,瞧着沿着湖泊亮起的灯笼,蜿蜒如龙,十分壮观! 画舫很大。 仓内还有名伶在吟唱,舞姬在跳舞。 氛围拉满。 等她绕着一圈赏完,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扶着二层的围栏,低头,正好看到萧承宴从仓里出来。 宫灯的碎碎光影下,他一身白底绣红色凤尾纹外袍,眉目俊秀,高挑修长,看上去干净贵气又不失好颜色。 不得不承认,萧承宴的脸还是挺好看的。 “灯下美人,皎然如壁!” 她故意调戏。 萧承宴听到,转头看向她,挑了挑眉:“本王这么好看?” 林浓轻轻咬唇,眸光潋滟。 萧承宴上来,刮她鼻子:“女孩儿家家这么夸男人,羞不羞!” 林浓显露小女儿娇态,抓住了他一根手指:“好看还不叫人看么!” 她的手很软,萧承宴想起那日压住她的身子……看似纤瘦,却是那般饱满! 轻轻一拉。 林浓贴近他胸膛。 正欲说话,突然看到岸上的子桑离。 慌张着神色,一把将萧承宴给推开了。 “王爷……是王妃!” 萧承宴皱眉:“她在禁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回头。 却果然见到子桑离站在岸边死死盯着她们,表情愤怒。 萧承宴转身踏上等船板,匆匆下船。 子桑离没有等他,狠狠扔掉了什么东西后,愤而离去。 萧承宴停下了脚步,看低地上被砸碎的簪子,而周遭看到的人不少,指指点点。 脸色阴沉。 他是天之骄子。 怎能忍受妻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败他的脸面! 偏偏她违背自己的命令,在禁足期间擅自出府! 末了。 只叫护卫跟上去,把人保护着送回王府! 林浓冷眼看着。 嘲讽了勾了下嘴角,子桑离出生在这个男权时代、嫁给了位高权重的皇子,竟然会去期盼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真是蠢! 悄然转身,离开了二楼甲板。 萧承宴回到船上,没有看到林浓身影。 找了一圈,发现她站在一楼的船尾,飘逸的裙衫在夜风里轻轻翩跹,给人一种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有晶莹坠落,瞬间落入河流。 萧承宴把人转了过来,揩去了她的眼泪:“哭什么?” 林浓快速擦掉眼泪,震惊地看着他。 似乎不解他怎么会返回来。 又撇开脸去,调整情绪。 过了许久,才闷声道:“浓儿好像做错事了,可是……浓儿并不想伤害王妃。” 萧承宴想,倘若这样一张面容、这样一副娇俏玲珑心,不要这样多思善良,或许她已经得到他的宠幸、怀有身孕了吧? 明明她有皇后的支持、也得到了他的默许,可偏偏她就是这样为别人思虑。 叫他不禁多了几分怜惜。 “你是本王的侧妃,侍奉本王本就是应该,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本王身上,而不是去看别人的脸色!” 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势,不容反驳。 林浓倾身,靠在他胸膛:“浓儿既然嫁给了王爷,自然事事以王爷为重,可我知道,王爷心里对我……并没有半分怜惜。” 低低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我见犹怜。 两厢对比之下,子桑离大庭广众给自己下脸子的行为,就显得十分骄纵任性。 萧承宴的大男子主义之心在林浓这儿得到满足,挑起她的下巴,漆黑的眸子凝着她美丽柔弱的小脸:“浓儿怎知,本王待你没有怜惜?” 林浓心中轻啧。 在现代社会时,她见过不少富豪包养小情儿。 不同城市、不同国家从小三一直排到小n,用着虚假的占有欲、大把金钱砸下去,哄着年轻漂亮的小宝贝们用痴迷爱恋的目光看着他们、对他们百依百顺,这时候的女人就会格外柔弱热情,能让他们获得一段极致美妙的体验。 等玩儿腻了,就拍拍屁股就走人。 什么不轻易抛弃? 这种想法根本不存在的! 不管现代社会还是如今这个时代,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 林浓可不会傻得相信这狗男人真对自己动了心,不过是想哄着自己坠入情网,好全心全意伺候他罢了! 与他对视,像是受不住他深邃的目光,要溺进去了一样,身子轻轻颤抖着圈住了他的窄腰:“王爷是浓儿唯一的依靠,浓儿自然相信王爷。” 语意的最后,她拖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清楚的让他知道,自己并未真的沉溺,不过是碍于宫中压力才放下身段妥协的罢了! 势必要挑起他的征服欲! 只有如此,男人才会主动。 男人主动了,她才能占据主导地位,不是么? 萧承宴果然再有动作。 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林浓揪住他的衣服,轻轻颤抖。 萧承宴很满意她的反应,足够纯情。 就在他要撬开女人贝齿之时。 耳边炸开兵器碰撞的声音,火星飞溅。 有人刺杀! 周遭护卫围上来。 “护王爷和侧妃入仓!” 但是一半儿护卫刚才被调去保护子桑离了。 隔壁画舫突然射来的流矢,又迅速解决掉了一部分。 林浓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按照这段剧情,隐藏在舞姬之中的某家千金会突然出现,救下他,顺利得到他的承诺,并在进入王府后分走一半子桑离的宠爱。 今日计划,自然是取代舞姬的救命之恩咯! 但身临其境时,还是忍不住吓到发抖! 嘛呀! 这刺杀的场面,可比书里写的危险多了! 一阵哗啦! 从水里又冒出来几个黑衣人,挥起长剑,就朝着萧承宴的方向刺过来 。 林浓被他拽着,跑也跑不了。 又是剑,又是箭地不间断刺来。 她人都麻了! “王爷小心!” 林浓眼看着利剑射来,她惊呼着,用力推开他。 当然,是推开! 作为吐槽过电视剧里挡箭场面无数遍的人,怎么会傻的自己去挡? 但事情的走向跟她预料得不一样。 另一支箭从一旁窜了出去,护卫双拳难敌四手,压根救不及她。 直直扎中了她的肩头。 剧烈的痛感瞬间从颅顶直窜四肢百骸,抽干了她的力气。 第21章 心疼!变心了! 虽然她不确定那时候是不是能够顺利与他圆房,但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抓住他! 长子! 男人对第一个孩子的重视,一向超过往后的任何一个孩子。 尤其还是在秦王步步紧逼、贱人救了他的当下,他必定更加视若珍宝! “殿下,您给臣妾一点时间,最晚就到年底!” 萧承宴深邃的眼眸微沉。 子桑离怔怔看着他,失声痛哭:“可您明明答应了,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妻子的啊!” 妻子的不懂事,让萧承宴不愉:“从我们相识到今日,本王身边一直只有你一个女人,即便不能圆房,本王也一直在等着你,若非迟迟没有孩子,母后不会插手进来!” “母后与淑妃交恶,我与秦王也早不可能和睦相处,他们要是上了位,是否活命都是未知数,还谈什么别的!” “如此情形之下,子嗣和重臣的支持于本王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你若是不知、亦或是知道却故意不把本王的难处放在心上,就是你这个王妃的不称职!” 子桑离张了张嘴。 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借口。 他明明……就是变心了啊! 可她生不出孩子,无法任性的、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把林浓赶走,去违背皇后的要求! “臣妾……知道错了……” 萧承宴缓缓叹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若非秦王母子咄咄逼人,他也愿意再给她几年时间。 可世事,哪有那么随心所欲! 但当初的承诺到底是他自己许出去的,心中总归有愧。 “你是本王的妻子,要体谅本王的难处,而不是让本王在外忙碌应对之余,还要分心为子嗣操心!” 子桑离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她紧紧抱住男人,哭得娇弱婉转。 不能再是专房之宠,就一定要激发他的愧疚,这是让自己在王府屹立不倒的筹码。 曾经,子桑离站在专宠与钟爱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京中其他女子与人共侍一夫、看着她们为了宠爱和地位而汲汲营营,嗤之以鼻,嘲讽她们无能愚蠢,连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可临了,她也成了那些女人里的一个! 