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妖魔镇山河,真乃人间太岁神!》 第1章 风雷呼吸法!驻守太平城! “姜青啊,”老卒一边往上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关切,“老头子我跟你说,若不是最近这该死的兽潮闹得太平城人手紧缺,我们这守城军也不会破例招人。” “你小子运气好,碰上这难得的机遇,习得这军中呼吸法,踏入武道!” “你可别不当回事,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若是你能踏入炼皮境,成为武者,说不定哪天被哪位大人看上,那可就是平步青云了!” 大乾王朝,十万妖山外,边关太平城的城墙上。 寒风呼啸,卷起了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冰冷的城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城墙上,两名身着大乾王朝制式兵装的守城兵,正踏着台阶缓缓上行。 为首的是一名老卒,年约五十余岁,皮肤干瘪如枯树皮,身形矮小,步履却稳健。他的两只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腰间别着一把刀鞘已经有些磨损的长刀,刀柄上绑着的布条已经褪了色,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多谢黄叔提点。”姜青新浆洗的靛蓝兵服裹着单薄的身躯,在穿城而过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点头回应道:“若不是谋得了这份差事,我怕是早就饿死了,或者像其他难民一样,不得不进妖山找吃的。而进了妖山的人,几乎是十死无生。” “是啊!”老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姜青,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当上守城军也别掉以轻心。早几个月的兽潮虽然过去了,但妖山里的那些大凶妖兽可不安分,时不时会溜出来打牙祭。你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它们的零嘴儿。”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似乎是在开玩笑,但姜青却听出了其中的严肃。 “黄叔说得对,保命才最重要。”姜青认真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老卒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指向城墙不远处的一座瞭望塔,道:“好了,今天你就驻守那个位置吧。老头子我可就不陪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城墙上风吹日晒咯。” 说完,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姜青的肩膀,转身慢悠悠地走下城墙,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姜青目送老卒离开,随即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守城兵,发现他们大多和自己一样,气色不佳,身材消瘦,显然是刚刚从流民中招收来的新兵。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兵服,迈步走到瞭望塔下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 眼前是一片辽阔的平原,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尖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姜青的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不自觉地回到了从前。 他还记得,自己初次胎生穿越到这个世界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雄心壮志,誓要在这个武道纵横、妖魔肆虐的世界中闯出一番名堂。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并没有生在什么豪门世家,甚至连普通的农家都不如。 父母是靠着在妖山边缘捕猎为生的山民,生活极其艰辛。 别说接触武道,连温饱都只是勉强维持。 姜青不甘于此,凭借前世的知识和一些聪明才智,他好不容易让家里过上了稍微好一点的日子,甚至还攒下了一些银两,准备去城里武馆学武。 然而,半年前的那场恐怖的妖兽潮,彻底打碎了他的梦想。 妖兽潮席卷整个十万妖山边缘,姜青的父母在逃亡中命丧妖兽之口。 他却因为跳入一条河中,侥幸躲过了这场灾难。 等他再回到村庄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活口。 姜青不知道大乾王朝是如何应对这场灾难的,他只能随波逐流,成为流民,到处漂泊。 足足半年之后,他才在太平城找到了这份守城兵的差事,勉强有了安身之所。 老卒说得没错,妖兽潮虽然过去了,但十万妖山中的大凶妖兽依旧活跃,时不时会有妖兽溜出来伤人。 太平城近半年来已经多次发生守城兵被妖兽袭击的事件,这让原本的守城兵纷纷罢工,守城军不得不招收流民来填补空缺。 老卒叫黄仁忠,是城防军里的玄甲卫,也就是他们这群烽燧卒的队长,据说是炼肉境的武者,在太平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思绪渐渐收回,姜青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如今我已经逃过妖兽之口,还在太平城当上了守城兵,获得了武道入门功法《风雷呼吸法》,这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至于老黄说的“成为炼皮境武者,被大人看上,平步青云”? 姜青看了一眼黄仁忠那佝偻的背影,心中暗暗摇头。 “老黄这么大岁数了,还只是个守城队长,炼肉境的修为也算不得有多厉害。他的话,听听就好。我可不想一辈子都站在这城墙上。” 然而,正当姜青心中暗自盘算着未来的打算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条件符合,戍卫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正在驻守边之城:太平城】 【系统自动绑定驻守地!】 【当前驻守等级:凡(0100)】 第2章 呼吸法瞬间入门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姜青脑海中响起,仿佛一道惊雷炸开,震得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他原本站得笔直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逐渐转为狂喜,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捏麻麻的,我还以为都是骗人的,什么穿越者必带系统……原来是方法不对!” “选择大于努力,老乡人诚不欺我啊!” 姜青吐槽的同时,眼前也是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的个人信息。 【宿主:姜青】 【修为:无】 【功法:无】 【武技:无】 【驻守地:太平城】 【驻守等级:凡(0100)】 功能 【签到:每日可于驻守地签到,得驻守地一次馈赠,万般玄妙请宿主自行体验!】 “每日签到?!” 虽然目前功能单一,但姜青越看越兴奋。 “正好,我昨天已经把《风雷呼吸法》记下了,本来打算今天换班后回去修炼,现在倒是可以直接尝试了!” “不过,这签到要怎么操作?”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眼前的光幕便弹出了一条提示。 【叮,是否进行驻地签到?】 “这么方便?”姜青毫不犹豫地回应:“签到!” 伴随着他的确认,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签到成功,成功习得《风雷呼吸法》!】 姜青只觉得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从头顶的百会穴涌入体内,脑海中一片清明,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贤者模式”。 “这就是驻地签到的馈赠吗?”姜青心中一动,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参悟脑海中记下的《风雷呼吸法》内容。 “风乃气脉之引,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雷为破障之矛,至阳至刚,驱邪辟疫……” 随着他回忆《风雷呼吸法》的内容,各种修行感悟如灵光般在脑海中闪现。 他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调整起来,逐渐变得悠长而有节奏。 一呼,一吸。 渐渐地,姜青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感自腹部凭空产生,并随着他的呼吸缓慢流转周身。 这股气感流转的速度极慢,像是蚂蚁爬行一般,但姜青却毫不在意。 因为按照《风雷呼吸法》的说法,能够感知气感,便已经算是入门了! “竟然这么快就入门了?!”姜青心中震撼不已。 要知道,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武道天才,修炼呼吸法也需要小半刻钟甚至一刻钟才能入门。 而他,仅仅是在驻地馈赠的帮助下,几个呼吸间便做到了! 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姜青的眼神变得更加炯炯有神,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继续,继续!” 他趁热打铁,准备继续修炼《风雷呼吸法》。 然而,让他有些遗憾的是,驻地馈赠似乎在他入门后便消失了。 不过,姜青很快调整了心态。 “没关系,明天还能签到,还能继续获得驻地馈赠!但平时也不能懈怠!” …… 修炼了小半个时辰后,姜青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体质本就虚弱,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损伤身体。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停下来。 然而,这短暂的修炼却带来了显著的好处。 姜青能明显感觉到原本空飘飘的身体,竟生出了一丝厚重凝实的力量感,再也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虚弱状态了。 “不愧是《风雷呼吸法》,果然有些门道!”姜青心中暗喜,但很快,他的肚子便如惊雷般炸响,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饿晕过去。 幸好,他早有准备。 上城墙前,他特意带上了最后一块草根粗饼。 姜青迅速从怀中掏出粗饼,咬了几口,勉强压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饥饿感。 “换班了!换班了!”黄仁忠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打破了沉寂。 听到这声音,原本站得笔直的烽燧卒们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地上。 有人捶胸揉腿,有人干脆躺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黄仁忠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但当他看到姜青时,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早上他带上城墙的青年,此时竟然还能站着,眼神依旧炯炯有神。 “第一天驻守,感觉如何?还习惯不?”黄仁忠走到姜青身旁,笑着问道。 “习惯!”姜青揉了揉肚子,苦笑道,“就是饿了,黄叔,伙房往哪边走?” “你小子!”黄仁忠笑出了声,随即指了指下城墙的楼梯口,“喏,下去吧,直走见着冒黑烟的棚子就是。不过只有吃的,可没有粮饷!”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多谢黄叔!”姜青眼睛一亮,朝黄仁忠摆了摆手,快步走向楼梯口。 看着姜青的背影,黄仁忠笑着摇了摇头,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深思。 对比那些瘫倒在地的新兵,姜青的表现显然与众不同。 “能在这世道上活下来的人,果然都不简单。”黄仁忠心中暗叹,随即开始安排换班事宜,优哉游哉地走下城墙。 此时,姜青已经拿着一份伙食——四个粗粮馒头和一碗稀粥,蹲在一旁狼吞虎咽起来。 他饿极了,三个馒头转眼就被消灭,稀粥也一饮而尽。 “勉强算是果腹了,但离吃饱还差得远。” 姜青心中无奈,却也只能将最后一个馒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留作应急口粮。 第3章 夜晚偷食!风雷显威! 半年多的流民生涯,让姜青早已习惯了饥寒交迫的日子。 然而,这一天,却是他近些时日以来最舒坦的一天。 不仅仅是因为他勉强吃了顿半饱,还因为怀里揣着的那个粗粮馒头,成了他明天不至于饿肚子的保障。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习得了《风雷呼吸法》。 虽然这是烂大街的粗浅功法,但足以让他踏入武道,向炼皮境迈出第一步。 至于住所? 虽然只是一个简陋的帐篷,里面混杂着流民们身上的汗臭味、霉味和泥土的气息,但对于姜青来说,这已经比以往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好太多了。 他找了些干草垫在身下,又抓了一把盖在身上,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默默运转《风雷呼吸法》。 一时间,帐篷内的气流仿佛随着他的呼吸律动起来。 呼,吸,呼,吸。 姜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那点微薄的热量正化作一股股暖流,缓缓流转全身。 暖洋洋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仿佛连疲惫都被驱散了几分。 “不愧是武道呼吸法,竟然能将吃食转化为热流,强化肉身的效果如此明显。”姜青心中暗叹,忍不住想象,“若是有高深的呼吸法,再配上天材地宝或者丹药,修行的速度该是何等恐怖?” 不过,他很快压下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暗自告诫自己:“还是稳扎稳打吧,别好高骛远。” 为了避免修炼过度导致腹中饥饿,姜青修炼了一会儿便停下了呼吸法。 此时,帐篷内的其他流民早已沉沉入睡,鼾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帐篷中,蓦然有两双眼睛睁开了。 借着帐篷外洒落的几缕明亮月光,隐约可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缓缓起身,蹑手蹑脚地朝姜青的方向摸了过去。 其中一个身影警惕地扫视四周,另一个则缓缓将手伸向姜青的怀里。 那双手的主人,正是流民中的“老油条”王麻子。 看着自己的手越来越接近姜青怀里的馒头,王麻子脸上浮现出一抹贪婪的冷笑。 然而,就在这时。 “啪!” 一只强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王麻子魂飞魄散,差点叫出声来。 黑暗中,姜青的双眼猛然睁开,炯炯有神,宛如黑夜中的两点寒星。 他冷哼一声,手上用力一推,直接将王麻子的手甩开。 帐篷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忽然低了几分。 七八个黑影在角落里蜷缩得更紧,有个老汉甚至把脸埋进破袄。 这年头能活下来的,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当聋子。 王麻子缓过神来,却是没有退缩,反而站在姜青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狰狞。 “小子,识相的就把怀里的馒头交出来!”王麻子色厉内荏地低声威胁道,“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留了吃的。” “就是,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黑牛也在一旁帮腔,语气中满是贪婪和蛮横。 姜青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什么货色,也敢盯上我的东西? “滚!”姜青厉声喝道。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麻子被姜青的态度激怒了,直接朝姜青扑了过去,“黑牛,一起上,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小畜生找死!”黑牛也跟着扑了上来。 如果是一天之前的姜青,面对王麻子和黑牛的围攻,他或许真的只能束手就擒。 但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 《风雷呼吸法》的入门,让他的身体素质在短短一天内提升了数倍不止。 面对扑过来的王麻子和黑牛,姜青目光如炬,心跳平稳,呼吸绵长。 他双脚微微下沉,站定脚跟,全身的力量随着风雷呼吸法的运转而凝聚。 王麻子的拳头率先挥了过来,姜青却不慌不忙,侧身一闪,瞅准时机,一拳直击黑牛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黑牛的惨叫,在空旷的帐篷内回荡。 黑牛捂着胸口,面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那本就皮包骨的胸口,此刻已经微微凹陷,显然是肋骨断裂的迹象。 王麻子见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姜青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料,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姜青的第二拳已经迎面而来。 “砰!” 王麻子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耳中嗡鸣,眼前一片发黑。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两拳过后,姜青只觉得体内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暗自摇头:“身体还是太弱了。若是再强一些,刚才那两拳,黑牛至少得飞出几米远,而王麻子……恐怕就没命了。” 帐篷内的其他人早已被惊醒,但谁也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挪动身子,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大家都是流民,谁也不想惹祸上身,更何况姜青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还不带着他滚远点?”姜青冷冷地瞥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黑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是是是!”