多可笑! “离儿同意!殿下去宠幸林浓吧!离儿不闹,为了您、为了我们的将来,离儿不怪任何人,可是殿下……不要爱上她好不好?离儿只剩下殿下的爱了!” 萧承宴见她如此可怜,自然心软。 毕竟两人之间有夫妻之情。 抬手擦掉她的眼泪:“不要再任性,当好这个王妃,让父皇和母后都满意!本王,自会顾惜着你。” 子桑离试探:“林妹妹的第一个孩子,能不能寄养在臣妾膝下?让孩子成嫡出,也是为了他的将来打算。” 萧承宴驳了她这个想法:“林家已知你刻薄林浓,若是再强行把她的孩子养在你膝下,她和林家都会不高兴。” 子桑离心头光火。 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萧承宴打断。 “今日之事宫里一定会知道,本王不得不对你做出惩处……” 就在这时。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过来传达懿旨:“辰王妃骄纵任性,不顾辰王安危,连累侧妃重伤,罚俸一年、每日跪抄长生经,静思己过。” “百遍经书什么时候抄完,王妃什么时候可以解禁足。期间王妃若敢无视皇后禁令、私自外出,惩罚加倍!” 抄完经书百遍,少说得三个月! 三个月! 岂不是白白给贱人腾时间勾引丈夫? 还是跪着抄! 皇后怎么这么狠,想废了她的双腿不成吗? 子桑离又急又恨,但是不敢在大宫女面前显露,死死隐忍,落泪看向萧承宴:“殿下……” 萧承宴不忍。 大宫女微笑提醒他:“林娘娘醒了吗?皇后知道林娘娘伤得重,十分心疼,让奴婢带了些滋补品出宫,烦请王爷带路,奴婢要代皇后瞧一瞧侧妃的伤势。” 萧承宴想起了林浓。 想求情的话打住了。 要不是子桑离任性外出,分走了护卫,自己何至于身陷险境,林浓何至于受伤? 林浓那样娇弱懂事,他怎么能一点不顾她的心思! 子桑离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离开,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说,砸了一地瓷器。 “贱人!” “林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怎么敢勾引我的丈夫!” 心腹着急劝的劝阻:“王妃,要冷静!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王爷跟林氏同房!皇后下的禁足令,不得不听从,但即便出不去,也不能便宜了贱人啊!” 子桑离气急败坏:“王爷执意要宠幸贱人,本宫还能怎么办?” 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子若是落败,作为心腹也没好日子过,她自然要为主子尽力筹谋了:“您忘了大公子给您弄来的好东西了吗?” 子桑离一怔。 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只黑瓷瓶。 这东西只要用在萧承宴身上、闹出去,不管是他、还是皇后,都不可能再留着林浓那贱人! “下在贱人常用的香料里,加重分量,务必让殿下的身子早出症状!绝对不能给贱人机会爬上殿下的床!” …… 大宫女看过林浓,替皇后放下了赏赐、说了嘉奖的好话后才离去。 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烛火的光影是微黄的暖色。 氛围正好。 林浓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歪头笑了下。 萧承宴多少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几声,好惹得自己心疼感激,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场景。 走到她面前,轻触她苍白却依然美丽的小脸:“笑什么?” 林浓仰望着他:“看到王爷好好的站在臣妾面前,臣妾高兴。王妃,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萧承宴心下微叹。 她怎么能如此懂事温柔,明明自己受着伤,却总去关心别人! “她没事。” 林浓点头:“没事就好。”又茶香四溢的,幽幽叹了口气,“王妃……可有生臣妾的气?臣妾曾亲口答应过她的,在王府一定会像透明人一样,不会接近王爷、不生任何妄想。” 萧承宴负手。 挺起的身姿十分尊贵,自也有不容他人侵犯的威势。 但她的“食言”,也安慰了他。 总归在这件事里,不是他一个人违背了誓言。 “她身为正妃,自当为本王的子嗣考虑!你既入了王府,她便该与你和睦相处!好了,别只顾着关心别人,伤口痛吗?” 第22章 激起萧承宴的征服欲! 林浓摇头。 怡然立马上前道:“怎么能不痛?麻沸散的药效散了,主子明明就是痛醒的!” “去看看外面的鹦鹉喂食儿了没有。”林浓支她出去,又同萧承宴道:“臣妾没事,您别听怡然夸张。太医刚来看过,说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大碍了。” 萧承宴受过伤,也见过子桑离受伤时的样子,怎么会不知道有多痛? 子桑离会把痛和虚弱加倍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以赢得他的关怀。而看似更柔弱的林浓,则更会忍耐,一点都不骄纵。 林浓当然知道太懂事的孩子没糖吃的道理。 吃了冷风一般,轻咳了起来。 顺势轻捂伤口,却又死死咬唇,不肯呼痛。 萧承宴扶住她:“在本王面前,不必这般强忍。” 林浓想要避开,又扯到了伤口,失力的倒在他怀中。 “臣妾知道王爷需要一个长子,可是臣妾从小接受母亲教导,不可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东西,臣妾真的……没办法无视王妃的难过和愤怒。” 愤怒! 萧承宴脸色微沉。 若非子桑离执迷道士的话,非要等到十八岁才能圆房,何来今日这些事? 她在愤怒任性的时候,何曾想到他这个丈夫的难处? “这是本王与她之间的事,不是你该考虑的。曾经她救本王于险境,今日卿亦是,本王给她宠爱和包容,自然也会给你同等的。” 这话,五分真五分假。 她以柔弱之躯舍身相救,这份情意萧承宴领了,给她的恩宠自然要比之前口中说说的要多一些。 但他这样的上位者,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挡箭就突然生了心动? 不过是说的好听,给了自己台阶下,好理所当然来睡别的女人。 自然了,也是为了哄着她,让她以为他是有真心的,好主动奉上一切呢! 林浓看着眼前人顶着俊俏贵气的脸说出这些话,还真是……一点都不感动呢! 不过若是换做原主,一定立马深陷进去了吧? 她莹莹看着他片刻,低下了头:“臣妾伤着,无法侍奉王爷,怕会打扰了王爷休息,王爷快回去洛阳殿补眠吧!” 萧承宴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稍许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怡然查看主子伤口,确定没有渗血才放心:“您这样拒绝,会不会惹得王爷不快?” 伤口肿胀,林浓躺不下去,只能挨着迎枕半躺半靠,嘴角扯了一抹笃定的弧度:“男人的征服欲一旦上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消失。” 等着瞧吧! 倒要看看,是谁先征服了谁! 怡然相信主子的魅力,很兴奋的等着瞧。 长天进来,说:“王妃那边跟王爷求了去寺院静思,王爷已经恩准,这会儿就要动身了。” 去寺院静思? 林浓皱眉。 直觉告诉她,子桑离这是要有动作呢! 要是这这么大度,也不会一次次出手算计,让萧承宴厌恶自己,皇后罚她跪抄经文,起码得三个月出不来,她不着急,还主动回避? 怎么可能! “告诉暗棋,子桑离每日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回禀。” 自从穿进来后,她便在培养自己的人手,毕竟以原身的身份,不管嫁给谁,定然都是高门。 这样的家庭必然人口众多,为了地位财富少不得相互算计。 改变进王府失败后,自然要想办法安插了棋子进梧桐殿,关键时候好派上用场。 怡然应声:“是,奴婢知道了。” …… 林浓养伤。 萧承宴不忙的时候每日都来看她,晚上则都宿在他自己殿中。 这么过了五六日。 寺院那边传来了消息。 “王妃遇刺,受了伤。” 林浓挑眉:“遇刺受伤是假,她想引萧承宴过去。有没有什么发现?” 怡然回道:“王妃去寺里的第二日,她娘大哥带着人去看望,身边跟了个身材高挑的婆子。” 这剧情林浓熟,电视里经常出现:“男扮女装的?” 怡然杏眼微睁,压低了声音说:“是!听说那婆子在王妃屋子里待了一日一夜。” 林浓眼睛发亮。 子桑离嫉妒心那么强,又不肯别的女人给萧承宴生孩子,她该不会是想借种吧? 这可热闹了! 孩子没有,皇冠还没到手,绿帽子先戴上了! 而这个给萧承宴戴绿帽的家伙,还故意闹个刺杀受伤的戏码,把人引过去亲眼看她如何“虚弱”的下不来床……要死了,绿帽发光了! “奸夫呢?” 怡然也挺兴奋的:“王妃派了人灭口,咱们的人摸过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儿在,现在正极力抢救,若是能救醒过来,王妃的好日子便是要到头了!” 林浓并不乐观。 借种可不是什么小事,一旦被揭破,是要赐白绫的。 灭口必然是照着命门而去。 想要救回来,可能性不大。 不过既然知道了子桑离借种之事,总能抓到蛛丝马迹! 再不行,等到孩子出生,想办法当众滴血验亲! 林浓轻啧了一声。 要不是里提到了萧承宴后来是有孩子的,她还真要担心,这家伙是不是不行了! 呀! 搞不好,里提到的崽不是他亲生的? 要命了! 没孩子,几乎可以说是没了最大的筹码,她要怎么把子桑离这个害人精给踢掉、自己上位为正? 总不能叫她也去借种吧? 这事儿可有点难办…… “先不要打草惊蛇,盯着即可。王爷已经过去了?” 怡然挤眉弄眼,笑嘻嘻道:“咱们的人下山来传的消息,听说王爷很着急,直接从衙门快马加鞭过去了。” 林浓吁了一声:“到底是原配,感情好深呢!” 怡然小声问:“要不要想办法把王爷请回来?” 林浓可不做这种事儿,回头还不得被子桑离抓着机会蛐蛐自己争宠? “遣人送一盏安神解乏的汤饮去,让王爷知道我惦记着他的身子。” 怡然一笑:“奴婢这就去办。” …… 萧承宴赶到寺院时,天已经擦黑。 急急忙忙去到厢房,却只见子桑离腿上被划了一下,伤口并不深,流了点儿血而已。 人没大碍,萧承宴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有些不愉。 第23章 决定圆房 他如今事务缠身,半点不敢懈怠,她一点小伤却叫下人故意传成重伤,实在是不懂事! 反观林浓。 伤口那么深,硬生生忍着,不哭不闹不烦人,还劝着他要专心政务,不必日日挤出时间去陪她! 但毕竟是发妻,萧承宴对她总归多一些包容,亲自喂她喝了药:“早点歇着,养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子桑离娇娇弱弱的躺在他腿上:“王爷这样紧张臣妾,臣妾心里高兴,比吃什么神药都有用!” 萧承宴没说话,扶着她平躺下来。 子桑离皱眉颤抖,扯到了隐秘处的伤口! “好痛!” 萧承宴知道她装的,没拆穿她:“睡吧!本王明儿一早还要下山,这段时间衙门里事务繁多,你要体谅。” 若是换做从前,子桑离肯定体谅他。 毕竟王府就她一个正室,无人争宠,分他心神。 但现在,她不信。 认定了他急着回去是为了跟贱人厮混,抓着他的手不放。 萧承宴念着她遇刺受惊,包容了她的矫情和任性,一直到守着她到睡着才起身出去。 去到隔壁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躺下。 长随拎了个食盒进来。 “王爷,侧妃着人给您送来了一盏汤饮,说是安神解乏还能补气养血。包裹的严严实实,这会儿还是热热的,您喝了再躺下歇息吧!” 萧承宴闻到汤饮里有淡淡的梨香,不由心情一舒。 她倒是懂事,知道惦记着他的身子。 长随笑眯眯道:“虽然已经四月中旬,但山上的深夜依然寒凉,王爷又辛苦赶路,这会儿一盏温热的汤饮喝下去,身子温热舒坦,侧妃果然细心还心疼王爷!” 萧承宴喝了汤饮,心里自然更念着她的细心温柔。 …… 林浓的伤口虽深,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养了十来日,已经好得差不多。 等着掉痂就彻底好了。 心腹长天带来新消息,伏在她耳边在说话:“王妃灭口的那个男子被咱们救回来了,不是为了借种,而是她的身体有问题……” 林浓听着,眼珠震荡。 这消息,可比萧承宴戴绿帽还要刺激。 子桑离是接受这个时代礼教熏陶的女子,最重名节,她居然敢让陌生男人碰她的身子。 长天等待指令:“主子,接下来要怎么做?是否找机会把这件事闹开?” 林浓摇头:“事关皇家颜面,闹大了,确实能叫子桑离颜面丢尽,但你太小看了平民百姓对皇权的畏惧,就算咱们救了他,他也得敢作证,去损及王爷和皇室的颜面!” “何况他还有家里人要顾及,上位者动怒,他得死,他们全家都得死!且若让人宫里和王爷知道咱们也清楚此事,却偏偏没有早早回禀,现场一样难看!” “所以啊!不到关键时候,不可用这一招。” 招她附耳。 “你去打听清楚,子桑离这些年都是怎么骗过王爷的,然后这样做……” 长天听完,咧嘴一笑:“这事儿一出,她必定心急如焚,一定亲自劝着王爷跟你早日圆房!主子这一招,杀人诛心啊!” 林浓真想亲眼看看子桑离咬碎了银牙活血吞的画面,一定很精彩。 长天的动作很快。 没过两日,宫里就有了动静。 皇后急招萧承宴进宫,把子桑离也从寺院里揪了回来。 椒房殿里侍奉的宫人全都被支了出去,空气沉肃。 “你们两个从未行房,是不是?” 子桑离大惊,眼珠里全是惊惶。 皇后知道了! 萧承宴也是一怔:“母后怎么知道?” 身为主子,亲手打人是很不体面的事,但这一次皇后气得不轻,用力甩了子桑离两个耳光。 子桑离跌倒在地上,头晕目眩,不敢反驳、更不敢生气。 皇后怒到颤抖:“从前有你皇兄在前顶着,只要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怎么过日子本宫可以不管,可如今是什么情形了?贱婢为了自身运势,对你的命运前程不管不顾,你还帮着她欺瞒!” “母后给你千挑万选的高门贵女你不碰,任由这个不知轻重的贱婢在你的后院里搅弄。是不是非要等到我们死在你的政敌手里,你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若只想与贱婢儿女情长,本宫只当没有你这么儿子,去扶持庶子,也好过把自身和母族的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 萧承宴惶恐跪地:“母后息怒,儿臣知错。儿臣知道自己的责任,从不敢懈怠放松!” 子桑离隐秘处的伤还没有养好,如此被踹,痛得她眼前发黑。 忍着剧痛,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又惊又急,生怕皇后恼火之下让萧承宴休了自己。 “皇后息怒,儿臣已经劝过王爷早日与林侧妃圆房,只是因为林侧妃前阵子守着伤才拖延到了今日!儿臣以后绝对不会再干涉王爷的房中事,还请母后看在儿臣曾经救过王爷的份上,饶恕儿臣这一回” 皇后厌恶至极,甩开她拽着袍服的手:“若非如此,本宫早赐你三尺白绫!” 子桑离吓得面无人色。 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皇后越发看不上。 嫌恶的叫宫人拖出去。 “看看你娶的什么东西!秦王妃可以为了秦王而到处周旋、拉拢世家夫人,亲自为秦王纳妾、为丈夫筹谋,她为你做了什么?只会含酸拈醋,毫无格局可言。” 其实这一年里,萧承宴对妻子多少是失望的。 但因为人是自己选的,又有救命之恩在,总是多加包容宽纵,亲自提点着她如何在世家之间周旋防备、拉拢说服。 可她不但帮不了自己,还使计杀了他要拉拢臣子的女儿!要不是及时将她遗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早逼得对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她真的……没有格局,也全然不懂得体谅自己如今的处境! 皇后深呼吸,沉声道:“皇儿,母后最后给你三个月时间,若是还不能让你府中妻妾怀孕,本宫会给你再选秀女!你别忘了,浓儿也舍命为你挡箭,莫要辜负了她的深情厚谊!” 萧承宴颔首:“儿臣明白。” 出宫的路上。 醒来后的子桑离满腹委屈,也不敢苦恼,只是可怜委屈的看着他。 第24章 圆房(一) 萧承宴脸色沉沉。 并不看她、更没有任何安慰。 子桑离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能跟他行房。 眼睁睁看着萧承宴去宠幸林浓,她千万个不甘心。 可若是不劝他去、让林浓怀孕,一定会有更多女人进王府! 皇后如今那么讨厌自己,一定会下死命令要求萧承宴每一个都宠幸。 