黑牛连连点头,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拖着昏迷的王蛋儿,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帐篷的另一端。 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再也不敢多看姜青一眼。 姜青冷哼一声,重新躺回自己的草席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帐篷里的新兵们便陆续醒来,准备换班。 姜青也早早起身,收拾了一下,朝着集合点走去。 他注意到,王麻子和黑牛不在帐篷里,或许是躲到了别处。 不过,他对这两个人已经毫不在意。 依旧是黄仁忠带队。 然而,当姜青以为黄仁忠会像昨天一样,优哉游哉地离开时,黄仁忠却突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向了他。 “你小子天赋不错啊。”黄仁忠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姜青一愣,心中暗想:“他知道了?” 不过,他面上不露声色,抱拳微微低头,恭敬地回答道:“黄叔,昨天晚上那两个家伙手脚不干净,我无奈之下才动手的……” 黄仁忠摆摆手,打断了姜青的解释:“谁要听你这些废话?我问你,你的《风雷呼吸法》是不是已经入门了?” 姜青心头一跳,抬头看向黄仁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黄仁忠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我猜得没错。”黄仁忠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昨天我就觉得你小子不一般,看来我没看错人。” 姜青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黄叔真是明察秋毫,慧眼识珠啊!” 黄仁忠哈哈一笑,拍了拍姜青的肩膀:“行了,别拍马屁了。既然你有这个天赋,那就好好练。说不定,将来你还能在这太平城混出名堂来。” 第4章 签到悟性,炼成铜皮! 姜青站在太平城的城墙上,秋风萧瑟,卷过砖石缝隙,带来远处妖山隐隐的腥气。 他眯起眼,眺望着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个世界,远比他初来时想象的要复杂。 大乾王朝雄踞中原,国力鼎盛,而边陲之地却散落着无数城池,太平城便是其中之一,肩负着抵御妖兽侵袭的重任。 武道,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等级森严,从最初的炼皮境开始,依次有炼肉境、炼骨境、炼髓境,再往上,据说还有凝聚内气的更高境界。 武者地位崇高,尤其在守城军中,境界提升便意味着职位的晋升。 比如从炼皮境突破到炼肉境,就能从普通的烽燧卒升为玄甲卫,每一层境界都象征着实力与权力的跃升。 姜青如今只是个小小的烽燧卒,隶属于玄甲卫黄仁忠麾下。 他低下头,摩挲着腰间那把略显斑驳的佩刀,脑海中浮现出戍卫系统准备签到。 今天会是什么?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想到这里,姜青不再犹豫,在城墙一角寻了个僻静处,背靠着冷硬的砖石,默念道:“签到。” 一股清凉的能量自脑海深处涌出,仿佛涤荡了尘埃,他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耳边似有风声呼啸,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一层光晕。 【签到成功,悟性提升至启灵级。】 【悟性等级:启灵→问心→通明→红尘→天机】 姜青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嘀咕道:“啊?难不成,我之前没有悟性?” 他自嘲地笑了笑,却不知绝大多数人的悟性连启灵级都达不到。 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至少也得是问心级,而通明级在大乾王朝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红尘、天机,那更是传说中的天才。 虽不至于一步登天,但比起之前的浑浑噩噩,已是天壤之别。 姜青心头一热,当即盘腿坐下,运转起《风雷呼吸法》。 这门守城军的基础功法,胜在简单粗暴,锤炼气血,强健体魄。 呼吸之间,风雷之声隐隐在耳边回荡,体内气血缓缓流动,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 修炼速度,竟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然而,不过半刻钟,姜青的肚子却咕咕作响,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掏空他的胃。 他皱起眉头,停下呼吸法,暗自苦笑道:“悟性提升果然是双刃剑,仅仅提升到启灵级,修炼速度就快了不少,可这消耗……也太大了吧!”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一个馒头,硬得像块石头,却也不管不顾,三两口吞下肚。 馒头入腹,饥饿稍缓,他闭目感知体内,发现气血竟比之前稍有壮大,皮肤之下,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铜色正在滋生。 这便是炼皮境的入门阶段——「铜皮期」。 皮肤泛起青铜纹路,普通孩童力气的刀砍只能留下白痕,甚至能硬抗木棍击打。 可吃完这最后一个馒头,姜青却不敢再继续修炼了。 他兜里没存粮,修炼过度,怕是直接把自己饿得躺板板。 他拍了拍空荡荡的口袋,叹了口气:“看来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不然这武道之路还没走远,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姜青抬头一看,只见黄仁忠背着手走了过来,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手里还提着一块烤熟的肉,约莫二斤重。 他走到姜青面前,将肉递了过去,朗声道:“修炼这么快,饿了吧?这是赤毛猪的肉,先拿去吃。” 姜青一愣,接过肉,入手微沉,肉质肥润,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知道赤毛猪,这是一种普通妖兽,实力介于野兽和一阶妖兽之间,比寻常野猪强上一些,却远不及真正的妖兽。 它在太平城附近出没不少,因肉质鲜美且有滋补效果,常被守城军捕猎。 不过,这种妖兽数量可控,守城军也不会赶尽杀绝,以免断了补给。 老黄见姜青盯着猪肉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你这修炼劲头,未来可期啊。老头子我最喜欢提携后辈,吃完这肉,我给你介绍个好差事,保管你饿不着。” 姜青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黄叔!” 他咬了一口猪肉,肉质劲道,入口微腥却带着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他一边嚼着,一边暗自思忖:“老黄说的好差事到底是啥?不会挖坑给我跳吧?不管了,先吃肉!吃饱了,才能变强,才有实力应对各种危机。” 姜青三下五除二吃完那二斤赤毛猪肉,只觉全身暖洋洋的,气血似乎又壮大了几分。 他抹了抹嘴,对老黄的感激更深。 这年头,能在边陲之地混到玄甲卫的,没几个是省油的灯,可老黄对他却格外照顾,颇有几分长辈的味道,只是不知道背后卖的什么关子。 前世的认知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老黄见他吃完,笑呵呵地挥手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姜青收拾好心情,跟在老黄身后,一路来到太平城北门附近的城防军屠宰场。 这地方是个敞开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忙着处理妖兽尸身。 守城军捕猎的野兽和妖兽都会送到这里,肉被分割后卖给城内的武者或富户,残渣则分给士兵补充体力。 老黄指着院子道:“以后你来这干活,帮着解剖妖兽肉,能带些残渣回去吃,如果做得好,甚至还能赚点银子。” 姜青点了点头,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吗?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 雪中送炭,难不成,这老黄真是个大善人? 老黄把他交给一个老屠夫,拍了拍姜青,便转身离开。 那老屠夫是个壮汉,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浓密如钢针,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锋。 他叫郑风,是个炼肉境的武者,刀法娴熟,性子却粗豪得像个山野莽夫。 姜青只觉这人像极了话本里那些行侠仗义的江湖豪客。 郑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姜青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闷响,随手将一把短刀扔了过去。 刀“当”地一声落在案板上,刀刃在屠宰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冷寒光。 “新来的,先学着剥皮,别手抖。”他瓮声瓮气地说,嗓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 姜青伸手接住短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冰冷的刀柄贴着掌心,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头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紧张,默默站到郑风身旁,盯着对方的动作学了起来。 郑风手握一柄宽背大刀,手起刀落间,一头赤毛猪的皮肉被利落地剥开,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血水顺着刀锋淌下,滴落在满是污迹的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与屠宰场内此起彼伏的砍杀声交织。 姜青一边看一边模仿,悟性提升后的他,眼力格外敏锐,手脚也比从前灵活了许多。 他仔细观察郑风剥皮时的每一个细节——刀尖如何切入、力道如何拿捏,甚至连对方粗重呼吸的节奏都记在心里。 不多时,他便摸索出了剥皮与分割的基本门道,虽比不上郑风那般娴熟老练,但也算有模有样。 他暗自思忖,这悟性提升果然不只对修炼有用,连这种粗活都能事半功倍。 郑风瞥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几分认可:“还算有点天赋,别偷懒,干好了有赏。” 姜青闻言,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低头继续埋头苦干。 他发现,妖兽肉里藏着一丝微弱的能量,虽不及正肉那般浓郁,但残渣也能滋补气血。 只是这活计不轻松,妖兽尸身偶尔残留的凶煞之气如阴风般钻入脑海,几次让他头晕目眩,只能咬紧牙关硬撑过去。 一天干完,郑风随手丢给他几块煮熟的银齿狼内脏,温热中透着腥气。 要知道,银齿狼可是一阶妖兽,即便是内脏,却是修炼的大补之物。 姜青小心翼翼地接过,向郑风道了声谢,拖着疲惫的身子踏上回程。 夕阳洒在太平城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吆喝声与孩童的笑闹声交织成一片。 姜青走着走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住宅上。 有的古朴雅致,门前挂着风灯;有的雕梁画栋,隐隐透出富贵气。 他忍不住想象,若自己也能在城里拥有一处这样的住所,远离那拥挤闷热的帐篷,该有多好。 比起和大棚菜似的流民挤在一块儿,这里的生活简直是天上地下。 但现在身无分文的他连半个厕所都买不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脚步却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回到帐篷,姜青将银齿狼内脏小心收好,满身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有了这些内脏,他至少能多修炼五六个小时的《风雷呼吸法》。 夜色渐浓,他盘腿坐下,再次运转起功法。 呼吸逐渐调整,气血在体内如江河奔涌,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铜色纹路,隐隐有金属光泽流转。 姜青缓缓睁眼,捏了捏拳头,只觉一股沉实的力量在掌心涌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铜色纹路虽浅,却透着一股坚韧的意味。 他咧嘴一笑,喃喃自语:“总算有点起色了,这武道之路,总得一步步走下去。” 夜已三更,内脏早已吃完,再练下去怕是要把自己饿死,他只得躺下休息。 这一躺下,整个帐篷里,无形中似有一股气势散开,旁边的流民竟无人敢靠近他睡。 这里的人,大多一辈子都难踏入炼皮境,而姜青,却已迈出了第一步。 第5章 得道者多助,习得风雷刀法! 就在姜青回到帐篷前。 黄仁忠推开院门,院子里,两个从难民中收留的仆人正忙着洒扫,一个提着竹篮清扫落叶,一个端着水盆擦拭石桌。 见他回来,两人手里的活计一顿,忙放下东西,恭敬地躬身行礼。 黄仁忠摆了摆手,“继续忙你们的。” 说完,便径直走向正厅,未多停留。 正厅内,檀木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名少女倚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指尖轻轻翻动,神色专注。 她身形娇小玲珑,肤色白皙如玉,五官精致得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胚子。 少女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嘴角却微微上扬,透着一丝灵动不羁。身上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随风飘动时轻盈如柳,发髻上别着一枚银狼发饰,狼首微微昂起,栩栩如生,平添几分古灵精怪。 “倾月。”黄仁忠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少女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忙放下书卷,起身迎了过来:“爷爷,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带着少女独有的轻快。她背着手,轻盈地几步走到黄仁忠身旁,歪着头打量他,“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可是有什么喜事?” 黄仁忠笑了笑,眼底满是宠溺,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今日在城墙上遇见个有趣的小子,他叫姜青,年纪轻轻,修炼速度之快,老夫生平罕见,才几日便踏入炼皮境,着实不简单。” 江倾月眨了眨眼,俏皮地歪着头,嘴角一弯:“爷爷,您别费心思了,我可不上当。”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角弯成一抹狡黠的弧度,试图打断黄仁忠的话。她虽是黄仁忠的外孙女,却从小喊他爷爷,亲昵中带着依赖。 黄仁忠叹了口气,打断她的顽皮:“倾月,你听我说完。你爷爷我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这世道凶险,妖兽横行,太平城看似安稳,实则暗藏危机。你一个女孩子家,终归需要个依靠。” 这话一出,江倾月的脸色骤变,眼中顽皮的光芒瞬间被慌乱取代。 她急忙上前一步,小手攥住黄仁忠的袖子,小脸上满是焦急:“爷爷,您胡说什么!您身体硬朗,绝对长命百岁!再说,我还小呢,才不要嫁人!” 她嘟起嘴,眼眶微微泛红,水雾在眼中打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您要是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 声音虽带着几分赌气,却掩不住那份真切的担忧。 黄仁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叹了口气:“傻丫头,爷爷这是为你着想。隔壁小翠,年纪比你还小一岁,如今都生了三个娃了。你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与其嫁入世家,做牛做马,仰人鼻息,不如找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做个发妻。将来他若有出息,你也能安稳一辈子。这乱世里,女子的日子不好过啊。” 江倾月沉默了片刻,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攥着裙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那姜青……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又是五大三粗、黑炭一样的粗人吧?不见!” 黄仁忠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净瞎猜。口说无凭,只怕到时候你见到了,比爷爷还急。” 江倾月羞红了俏脸,“爷爷,你瞎说什么呢!” 黄仁忠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外表倒是其次。难得的是,他修炼《风雷呼吸法》才几日,便已踏入炼皮境,悟性之高,远超常人。我倒要看看,他是天赋异禀,还是靠了什么烈性丹药。若是后者,怕是会留下后遗症,根基不稳;若是前者,那前途不可限量!就是林家的少爷,也未必比得上他。” 江倾月听罢,撇了撇嘴,嘀咕道:“爷爷,您这是要亲自考验他?” 黄仁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明日我便去教他《风雷刀法》,看看他的悟性究竟如何。修为或许能靠外道提升,但武技却要实打实的本事。若他真有天赋,那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倾月一眼,“倒也不妨考虑考虑。” 江倾月俏脸一红,啐道:“爷爷,我才不要嫁人呢!”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房间,裙摆轻扬,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在院中回荡。 黄仁忠站在厅内,望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眼中却满是慈爱与期待。 …… 天色微亮,太平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远处的城墙若隐若现。 姜青早早醒来,再过一个时辰,他就要去新岗位屠宰场报道。 时间虽然还早,但他却没有拖拖拉拉,而是争分夺秒地换上一身轻便的布衣,腰间别着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烽燧卒姜青”五字,这是太平城城防军的身份铭牌。 铭牌触手冰凉,边缘因常年佩戴而略显磨损,佩上这个,方便他通过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他推开帐篷,迎着晨风,径直前往烽火台签到。 烽火台石阶斑驳,青苔爬满石缝,透着岁月的痕迹。 姜青拾级而上,很快登上台顶,他俯瞰整个太平城,城内炊烟袅袅升起,城外荒野茫茫,时不时能听见妖兽的嘶吼低鸣。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签到。”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脑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签到成功,习得《风雷刀法》!】 姜青心头一喜,迫不及待地在脑海中查看起来。 《风雷刀法》是太平城城防军标配的黄阶武技,虽是基础刀法,却蕴含风雷之势,刚柔并济,威力不俗。 武技在大乾分为黄、玄、地、天四阶,黄阶虽是最低阶,但对如今尚未掌握武技的姜青来说,已是难得的机缘。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满怀欣喜地走下烽火台,迎面却撞上了黄仁忠。 黄仁忠今日穿着一身灰色劲装,腰间佩刀,刀鞘古朴却隐隐透着寒意,整个人气势沉稳如山。 姜青心中一紧,拱手道:“黄叔,早。” 黄仁忠点了点头,语气中带上几分亲切:“姜青,一大早就往城墙这边跑,怎么,舍不得老岗位?还是不习惯我给你介绍的差事?” 姜青挠挠头憨憨一笑:“哪里哪里,感谢黄叔抬爱,这不早嘛,屠宰场还没开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一番。” 黄仁忠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不妨随我去练武场,我教你一套《风雷刀法》。这刀法与《风雷呼吸法》相辅相成,练好了,战力可提升数倍。” 姜青一愣,心中暗道:“啊?我刚刚学会,再去学习岂不是多此一举?若现在展示出来……” 他念头一转,旋即醒悟,“不对,这来得正好!假装跟着老黄学会,日后用出来,也有来源出处,不至于引人怀疑。” 想到此处,他连忙拱手,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黄叔!” 练武场位于城防军营地一角,青石铺地,四周竖着兵器架,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寒光闪烁,透着森森杀气。 黄仁忠取出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刀锋泛着幽幽寒光,似能割裂空气。 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风声呼啸,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 一刀劈出,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气流被斩开,威势惊人,青石地面上甚至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黄仁忠收刀而立,沉声道:“《风雷刀法》重在借势,风为引,雷为击,一刀出,风雷动。” 他演示完一式,转身看向姜青,“你来试试。” 姜青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假装闭目回想黄仁忠的动作。 他心中早已将《风雷刀法》的要诀烂熟于心,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初学者的模样,眉头微皱,仿佛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一刀斩出,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虽不及黄仁忠那般威势,却也初具雏形,刀光划过,隐隐有几分凌厉。 虽说是假装学习。 但姜青也不会刻意扮猪,在这个环境下,往往展露天赋的人更容易受到关注和栽培。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而这个道,却是说的武道! 第6章 勤耕不辍,必将无人敢挡 姜青站在场中,手握一柄长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滴滴答答砸在青石上。 他身形矫健,脚下步伐虽略显生涩,却稳如磐石。 每挥出一刀,凌厉的风声便随之而起,刀锋撕裂空气,隐隐带出几分雷霆般的沉闷轰鸣。 刀光闪烁间,他的动作尚未圆润如意,但已初具章法。 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却结实的轮廓。 一旁的黄仁忠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姜青的每一个动作。 姜青猛地一刀横劈,刀势如风卷残云,空气中传出一声低沉的呼啸,热浪似乎都被这一刀劈开。 黄仁忠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捋了捋胡须,心中暗忖:“这小子,悟性果然不俗。若再多加磨砺,他日必成大器。” 姜青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黄仁忠,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故意掺了几分忐忑,试探着开口:“黄叔,我这刀法……还过得去吧?” 黄仁忠闻言哈哈一笑,笑声洪亮如钟。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姜青的肩膀,手劲儿大得让姜青身子一晃。 黄仁忠朗声道:“过得去?何止是过得去!你这悟性,在青石坊这块已是顶尖的了。照这势头练下去,假以时日,外城怕是要多出一把无人敢挡的快刀!” 他顿了顿,目光深了几分,语气转为郑重,“不过,武道这条路长着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日就到这儿吧,你该去屠宰场干活了,别偷懒。” 姜青连忙拱手,低头恭敬道:“多谢黄叔提点!” 他又郑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练武场。 …… 离开练武场,姜青直奔屠宰场。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夹杂着妖兽皮肉的腥臭,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热火朝天。 几名年轻的屠夫已经挥汗如雨,刀起刀落,妖兽的皮肉被利索地剥开。 姜青熟门熟路地踏进院子,瞥了眼四周,昨日那话少的郑风今日竟不在,屠夫们的话匣子似乎开得更欢了。 他从角落拎起一件血迹斑斑的皮裙,套在身上,又抄起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腥味。 走到一头赤毛猪前,他手起刀落,刀尖精准划入皮肉,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血水顺着案板淌下,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低头专注地解剖,耳朵却支棱着,听着旁边屠夫们的闲聊。 “听说了没?林家那少爷,修炼一年时间,居然突破到了‘气血如牛’!” “我勒个去,真牛啊,不到二十岁,就有资格去考玄甲卫了!” “毕竟是青石坊三家之一的林家,家里那点底蕴可不是咱们能比的。” 姜青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心中暗自思量:“气血如牛?那是炼肉境的入门期。” 他现在是炼皮境入门,铜皮期。 再然后就便是,小成铁皮期,大成金皮期,以及圆满返璞期。 突破返璞期后,便踏入了炼肉境,入门者,气血如牛,肌肉膨胀如岩石,全力一拳可击碎磨盘。 姜青估摸着,林家少爷的天赋应与自己一样是启灵级,但从炼皮圆满突破到气血如牛,居然耗费了一年时间。 他心中暗自摇头。 这个修炼速度,太慢了! 我可不能这么磨蹭。 正想着,旁边的方脸汉子瞥见姜青低头干活,误以为他被林家少爷的天赋震住了,冷哼一声:“嘿,新来的小子,你叫啥名?” 姜青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几分腼腆:“我叫姜青,刚来没几天。” 方脸汉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哼道:“我叫赵杰,干这行三年了。你这刀法倒挺利索,哪学的?” 姜青挠挠头,实话实说:“跟着黄叔练了几天,瞎琢磨的。” 赵杰一听“黄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摆摆手:“行,有老黄看着,你小子不赖。” 两人这一来一往,算是认识了。 赵杰一边剁肉一边继续吐槽:“什么林家少爷,不还是窝在外城的屁民?内城那些先天境的大人物,才是真厉害!” 他用力一刀下去,猪肉被剁开,刀刃深深嵌入案板,震得血水四溅。 姜青好奇抬头:“外城?这外城和内城有啥不一样?” “外城就是咱们这些凡四境——炼皮、炼肉、炼骨、炼髓的穷鬼待的地儿。想进内城?得先天境才行!至于先天境啥样,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内城连地板都铺金子,富得流油。” 赵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像咱们这号人,怕是一辈子没戏喽。” 姜青心里一动,暗想:“先天境?那内城那些大人物的家眷孩子呢?总不能没到境界就赶出去吧?这赵杰八成是道听途说,老黄估计也未必全懂,得找个更厉害的问问。” 他压下好奇,又问:“赵哥,这附近哪有便宜的房子?我想攒点钱,买个小院子住得舒坦些。” 赵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买房子?你小子想啥呢!这附近最便宜的地儿就是咱青石坊后街的棚户区,老破屋子不带院子的10两银子,带院子的50两起步。” 他拍拍姜青肩膀,“10两银子,你在这儿干一年都攒不下!” 姜青苦笑一声,10两银子也就是1000文,对他来说确实可望不可及。 他想了想,又问:“那租的话,按天算最便宜多少?” 赵杰挠挠头,嘀咕道:“10多文吧,具体你得自己去找房东问。” 他瞅着姜青认真的模样,心里一诧:“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倒挺有心气。” 姜青一边干活一边跟赵杰东拉西扯,赵杰性子虽爆,却是个热心肠,嘴上没个停,啥都愿意聊,姜青倒从他嘴里掏了不少青石坊的门道。 比如之前他每次回去路过的繁华街道是青石坊的正街。 青石坊除了正街,还有前巷、老街,以及刚刚赵杰说的后街棚户区。 时间过得飞快,太阳一晃落了山,活计也干完了。 姜青凭着刀法娴熟又卖力,依然是分到了一份煮熟的银齿狼内脏,比赵杰那块赤毛猪肥肉值当多了。 他掰下一串肠子递过去,笑道:“赵哥,今儿多谢你费口舌,这点内脏你拿着。” 赵杰一愣,随即咧嘴大笑,重重拍了姜青肩膀一把:“好小子,够义气!不愧是老黄看上的人,也不白费我跟你唠了一天。” 他接过肠子,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夜幕降临,姜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篷。 帐篷里黑漆漆一片,他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银齿狼内脏,小心翼翼切下一块。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勾得同帐的流民频频侧目,喉头滚动,却慑于姜青是入了门的炼皮武者,没人敢凑上来讨要。 他咬了几口,暖流从肚子里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似的,隐隐壮大。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风雷呼吸法》。 气息节奏渐稳,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入海,浩荡不息。 皮肤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铜色纹路,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虽然微乎其微,但力量依然在一点点夯实,每一次呼吸都在锤炼肉体。 修炼了四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捏了捏拳头,掌心涌出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比从前强了不少。 可一想到林家少爷修炼一年才到气血如牛,他心里却涌上一丝紧迫。 “启灵级的天赋,速度还是太慢了。乱世里想站稳脚跟,光靠这点可不行。” “明天再去签到,得弄个好点的奖励才行,期望运气好点吧。” ……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姜青早早爬起来,换上身轻便布衣,腰间别着烽燧卒令牌,直奔烽火台。 台顶冷风呼啸,刺得脸生疼,他站在高处,闭上眼,默念:“签到。”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脑海,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签到成功,获得经验包:365天!】 【经验包:可用于功法、武技,自动获得相应时间的修炼成果。】 姜青心头一跳,嘴角忍不住上扬,可随即冷静下来。 他没急着用这“一年修炼时间”,而是沉思起来。 林家少爷资源功法都比自己强,却还是一年后才突破到气血如牛。 若现在拿这经验包砸在自己身上,以现有的启灵级天赋和基础的功法武技,怕是效果平平,白瞎了这大好机会。 不如攒着,等天赋再升一阶,或弄到更高深的武技再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跃跃欲试的冲动,转身走下烽火台。 第7章 难不成还能靠这个赚钱? 晨雾如纱,薄薄地笼罩着太平城。 姜青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屠宰场。 雾气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中混杂着湿冷的泥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进鼻腔,带着几分刺痒。 屠宰场的大门半掩着,姜青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低鸣。 院子里,几名早到的屠夫已经埋头忙碌。 姜青环视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拿起皮裙,随手抖了抖,套在身上。 又从案边拿起一块破布随意擦了擦短刀后,走向一头早已僵硬的赤毛猪。 刀尖对准皮肉,精准地刺入,沿着纹理一划,血水如泉涌出。 剥皮、去骨。 一气呵成。 刀光闪烁间,血肉分离。 随着天色渐亮,屠宰场热闹起来。 屠夫们陆陆续续到来,院子里开始充斥着交谈和笑骂,粗犷而市井。 姜青一边低头处理着手下的活计,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八卦。 今天的话题围绕着青石坊三家之一的方家。 方家地位还在林家之上。 有人咧着嘴说方家老二的小妾跟外人跑了,引得一阵哄笑。 有人则绘声绘色地描述方家老爷子气得摔了祖传瓷器。 姜青听了一会儿,只觉这些八卦无甚用处,便不再分心,刀起刀落,专心对付眼前的赤毛猪,动作沉稳中透着一股韧劲。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不是那标志性的大方脑袋,还会是啥? 只是今天大方脑袋红得像个红温兰博,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姜青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今天火气不小,怕是撞上了什么硬茬。” 赵杰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自己的案板前,抓起一件破皮裙胡乱套上。 他提起一把砍刀,大步流星地走到姜青身旁,狠狠一刀剁在案板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板上的肉块都跳了起来,血沫四溅。 姜青手一顿,抬头看去,只见赵杰咬牙切齿,满脸怒容,额头青筋暴起。 “奶奶个熊!” 赵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王海那泼皮,仗着是内地来的,提着两斤猪肉,就敢跑到我家提亲,要娶我妹妹!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他配吗?”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剁着骨头,每一刀都像是剁在王海身上,骨屑飞溅,案板震得咚咚作响,血水四溢。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多了几分腥气。 姜青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原委。 这几日他也听闻,内地来的兵向来看不起太平城的本地人,毕竟这里多是流民出身,地位低微。 赵杰家境平平,妹妹又是姑娘家,遇到这种糟心事,难怪他气成这样。 他抬头再看赵杰一眼,见他双眼通红,手中的砍刀挥得虎虎生风,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姜青没吭声,只是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这世道,凡事都给靠自身实力撑腰。 赵杰剁了几刀,似是发泄了些许怒气,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姜青,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青哥,我看你也是年少有为,好好修炼,等你到了金皮境,我就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她长得跟个天仙似的,你可得努力了。” 姜青闻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大方脑袋的妹子模样,脸型方正,五官粗犷,再配上赵杰口中“天仙似的”形容,画面诡异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脊背发凉。 他干笑两声,心中暗道:“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嘴上却敷衍道:“赵哥,你这妹妹……我怕是高攀不起啊。”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那王海不好惹吧?你打算怎么办?” 赵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能怎么办?先拖着呗。等我攒够了钱,给妹子找个好人家,总不能便宜了那泼皮。” 他用力一刀剁下,骨头应声断裂,清脆的声响中带着一丝沉闷。 姜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埋头干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姜青趁机继续向赵杰打听了一些情报。 赵杰虽性子暴躁,但对姜青颇为欣赏,有问必答,言语间透着几分豪爽。 姜青暗自记下这些情报,心中对青石坊的局势又多了几分了解。 不过赵杰对青石坊之外的消息也是一知半解,显然眼界有限。 突然,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屠夫们的闲聊和笑骂突然停滞。 姜青抬头一看,只见郑风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面无表情,双眼冷冽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郑风没说一句话,径直走向内间。 