到时候,自己就要跟一群女人争丈夫! 未免因小失大,她只能强迫自己宽容,主动开口:“对不起,殿下……臣妾真的没想到您有那么大的压力!您去吧,早日与侧妃圆房,早日让她为您生下长子……臣妾不会吃醋,不会再闹!真的!” “为了殿下,臣妾多少委屈都愿意受!以后会和她好好相处的,只盼殿下有了新人,莫要忘了臣妾与您的患难之情和夫妻之爱啊!” 萧承宴冷眼看着她。 这么多年,宠着她、纵着她,不纳妾、不冷待,自己忍下属于男人的一切需求,心甘情愿等着她到十八岁。 可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这几年的娇宠,或许是不值的。 宁愿把自己推给旁人,也非要等到十八岁才肯与他圆房! 她最爱的是她自己,而不是他这个丈夫!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艰难处境,只知道争风吃醋闹算计。 罢了! 既然是自己选的,总要包容的。 至于专宠。 没有必要了! …… “王妃挨了打,皇后将她厌恶到了极点,还责令王爷立马让您和王妃怀孕,否则将会为王爷选妃!王妃如今的身体根本不能行房,她要是不想更多女人进府分宠,就只能亲自劝着王爷让您怀上孩子!” “主子,您的计谋可比直接揭破她,杀伤力更强!” 长天比手画脚,如同说书般精彩。 林浓轻轻而笑,心情颇好。 子桑离无法与萧承宴圆房,她的劝说,落在萧承宴的耳中就是自私、不爱他。 天之骄子,如何能不恼? 对她的宠爱和愧疚,都将大打折扣。 但是要踢掉这颗绊脚石,还不那么容易。 毕竟是发妻啊…… 怡然往快要焚尽的香炉里拨上香料,轻轻煽动乳白的轻烟飘向寝殿的所有角落。 回头看着她在照镜子,往镜中给了个眼神,口中安慰道:“别照了!伤口表面不大,皇后娘娘赏的膏药肯定是极好的,王爷也拿来许多祛疤养颜的,最后顶多留下一点粉红色的痕迹,不会丑的。” 林浓拉好衣裳,情绪低落的伏在迎枕上:“毁容了,怎么会不丑……” 在这个时代,不仅仅是脸上有痕迹叫毁容,身上有疤痕,也叫毁容。 怡然一副恍然口吻:“所以这几日王爷一来您就装睡,是怕让他瞧见伤疤?” 林浓嗅着空气里的香味,体态慵懒,轻哼道:“哪个男子不爱色?”又叹息,“王妃那日知道王爷陪我同游,很难过呢!我可做不来抢人丈夫的事!” 怡然给她分析:“什么别人丈夫,王爷也是您的丈夫呀!何况您与王爷已经是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帮着王爷早日诞下长子,来日林家的主子们也跟着荣耀!” “您想想,明年多个胖娃娃在咱们院儿里欢欢笑笑的,多好啊!王爷来日身份更加尊贵,会有更多女人服侍在侧,您有个孩子在身边,也不会觉着孤单了呀!” 林浓似乎被她的描述所吸引,歪着头定定想了会儿。 末了,长长叹了一声,把手里的绢子盖在脸上。 “可是长子……从来都是众矢之地啊!罢了,罢了,不说了这个了,说多了就心烦!” 怡然顺势收了话题,哄她起来喝药:“太医说您从前身子养得好,这么一个多月的汤药凉药的影响已经没什么了,已经最后一帖用来巩固底子的汤药,可不能任性!” 林浓任性拒绝:“不喝不喝,苦死了!” 怡然再要劝。 被身后的人打断。 怡然回头一瞧,福了福身,笑说:“那奴婢给您请王爷来?” “你去!王爷正忙着,哪有空搭理你,你若是请得来,我……”林浓掀开脸上的绢子,见着萧承宴就站在面前,愣了一下,“王爷怎么来了?” 萧承宴挑眉:“本王若是来,浓儿当如何?” 林浓眨了眨眼,有点心虚的样子:“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萧承宴一哼:“在侧妃诋毁本王爱颜色的时候。” 林浓起身行了常礼,嗔怪道:“王爷是君子,怎么能学人听墙角呢!” 萧承宴瞧她娇俏的表情,轻笑,烦闷的情绪像是被春风拂去,心情总能不自觉轻松。 将她按了回去。 又说,“浓儿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背后诋毁人呢?” 林浓皱皱鼻子,哼他。 娇俏,又有说不出的亲昵之感。 萧承宴伸手,要揭开她身前的衣裳。 林浓握住他的手掌:“王爷别看,臣妾变成丑八怪了!” 萧承宴的语气极是温柔:“胡说!浓儿依然美貌,心地善良,更是完美!” 林浓咬着唇,坚持不肯给他瞧。 萧承宴便也没坚持。 接过药碗,舀了舀:“太医交代了要喝,怎么不听话?本王喂你。” 林浓柔声拒绝。 接过后,一下灌了。 萧承宴一顿。 他肯喂她,是宠爱。 她还嫌弃上了? 林浓皱眉,拉了拉他的衣袖:“王爷,您挡着浓儿拿梅子了。” 萧承宴侧身,捻了颗梅子喂她。 林浓故意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又快速推开。 萧承宴抬着的手一紧。 他的手很修长白皙,掌骨绷起,很性感。 林浓默默感慨,颜色不错,身材也好,连细节都挺诱惑,若是放在现代会所,情商稍微高点儿,富婆肯定都不给他下床的机会,可怎么偏偏就是个封建巴子呢? 萧承宴瞧她盯着自己,眼神里透露着“好可惜”:“可惜什么?” 林浓回神,没听清,眼神清澈无辜:“恩?” 萧承宴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微张,纯澈之中带着一丝别样的妩媚。 林浓被吻住。 掠夺来的有点疯狂。 心中暗暗啧声,哪里像是被迫同她亲密? 分明就是他自己想要! 男人果然都一样,都好色! 怡然和长天是机灵的,立马熄去了殿中打扮灯火,关窗关门,退了出去。 光线幽淡。 轻烟自香炉里缓缓吐出,袅娜在两人的周围,把氛围都烘托到了极致。 萧承宴声音低哑:“给本王生个儿子!” 第26章 萧承宴上辈子戒过毒吧! 歇了不到两个时辰。 萧承宴起床,准备上朝。 林浓如今已经是他的人,自然要起来为他更衣。 好在萧承宴还没没有人性到那个地步:“你继续睡。” 林浓身上酸痛,也懒得动,顺势就又躺下了。 侧着身子看着怡然服侍他更衣洗漱。 该说不说,萧承宴的身材是真不错,一看就是自小练习骑射的。 臀是真的翘啊! 萧承宴穿戴完毕回头,就看着小女子嘴角勾着一抹弧度,半眯着眸子看着自己,一臂搁在被子上,露出一截白腻,烛火幽微的光影拢在她身上,慵懒又风情。 心头一动。 他过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蛋。 林浓低低道:“虽然王妃在禁足,但臣妾既然与您……按着规矩,是该去敬茶的!若是不去,回头有人议论起来,会觉得臣妾不敬王妃。王妃也会揣测,王爷是否与她离心。” 萧承宴知她是个温柔识大体的人,便应允了。 皇后下令禁足,也没有说不准人探视。 “她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别往心里去。” 林浓心下一动。 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说出这句话。 看来,子桑离在他心里的印象,已经不似从前了! 侧过脸蛋,蹭了蹭他的指腹:“臣妾知道。” 她乖乖软软的样儿叫人心头柔软。 萧承宴瞧着喜欢,捏着她的下巴,与她亲了两下。 这才离去。 怡然看着震惊。 看样子,王爷是很喜欢主子呢! 再见主子身上交错的痕迹,更很震惊了。 禽兽啊! 能成这样! “之前那么多日子躺在一张床上,亏得王爷竟然还能忍得住!” 林浓对着承尘翻了个白眼:“可能他上辈子戒过毒。” 怡然:“……?” 林浓:“昨晚上,殿外可热闹?” 怡然轻啧了一声:“哪能不热闹,宫里的眼睛、梧桐殿的眼线,全都巴儿巴儿地往这儿瞅。这会儿定然都给自家主子报信儿去了!梧桐殿怕是又要清出来好些瓷器碎片。” 林浓缓缓一吁:“难为她身子还没养利索,就一场惊恐一场气的受着。” 怡然机敏,谨慎道:“为了过皇后那关,她不得不劝着王爷跟您圆房,但只怕是她不肯眼睁睁看着您先怀上孩子!毕竟那大夫说过,她的身子再养个半年也就差不多了。” 林浓深以为然:“你仔细盯着,别叫她钻了空子把手再伸进来。” 怡然又想起一事:“王妃为了早日解禁,破坏您和王爷培养感情,想必是没日没夜的抄录经书!听正殿伺候的暗棋说,这才一个半月,竟然快要抄完了!” 林浓懒洋洋挑了下眉:“还在养身子的人,哪里来的精力抄经?自然是旁人学着她的笔记代劳的了!这可体现不出王妃知错改错、反省自身的态度?” 怡然调皮眨眼:“您放心,不是王妃亲手抄的经书一定出不了梧桐殿的大门,送不到皇后娘娘那儿过目的!” 林浓又想起一事儿来,侧身问道:“上回叫盯着子桑家的人,可有查到些什么?” 怡然上前,伏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末了,轻轻一笑。 “您就放心吧!