姜青心中一凛,知道郑风是屠宰场的老屠夫,专司处理更高级的妖兽。 外场干的是粗活,最多分些肉食残渣和内脏,但即便如此,也比一般的烽燧卒强上不少。 而内间的老屠夫,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处理一头二阶妖兽的收入,能买他们这些外场屠夫干上好几个月的肉食。 姜青收回目光,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地处理眼前的活计,刀光闪烁,血水横流。 一天的活计结束后,姜青从管事那里领到一包煮熟的银齿狼内脏,沉甸甸的,比昨日多了几分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在怀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自己的帐篷。 夜色已深,帐篷里昏暗一片,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微微寒意。 还是老样子。 盘腿坐下,取出内脏简单进食。 吃罢,他闭上眼睛,运转《风雷呼吸法》。 气血在体内缓缓流动,皮肤上泛起淡淡的铜色纹路,隐隐有风雷之声在耳边回荡。 修炼结束后,他睁开眼,呼出系统面板: 【宿主:姜青】 【修为:炼皮境-铜皮期】 【功法:风雷呼吸法】 【武技:风雷刀法】 【驻守地:太平城】 【驻守等级:凡(4100)】 功能 【签到:每日可于驻守地签到,得驻守地一次馈赠,万般玄妙请宿主自行体验!】 【经验包:365天】 面板比初来乍到时丰富了不少,可在这妖魔肆虐的乱世,他依旧只是个不起眼的炮灰。 眼下在外场屠夫中,他的待遇算是不错,每日所得的吃食能支持他全力修炼至少五个小时。 但这样下去,赚的钱根本不够在太平城立足,更别提买个小院子,摆脱这当大棚菜的日子。 他握紧拳头,心中暗下决心,必须闯出一条路来。 翌日清晨,姜青照例前往烽火台签到。 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脑海,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签到成功,耐久+1】 啊? 姜青愣在原地。 什么鬼? 一穷二白,住的还是大帐篷,连个媳妇都没有,能派上什么用场?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下烽火台,心中有些失落。 昨日的签到没出对现阶段有用的好货,今日又是这鸡肋奖励,难免让人沮丧。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暗自祈福。 “明天再来,总会出货的。” 回到屠宰场,姜青继续埋头苦干。 赵杰今日依然火气冲天,嘴里骂骂咧咧,手中的砍刀挥得比昨日更猛,案板震得咚咚作响,血沫四溅。 他一边剁肉,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王海又去纠缠的事,连他妹妹都被气得哭了鼻子。 姜青听着听着,心中也有些愤愤不平。 这王海着实可恶,连大方脑袋都不放过! 难不成是玩我的世界穿越来的? 恶意揣度了一波,姜青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能做的只有听赵杰抱怨,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一天的活计结束,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帐篷,修炼完毕后,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更快攒到钱。 次日清晨,姜青再次满怀期待地前往烽火台签到。 出货! 出货! 出货! 他站在台顶,深吸三口气。 签到! 系统提示音响起: 【签到成功,获得低阶兵粮:10斤。】 淦! 又是这种不痛不痒的奖励。 低阶兵粮是军中常用的干粮,富含能量,能快速补充体力,对修炼也有一定的助益,也算是聊胜于无。 哎! 只能期望明天能转运了! 第8章 说了吧,乖孙女比我还急! 青石坊屠宰场。 赵杰站在不远处,挥舞着手中沉重的砍刀,嘴里絮絮叨叨地发着牢骚:“这日子真是狗娘养的,天天跟血肉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石头还硬。” “赵哥,知足吧,能吃饱就不错了,外面不知道多少难民饿死荒野,亦或是成了妖兽果腹的口粮。”姜青摇摇头,叹道。 赵杰斜眼瞥向姜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青哥,你这手艺是越发精了,昨天那头赤毛猪被你剁得连猪妈妈估计都认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抹了把额上的汗。 姜青闻言,低头笑了笑,手下动作不停,刀锋精准地划开一头妖兽的腹腔,血水“哗”地淌了一地。 他淡淡道:“赵哥过奖了,我这点本事还得靠多练。” 他一边应付着赵杰的闲话,一边试图从这糙汉的抱怨里再掏出些有用的消息。 可惜,赵杰肚子里那点货早就被姜青套得一干二净,如今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牢骚。 谁谁谁又偷懒了,街角的酒肆涨价,还有青石坊里某个贵妇昨夜又收了几个男仆,一晚上没个消停云云。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谁会《风雷刀法》?来内间切割刺鱼鸟!” 郑风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几分不耐。 屠夫们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面面相觑,大多摇摇头,有的甚至低声嘀咕:“刺鱼鸟?那可是个麻烦活儿。” 赵杰凑近姜青,压低声音解释道:“刺鱼鸟是一阶妖兽,肉嫩得能掐出水,内气也足,吃了能补气血。可它体内有毒腺,藏得贼深,稍不留神剔坏了,不但肉废了,人还得中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艳羡,“只有《风雷刀法》那‘风卷残云’一式,能快准狠地把毒腺剔干净,肉还一点不损。干这活儿,一天能赚百文钱,还能分几片肉片,吃下去比人参还补。”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可惜我这刀法稀松平常,怕是连毒腺都找不着,干不了这好差事。” 姜青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内间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他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飞快权衡着利弊。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朗声道:“郑师傅,我会《风雷刀法》,愿意试试。” 声音清朗,在院子里传开,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 郑风从內间走出,眯眼打量着他,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行,有胆量,跟我来。” 他转身拉开内间的门,姜青紧随其后。 内间比外场宽敞不少,空气里少了些血腥味,却多了几分潮湿的凉意。 案板上摆着几只通体银白的刺鱼鸟,羽毛在昏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尖喙如刀,猩红的眼珠虽已无神,却仍透着死前的凶戾,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郑风从案旁拿起一把细长的剔骨刀,刀身狭窄却锋利异常,他沉声道:“刺鱼鸟的毒腺藏在颈部和翅根,细如针眼,稍有不慎就破了。你得用《风雷刀法》的‘风卷残云’,以大见小,刀走游龙,控制好力道,不是让你去杀敌,而是贴着骨头小心剔下去,若是伤了毒腺,这肉就废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划过,寒芒一闪即逝,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粒墨绿色的毒腺被完整剔出,落在案板上微微颤动,而刺鱼鸟的肉质却丝毫无损,依旧白嫩如玉。 姜青站在一旁,凝神屏息,目光紧紧锁住郑风的每一个动作。 刀锋游走的轨迹、腕力的轻重转换,甚至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都被他收入眼底。 他接过剔骨刀,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姜青深吸一口气,刀尖轻轻贴在刺鱼鸟的颈部,闭上眼,默默感受着肉质的纹理和骨骼的走向。 下一刻,他猛地睁眼,刀光如风卷残云般掠过,动作虽不及郑风那般行云流水,却也精准无比。 嗤啦一声! 毒腺被剔出,肉身完好无缺。 郑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粗声道:“不错,小子有天赋。今后你就留在内间,专处理刺鱼鸟,日结百文,外加三片肉片。” 姜青闻言,心中一喜,连忙拱手:“多谢郑师傅栽培!” 郑风摆摆手,语气却带了几分警告:“这些刺鱼鸟交给你,我去弄银齿狼。记住,残品率别超二成,不然别说钱,连肉都没你的份,搞不好还给倒贴。”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砧板,手起刀落,一颗银齿狼的头骨被劈开,血浆四溅。 姜青不敢怠慢,沉下心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 刀光在他手中闪烁,毒腺一粒粒被剔出,空气中渐渐弥漫起刺鱼鸟肉的淡淡腥甜。 他手腕微颤,却越发稳健,一天下来,竟处理了十余只刺鱼鸟,手法从生涩到娴熟,刀法隐隐精进了几分。 日落时分,他走出屠宰场,怀里揣着沉甸甸的百文钱和三片晶莹剔透的肉片,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夕阳洒在他略显疲惫却坚毅的脸上,映出一抹暖光。 兜里有了钱,他决定趁热打铁,前往青石坊后街的棚户区寻个落脚处。 棚户区里。 木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多是用几块破板拼凑而成,缝隙间透着凉风,屋顶铺着稀疏的茅草,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可也有几间别致些的小屋,带着个小院子,院中几株野花摇曳,红的黄的,在夕阳下透着朴素的温馨。 街上人影稀疏,几个光脚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姜青四下打量,目光落在街角一个贼眉大眼的老头身上。 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背佝偻着,裹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灰袍。 他坐在一间破屋前,手里捏着根烟管,慢悠悠地抽着,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姜青走上前,拱手道:“老丈,您可是棚户区的管理老孙头?”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正是老夫。小伙子找我啥事儿?” 姜青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片刺鱼鸟肉片,递过去,语气谦和却带着几分试探:“老丈,我是新来的烽燧卒,想在这儿租个便宜的住处,还望您老指点一二。” 在这乱世,人情世故往往比拳头更管用。 老孙头接过肉片,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啧啧赞道:“好东西!刺鱼鸟的肉,滋味鲜美还大补!” 他嚼了几下,满意地眯起眼,拍了拍姜青的肩膀,“小伙子有心了,走,跟我来,我给你找个好说话的房东,她正好还在这。” 老孙头慢腾腾地起身,动作虽迟缓,却透着一股炼肉境才有的沉稳气势。 姜青心中暗惊,这不起眼的老头竟与黄仁忠同境。 穿过几条逼仄的巷子,老孙头领着他来到一间稍显宽敞的木屋前。 屋前站着一个矮壮的女子,皮肤黝黑如铁,肌肉虬结。 她身着玄甲卫的制服,腰间佩着一把长刀,眉宇间英气逼人,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 老孙头指着她道:“这是成欢,有间空房正好出租,人爽快,好说话。” 成欢转头看向姜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地咧嘴一笑:“哟,小兄弟长得挺俊俏嘛,跟我回我在老街购置的大宅咋样?姐姐免费让你住,还管你吃喝!” 她豪迈地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调侃。 这方世界的女子参军无需遮掩性别,但是也要实力够硬。 若是女子地位高,境界高,豢养几个男仆也是常有的事。 这成欢显然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随性而欢。 姜青闻言,脸颊一热,心里暗道,你这身板,我可消受不起。 他连忙摆手:“多谢成姐好意,我还是想自己打拼,租个小屋就行。” 成欢哈哈大笑,眼里闪过些许欣赏,拍了他肩膀一掌,力道之大让他身子一晃:“好小子,有志气!那我不坑你,10文一天,咋样?” 姜青大喜,忙拱手谢道:“多谢成姐!” 他暗自庆幸,不仅找到个便宜住处,又搭上了一名玄甲卫的线,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虽少了一片肉,却换来不少人脉,值了。 成欢领他进屋,屋内简陋却干净,一张木床、一张小桌,外加个炉灶,墙角还有个破木箱,墙上挂着块兽皮挡风。 比起流民挤的大棚,这已是天堂。 成欢临走前,一双狭长的凤眼盯着姜青看了很久,恋恋不舍道:“小青哥,不再考虑一下吗?姐姐的邀请永久有效哦,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姐姐耍。” 姜青嘴角抽了抽,郑重地拱手回拒道:“承蒙成姐厚爱,弟弟现在一心向道,除了修炼,再无其他想法。” 成欢摇头叹了一声“可惜”,随后便转身离去。 姜青安顿下来后,立马便去后街市场买了些妖兽下脚料,便宜却能果腹。 回到屋里,他点起炉灶,煮了一锅肉汤,香气扑鼻,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吃饱喝足,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转《风雷呼吸法》。 气血如潮涌动,皮肤泛起铜色纹路,仿佛雷霆在经脉间隐隐轰鸣。 每一次吐纳,肌肉都微微鼓胀,力量缓缓增长。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点滴进步,怀揣着对明天的期待。 ……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姜青早早赶往烽火台签到。 台顶风声依旧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签到!” 紧接着,系统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驻守七日,本日享受七倍驻守奖励!】 【签到成功,获得天道圣体:渊狱剑躯!】 【渊狱剑躯:此体质乃上古‘剑墟’中镇压亿万凶兵杀意的禁忌存在,觉醒者将触及寰宇剑道终极法则。】 姜青心头一震,惊喜交加。 卧槽! 天道? 圣体? 无论哪个词语听起来都极为不凡! 他迫不及待查看详情: 渊狱剑躯 法则1·寂渊剑棺:身具九节天渊剑骨,每觉醒一重便有一节骨匣自动张开,释放出封印其中的古老剑魔残识。每次解封需以自身意志吞噬剑魔意识,失败则沦为无魂剑傀,成功则永久夺取该剑魔的力量。 法则2·剑魂:修炼或使用剑技,可提升渊狱剑躯的觉醒进度。 法则3·??? 法则4·??? …… 当前觉醒进度:0! 操操操! 冲冲冲! 姜青既兴奋又忐忑! 这路子听着凶险无比,可若成功……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种刀尖上跳华尔兹的感觉,让姜青血脉贲张。 但现在问题来了。 不会剑技咋办? 姜青蹙眉深思。 要不……以刀代剑? 想到就干,他连忙赶往练武场,挥刀演练《风雷刀法》。 刀光如电,瞬间在空气中划过。 修炼了一会儿后,姜青查看系统。 渊狱剑躯 当前觉醒进度:0000001! 姜青:…… 看来是可行的,只不过,这进度…… 姜青嘴角一抽,看来觉醒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刀法似乎变得更加凌厉了。 要知道,姜青学会风雷刀法后,可是没在熟练度上面花费多少功夫。 武技的熟练度依次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姜青的风雷刀法只是入门级别。 只是他这个入门是真真切切的完全掌握,不像普通人学了个半斤八两也是入门。 重要的是,如今他风雷刀法的威力和精度居然已经不比那些同境武者的大成圆满差了。 看来这圣体潜力着实恐怖! 仅仅只是刀法,就有这样的加成? 那等他学会了一门剑法,那该有多恐怖? 练完刀,他正要赶往屠宰场,却在练武场外撞见黄仁忠。 黄仁忠笑眯眯道:“姜青,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苦练刀法。” 姜青连忙打招呼:“黄叔,早,是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晚上来我家吃酒。” 黄仁忠拍了拍姜青满意地笑道,“你这小子,天赋了得,还勤耕不辍,早晚出人头地。” 姜青拱手道谢:“多谢黄叔,我还差得远呢,晚上一定准时到。” …… 屠宰场忙碌一天后,姜青洗去血腥,换上干净布衣,前往黄家。 黄家院子坐落在老街,青砖灰瓦,古朴中透着几分温馨。 刚到门口,一名老妇笑盈盈地迎出来:“姜公子,老爷等你好久了。” 她领姜青进了正厅,厅内檀木桌椅摆得齐整,黄仁忠坐在主位,见他进来,哈哈一笑:“来得正好!” 他指着身旁少女道:“这是我外孙女,江倾月。” 江倾月身着一袭淡青长裙,腰间银丝带勾勒出纤细腰肢,眉眼如画,清丽脱俗。 她原以为姜青是个粗莽屠夫,哪知眼前这少年眉清目秀,气质干净,绝对是心目中那千万里挑一的美男子。 不由心头微动,俏脸一红,盈盈一礼:“见过姜大哥。” 姜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心中暗赞,这模样比这些天见着的女子可强太多了。 他还以为这太平城女子多半都如成欢那样,五大三粗,孔武有力,拳头比他大腿还粗呢。 江倾月这闭月羞花的模样让姜青想起了曾经把他从河中救起的姐妹二人。 一时有些愣神。 妹妹霁月活泼好动,天天吵着要嫁给他,宛如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姐姐幽夜却神秘稳重,气质沉静如深潭,哪怕是他也十分敬重,不敢怠慢。 当时他跳河脱逃,不慎溺水。 是两姐妹把他从河里救了上来。 江倾月却是以为姜青盯着她看了好些阵子,心中一喜,羞涩地低下头,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懵懂。 姜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回道:“倾月姑娘客气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黄仁忠在一旁微笑不语。 很快,之前迎姜青进来的老妇人便把菜上齐,酒水也都满上。 姜青与黄仁忠推杯换盏,聊得投机。 他趁机问:“这屠宰场的活计确实不错,多谢黄叔厚爱,但晚辈还是很难攒下银两,可还有来钱快的路子?” 黄仁忠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这修炼速度确实需要大量资源滋补温养身体。” “过几日太平城或招【妖狩】,猎妖魔,换赏钱,还能分好住所。但我不建议你去。” 姜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请黄叔明示。” 黄仁忠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活凶险,死亡率高,不然为什么频繁招募新人?” 他顿了顿,又叹道:“不过,年轻人不磨砺难成器,只是报名妖狩需铁皮境,你得抓紧修炼。” 姜青拱手谢道:“多谢黄叔指点,我会慎重考虑。” 饭后,他与江倾月坐在院中石桌旁,月光如水,洒下淡淡光晕,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两人却聊得兴起,话题从天南到地北,渐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姜青也不知道脑袋哪根筋搭错了,竟绘声绘色讲起孙悟空大闹天宫。 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江倾月竟也听得入神,笑声如铃,眼里闪着好奇:“那孙悟空后来咋样了?” 姜青娓娓道来,又讲起猪八戒的贪嘴、沙僧的忠厚,逗得她前仰后合。 她忽问:“姜大哥若遇到妖怪咋办?” 姜青笑道:“我没大圣的本事,只能靠刀法硬拼。” 江倾月拍手道:“姜大哥本事可多呢!最起码,比大圣会讲故事呀~” 话题渐深,她托腮问:“姜大哥小时候在哪儿长大?听你讲的故事那么多,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姜青回忆道:“那倒没有,一直在乡下,家里穷,没什么书看,都是听村里的老先生讲故事。” 江倾月饶有兴趣地问:“乡下是什么样子的?跟太平城比起来怎么样?” 姜青笑了笑,说道:“乡下日子苦,但也有乐趣。夏天我们一群孩子会去河里抓鱼,冬天就围着火堆听故事。那时候没鞋穿,脚底磨得跟铁似的。” 江倾月瞪大了眼睛,惊叹道:“那你一定很皮实!我小时候可没那么野,最多就是在院子里捉蛐蛐。” 姜青哈哈一笑:“捉蛐蛐也不错啊,下次我教你怎么找大个儿的,保证一抓一个准。” “好啊,好啊。” 江倾月被逗乐了,又追问:“那村里的老先生都讲些什么故事?有没有特别吓人的?” 姜青没想到这丫头口味还挺独特的,居然喜欢听鬼故事。 他想了想,道:“有一次,老先生说,村外的老槐树下埋着个冤魂,每到月圆之夜就出来找人说话。我们几个胆大的晚上偷偷跑去看,结果被风吹得树影乱晃,吓得抱头鼠窜。” 江倾月捂嘴偷笑:“姜大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这个世界上,有勇气,就会有畏惧,不懂的敬畏的人,也不会在生死关头有直面恐怖的勇气。”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姜大哥懂的真多!” 两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江倾月偷瞄他几眼,眼底羞涩渐浓,轻声道:“姜大哥觉得太平城咋样?想在这安家吗?” 姜青心道:有驻守奖励,不在这安哪儿? 但是这番话姜青却是不能说。 只是笑道:“太平城虽是边陲之地,但民风淳朴,人情味浓,我挺喜欢的。只是眼下我还一无所有,得先立业,才能谈安家。” 江倾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羞涩地点了点头:“嗯,姜大哥一定能做到的。” 夜色渐深,姜青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江倾月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门口,眼中满是不舍,轻声道:“姜大哥,有空再来给我讲故事啊。” 姜青心中一动,笑道:“当然,只要你不嫌我话多。” 江倾月俏脸微红,低声道:“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听姜大哥说话了。” 姜青拱手道别,转身离去,留下江倾月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这时,黄仁忠走了过来,打趣道:“说了吧,倾月见了,比我还急,还看,人都走了半刻钟了。” 第9章 黄阶丹药——铜蚕丹! “爷爷……” 江倾月立在门边,目送姜青离开后,却久久没回过神来。 她两手交握,指尖在衣袖下紧张地拧着,脸上染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黄仁忠咳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人都走远了,还看?” 江倾月闻言,一下子羞得低下头,耳根子都红了,绣鞋在地上轻轻碾来碾去,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黄仁忠并不戳破,只是捋了捋胡须,缓声道:“你对姜青这小子,感觉如何?” “我……我也说不清。” 江倾月想了想,强作镇定,可满腔思绪一时涌上,脑海里却都是方才姜青坐在院中谈笑的画面。 她跟随爷爷多年,见过不少太平城里的青年才俊,可总觉得那些人少了点什么。 如今再见姜青,刀光剑影般的凌厉又带着一抹干净与坚韧,倒让她心生好奇与欣赏。 她目光躲闪,带着几分少女的矜持与羞涩,“爷爷,你别打趣我了。” 黄仁忠看她羞答答的模样,心中一阵好笑,但语气却正色了几分,“姜青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别看他出身低微,可他悟性之高、修炼之快,已远远超过青石坊林家那个林峰。” 说到这,黄仁忠微微顿了顿,神情里有几分欣慰,更多的却是对江倾月的关切。 “虽说林家来提亲好几回了,但照我看,那林峰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姜青这小子,一点也不比那林峰差!” “而且这林家行事过于市侩,你去了林家,反倒不好。” 他叹了口气,双目里泛着慈爱。 “我这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倾月啊,你也到了该考虑终身的时候了。姜青这小子,人品不错,天赋又高,若你真对他有意思,可别错过了好姻缘。” 江倾月俏脸涨红,咬了咬嘴唇,微跺脚道:“爷爷别胡说了,您身体可还硬朗得很……” 她说罢,声音又低了几分,轻声嘀咕: “倒是姜大哥最近又要练功,又要守城,还要去屠宰场干活,实在是太忙了。衣食住行都不好打理,要不……我这几日去给他送送饭菜?” 说到后面,少女眼底已带上些许雀跃,似乎想到明日就能见到姜青,嘴角便抑制不住地翘起来。 黄仁忠见她主动提起,心中暗暗好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点头:“呵,去吧。你这孩子难得有这份心,姜青再怎么能吃苦,也不能饿着修炼。” 江倾月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脚步轻快地回房,却不经意撞翻了门口的竹编花篮,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慌忙低头去扶,脖颈和耳根处的红晕,在烛火下越发可人。 另一边,从黄仁忠家离开的姜青,正走在青石坊略显安静的街道上。 夜晚的太平城笼罩在淡淡月光与巡夜火把的光影里,偶尔能听到远处城墙上传来的更鼓声。 他怀揣着黄仁忠赠的一小包“干烧肉脯”。 这是黄家饭后剩下的肉食,他未推辞,就带了些回去当夜宵。 走到自家新租的木屋门口,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屋里昏暗,只有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 姜青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令牌,这才关上门,心想:“总算有个安静的落脚处,真不容易。” 屋子不大,一张木床、一只小桌以及一个简易炉灶,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 可就是这样,对比起最初那破败的流民大帐篷,已改善太多。 他把肉脯放在桌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思忖起来。 每天十文钱的房租,再加上吃食……如果只是维持炼皮境还好,但一旦想要往上突破,消耗可就不是现在能承受的。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蹙,目光凌厉了几分。 妖狩,或许是自己短时间内攒钱最快的法子。 他曾听黄仁忠提起,官方会定期招募武者组队进妖山猎杀妖兽,斩获的妖核和材料都能换取丰厚赏金。 但参加妖狩的最低要求是炼皮境达到“铁皮期”,这样才不会轻易送死。 风雷呼吸法还差最后一步才到铁皮期,光靠日常修炼恐怕进度太慢……不过,养精蓄锐,总有机会。 姜青坐到床上,缓缓闭上眼,运转功法。 丹田处那股微薄的气感流转全身,虽说没有出现明显突破的征兆,但无论筋骨还是皮肤,都比前些日子更加凝实。 等自己踏入铁皮期,再去提升战力,然后赚足了钱,就能拿资源冲击炼肉境,继而……进内城! 他想起赵杰说的。 内城才有最好的功法与修炼宝物。 前世种种挫败、半年前的妖潮噩梦,父母血淋淋的尸首还历历在目。 夜渐深,姜青敛下思绪,不再迟疑,全力投入修炼。 第二日清晨,晓雾笼罩着青石坊破旧的街头。 姜青早已起身,简单收拾后,便光着上身在小院里练刀。 刀光翻飞,寒芒闪烁,风声呼啸。 随着《风雷刀法》的运转,他浑身肌肉绷紧,青铜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汗珠,却透着一股沉稳而内敛的劲道。 正当他挥刀如流水般切换招式之时,忽然心神猛地一动,似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锋锐”之感在脑海深处闪现。 那感觉就像一柄无形长剑,在血肉里轻轻颤鸣,带着微弱的剑意,让他莫名生出一股渴望。 仿佛此刻若拿的不是刀,而是一口宝剑,或许威力更胜数倍。 “难道是……渊狱剑躯的影响?” 自从昨日系统馈赠了那“天道圣体”后,他就一直好奇这渊狱剑躯是什么。 可今天无意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 姜青心中惊喜,却也不知该如何捕捉这缥缈的感觉,他正想再试探几招,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 “姜大哥……在吗?” 是一道柔和且带着几分羞涩的女声。 姜青收刀回身,只见身着淡青长裙的江倾月正提着食盒,俏生生地立在门口,眼眸含笑,神色里带着略微的紧张。 “倾月姑娘,你怎么来了?” 姜青有些意外,随手抓起一块破布披在身上。 江倾月微微红了脸,将食盒轻轻搁到小桌,嗔道:“怎么,不欢迎?” “哪里,”姜青讪讪一笑,“就是觉得你大老远跑来,太辛苦了。” 江倾月打开食盒,取出热腾腾的包子、粥和几道小菜,笑道: “爷爷说你修炼辛苦,整日从早忙到晚,就让我给你送些饭菜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轻柔,目光却落在姜青手中的刀上,眼里流露出一丝由衷的爱慕和崇敬。 姜青赶紧道谢,他本想推辞,但架不住江倾月坚持,只好笑纳。 吃了几口,果然比粗糙的妖兽下脚料要美味许多。 他心中一片温暖,连连道谢。 等吃完早饭,江倾月便微笑告辞,也不耽误姜青练功。 姜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愣神。 接下来,姜青像往常一样赶往城墙驻守,签到系统。 呼吸着城头的冷风,他心中默念: “签到。” 一阵熟悉的清凉感浮现,系统提示紧随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成功,获得黄阶丹药:铜蚕丹!】 姜青一怔,旋即喜上眉梢。 “铜蚕丹?这可是炼皮境专用的宝贝。” 军中兑换它需大量军功,而且一年仅能购得一枚。 对炼皮武者而言,此丹能大幅增强筋骨韧性,加速从铜皮迈向铁皮。 他要省吃俭用攒许久也不见得能换到,没想到签到直接就拿到手了。 他找了个僻静处,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服下。 入口有丝丝清凉,须臾间便化作一股暖流渗透四肢百骸。 他低声轻呼,只觉皮肤与肌肉像是被无形之力锤炼,连骨骼都酥麻胀热,仿佛在无声地强化。 姜青压下心中狂喜,借着守城换班的间隙,飞快地运转起风雷呼吸法和风雷刀法,只觉体内气血澎湃,筋骨发力更加顺畅,修炼效率飙升。 等到午时,他已经精力旺盛,没有丝毫疲惫,远比以往状态更好。 这时,江倾月再次出现在城楼上,捧着一份热腾腾的午饭,笑吟吟地走向姜青。 周围兵卒见状,纷纷投来或羡慕或艳羡的目光。 “啧啧,咱们青石坊第一美人,居然给姜青送饭。” “瞧这模样,啧,比妖兽肉还香啊!” 有人感慨,有人打趣,也有人揶揄。 但因为黄仁忠在守城军中的威名,谁也不敢多嘴造次。 姜青接过饭盒,神色略显尴尬,还是道了声谢,心里也难免有些触动。 趁着吃饭的功夫,他暗暗估算了一下自己当前进度。 有铜蚕丹打底,再加上倾月姑娘送饭给我补充营养,若不出意外,半月之内就能踏入铁皮期! 午后下了城墙,姜青一路往屠宰场而去。 途经坊市时,他发现街上又多了许多身穿内地制式军装的士兵,进进出出,与太平城本地守军格格不入。 内地派了这么多兵过来……看来局势越发紧张了。 姜青眉头微微一皱。 若如今再来一场大型兽潮,不知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姜青压下心头烦闷,加快脚步。 等他到屠宰场时,一眼就看出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 平日里说笑吵闹的屠夫们全都闷声干活,怏怏不乐。 姜青疑惑地问了几句,才知道——赵杰今天没来。 “是不是因为王海那个泼皮?” 屠夫们面面相觑,叹了口气,这才小声说了起来: “赵杰为了护妹妹,彻底得罪了王海,被带着十几个内地兵给打瘸了腿,他妹妹……最后也被强行带走了。” 听到这话,姜青心中微震,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王海可是内地兵的百夫长,又是玄甲卫,练肉境修为。赵老哥和这些内地的兵痞结梁子,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有人继续道。 听到这话,姜青没有多言,只是低头继续干活。 至于说为赵杰出头,那是绝不可能的。 一来自己与赵杰的交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二来自己尚且没有在这太平城站稳脚跟,何必再去惹麻烦。 他在内间利落处理刺鱼鸟,换到今日的百文工钱和几块肉片。 待忙完收工后,天色已渐暗。 姜青略作思忖,终究还是决定去赵杰家看看。 毕竟赵杰也曾是他寥寥可数的聊伴,这几日也算帮了不小忙。 傍晚,姜青一路问路,来到青石坊后街尽头,找到赵杰的住处。 木门大敞,屋内空荡,一片狼藉。 他跨过门槛,便看到赵杰蜷缩在地上,一脸颓废! 而且左腿上还裹着染满了血的破布,一眼望去,就能看见赵杰整条红肿的小腿。 屋里空无一人,赵杰妹妹已被掳走。 见姜青进门,赵杰勉强抬头,神色痛苦而愤恨,咬牙嘶哑道: “我……我妹子,被他们抢走了……” 姜青沉默许久,轻轻放下手中带来的一份肉干,压低声音道: “赵哥,你先养伤吧!” 他没说一句“我帮你报仇”之类的空话,也没能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赵杰低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和仇恨,却最终只是自嘲地苦笑。 “都怪我没本事啊!” 他闭上眼,不再出声。 昏暗中,他那扭曲的表情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无能狂怒,却无处发泄。 姜青轻叹口气,注视了半天之后,轻轻开口。 “我去给你买点药!” 说罢,姜青转身出门,等走出破败的小院后,姜青看向远方昏黄的天幕,不禁紧握双拳。 太平城看似风平浪静,却处处暗流涌动。 要是自己不尽快踏入铁皮,再攒功勋、获得更多的资源,就只能任人鱼肉…… 夜风拂过,他感觉更添几分寒意。 面对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姜青再一次意识到。 唯有迅速变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才能保护珍视之人。 这一刻,他紧咬牙关,眸光比以往更加坚定。 第10章 突破铁皮期,斩杀林家护院! 昏黄的灯火在赵杰家破败的厅堂里微微跳动,映照着两条人影。 赵杰倚在墙角,满脸灰败,右手紧紧攥着用来支撑身体的木棍,一条左腿整个敷着药草布条,却依旧能看到血痕浸透。 而姜青则半蹲在他面前,正在拆开包好的药粉,细心给他敷上新药。 “对不住,兄弟,让你费心了。” 赵杰嗓音沙哑,双目泛红,鼻尖微微抽动着,哪怕他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也难忍悲恨。 想起自己的妹妹被强行掳走,腿还被打瘸,心头酸楚难言。 他咬紧牙关,极力让自己不失态,可到最后还是眼眶湿润,泪水夺眶而出。 姜青默默扶着他调好姿势,把药碾开敷到他腿上的伤口处,动作轻柔却迅速。 烈性的药粉接触血肉时,赵杰闷哼一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可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赵哥,别动。” 姜青沉声道,接着又多洒了些药粉,随后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帮他重新包扎。 做完这些,他才退后一步,轻轻扶住赵杰的肩膀,让他靠在墙上。 厅堂里短暂地陷入沉默,只有火光跳动的微弱声响。 “哎……我这次只能吃哑巴亏。” 赵杰忽然苦笑出声,无力地抬起头看向姜青。 “那王海是内地兵的百夫长,又是玄甲卫,我要想讨个公道,谈何容易?” 一句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无奈与绝望。 姜青静静听着,看着赵杰眼角那挂着的泪花。 “你放心,我替你买的药能管日,你先好好养伤。我再去找些草药补充,你的腿……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下地。” 姜青低声说道,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柔和。 赵杰重重地点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只是语气干涩: “兄弟,你能来看看我,我……挺感动。其他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怕惹祸上身。” 姜青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随即也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 “这几日,我看城中又多了不少内地来的人!这些人来了太平城,整日什么也不干,游手好闲驻扎在城内,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赵杰见他一副冷静沉稳的样子,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我以前还跟你吹牛,说是青石坊这地方我多少有点人脉……哈哈,如今可笑至极。” “咱们终归只是底层小人物。就算我察觉那些内地兵似乎来的蹊跷又不干正事,能怎样?管也管不着。” 说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倚着墙呆呆发愣。 “赵哥好好休息,其他事,容后再说。” 姜青站起身,给他倒了碗水放在手边,随后背起包裹,正准备离开。 赵杰倚着墙,似又想起什么,微张口道: “那些内地兵马,调动得太多太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可你也别深究了,小心点。” 姜青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出门。 回家路上,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青石坊的街巷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处昏暗的油灯挂在屋檐下。 远处偶有巡逻的守夜兵闪过,却不是太平城本地人,更没有心思管理这些昏暗角落里的琐事。 姜青走得并不快,可越走,心里越不安。 