咱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既然子桑家自掘坟墓,那就叫王妃娘家无一人可靠!” …… 皇后知道两人当真圆了房,很高兴。 大宫女笑着提前恭喜道:“想必用不了多久,侧妃的肚子就能有好消息了,必定一举得男!” 这样的话,皇后爱听。 但梧桐殿,绝对是一点都不愿听。 一早上,殿中都是罄罄哐哐的动静。 近身伺候的女使们拼命阻拦:“王妃息怒!您是正妃,得宽容大度,跟妾室有什么好计较的呀!即便以后侧妃真能生下长子又如何?还不是得管您叫嫡母!” 子桑离想起之前试探萧承宴失败,根本不让她养长子,砸得更狠了! 其中一女使顺着她的力道,将瓷器狠狠砸向了一旁的桌案。 正在焚烧的香炉被打翻。 火星子倾倒下去,正好全落在了经文上。 一下便全燃了起来。 等到心腹去抢救,已经来不及。 几乎每一张上面都烧到了一些。 这样的经文交到皇后面前过目的,一定会被斥责不敬,搞不好禁足时间还得加倍! 可她没日没夜得抄了一个多月,手腕都要抄废了,眼看着就要抄完……难道要让她从头开始,再抄一遍吗? 心腹欲哭无泪! 子桑离也傻了。 眼看着就能解禁足了,结果都烧了! 什么都不顺,她又是一阵发疯的尖叫。 心腹深呼吸,只能压下无奈,先去宽慰她:“王妃,您要冷静!您不管别人怎么看您,难道王爷的心意也不管了吗?要是动静闹到王爷那儿,王爷是要不高兴的!” 子桑离顺风顺水久了,一再算计失败让她的得意和笃定都遭受了重创,偏偏还是她亲自劝的丈夫去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三个月!再要是禁足三个月,王爷都被贱人给勾住了!” 心腹忙道:“您别急,奴婢抄!奴婢晚上不睡,也一定尽快全部抄完!” 子桑离只顾难过哭泣。 心腹给她分析:“您得借着禁足好好静心,收敛一下您的性子!从前王爷只当个辅臣,自然可以只宠着您一个人,可以后不一样了,王爷未来可能会入主东宫的储君,东宫里一定会有很多女人!” “届时王爷需要的是您作为正宫得替他平衡好、管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得执掌天下,而不是回来后还得先哄着您!” “林侧妃心机深沉,绝非善类,她还有皇后偏袒,您若是再这么下去,只会一败涂地!难道您想被妾室抖倒,把到手的中宫皇后之位拱手相让吗?” 太子妃! 皇后! 拱手相让! 子桑离尝到了从四品小官之女一跃成为一品亲王妃的风光滋味,怎么肯把母仪天下的机会让给别人! “不……绝对不行!” “谁敢跟本宫抢,就得死!” 正说着。 外头来报,林浓来请安了。 子桑离脸色一沉,龇目吩咐道:“去准备!” 丫头当然知道要准备什么,立马应声去了。 第27章 好疼~ 原本子桑离自己说了不必她来请安,林浓也乐得躲懒。 但如今既与萧承宴圆了房,总要来敬个茶的,否则来日说出去,自己不占理。 姿态规矩的跪下。 就如同新婚第二日来请安一样。 女使端来茶盏。 亦如当日一般,杯身滚烫。 但这一次,她没有隐忍下来,把茶盏打翻了出去。 茶水全都泼在了花枝绵延的地毯上。 子桑离眸光一闪。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这样沉不住气。 紧接着,一道修长身自殿外步入。 气势沉沉。 子桑离正欲发难,看到萧承宴过来,心底的得意和原本要怒斥林浓的情绪一下子凝结住,呆呆看着他,心中一痛,眼中立马盈满了委屈的泪光。 “……殿下!臣妾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林妹妹,就连您去宠幸她,也是臣妾主动提的,不明白她为什么闹这一出来冤枉臣妾!” 茶盏这会儿早已经降温。 就算贱人再如何狡言善辩,旁人也不会相信她! 子桑离坐等萧承宴呵斥她,从此厌恶她! 林浓低着头,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拉了拉衣袖,把手给掩在了下面。 萧承宴远远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浓打翻了茶盏。 泼出去的茶水有着浓浓的氤氲,温度一定不低。 大周人吃茶,大抵都喜欢七八分烫,温度高一点也没什么问题,根本不至于烫伤。 下意识觉得是林浓在动小心思,皱了皱眉,心里是不愉的。 但见她拉衣袖遮掩的动作,总觉着应该问一问:“把手伸出来!” 林浓没有照做,只是轻轻道:“臣妾怕烫,没有把茶盏端稳,是臣妾的错!” 萧承宴这样的上位者,最不喜的就是有人阻挡他探究真实结果! “怡然,把你家主子的衣袖拉开!” 怡然应声,立马照做了。 轻绸拉开。 露出一片通红的手背,还有水泡浮了起来。 如此情形,与她细嫩柔白的手背一对比,简直是触目惊心! 若非茶水极致滚烫,根本不可能会烫成这样! 而她似吃不住的溢出一声“好疼”,浅浅在男人心头揪了一下! 萧承宴目光一厉。 差点,就又冤了她! 子桑离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能! 明明吩咐了茶水一定是要温的,怎么可能把她烫成这样! 难道是备茶的女使,根本就已经被她给收买了? “殿下,臣妾没有那样做!她来之前就已经烫伤了,与臣妾无关的!” 怡然膝盖一挪,转向了萧承宴,高声道:“王爷!主子来敬茶的时候双手都是好好的,路上还遇见了您身边的文玉姑姑,姑姑可以作证的!” 又指向殿中的某个女使。 “主子的手,就是被那个丫头端来的茶水给烫的。” 子桑离当然不会准备滚水。 但林浓已经忍了她一次,又怎么会再忍她第二次?所以早早准备了一些矿石粉末在指甲里,趁着接茶盏的动作,快速挪开杯盖撒了进去。 这矿石粉末性质特殊,一旦沾水就会立马滚起来。 如此不但能让萧承宴看到她的刻薄,还能让她对身边人起疑心,时时刻刻处在被背叛的紧绷之中,日日心慌啊! 萧承宴脸色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弯腰扶了林浓起身:“小心伤着膝盖,起来。” 子桑离见他这样温柔待林浓,控制不住尖叫:“那也一定是被贱人收买了,臣妾什么都没做过,都是给人陷害的!” 她说话难听。 完全不符合一个亲王妃的尊贵身份! 林浓身子微微一震,似是被她的难听话给伤到。 她仰头看向男人,嘴角扯了一抹体谅和自嘲,仿佛认定了他一定又在心中冤枉自己。 “一定是下头的人起了坏心思,想挑拨臣妾和王妃之间的关系!臣妾相信王妃是无辜的,这事一定与她无关,是臣妾的错……” 她咬唇,小脸苍白,写满了无助。 “是臣妾的错,臣妾……就不该嫁进来!” 她不提子桑离的恶。 而是主动说了是下人挑拨。 是因为知道,萧承宴根本不会为此惩罚她什么,顶多责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毕竟昨晚,他正式破了对子桑离的誓言,正是愧疚达到巅峰的时候呢! 但是雪山崩塌,任何一片雪花都有贡献力量,不是么? 撬开一点怀疑,灌输“子桑离本性尖刻”进萧承宴脑子的环节,一步都不能少。 子桑离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恼火至极。 若非心腹拉得快,怕是已经一巴掌扇了上去。 “殿下,把这丫头拖下去大刑伺候!她一定会把背后指使供出来,您会知道臣妾是无辜的。” 萧承宴余光观察着林浓的反应。 他这辈子见惯了各色狐狸,不会看不穿一个小女子的伪装,而林浓不惊不慌,还十分赞成的样子,他便肯定,这丫头根本不是她收买的。 若是寻常手段审一审,必然审出是林浓指使这个结果。 但若是用他的手段审了,怕是供出来的事实,会使妻子难堪! 是以,他沉声下了决断:“这件事到此为止!” 子桑离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他竟然就那么断定了,是自己在刻薄林浓!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对臣妾,臣妾是无辜的!” 萧承宴心下是恼火的。 她为了自己的运途,非要等到十八岁圆房,他理解她,不愿意逼迫。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些,当好一个大度宽容的王妃,与林浓好好相处,让她早日诞下长子! 他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惩罚她、说重话,可她真的太任性了! “把那丫头拖出去,仗二十!日后再有谁敢对侧妃不敬,这就是下场!” “本王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 他语气深沉。 