很快,姜青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敏锐地捕捉到暗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目光一直吊在自己身后。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姜青故意绕了几条小路,甚至在巷口停留片刻。 果然,他听到后方不远处也轻轻响起脚步声,随后迅速消失。 姜青不由得心头一沉。 最近并没结什么仇家吧? 除了王海那伙人,可我与他们没过多冲突,黄叔那边也未曾提及…… 他思索一番,想不出端倪,但眼下在夜色中交手并不明智。 干脆顺着人少的小巷快步前行,几次加速后,又突然从小径转入另一道死胡同,看似无路,却翻墙穿过破院,将那不明的跟踪者甩得无影无踪。 忙活了好一阵,姜青才甩干净尾巴,心下却愈发疑惑。 究竟是谁盯上了自己? 姜青在街上绕了几条路,直到完全确认无人再跟,才奔回自己租住的木屋。 房门一关,姜青背靠门板大口喘息,掌心依旧微微出汗,胸中憋着股压抑感。 他拿了根木棍撑住门,把那简陋的门栓又重新插牢,用物件顶好,才稍微安心。 漆黑的屋内只有一盏油灯照出豆大的昏黄光亮。 姜青在桌前坐下,脑海里翻涌着先前的种种不安与危机感。 这样下去,要是自己还只是铜皮境,恐怕很快就会被人盯上,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攥紧了拳头,想着自己现在已经积累得差不多,加上系统尚有未用的“365天经验包”,或许是时候使用了! 本想先把基础打牢再用,但此刻情况紧张,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一咬牙,心中默念调出系统面板。 【经验包:365天。是否使用?】 “用!” 姜青在心中果断回应。 霎时间,脑海里如同打开一扇大门,滔滔不绝的修炼感悟、气血淬炼、刀法演进等讯息纷至沓来,仿佛他整整苦修了一整年! 体内气血轰然暴涨,肌肉和皮肤在酥麻的刺痛中不断蜕变,铜色纹路急速向铁灰转变,宛如兵刃上淬炼的暗铁光泽。 “轰——” 姜青浑身的血液仿佛变得炽热,心跳声加速,如擂鼓一般在他耳中回荡。 这是「炼皮境」跨入「铁皮期」的征兆! 甚至他能感觉到,若再放任这种力量冲击,极可能一鼓作气直冲到「金皮期」。 可若真的那样,根基未必稳固,将来更难突破炼肉境。 “不行,还得稳住。” 他强行压制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额上青筋暴起,汗珠沿脸颊滑落,心神几欲撕裂。 好一会儿才将那多余的冲劲逼回。 许久后,姜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他低头看向自己略微发亮的肌肤,心神微动,皮肤表层瞬间泛起淡淡的铁灰光泽。 “铁皮期……成了。” 他按住胸口,感受那股强横的血气与筋骨力量,面色复杂中带着几分兴奋,更有一丝感激。 与此同时。 在青石坊南街的高大宅院里,烛火通明,雕梁画栋。 这里正是青石坊三大家之一的林家林府。 中堂上,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阴沉着脸来回踱步,身后是几个家仆与护院,低眉垂首,不敢出声。 这少年正是林家嫡少林峰! 修为在炼肉境入门期“气血如牛”,在青石坊年轻一辈里颇有名气。 此刻,林峰脸色冷得骇人,负手背后,咬牙切齿: “江倾月,几次三番拒绝我提亲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去给一个烽燧卒送饭?难道那种杂鱼也配?” “这个贱人!” 他想起自己多次提亲,被黄仁忠推脱,更是恼火不已。 若换做别人,早就得罪不起他林家,可黄仁忠是玄甲卫老卒,声望不低,他这才没有太过分。 可现在,听闻江倾月竟对一个流民出身的小卒关怀备至,林峰只觉自尊受到难以容忍的打击。 “少爷,要不……您先消消气?” 旁边有个家仆低声劝道。 “区区一个烽燧卒,何必跟他计较?” 林峰冷哼一声: “正是因为此人就只是一个烽燧卒,我才如此气不过。” “我要让这厮知道,在青石坊得罪我林峰是何等下场!” 他眯起眼,旋即吩咐: “去,派两个护院找到那家伙,盯清他的住处,先带回来拷问。” “敢染指江倾月,我非要好好修理他一番!” “江倾月,你不嫁我,那就看我怎么让你后悔!” 破晓时分,姜青正盘腿在床上,调息稳固新突破的铁皮期境界。 忽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动静,来自门外。 “嗵——” 木门剧烈晃动,连门栓都震得直响。 “姜青!出来受死!” 粗暴的呼喊声伴随“砰砰”踹门的声响响彻夜空。 一个尖利的声音跟着嘲笑: “姓姜的小子,竟敢染指江倾月,真是活腻了。” 姜青眼神一冷,从床上翻身而起。 他刚开门不久,门板已被推得大开,两个身形壮实的男子硬闯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为首那人脸上有道刀疤,冷笑着将姜青打量一番,见他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更加轻蔑: “林少爷说了,你要是不乖乖去见他,那就把你绑走!” 姜青心头微怔,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他们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显然是铜皮境的修为无疑,否则不会如此张扬。 或许林峰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烽燧卒,以为随便派两个人就能镇压。 “滚!” 姜青冷冷吐出一个字,浑身的气势在铁皮期的基础上格外沉稳,他本就极少显露的狠劲,此刻凝聚于一双眼瞳里。 那刀疤男眉头一皱,没料到姜青竟毫无惧色,心中微惊,但还是狞笑: “小子狂得很嘛,那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猛地挥拳攻来,另一名打手也同时拔出短刀,直刺姜青胸口。 二人配合娴熟,显然长期做林家的打手,手段凶残。 “轰!” 却见姜青脚下一踩,身形如劲风般闪到一旁,躲过刀光。 转而右腿鞭出,如雷霆般踢向那刀疤男的腰间。 刀疤男只觉一股巨力撞来,闷哼一声,身子横飞出几步,撞在屋内墙上,差点把土墙撞塌。 另一名打手见势不妙,刚想后退,被姜青反手抓住他的前臂,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将他臂骨扭断。 那人惨叫倒地,刀也跌落一旁,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你……你竟然是铁皮期?!” 刀疤男脸色骇然,以他们二对一,还是铜皮境联手,却被姜青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 难道传言有误,这小子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烽燧卒? 他们捂着伤处连连后退,神色惊恐,口中连声求饶: “少侠饶命啊!是……是林少爷让我们来的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对……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被逼无奈。” 姜青目光冰冷,站在两人面前,心神却已迅速权衡。 “回去就能放过我吗?” 姜青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两人,声音平静无比,透着抑制的怒意。 “饶……饶命!我们绝不敢再来找少侠麻烦!” “就是,不敢再有下次。” 二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满口承诺,一心只想着怎么保命。 可姜青如何不知这种地痞手段,一旦放回去,林家必然加倍报复。 夜风从破开的门吹进,屋内灯火晃动,姜青身上仿佛弥漫着森然的杀机。 “抱歉,我信不过你们!” 他轻声说出这几个字,腰间长刀猛然抽出,继而挥刀猛斩。 寒芒过处,一道血柱喷涌,两名铜皮境打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整个房间里多了两具尸体,血腥味与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姜青双手微抖,却很快镇定下来。 在这乱世下,灭口是最安全的做法。 接着,他迅速把屋门关上,简单擦拭掉地面上的血迹,免得渗入泥土太多难以清理。 随后他分两次扛起那两具尸体,趁夜色最深之时,小心翼翼绕过巡逻路径,将尸体丢入通往护城河的排水渠。 这是青石坊边缘的阴沟废渠,人迹罕至,流水浑浊,一旦将死人丢进去,极难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姜青满身是血、是泥,浑身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打精神返回住处,又花了些时间简单清洗地面和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迹。 “呼——” 他点燃炉火,将破碎的木板和沾血的杂物一并烧掉。 半晌后,夜风把刺鼻的烟味吹走,屋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灰味。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心跳逐渐平复,望向门外漆黑的巷子,心里泛起沉沉的警惕。 林家少爷林峰…… 既然今晚派人失败,对方下次必然会更疯狂。 自己若还只是炼皮铜皮境,这关不好过。 好在我现在已是铁皮期。 看来得再想办法,明日去见黄叔,好好打探下林家的底细。 走到床边,姜青却无半分倦意,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的杀戮画面,还有那血腥味。 烛火下,他握了握拳头,感受铁皮期带来的沉稳力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第11章 一夜突破!林家震怒欲掘地三尺! 清晨的太平城,天色微亮,东城墙上已站满了换防的士卒。 寒风拂过城头,姜青紧了紧身上单薄的守城军制服,呼出一口白气,手掌依旧有些微微发颤。 他强自镇定,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心底却难掩翻涌的思绪,昨夜亲手斩杀林家两名护院的场景如幻灯般闪现脑海,鲜血喷溅、骨肉横飞的一幕让他整夜未眠。 一想到那刺鼻的血腥气,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 “不能慌……” 姜青在心中默念,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经历过太多绝境,从前身为难民苟活、饥寒交迫,见惯了死亡,如今好不容易踏入武道,又觉醒了神秘系统,绝不能因为区区两条人命的阴影就乱了方寸。 更何况,那两人昨夜是奉命来取自己性命! 姜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有半分软弱。 他重新摆正姿态,开始依照每日惯例修炼起“风雷呼吸法”。 随着吐纳节奏展开,他全身血液加速奔涌,肌肉骨骼发出细微的鸣响,昨夜突破炼皮铁皮期后得到的强悍力量缓缓运转起来,宛如体内沉睡的猛兽在苏醒。 “呼——吸——” 姜青放空心神,任凭风从面颊刮过。 他感觉四周游离的天地灵气随着呼吸法而汇入体内,血肉筋骨如海绵般一点点吸收着能量。 炼皮铁皮期的气血之力沉稳雄浑,流转经脉间似有钢铁铠甲护体,使得他站在城墙上的身影都稳若磐石。 短短一刻钟吐纳完毕,姜青缓缓睁眼,一缕寒光在他眸中闪过。 他攥了攥拳,感受到拳下传来的力感,比昨日更胜几分,不禁心中暗喜: 铁皮期果然不同凡响,自己这一夜适应下来,已将境界初步稳固。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眼下局势,心情顿时沉重几分。 林家的林峰因为江倾月,派人来过来,对于自己而言,完全就是横祸飞来、无妄之灾! 昨夜若非自己先下手为强,恐怕此刻已经成为尸体横陈街头的无名亡魂。 姜青想到这里,目光不由一冷。 但很快,他又压下怒火,逼迫自己冷静思考。 林峰第一次行动失败,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只怕很快,林家便会发觉那两名护院失踪。 到时候,他们顺藤摸瓜,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姜青不由攥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 这柄大乾军制制式长刀已经用了多年,刀刃上布满了豁口,此刻随着他手指收紧而微微颤动。 自己必须想个法子,把这件事的干系推出去! 否则一旦林家追查下来,以他们在青石坊的权势,自己一个小小烽燧卒,绝对不会有活路! 林家是青石坊三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太平城。 自己虽然杀了两个护院,但真要让林家怀疑上自己,只怕他们略施手段,便能叫自己百口莫辩。 姜青心知肚明,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那,正面与林家碰撞无异于以卵击石。 逃?!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他立即否定。 太平城外十万妖山横亘,妖兽出没无常,流民在野外根本难以生存。 而且他舍不得就此放弃眼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修行资源和机会。 守城军功勋、系统签到奖励、风雷刀法的磨砺……这些都是他崛起的基石。 不能逃,只能智取! 此时,城墙下方也传来了换岗的号角声。 姜青知道自己的当值时间已到,遂收敛心神,提刀朝垛口下走去。 姜青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徐步而下,待到四下无人,快步躲到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这才微微闭目,在脑海默念: “签到!” 下一瞬,一股冰凉的清流蓦然自识海深处涌现,姜青只觉浑身一震,眼前出现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 【签到成功,获得兵造:渊狱剑!】 金色光幕上,几行大字熠熠生辉。 姜青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兵造?渊狱剑?” 他知道系统每日签到皆能奖励珍奇,可没料到今日居然得到一柄剑! 自入伍以来,他用的都是军中发下的粗劣钢刀,锋利不足且极易卷刃。 能够有一把好武器,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更别说奖励说明中,那“渊狱剑”三个字透着一股不凡。 姜青强压心中狂喜,急忙查看详细信息: 【渊狱剑:非凡俗兵造,可随持兵者修为提升而自行升阶。当前品级:凡器上品!】 凡器上品! 姜青看到这四个字,险些惊呼出声。 他之前听老兵们闲谈提及过,武器也有品阶之分,寻常兵器都只是凡器下品甚至不入品,能称得上凡器中品的都是用百炼精钢锻造、寻常百姓难得一见。 凡器上品?那已是军中校尉以上才配用的宝刀利剑! 好家伙,系统真是及时雨啊! 姜青心花怒放,连忙继续看下去。 光幕后还有一行小字: 【兵造品阶:凡器、法器、宝器、灵器、仙器、神器(各阶分上中下三品)。】 姜青琢磨着: 原来武器到极致还能成仙成神么…… 不过那离自己太遥远了,眼下这柄渊狱剑可是实打实的宝贝! 他屏息凝神,心念微动,将注意力凝聚在“渊狱剑”三个字上。 霎时间,识海中信息再变: 渊狱剑躯当前觉醒进度:0000005! 看到这串数字,姜青一愣。 觉醒进度……依旧还是这么低! 足足百万分之五的进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紧接着系统的提示浮现: 【持兵者使用渊狱剑修炼、战斗,可促进剑躯觉醒。剑躯觉醒越高,持兵者肉身剑骨淬炼越强,破茧化剑,登临剑道极境!】 这一行字大半晦涩难懂,但姜青还是理出了头绪: 用这把剑战斗修炼,能逐步激活一种叫“渊狱剑躯”的天赋,使自己的肉身剑骨得到淬炼提升。 简而言之,就是拿剑练得越多,自己越强! 这无疑是一项逆天的潜力能力。 姜青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的掌心骤然一沉。 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隐隐泛着冷冽寒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长剑剑身修长,比寻常佩刀略长三寸许,剑锋如秋水映月,薄如蝉翼,剑格处雕刻着玄奥的纹路,如地狱锁链盘绕。 整柄剑虽黝黑不起眼,但握在手中竟有丝丝暖意传来,仿佛它并非冰冷的铁器,而是有血有肉之物! 【请宿主滴血于兵造之上,使兵造认主!】 姜青心神激荡,连忙以指甲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剑脊之上。 鲜红血珠渗入剑身,如饥渴般被吸收殆尽,紧跟着姜青感觉到手中剑轻轻一颤,一股与他心神相连的奇异感应油然而生。 “好剑!” 姜青不禁赞叹,随即想到此地尚在城墙范围,不宜久留,便打算快些结束。 他单手握剑,小心挥出几下。 虽只是简简单单的劈斩刺挑,但每一剑斩出,都隐有风雷之声伴随,空气都为之震颤。 “嗡——” 渊狱剑仿佛愉悦地轻吟起来,剑锋撕裂气流,带出一道淡淡黑芒,直射向前方两丈外的青砖墙壁。 “啪”的一声,坚硬砖石竟被剑气打得激碎出米粒大的缺口! 姜青心头狂跳。 他适才不过催动了一成内劲,竟逼出了一缕剑气! 若换作他那把旧刀,就算全力劈砍也休想在城墙留下丝毫印记。 他忙收敛力道,将剑归鞘。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自己制造的动静,所幸那缺口极不起眼,不走近细看不易发现。 姜青随即在脑海中再次看向“渊狱剑躯”的觉醒进度——这一看,他不禁瞳孔微缩。 00001。 进度竟提升了二十倍! 短短几招风雷刀法施展下来,觉醒进度从0000005到了00001! 姜青心中惊叹,果然如系统所言,用渊狱剑修炼可以快速觉醒剑躯。 他不禁浮想联翩,若当真能将这“剑躯”完全觉醒,那岂非比同阶武者强出百倍? 姜青摇了摇头,将这些遥远的念头暂且压下。 如今危机在前,他没工夫幻想未来。 姜青让心情平复下来,再度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提着刚才捡来的箭筒走出角落,沿着来路朝校场方向行去。 一路上碰到几名换岗的士卒,只见姜青与往常一样,神色平静地将箭筒放回兵器架,然后朝众人抱了抱拳,算是打招呼。 等其他人回营帐歇息。 姜青顺势离开城墙防区,返回后领了一份早饭糙饼囫囵吞下。 借口昨夜未眠身体不适,他很容易就从统领那里请下半日假,准备回青石坊自己的住处休息。 姜青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换了一身寻常平民衣衫,将守城军盔甲刀剑包裹好背在身后,神色低调地混入来往街道的人群中。 一路走在太平城晨间的街巷,他脑中不断推演着下一步计划。 如何把昨晚杀人的罪责转嫁出去呢? 姜青皱眉思索,林家那边肯定以为人是自己杀的。 但只要有证据指向别人,他们也不敢贸然拿自己怎样。 可林家横行青石坊多年,又岂是轻易糊弄的? 必须找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替死鬼! 姜青思来想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王海! 若能将林家护院的死推到王海身上,祸水东引。 不但能转移林家视线,替自己解围,还能帮赵哥出一口恶气! 姜青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连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王海是内地驻军,驻扎在青石坊东街的院落,仗着手里有功勋在身,平日颐指气使,根本没把青石坊几个家族放在眼里。 林家若想找他寻仇,还得掂量掂量背后站着的大乾朝廷。 他这样的人,倒是充当“挡箭牌”的最佳人选。 定下主意后,姜青却并未立刻动手。他很清楚贸然行事的风险。 自己对林家背景所知有限,也不清楚王海具体实力。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姜青深知从前流民那种莽撞只会送命,如今每走一步都必须计划周密。 想到这里,姜青调转方向,加快脚步朝黄仁忠家里走去。 穿过两条街巷,熟悉的房屋轮廓映入眼帘。 姜青快步上前,刚欲扣门,院内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是谁呀?” 伴随话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身着浅青色棉裙的少女探出半个身子。 说话的正是江倾月。 看清门外之人,江倾月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喜笑容: “姜大哥,你怎么来了?” 姜青见到江倾月,原本因连夜杀人而紧绷的心情不由微微一松。 他冲少女笑了笑,道:“倾月姑娘,黄叔在家吗?我有些急事想请教他。” 江倾月忙将门打开: “我爷爷在屋里呢,快进来!” 姜青进了院子,发现黄老正坐在堂屋外的竹椅上晒太阳,一旁小矮桌上放着一卷线装书册。 听见动静,黄仁忠抬头一看,脸上堆出慈祥笑意:“小子,你今日是怎么得空过来了?” 姜青快步上前,恭敬道:“黄叔,打扰了。我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林家的情况。” “林家?” 黄仁忠闻言眉头一挑,露出诧异神色。 “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来了?” 江倾月也好奇地看着姜青,眸中隐隐透着担忧。 姜青对上江倾月关切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但脸上仍保持着镇定。 随即斟酌着措辞说道: “就是我最近总听人提起林家,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故而特地前来请教。” 姜青表面装作随意打听,实则拳头已不自觉微微攥紧。 黄仁忠上下打量了姜青两眼,见他语气平淡,神情却透着一丝紧张,不由沉吟起来。 “林家……” 说话间,他瞥见江倾月也在侧耳倾听,便朗声笑道: “倾月,去给姜青倒杯热茶来。” “啊?哦,好!” 等江倾月离开,黄仁忠神色一敛,朝姜青招了招手: “来,坐下说。” 二人分宾主落座。黄仁忠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可是林家那边找你麻烦了?” 姜青心头一震,黄叔不愧老练,一下就看出了端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看了眼厨房方向,确认江倾月不在场,这才低声道:“黄叔明鉴。昨夜林峰派来的两个家伙,确实摸到我那边去了。” 黄仁忠闻言脸色骤变:“什么?!” 第12章 借刀杀人,反将一军! 只一句话,黄仁忠已听得心惊肉跳。 他深知姜青先前不过炼皮圆满境界,而林家的护院身手定然不俗,要是找上姜青,就绝对不可能放过姜青。 而姜青此刻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把他们杀了?” 黄仁忠声音压得极低,神情间有震惊,也有几分欣慰和复杂。 姜青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昨夜若不杀他们,我就是死路一条!” 黄仁忠沉默数息,默默半晌,久久不语: “这下事情可就棘手了!尸体怎么处理了?” “已经毁尸灭迹,要想找到得费点功夫。” 黄仁忠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他拍拍姜青肩膀,低声道: “两个找你去的护院忽然消失,林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青苦笑:“正因如此,我才急着向您请教情况。” 黄仁忠沉默良久,随即沉吟道:: “林家是青石坊三大家族之一,家主林远山早些年据说是炼肉境大成,气血如龙。如今多半已踏入炼骨期。” “炼骨期……” 姜青心中一凛。这等高手捏死自己确实如碾死蚂蚁般简单。 “林远山的长子,也就是林家少主林峰,如今不到二十岁,据说已是炼肉境入门,气血如牛。” 黄仁忠继续道: “他修炼一年,才从炼皮圆满突破到这个境界。在年轻一辈中虽算优秀,但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说到这,他眼里露出几分骄傲,显然为姜青如今的进境感到自豪。 “林家盘根错节,门生故吏众多,在这外城几乎只手遮天。如果让他们认定是你杀了林家的人,就算找不着证据,他们也能想法子治你的罪。” 姜青闻言,眉心拧成一团。 黄仁忠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道: “小子,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就别跟我打哑谜。是不是已经想好对策了?” 姜青点点头: “我确实有个想法……只是需要您帮忙参详参详,看可行不可行。” 黄仁忠饶有兴致地捋了捋胡子:“先说来听听。” 姜青眸中寒芒一闪,一字一顿道: “借刀杀人——把林家的祸水,引到别人身上去。” 黄仁忠听罢先是一愣,旋即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想让别人替你顶事?” 姜青笑了笑: “以我目前实力,硬拼林家无异于自寻死路。不如挑个合适的人选,让林家去对付。” 黄仁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得轻巧。这替死鬼若是太弱,被林家一下捏死,解决不了问题。太强的话,又未必好惹。” “不错,所以得谨慎选择。”姜青眸光微冷。 “我思来想去,有一个人非常合适。” “是谁?” 姜青缓缓吐出两个字:“王海。” “内地来的王海?” 黄仁忠一怔,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你说的王海就是那个从内地来的百夫长?” 姜青重重点了点头。 “眼下能不怵青石坊三大家的,也就只有这些内地来的兵了!” “要是能把事情嫁祸到这个王海身上!” 姜青继而轻声道: “王海此人仗着一点军功,在这太平城内飞扬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和林家结下梁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黄仁忠冷哼一声: “这王海手下那帮人可都是兵痞,这次回城修整,也是狗仗人势。方家、孙家都对他忌惮三分,更别提林家。林远山虽然跋扈,但对朝廷力量还是有所顾忌的。” 姜青露出一抹笑意: “如此正好!如果林家误以为那两名护院是被王海的人所害,您说他们会怎么做?” 黄仁忠眼珠转了转,也笑了: “多半会去找王海拼命。就算不敢明着来,暗地里也少不了冲突。” “不错!” 姜青眯起眼睛,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意。 “狗咬狗,一嘴毛。我正好坐山观虎斗。”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同时笑出声来。 这一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 笑毕,黄仁忠拍拍姜青肩膀,赞道: “妙计!这法子够阴,也够解气!” 他话锋一转,又有些担忧: “只是,你准备怎么让林家相信是王海下的手?总不能跑去跟林峰明说吧?” “我自有办法。” 姜青胸有成竹道: “王海住在东街驻军院子,我打算今晚就在那附近做些文章……” 说话间,江倾月已端着茶水走了回来。 她见两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不知在讨论什么,眨了眨眼,有些不安地问: “爷爷,姜大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姜青连忙坐正,露出轻松笑容道: “没什么,就是和黄叔商量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黄仁忠也慈爱地冲孙女笑笑: 江倾月虽觉蹊跷,但见两人都不愿多说,只好应道:“好吧,那姜大哥你别急着走,陪爷爷聊会儿天,我去做饭。” 她转身进屋张罗饭菜,不时担忧地回头瞥一眼院中二人。 片刻后,饭菜飘香。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轻松,席间江倾月不断给姜青布菜,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在城墙上当值时要照顾好自己,这两天城里不太平之类的。 饭毕,他婉拒了江倾月要送他回去的提议,告辞离开了黄家。 走出那条僻静小巷,姜青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渐斜,正是人影稀少的午后时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不停,直奔青石坊东街而去。 东街尽头,有一片高墙围成的驻军院落,乃是内地兵在太平城的驻地。 远远望去,可见门口有不少兵卒进进出出。 姜青并未靠近正门,而是悄然绕到院落后方。 随即猫着腰几个疾步窜出,双腿发力猛地跃起,借着墙壁一蹬,越过了墙头! 电光石火间,他翻身落入院墙内侧的一棵槐树阴影下,动作轻巧无声。 院内没有侍卫巡逻,他屏息凝神,静静观察片刻,确定无人发现,才闪身掠过庭院,朝营房方向潜去。 一座矮房的屋檐下,姜青隐身于昏暗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正厅大堂。 那里面传来几个粗犷的笑声,想必王海此刻就在厅内。 姜青没有贸然接近,而是摸出腰间一物。 那是一块绣着麒麟图案的淡金色绢布,边角处还染着几滴暗色血渍。 这正是昨夜林家护院的随身手帕,被他特意保留下来。 姜青心念电转,思索着如何布置证据。 他目光飞快扫过营房院落,忽然注意到在侧方不远处,支着一口正在熬煮兽肉的铁锅。 铁锅下方火光跳动,一名士兵正在不耐烦地添柴。 再远些,则是几堆杂乱的军械和木箱。 趁那添柴士卒转身之际,姜青身形倏然窜出,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那堆军械木箱旁。 他俯身快速翻找,很快从中找到了一杆制式长枪。 长枪枪尖泛着冷芒,他飞快以手帕上的血迹在枪头涂抹了几下,又将那染血绢布小心缠绕在枪柄末端的缝隙里,只露出一角。 做完这一切,姜青单手提枪,脚步飞快地掠过院落边缘,悄然朝后墙退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先前翻入的槐树下时,异变突生! “什么人?!” 一声断喝从旁边传来,竟是先前那名添柴的小卒! 不知何时,此人已结束了添柴活计,凑巧绕到后院方便,恰好瞧见一道黑影在墙角闪过。 姜青心中一凛,知道行迹已露,当即不再隐藏。他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院墙方向激射而去! “有刺客!” 那士卒大吼一声,拔刀便追。 但姜青速度奇快,眨眼间便逼近院墙。 他纵身跃起,单手持枪借力一撑,身体高高腾起,已然越过了两丈高墙。 几乎同一瞬,那名士卒的刀光从后斩来,只差半寸便能砍中姜青的脚踝,却终究慢了一步,劈了个空! 姜青人在半空,冷不防回身一甩长枪。 “咻——”长枪破空,径直朝那士卒电射而去! “不好!” 士卒瞳孔一缩,匆忙挥刀格挡。 但枪势奇快无比,且姜青铁皮期浑厚的气力尽数灌注其中。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那士卒只觉一股大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虎口裂开,整个人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长枪被震飞数丈开外,滚落在院角,枪柄上的淡金绢布也随之晃荡出来,在夕阳下分外醒目。 前院闻声而来的两名兵卒迅速赶到,正好瞧见同伴狼狈倒地和院中散落的长枪布片,忙拔出腰刀警戒四顾。 而此时的姜青,早已翻身落到院墙外。 他不敢迟留,强提一口气,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弄之间。 直到远离内地兵的小院,姜青才放缓脚步,兀自摸了摸胸口,压下心中尚未平复的心跳。 方才虽说中途暴露踪迹,但至少那杆长枪和染血手帕都已落入院中。 这样一来,王海和林家就有好戏看了。 姜青靠在暗巷墙壁上,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他仰头望着不远处小院上空飘扬的内地军的军旗,心中暗道: “林峰,你不是嚣张吗?现在惹上内地来的这几位爷,够你消停消停了。” 姜青深吸一口气,转身隐入巷道阴影,很快消失不见。 太平城青石坊,林家宅院内此刻剑拔弩张。 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砸声从堂屋中传出,伴随着青年怒不可遏的喝骂声:“一群废物!两个人都找不回来?!” 堂下跪着的管事和家丁们噤若寒蝉,额角冷汗直冒。 林家大少爷林峰满脸阴沉,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红木太师椅,咬牙切齿道:“昨晚让他们去办件小事,结果人却凭空不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林少爷恕罪!”一名管事颤声道,“小的已经让人在城里各处仔细寻找,可……可到现在连半点线索也没……”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林峰怒喝打断。想到两名心腹护院无故失踪,他眼中戾色更甚,“有没有可能,那两人是被谁…给做掉了?” 此话一出,堂下一片死寂。 众人对视一眼,不敢接话,但心里都清楚,他口中的“谁”指的是何人。 姜青! 昨日林峰因为江倾月之故,派了两名护院连夜潜去刺杀姜青。 按理说以那小子的微末实力,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可眼下刺客杳无音讯,姜青却安然无恙——这里头透着古怪! 林峰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哼,就算不是他亲手下的毒手,也绝脱不了干系!敢动我林家的人,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一旁的家仆们噤声低头,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没人敢提醒林峰,此事并无证据,全凭猜忌。 半晌,林峰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火气: “继续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后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林峰咬牙切齿发誓时,青石坊另一头,王海正满脸暴躁地站在营院正厅中,听着手下的禀报。 “什么人胆子这么肥,敢闯进院子,打伤我们的人?!” 王海五大三粗的身躯一震,粗犷的脸上布满不可思议。 厅堂里,两个狼狈的兵卒跪在地上,其中一人捂着绷带包扎的右手,惭愧地禀报道: “千……千真万确!那贼人潜入院中,鬼鬼祟祟,保不齐打着什么坏主意!” “幸好被我等看见,可惜那人速度太快,少说也有金皮境的修为!最后我们没拦住,让他给跑了!” “不……不过,那贼人逃跑之时,太过慌张,掉下了一方手帕,被小的给捡到了!” 说着,他双手呈上一个染血的淡金色绢布。 “嗯?!” 王海皱眉接过手帕一看,只见上头绣着精致的麒麟图案,又有几点暗红血迹。 旁边另一名心腹军官连忙附和: “大哥,刚派人查过,这手帕上的徽号纹样属于青石坊林家无疑!” “而且现在这青石坊内能使唤金皮境的,也就青石坊三大家!” “这青石坊三大家近来对我们这些内地来的人很不满,这林家现在派人潜入咱们的院子,保准没安什么好心!” “就是!这要不是咱们的弟兄警惕,提早发现了那小贼,现如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对!说不准就是冲着大哥你来的!” 第13章 祸水东引,参加妖狩! 这几日,他们这些内地来的人,在青石坊横行四处,无恶不作。 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他们势必被人记恨上了! 如今一听林家对他们打起注意,自然是要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林家……” 王海一听,登时勃然大怒,啪地一掌将桌上的酒碗扫落在地,粗声骂道。 “林家那帮土豹子,狗胆包天!居然敢带人袭击老子?!” 他满脸通红,胡须颤抖,拔出刀便要冲出门去。 “都跟着我,上林家讨个说法!妈的,今日他们不给老子一个交待,我拆了他们的狗窝!” “大哥且慢!” 一个亲兵赶紧拦在王海身前,低声劝道: “大人三思!林家不过青石坊一隅家族,不值一哂,但林家背后还有方家、孙家两家,青石坊三大家同气连枝,真要硬拼起来,对面人多势众,对咱们不利啊!” 另一名属下也急忙进谏: “是啊大哥。再说上峰不是特意吩咐,让咱们这段时日在太平城低调行事、不得生事吗?您要是这时候跟地方家族起正面冲突,被知道了可不好交代……不如先查清楚是谁下的手,再做打算?” 王海脸孔涨得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火难消。 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手下的话不无道理。 他在太平城横行惯了,根本没将林家这种边远小家族放在眼里,可真要对上林家联合的三大家族,也有些棘手。 更何况,他身为玄甲卫,此番前来驻守边关,本应听令行事,若节外生枝闹出大事,上峰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思虑再三,王海这才消了消气,看向一旁的几个手下。 “好!先把这口气压下!”他一甩袖子,眸中寒光闪烁。 “你们几个,给我去暗中查!查清楚林家最近都派了什么人出过门!把今日闯进咱们院子的人揪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办不了林家,但是办林家的一条狗,绰绰有余!” 在场众人全都一脸愤愤不平。 “我们这就去办!”几名亲信纷纷领命而去。 王海继而扫视厅中众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林家一个青石坊的土财主,也敢跟老子叫板?真是反了天了!” 这一夜,林家和王海各怀怒火,青石坊的街上,两方暗潮汹涌。 而挑起这场矛盾的始作俑者姜青,天麻麻亮就来到了来到一座刻着“妖狩司”牌匾的灰砖建筑前。 昨夜自己成功让王海生恨上林家,挑起了林家与王海的仇怨,但即便如此,自己仍不能在城里久留。 毕竟林家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死了两个护院,而且这两个护院都是在来找自己的过程中死掉的! 林家势必会查到自己头上!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暂避风头! 妖狩司正是太平城专司狩猎妖兽的官府机构。 每隔一段时间,妖狩司都会发布狩猎妖兽的任务,以清剿城外出没的妖兽,维持边关安全。 姜青决定报名参加妖狩任务,离开太平城出去躲避几日。 只要拿到出城的路引,他就能名正言顺离城,林家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他人。 放眼望去,姜青就看见衙门口贴着一张巨大的悬赏榜单,上头罗列了密密麻麻近期在太平城周边出没的猛兽妖物,以及对应的赏金。 这些悬赏的妖兽大多狡猾难缠,让普通军卒和百姓无法对付,所以才由妖狩司悬赏招募高手清理。 姜青抬眼一扫,只见榜单最上方赫然写着:“最低报名条件:炼皮境铁皮期”。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昨夜及时突破,否则连参加妖狩的资格都没有! “这位兄弟,可是来报名妖狩任务的?” 门口一名衙役模样的人打量了姜青几眼,见他年纪轻轻穿着守城军服,不由提醒道:“最低铁皮期才能参加,你……够资格吗?” 姜青微微一笑,朗声道: “在下守城军烽燧卒姜青,已达铁皮境,特来报名!” 