让子桑离浑身一震。 “殿下!您对臣妾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萧承宴冷声道:“本王若是不信你、不重视你,你还能安安稳稳当你的王妃吗?” 林浓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王妃只是心里不痛快,请您别这样凶她!” “闭嘴!”她的求情,叫子桑离更为光火:“本宫与殿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插嘴!” 林浓尴尬,福了福身:“臣妾多嘴了,但是这个妾室,也不是我林浓上赶着要做的!臣妾只是没您好运气,早早认识王爷罢了!” “何况王爷能力卓绝,能嫁与王爷为侧妃,臣妾从未以为是贬低,就如同那么多公爵、一品大员家的女郎嫁与陛下为妾,也从不觉得是什么丢脸的事!” “臣妾的父兄好歹也是王爷的心腹臣子,王妃与王爷夫妇一体,却如此一而再地拿‘妾’这个字来刻薄臣妾、作践林家!” “真是叫人心寒!” 说完,她愤而转身。 第28章 林浓被下药 萧承宴心头震动。 他以为,她心底是委屈的、是不甘的,毕竟以她的身份,就是做太子妃也使得! 再对比妻子的任性,他脸色更加难看,拉住了林浓,同子桑离道:“林浓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妇,是本王看中的侧妃,不是任何人能随意作践的卑贱妾室!” “你是正妃,应当贤良淑德,而不该口口声声以正室的地位压她、羞辱她!本王不希望再听到同样的言论,更不希望这样的言论传到林家的耳朵里去!” “子桑离,端起你正室王妃该有的气度,好自为之!” 然后拉着林浓便走了。 子桑离看着两人消失在殿门外。 崩溃大哭。 心腹看着着急:“没想到王爷竟这样看重侧妃,照这样趋势下去,侧妃一定会很快怀上孩子!” 子桑离怎么肯? “杀了她!贱人,杀了这个贱人!” 心腹摇头:“林家如今怕是已经认定您一直在欺负侧妃,她若是死,林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王爷能护着您,未必能护得住子桑家的其他人。” “您的身子起码还得养上半年才能圆房,还是得从王爷身上下手,在此期间让侧妃怀不上,也让其他女人都怀不上才行!” 子桑离想到了之前的那种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药:“那东西,继续给王爷用上!大哥说过的,这东西只要停下了,影响就会消失!等到本宫与王爷圆房之后再撤掉,本宫一定能立马怀上嫡子!” 她出生太差,娘家不给力,要做太子妃,当皇后,生下嫡长子才是最大的筹码! “去!记得一定要让贱人的陪嫁亲手下药!” 心腹一笑,应下了:“奴婢知道,您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心,放心养着身子、学会隐忍就是了。” …… 回到长宁殿。 林浓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不说话。 萧承宴知道她委屈,今日本是为着子桑离的自尊和地位,才去请安的,结果被恶意烫伤不说,还被拿身份羞辱! “以后,以后除却初一十五,不必再去梧桐殿请安。” 林浓低着头,很轻很轻的“恩”了一声。 怡然拿来烫伤药。 萧承宴接过,亲自给她上药。 林浓一惊。 “臣妾不敢,王爷……” “坐好。” 萧承宴按住了她的肩膀,继续给她上药,动作很轻。 “本王知道,本王没有惩处王妃,你心里不高兴。” 林浓当然不爽。 但她表现出来的,是全然的体谅和懂得:“尚未入府时,臣妾就知道王爷钟爱王妃,护她、爱她、信任她,何况王爷之前亲口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今日毁诺,心中有愧,想多包容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臣妾理解您,也理解王妃心里的苦,从未怨怪半分。臣妾不高兴,不是因为被烫伤,也不是被贬低羞辱,而是……王爷的不信任!” 萧承宴动作一顿。 只是一刹那的怀疑,她竟看出来了。 林浓看着他,眼尾微红:“臣妾自认从小品行端正,从未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就因为臣妾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嫁给了您、与您圆了房,就要被怀疑成心思阴险之辈吗?” “徐家女下药之事、与月筝听戏之事,再到今日……” 她苦笑。 “臣妾以为,王爷多少会信臣妾几分。” 萧承宴他看着她手背上烫伤的红,与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暧昧的红,交映。 欢愉之中,带出了一点讽刺。 细想她入府两个月来,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做事为人都是和煦宽容,就算之前打探,也未听说她一字半语的不好。 就连一向与她们一家不合的林府三房,也说不出她什么来。 人能装一时,不可能装十多年,只能说,她本性就是温柔善良的。 何况,她还曾为自己舍身挡箭! 心中感愧,他越发温柔:“本王与你相识不甚,你要给本王时间去了解你、继而才能相信你。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本王一定不会不听不顾就信了旁人,恩?” 林浓与他对视。 目光揉碎了浅浅泪光,娇怯怯的:“王爷,要说话算话。” 萧承宴微笑,将她搂在怀中:“恩,说话算话。” …… 萧承宴与秦王斗的如火如荼。 即便麾下智囊许多,也还是每日都很忙。 林浓在娘家时还时常跟着母亲一起打理庶务,来了王府反倒是清闲得很,每日抄经敬佛看书,以稳住人设,偶尔会在王府四处转转。 气温回升,春暖花开,春意盎然。 子桑离虽在禁足,但她到底掌家两年之久,依然能调动下人监视着她。 林浓赏着景色,幽幽道:“不久之后王府里的女人,就会跟这些花儿一样多,争奇斗艳。” 怡然笑着说:“届时王爷会有很多孩子出生,欢欢笑笑的,一定会很热闹。” 林浓掩唇一笑。 这话传到子桑离的耳朵里,怕是又要有瓷器遭殃了! 回到长宁殿。 看守的女使见她们回来,微微福身,给了个眼神。 林浓会意,悄声来到廊下,透过微隙的窗棂看进去。 陪嫁女使在悄悄往香料罐子里倒药粉。 在她匆忙搅拌掩盖粉末细节的时候,林浓脚步一转,去了小厨房。 等人离开寝殿后,怡然进去查看。 为了应付后宅算计,林浓身边的女使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的。 就比如乳母,管家内宅的一把手,长宁殿里里外外交给她来打理,任何一个人动了什么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长天擅于管理和收服人,便在外面替她收集消息、挖掘市井之间的能人,为她所用。 而怡然整日在她身边,擅长药理,可以警惕日常近身之物,避免被下药下毒。 “还是上回下过来的药粉,掺在香料中的用量很大,不会对您的身子有什么影响,但十天半个月里就会让王爷的身体出现状况,届时就算您承宠再多,也怀不上身孕。” 怡然冷笑:“一直以为子桑离是恋爱脑,满脑子情情爱爱,今日看来,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啊!” 爱自己,是好事,但在争斗里可就成了最大的短处。 此次她劝着萧承宴跟自己圆房,自己偏要等到年满十八,萧承宴已经心有不满,若是再让他知道,子桑离为不让其他女人怀孕而对他的身子下手,后果……很严重啊! 第29章 易孕体质 林浓淡淡挑眉:“等闹开了,自然会查到是她要害王爷,有的是人会去收拾她,咱们有什么可操心的!” 正好也检验一下自己的训狗技术是否起了成效,看看萧承宴知道自己是在长宁殿中的药,会是什么反应! 怡然颔首一笑:“主子说的是!”旋即又道,“您是易孕体质,想要怀上并不难,但奴婢觉得太顺利迎来的孩子,并不能让王爷珍惜,自然也不会更珍惜孩子的生母。” 林浓捏捏她的脸:“真不愧是我的好姊妹,咱们想到一处去了!那就让药效更快的起作用吧!” 怡然心跳一突。 主子把她和长天当做是好姊妹,私下里对她们十年如一日的好。 旁人家女使战战兢兢生怕被罚被罚,她们一年四季吃的肥鸡肥鸭、坚果蜜饯,衣裳是杭绸、是苏绣,一季有八套新衣裳,逢年过节能得到大大的封赏,外头多少人羡慕她们,被养得跟官员家的女郎似的。 更重要的是,主子说以后不会让她们给管事做婆姨,让她们的后代还是做奴婢,会给她们挑选好人家,发还身契,风风光光的出嫁。 这对于自小被卖掉的她们来说,是何等的幸运? 那她们又如何能不忠心以报呢?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 林浓对她很放心。 于她而言,她在这个时代很久很久了。 但从前也是住豪宅、请得起两个住家阿姨的实力,所以对于身边有人伺候这种事不会觉得是剥削,只是不会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把奴婢当物件,而是当做得自己手下的高管。 称不上绝对的平等,但会给她们尽可能的尊重和体面。 “不过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早点从子桑离的手里分出权利来,否则她想要算计咱们,未免太容易了。” 正要瞌睡,就有人递了枕头来。 长天匆匆来回禀:“城中最近来了个道士,听说十分灵验,民间十分信奉,还給建了生祠供奉。这几日一直在城中转动,走到哪儿就随机算上一卦,这些预言先后都应上了。” “连陛下都要召见他,看样子十有八九是秦王的人。” 因为原书是宅斗,对朝堂争斗描述不多。 林浓原本也轻易猜不出秦王的路数,但长天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一个能掐会算的道士,自然是为了算计。 秦王针对的无外乎是萧承宴本人,以及他身边的得力之人。 原书男主是萧承宴的好友赵锦钰。 他是国公之尊,手握巡防营兼任兵部侍郎,曾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在民间和武将之中都有着很高的地位,因为有他的支持辅佐,萧承宴得到武将一派的有力支持。 如今老尚书病重,赵锦钰是最有可能顶替这个职位的人。 所以秦王想要占下这个位置,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赵锦钰给除掉。 知道剧情,林浓自然也有了应对之法,让长天附耳过来,“你速速遣人去一趟怡和楼,去找一个叫苏苏的女子……” 吩咐完后又道,“带话给门房,若是萧承宴回府,让人来给我通传一声。” 长天应声离去。 不多时,门房便着人来传话,萧承宴回来了。 林浓打发了人,匆匆去了书房。 殿外侍卫见着她,把人拦下:“王爷在与几位大人议事,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时间陪侧妃说话!书房重地,侧妃是去不得的,请回。” 林浓轻轻蹙眉,显得很是着急:“劳烦你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同王爷回禀。” 侍卫一动不动:“您有事可以告诉属下,属下会带话给王爷。” “放肆!”林浓脸上一沉:“我与王爷之间的事,岂轮轮得到你来听!去通传,若是耽搁了王爷的大事,搭上你的脑袋你也承担不起!” 侍卫一凛,只得去通传。 但最后林浓也只得了一句:王爷没空见你! 林浓只得回去。 怡然低声道:“奴婢敢肯定,他绝对没有去通传。” 林浓眼尾轻挑:“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早被子桑离收买,与咱们说话的那个还是子桑离身边老嬷嬷的儿子,自然跟她一条心。见咱们提着食盒而来,便以为我借口急事想要邀宠,自然不会通禀。” “不通报就对了,耽搁了大事儿,萧承宴就要敲打府中的奴才了!少不得收回一些权利,即便不交给我,也不会再让子桑离在府中一手遮天!” 怡然赞叹:“主子英明!” 萧承宴与那些大臣议事到很晚。 之后又匆匆出府。 林浓安排的人追上去:“王爷,侧妃有急事回禀,请您过去一趟。” 萧承宴皱眉。 她一个后宅妇人,能有什么急事? 无外乎是做了什么点心,让他尝! 如今他正为朝中之事焦头烂额,她不是不知道,怎么还如此不懂事,真是恃宠而骄! “让她安分在自己殿中待着,本王有空了自会去。” 监视着府中动静的人把话传到了梧桐殿。 子桑离听完,冷笑道:“真以为自己承了宠,在殿下心里就是特别的了么?” 心腹一边抄经一边道:“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后宫里那些女人的争宠手段,她越是上赶着邀宠,便越是让王爷厌恶她!” “您和王爷是患难之中生出的情分,坚不可摧,王爷又岂是贪恋美色之辈?不过当她是生孩子的工具罢了!贱人那点子狐媚手段,是成不了事儿的!” 子桑离扬起下巴,眼神轻蔑:“从前装得不谙世事的样儿,还不是勾引男人的贱坯子!” “真是贱!” “贱!” …… 之后几日,林浓又先后去找了萧承宴几次。 都没见到人。 萧承宴也不知是真忙,还是想给林浓一点警告。 一连数日都没来过长宁殿。 下人们瞧着,背后议论纷纷。 “王爷宠幸她,不过几是为了子嗣,居然还想邀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当她多大本事,怕是没机会生下长子咯!” 于是有人顺势煽动:“王爷最疼爱的还是王妃,咱们一心效忠王妃就是了,长宁殿的差事,敷衍敷衍就得了,对这种没用的人不用搭理。” 府里大部分管事都是子桑离的人,自然立马应和。 “没错!没得回头惹怒了王爷王妃,还得被责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长宁殿吩咐的事儿全被底下人丢去了一边。 若是有人去催,少不得还要被讥讽,甚至推搡。 第30章 林浓的高光时刻 林浓知道了,没有生气,给了自己殿中人一些银钱补贴:“这阵子大家都受委屈了,忍一忍,等王爷忙过了这一阵,我定替你们加倍讨回来。” 大家相信她,都忍下了。 林浓看了眼天色。 许是要下雨,空气里闷闷的。 “最近外面都在热闹些什么?” 怡然道:“最近陛下沉迷道术,听说那道士也颇有些本事,很得恩宠。” 林浓一笑。 果然是这个情节。 “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怡然点头。 捧了一只匣子递过来。 里面装着一副十分精致的耳饰,款式是市面上没见过的。 林浓微微一笑,把耳饰收入了袖中:“今儿是千秋节,宫中宴请百官,贵人齐聚的时候总会格外热闹。” 怡然道:“宫里的热闹,可比戏园子里唱得更为精彩!宴请百官,您是玉蝶在造的命妇,自然也得参加,能坐在前排第一时间瞧上,多好啊!” 林浓挑眉,也十分期待:“梳妆更衣吧!是该进宫了。” 萧承宴还在衙门里忙着,没有与她同行。 而她,故意晚了些入宫。 而此刻大殿之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瑞兽幼崽在殿中本来跑去,听说是秦王的外祖家在深山里抓获的,进献入宫之时洋洋洒洒的恭维之词在民间说了一大篇,无外乎皇帝是明君才会有这样的瑞兽出现。 他们把皇帝捧得高,皇帝当然高兴,赏赐了不少宝物。 这瑞兽肥嘟嘟的,不认生,这个大臣怀里爬一爬,那位夫人身上嗅一嗅。 女眷们都喜欢的紧,很想揣怀里好好撸一把,但是瑞兽却爬进了赵锦钰的怀里,一阵翻滚一阵蹭,翻着小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秦王笑道:“还以为瑞兽会更喜欢女眷,没想到最受欢迎的竟然是赵国公!” 萧承宴自小生活在算计争斗之中,格外敏锐。 察觉到今日怕是要发生些什么! 正欲提醒赵锦钰,就见瑞兽在他怀里抽搐起来,凄惨的嘶叫。 肚皮一翻。 死了! 众人惊呼。 有惊恐,有害怕,亦有人眼底闪烁起冷芒。 秦王大惊:“祥瑞护国,生为国祚而生,死亦是为国祚而死!如今祥瑞暴毙在此,怕是要有妖物侵犯我大周国祚,是祥瑞挡灾了啊!” 赵锦钰冷笑开口:“听殿下这意思,微臣乃是妖物了?” 秦王一脸为国为民的表情:“赵国公多虑,本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今日碰过祥瑞的人很多,未必死在赵国公的怀里,赵国公就是罪魁祸首!只能说,赵国公和所有接触过瑞兽的人,都有嫌疑!” 接触过瑞兽的惊惶不安。 没有接触到的,长舒一口气。 秦王转身看向皇帝,恭恭敬敬地一揖:“父皇!不如请玄山道人来算上一卦,看看到底是什么冲撞了国祚!若是能早早除去,祥瑞之死便是福,而不是祸了!” 萧承宴和赵锦钰相视一眼,神色冷肃。 这段时间他们分别被事务缠住,原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无暇分神来思考这一局! 秦王口口声声国祚国运,煽动皇帝的怒火,无非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闹。 那么等“妖物”之名扣上某个人的头,这个人就算不会被立即处死,也会使其在短时间内遭到皇帝的厌弃,除权幽禁。 如此兵部尚书的位置没了最大的竞争者,秦王就能顺利推了自己人上位! 可真是好算盘! 事关国家,皇帝自然在意,立马同意了:“宣!” 萧承宴知道皇帝如今正宠信那个道士,根本劝不住。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玄山道人进了大殿,一把油亮长须面容清澈,全不见人世间的一丝铜臭味,雪白拂尘挂在臂弯见,步履徐缓稳重,一身轻袍,大袖无风自起,一派仙风道骨之感。 林浓到了侧殿门口,淡淡笑了一声:“如此形象,能掐会算还会制作丹药,难怪历朝历代的皇帝大多宠信道家了。” 秦王彼时已经大声向玄山道人说了殿中发生的事:“还请道长算上一卦,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冲撞了祥瑞和国祚!” 老道士颔首,从袖中出去卦杯和铜钱,闭目虔诚摇了摇。 卦杯倾斜,将铜钱一一倒出。 又掐指一阵算。 末了骤然睁开了双目,铮铮道:“荧惑守心!是荧星妖化,除之方能安天下!” 荧星,亦是指火星,对应武将。 矛头已经指向了赵锦钰。 萧承宴一派诸人表情凝重而愤怒。 淑妃出声道:“那么请问道长,究竟指的是谁?又该如何处置?” 老道士缓缓开口:“此人……” 林浓算准时机,进殿绕到萧承宴身侧的位置坐下。 萧承宴见她来迟,皱眉不愉:“宫宴来迟,成何体统。” 林浓想要解释。 不意外被他打断。 轻颤着长睫低声认错:“王爷息怒,臣妾以后会注意。” 她的位置在玉阶之上,老道士的目光所及之内。 林浓抬手轻轻掠过耳上坠饰,冲着对方微微一笑:“道长,赵国公是为国征战,乃是国之重臣,这妖物总不会是他吧?” 老道士看到她耳上饰物,脸色一变,又转瞬之间恢复了平静。 萧承宴就坐在她身边,自然察觉到了老道士的目光,疑惑转头看向林浓,若有所思。 老道士不染俗尘的眼眸微垂了片刻,缓缓道:“此人姓中带火!” 话音落。 秦王一派皆是震惊。 他们在民间造势了两年、想办法送到皇帝面前的棋子,竟然失控了! 姓中带火,又是武将。 就差把争夺兵部尚书之位的耿侍郎的名字报出来! 除之! 方才的这两个字,此刻如一把单刃剑,直插他们自己的心窝啊! “道长……” 他想让老道士改口风。 但林浓的声音早一步响起,肃而质问:“仅仅只是这一个妖物么?道长要说尽了才好,否则误了国运,可就是道长的罪过了!” 老道士看林浓耳上的坠饰。 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最后道:“贵人所言极是,在场之中还有一六月所生之女,本无大不妥,只是星宿不利,恐生不祥之兆,贫道的建议是……静修为宜。”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结合方才摸过祥瑞的人,细细一思量,表情微惊。 “陛下,淑妃娘娘也是六月生的……” 第31章 迫不及待宠幸她! 秦王母子控制着表情,但眼底的怒意总归有所泄露。 且认定了道士其实是萧承宴和皇后故意安插到他们身边的奸细,恨得立刻撕了这对母子解恨。 秦王心惊又心急,若是生母禁足,后宫就是皇后独大,若是她想做什么害自己和生母,可太容易了! “父皇,母妃她……” 皇帝可以宠任何一个女人,但若是涉及国祚,自不会昏懦。 何况他多少也清楚,把这道士送到宫里的其实就是秦王。 总不能是他自己算计自己母妃,所以这事儿一定是真的! “送淑妃回宫静修,无召不得外出!” 淑妃知道皇帝心性,自不敢当众反驳为自己求情,只能隐忍下来,一派善解人意的口吻道:“为国祚思虑,臣妾自当遵命,臣妾告退。” 百官看着这一出。 总归明白今日是秦王设了圈套要除赵锦钰,要断萧承宴一臂,却没想到老道士反水,反踩了秦王母子一脚。 真是笑死人了! 只是不知这老道士为什么会反水呢? 萧承宴自然也反应过来,林浓上回说的“急事”怕是与此有关。 思及此,他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免温和,心脏也不自觉随着她的表情而动:“浓儿做了什么?” 林浓轻轻看了他一眼,吃了一杯酒后才慢慢道:“秦王麾下户部李尚书寒门出身,原配妻子是商户之女,陪嫁百万两银。夫妇恩爱了三年后,原配病逝。” “之后他高中,娶了侯府千金,凭着岳家的人脉、原配留一下的巨额嫁妆,一路高升。听闻有人收集到了足够证据,今日上门揭发李尚书伙同其母,下药毒杀原配!” 萧承宴一惊。 林浓继续道:“此事关起门来闹,是私事。但消息一旦闯出了府门,就是触动律法的害命大事。”话锋一转,“听说最近京中有蟊贼出没,赵国公掌握巡防营,难道不该立即派人去捉拿吗?” “搞不好,就能亲眼看一看这场好戏呢?” 萧承宴立马让赵锦钰亲自去办。 又问她:“你如何得知如此阴私?” 林浓依然不答。 萧承宴得不到答案,心下又好奇不已,整场目光都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外人瞧着,猜测萧承宴是不是对她动了心。 宫宴散。 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林浓离他远远的,低着不看他。 萧承宴自知又误会了她,何况她又帮自己和锦钰躲过了这次算计,还打压了淑妃,总要待她更温柔些:“浓儿,坐到为夫身边来。” 呵! 这都“为夫”上了! 当她是什么阿猫阿狗,这么好哄呢! 林浓不理他,撇开身子哼了一声。 萧承宴主动挪了位置,坐到她身边去,将她揽在了臂弯里, 自然了这样的天之骄子,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为夫这阵子都没有多陪陪你,不是有意冷落。” 林浓酝酿了半天情绪,将委屈的泪珠精准落在了他手上:“臣妾一心为了王爷,可王爷只以为臣妾是无知妇人,只懂得邀宠,哪里愿意见臣妾!” “若非臣妾查对了方向,找到了有用的把柄可以克制那老道士,今日宫宴散,王爷怕不是要众目睽睽之下把臣妾丢下,好警告臣妾安分守己了吧!” “为夫哪里舍得不理睬你,这阵子确实是被朝政之事给绊住了。”萧承宴瞧她滴滴答答的掉金豆子,无奈又怜惜:“不哭了,为夫给浓儿陪个不是。” 林浓不阻止他,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直到听到他说“错了”,这才停下了落泪。 萧承宴这般天之骄子,除了皇帝皇后,给谁道过歉? 话出口后,表情不自在,嗓音沉沉:“只有你敢让本王道歉!” 林浓闹小性子,挣扎着要推开他:“臣妾有罪,这就给您跪一个、磕一个!” 萧承宴按住她,算是见识到了这小小女子的脾气。 给她擦了眼泪,又是哄的。 林浓见好就收。 毕竟堂堂亲王,能给她道歉还包容了她的脾气,已经是让步很大了。 总要一步步来,不是么? 不过,她也没有就此软下来。 撇着笑脸,使着小性儿,微微抗拒的样儿。 此举,果然引出了男人征服欲。 眼神炙热的盯着她,然后吩咐了吩咐车夫“快”! 车夫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马鞭抽得哐哐响。 到了垂花门。 下车便抱着她疾步入了寝殿。 …… 【帝王蟹在高速上飞奔】 【警车在后面追】 【帝王蟹被拦】 【帝王蟹收到罚单,车速回归】 和谐社会,拒绝黄赌毒! 争做文明好宝宝~ …… 林浓很累。 忍不住怀疑。 这个时代的男人但凡没有开纳妾文书的都叫没妾室,但书房里都会有那么几个标致的丫头从穿衣吃饭、到茶水笔墨,再到床上,全方位伺候着。 他堂堂亲王怎么可能没有? 缓了好一会儿,身子才像是落在实处:“王爷真是要疯了!” 萧承宴掐着她的腰,轻笑了一声,餍足后的嗓音是低低的沙哑:“浓儿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浓娇滴滴的捶他。 萧承宴与她对视。 瞧着她精致柔美的小脸,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有那般运筹帷幄的本事。 宫中一局,她顺势替母后除掉了淑妃一臂。 宫宴一局,踩了淑妃一脚,顺带助锦钰打压了竞争对手。 宫外一局,又顺势让户部尚书进了监狱。 如此心思,怎能不叫他惊讶和看重。 也终于承认,性格和容貌娇滴滴,未必智慧不足,世家后宅养起来的女子,也未必只会算计争风! 对比子桑离,她能不给自己添乱,不错了! 若是当年先认识的林浓,或许局面会更加不一样。 只可惜,没有早知道! “今日之局,浓儿是如何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