说话间,他顺势释放出一缕内劲,浑身气血鼓荡,衣襟无风自动。 衙役一惊,连忙抱拳: “小兄弟小小年纪能突破铁皮期,失礼了!请进,请进!”他恭敬将姜青迎进衙门大堂,引至一块测试用的黑色石碑前。 “姜兄弟,将手放上去,全力催动气血即可测试修为。” 姜青依言把掌心贴在冷硬的石碑上,体内真气一吐,“嗡”的一声,石碑泛起暗红光芒,光晕沿着碑面铭刻的纹路流转,最终定格在中下部区域,隐约显出“炼皮·铁”几个字样。 “果然是铁皮期!”那 衙役见状,态度愈发热情,忙不迭地拿出一本册子登记。 “姜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真是了不起啊!把名字签这儿……好,再按个手印……行了!” 他麻利地替姜青办完手续,然后从柜台后取出一张黄符模样的纸签递给他。 “这是你的出城路引,收好咯。等妖狩小队组建完毕,你们就能出城执行任务。” 姜青接过路引符箓,只见上面写着自己的姓名修为,注明“妖狩司特批”字样,有了它,他就能畅通无阻地通过城门盘查了。 他心中微定,将路引小心收起。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姜青脑海里听到熟悉的轻响。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妖狩司’,戍卫系统签到机会可用,是否立即签到?】 姜青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意:原来昨夜因为连番惊险,他竟忘了在妖狩司签到!系统居然还贴心地将这个签到机会保留着。 二话不说,姜青在心中默念:“签到!”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幕在眼前浮现: 【签到成功!获得技能书:《狩妖图鉴》!】 姜青精神一振:“《太平狩妖图鉴》?”光看名字便能猜出,这八成是本记载了太平城附近妖兽详尽信息的图鉴。 果不其然,光幕上立即浮现出图鉴的内容目录,大量妖兽名称一一滑过。 见姜青呆愣在原地,一旁的衙役随即指向侧旁公示墙上的一排名单说道: “小兄弟,按照规矩,所有新人都要编入一支妖狩小队统一行动,免得单打独斗出意外。” “我们妖狩司这儿正好有几支队伍缺人,你看看想加入哪一队,选定了,随时都能跟着队伍出城,到时候猎捕到的妖兽,妖狩司和狩猎者五五分!” 姜青顺着他指引望去,只见墙上贴着各小队资料。有的队伍擅长陷阱围猎,有的队伍成员实力强劲。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哈哈,不用挑了,小兄弟若不嫌弃,就加入我们如何?” 姜青回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壮汉正大步走来。 此人身穿铠甲,面带爽朗笑容,国字脸膛上横亘一道刀疤,透着几分凶悍。 他身后还跟着三名队员,皆穿着守城军制式甲胄。衙役一见来人,连忙行礼道: “赵队长,您可来了!我正要跟姜兄弟介绍您这队呢!” 壮汉摆摆手大笑: “省得介绍了,小兄弟我都听到了。你叫姜青是吧?年纪轻轻就是铁皮境,不简单呐!” 他走近上下打量姜青,眼中满是欣赏和豪爽:“在下赵良平,乃东城门守城军校尉,也是一支妖狩小队的队长。我们队上今天正好差一人,你愿不愿意加入?” 姜青见对方态度真诚,也抱拳笑道: “多谢赵队长抬爱,在下初来乍到,一切听您安排!”他毫不矫情,爽快答应。 现在根本不是自己挑小队的时候,只要自己能尽快出城,跟谁组队都是一样。 “好!”赵良平朗声笑道,“来,我给你介绍队里的兄弟们!” 他侧身指向队员们: “这位是邹平,也是守城军烽燧卒,炼皮境金皮期修为。别看人精瘦,脑子活络着呢!” 被点到名的是个瘦高青年,笑嘻嘻拱手道: “姜兄弟天赋惊人,以后还请关照关照!”他眼珠转动,语气颇为热络,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赵良平哈哈一笑,又指向一名满脸憨厚的大汉: “这位是大壮,炼皮境金皮期。别看他块头大,其实心肠最厚道实诚。” 那壮汉憨笑着挠头,嗡声嗡气道: “姜、姜兄弟好……”他声音有些结巴,但笑容真挚憨厚。 赵良平又看向最后一名清瘦青年:“这位是石初一,炼皮境铁皮期。话不多,但人很可靠。” 石初一点了点头,算是跟姜青见过礼。 姜青拱手逐一见礼,心下对这队伍已有了大致印象:邹平八面玲珑,大壮朴实善良,石初一沉默寡言,而赵良平身为队长,为人直爽豪迈,倒是一支相处融洽的团队。 赵良平爽朗道: “我们小队已经出城过三次妖狩任务,收获不算出挑,但也平安归来了三回,嘿嘿。这次有了姜兄弟加盟,可得大展身手一番!” 邹平也笑嘻嘻凑趣:“是啊,我看姜兄弟气度不凡,说不定这一趟能猎到大妖兽呢!” 姜青谦逊地摆手:“各位哥哥抬爱了,我初次出城狩猎,还要多学习才是。” 几人相互熟络一番,赵良平满意地点头:“此番妖狩开放七日!明日我们小队就出发,三日之后回来!” “今日大家就早点回去准备。明日卯时,咱们东城门集结出发!”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收拾装备。 姜青辞别众人,走出妖狩司时,心情不由轻松几分。 路引在手,队伍也有了,接下来就等明早出城,暂且避开风头。 他目光望向太平城高耸的城墙,深吸口气迈开步子朝住处行去。 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屋,已是日上三竿。姜青反锁好房门,将新得的出城路引和随身少量细软装进行囊,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提升实力! 林家的威胁并未解除。几天后的归来之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危险在等着他。唯有努力变强,才能应对一切变数! 而且到了城外,各种妖兽也都是挑战。 姜青当即拔出今天新得的兵造,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 正是今早他借着换防空档,在城墙僻静处签到时,从系统那里获得的神兵! 渊狱剑长三尺三寸,剑锋薄如蝉翼,剑身隐有玄奥花纹盘绕,乌光内敛,握在手中却有一丝温热,如活物般神奇。 “呼——” 姜青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持剑在小院中舞动起来。他将昨夜刚刚熟记于心的《风雷刀法》融会贯通,转而施展为剑招。 一时间,院中剑光翻飞,劲风呼啸。渊狱剑每次斩出,隐约都有风雷之声伴随,“嗡嗡”作响,激荡出道道微弱的黑色剑芒。 “当!” 一声脆响,一缕剑气竟远远射出,击在院墙青砖上崩出细碎粉尘。 姜青收剑而立,心中又惊又喜,要知道,他过去用那把卷刃的老刀全力一劈,也休想在城墙砖石上留下一丝痕迹。而渊狱剑只是随手一挥,就斩出了剑气! 姜青俯身看了看腰间,一副漆黑剑鞘正系于腰带,这剑鞘是签到时一并获得的,恰好用来藏匿渊狱剑的锋芒,不致引人侧目。 夜风浩荡,卷动姜青的衣襟翻飞作响。他全神贯注,似忘却疲倦,不知挥舞出多少剑。期间偶有一缕剑气擦过院中杂物,竟将那悬挂的肉干齐刷刷斩断一角。可见这一剑之威,绝非常人可及。 就这样挥汗如雨地练了许久,姜青才气喘吁吁地收剑而立。 他擦去额角汗水,心神沉入脑海,调出系统界面查看自身状态。 果然,在“渊狱剑躯”一栏下。 【觉醒进度:000012】 比起傍晚时又多了几个微不可察的数字。 “每练一个时辰,觉醒进度果真会提升那么一丝丝……” 姜青轻吐一口浊气,既欣喜于有进展,又无奈这进度实在缓慢如蜗牛。 收好渊狱剑,姜青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藏青色守军皮甲服饰。 这身衣服虽是寻常兵卒制式,但材质结实轻便,行动时不易发出声响,适合野外狩猎穿着。 他将几包干粮和水囊放进行囊,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路引、令牌、舆图、几瓶外伤药粉…… 万事俱备。 忙完这一切,东方已有一线鱼肚白。姜青没有片刻休息,反倒精神亢奋。 临出门前,姜青忽然想起昨天在妖狩司领的那本狩猎手册。 第14章 初显身手,猎杀银齿狼! 翻开封皮,扉页上除了一些规章条款外,还附着几页薄薄的插图。 姜青目光一扫,发现竟是几种常见妖兽的图谱和简要介绍。 他惊喜地发现,手册的最后一页还特别绘制了太平城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红圈标注了近期妖兽频繁出没的几个区域。 “眼下即将出城参加妖狩,这手册正好派上大用!” 现在是有备无患,多了解一些妖兽信息对初次出城的自己大有裨益。 【银齿狼:一阶妖兽,习性凶残且狡黠,常结伴群居,长有银色利齿,可轻易咬碎骨头。弱点:颈后第三节脊椎处骨节较脆……】 【刺羽鸟:一阶妖兽,巨型猛禽,尾羽坚硬如枪刺,可远程射出。捕猎时自高空俯冲,速度极快。弱点:双翼翼根薄弱处受创则难再飞起】 【铁鬃獾:一阶妖兽,稀有。通体覆玄铁硬鬃,利爪如匕,嗅觉敏锐。擅长掘土潜行,咬合之力可碎精铁。若遭剧毒侵袭则陷入狂暴。弱点:惧硫磺之气。】 【赤鳞蛇:二阶妖兽,形如巨蟒,全身赤红鳞片坚硬如铁,常栖于温热潮湿之地。可喷吐灼热毒火,脱皮可迅速愈合伤口。弱点:‘七寸’处鳞片生长不及他处坚固。】 …… 密密麻麻的信息量铺天盖地而来,姜青生怕时间不够,强行按捺下激动,将图鉴里列出的太平城周边常见妖兽全都扫了一遍。 他的悟性不俗,又有系统直接将知识灌入脑海,短短几分钟内,竟记下了上百种妖兽的特征。 这里面最用的,还是关于各种妖兽的弱点描述,足够自己应对大部分的妖兽攻击。 天光大亮时,姜青背起行囊,推门而出。远处城墙上号角声悠悠扬扬——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晨,东方破晓的光辉洒在太平城古老的城墙上。巍峨城门洞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严查出入人群。 一队队猎人、军卒聚集在城门口,准备出城狩猎妖兽。 姜青一身劲装,背负长剑,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神采奕奕,经过一夜休整,精神饱满。胸前佩戴的腰牌和妖狩司路引让守门士兵一看便放行。 “姜兄弟,这边!” 城门外不远处,赵良平正站在一辆牛车旁招手。那牛车是用于装载猎物战利品的,算是妖狩司提供的方便。 邹平、大壮、石初一三人已在车边等候多时。 姜青快步上前,与众人汇合。赵良平爽朗一笑:“人齐了!出发!” 言罢,他一挥手,五人沿官道朝荒野行去,牛车由大壮牵引在后。 姜青穿过昏暗的城门洞,一步跨出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久违的野外景象映入眼帘:延绵的青绿平原在朝阳下泛着薄雾,远方连绵的群山犹如巨兽匍匐天际,一派广袤壮阔。和城内的逼仄完全不同,这天地让人胸怀顿时舒展。 周围农田大片荒废,残垣断壁间野草丛生,可见不久前这里经历过兽潮肆虐。 一阵冷风吹过,隐约带来妖兽特有的腥臊味。 “按照惯例,这次妖狩任务咱们的目标是每人十头野兽、六头一阶妖兽。” 行至荒野一片乱石丘陵处,赵良平停下脚步,回头对队员们说道。 “野兽”指尚未开启灵智的普通猛兽,性情凶残但实力有限,更多是猎取肉食用;而妖兽则不同——任何达到炼皮境武者实力的兽类,都可称妖兽。 一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的铜皮境至铁皮境,已经有了一定智慧与天赋神通,猎杀难度远非寻常野兽可比,自然浑身是宝,血肉精魄对武者有极大滋补之效。 赵良平沉声对姜青讲解道: “城外常见妖兽以银齿狼居多,此种狼成群行动,狡猾异常。待会儿狩猎过程中,大伙务必留神,切忌大意轻敌。” “尤其是姜小兄弟你。头一次出城狩猎,保护好自己最要紧。若能顺利猎杀几头野猪、赤毛猪之类的野兽就不错了。” “一阶妖兽非常危险,你千万别逞强,交给我们老手来对付。” 邹平也笑着接口道: “是啊姜兄弟。很多新人第一次参加妖狩任务,大都空手而归甚至送了命。你可千万稳妥些,我们几个会罩着你的!” 大壮憨厚点头:“对……对的,没有收获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活着回去就行,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出城。” 石初一虽然沉默,眼神中亦带着对姜青的关切和提醒。 姜青见队友们一片好意,心头微暖,郑重道:“多谢各位关照!我一定小心行事,不鲁莽。” 赵良平哈哈一笑:“好!都准备一下,咱们开始干活!” 说罢,他将众人召集到一起,简单分配了任务和方向。 “根据这几日妖狩司的情报,太平城外最近妖兽横行最频繁的是东面这一带荒野森林,尤其是银齿狼出没最多。” “所以这次我们的主要猎杀目标就是银齿狼。” 姜青闻言,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狩妖图鉴中关于银齿狼的描述。 “此外,一些野猪、野鹿之类的普通野兽也别放过,多猎一些带回去可以换银钱,也能补充咱们的口粮。” “眼下城内肉可是紧俏货!” 赵良平顿了顿,笑道。 “行了,接下来大家就散开狩猎吧。记住,中午我们在前方那片大石林集合。” “对了,姜青你跟我一起,这样我也能照应着你,我把你带出来,就得把你安全带回去。” 对于姜青,赵良平就当是自己的亲弟弟。 考虑到姜青初出茅庐,便打算亲自照应。 姜青也当即党营下来。 不多时,邹平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丘陵另一端。 赵良平拍了拍姜青肩膀,豪迈道: “走!姜兄弟,开始干活了,待会遇上一阶的妖兽,你看我怎么做就行,但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两人拎起兵器,朝东北方的乱林深处摸去。 一路上赵良平放缓速度,边走边与姜青低声交谈。他毕竟经验丰富,给姜青讲解了许多野外求生和狩猎技巧。 姜青虚心聆听,不时点头记下。这些知识对他大有裨益。 而就在穿过一片矮树林后,忽听草丛里传来沙沙响动。赵良平眼睛一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前方两块岩石间的一簇荒草。 姜青顺着望去,只见那荒草后隐约露出一对红通通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难闻的气味。 “赤毛野猪,两头,距离三十步。” 赵良平嘴角微翘,几乎不动唇地极轻声说道。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朝前一挥,示意姜青抄侧翼包抄。 姜青会意,微微点头,缓缓拔出渊狱剑,压低身形绕向侧面。 他尽量放轻脚步,但枯枝落叶上仍难免发出些轻响。那两只赤毛野猪耳朵一动,猛地窜出草丛! “嗷——”一声怪啸,两头壮硕的野猪直朝姜青撞来。 姜青并未慌乱,脚下一点,手中长剑寒芒一吐。 “噗!”剑光划过野猪侧腹,带出一道血线!那野猪嘶吼一声,跌撞着扑了出去。 另一头野猪怪眼圆睁,似没料到眼前青年如此灵活厉害,迟疑半秒。 但下一瞬,它鼻息喷张,竟掉头就跑,想往林中深处逃窜。 “哪走!” 赵良平此刻出手了。 他大喝一声,从树后跃出,手中大刀挟风劈下,“嚓!”锋利刀刃将那野猪脊背生生砍开,鲜血飞溅。 野猪惨嚎两声,当场毙命。 姜青也追上前去,补了一剑了结了先前受伤的那只野猪性命。 “干得漂亮!” 赵良平见姜青初战便稳健利落,不由笑逐颜开。 “走,把猎物拖回去放车上。野猪肉味道不错,回头拔些獠牙带回城还能卖钱呢!” 姜青点点头,一手拖起另一头野猪。他将长剑入鞘,只觉这一剑得手,浑身血液都在欢腾。 这是他第一次与野兽搏杀,虽然猎物不算强大,却让他信心大增。 将两头沉重的赤毛野猪拖回集合点的牛车旁绑好。 休息片刻后,二人继续深入。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二人就已斩获七八只猎物,但全都是一些普通野兽。 吃吃么诶呦遇到一阶妖兽。 随着太阳渐渐逼近中天,赵良平擦了擦额头汗水,皱眉道: “怪了,平时这附近银齿狼不少,今天怎么一只也没碰到?” 姜青环顾四周。此刻他们位于一片疏林地,四下寂静异常,只有风吹树叶沙沙。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唰”地一响,竟自行摇晃起来! 两人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灌木,只见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 紧接着,“嗖”地一声,一道灰白身影自草丛射出,直扑两人! “当心!” 赵良平低吼一声,挥刀迎上。 “嗷呜——” 半空中那灰影发出一声尖利狼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森森。 银齿狼! 姜青瞬间辨认出,这赫然是一头一阶妖兽银齿狼! 它体型比普通豺狼大了一圈,四肢肌肉虬结,动作如闪电般敏捷。 利齿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仿佛削铁之刃,令人不寒而栗。 “找死!” 赵良平毕竟身经百战,面不改色迎击而上。他刀光一翻,劈头盖脸朝银齿狼斩去。 银齿狼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躯,一个翻滚堪堪避过要害,仍被刀锋在后腿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狼落地后吃痛,疯狂嘶吼着朝赵良平更迅猛地扑来。 它四肢用力蹬地,猛地窜起扑向赵良平的胸口,两只前爪如钢钩般探出,直抓对方咽喉! 赵良平怒喝连连,挥刀与银齿狼贴身恶斗。 刀光与狼影交错纵横,周围草木横飞折断。一人一狼转瞬间已对攻十余招,快得姜青在旁几乎插不上手。 但姜青不敢大意,紧握渊狱剑在侧寻找机会。只要狼露出破绽,他便会果断出剑! 激战中,那银齿狼狡猾非常,始终游走不断,不给姜青轻易近身的时机。 而赵良平虽是炼皮境大成期强者,但这等妖兽凶残敏捷,又抱着拼命的疯狂劲头,一时间也颇为棘手。 很快,赵良平手臂上被狼爪撕开一道血痕,衣袖染红。他闷哼一声,刀势略显迟滞。银齿狼见状眼露凶光,逮住破绽再次猛扑! 它獠牙大张,就要咬向赵良平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的一声锐响,一抹漆黑剑光从旁杀至,一旁的姜青捕捉到这瞬息良机,果断出手出剑。 正中银齿狼的侧肋! 渊狱剑锋利无匹,直接洞穿了银齿狼厚实的皮毛,在其肋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银齿狼吃痛惨嚎,动作微滞。 而赵良平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爆喝一声,横刀全力猛劈,寒芒一闪,狠狠斩在银齿狼的脖颈处! “咔嚓”一声骨断,鲜血喷涌! 那硕大的狼头被砍去大半,狼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终于气绝。 “呼……” 赵良平拖刀后退两步,大口喘气。他额上汗如雨下,显然费了不小的力气。姜青连忙上前扶住他: “赵大哥,你怎么样?” 赵良平挣开姜青,爽朗大笑。 “无妨,无妨!区区皮肉伤算得了什么?” 他粗喘几口,坐倒在一块石头上,“多亏你刚才那一剑,否则我还真要吃点苦头。” 姜青被赵良平熊抱在怀,险些喘不过气,不由露出苦笑:“队长……咳,我也只是拼死一搏。” 赵良平这才松手,看着姜青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对了!刚才那一剑,你怎么知道斩它后颈要害的?” 姜青岂能明说自己看过图鉴,只推称: “之前听军中那些人提过,说狼类颈椎相对脆弱,便赌了一把。” 赵良平暗暗点头。这姜青年纪轻轻,却不像某些初出茅庐的新兵看到血就慌乱,反倒冷静果决,有勇有谋。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俯下身开始处理银齿狼的尸体:“快,把这狼的皮剥了,狼牙和内丹也别忘了取出。” 姜青连忙上前帮忙,他抽出匕首,从银齿狼腹部开始剖开,将内脏清理干净,然后协助赵良平割下整张狼皮。这可是值钱货,银齿狼皮在太平城能卖不错的价钱。 剥皮的过程中,赵良平不忘给姜青传授经验:“猎杀妖兽时,一定要注意别伤到它们体内的内丹。有些妖兽年岁久了会凝聚妖丹,那可是宝贝。虽然这只银齿狼只是普通妖兽,没有妖丹,但爪牙、皮毛也值不少银子。” 他娴熟地用匕首撬下银齿狼嘴里的四颗主牙,又割下狼爪,递给姜青装进皮袋。 “回头这些能交给妖狩司换赏钱或军功,这次多亏了你才能杀了这头银齿狼,这些东西你就拿去吧。” 第15章 斩草除根,越阶击杀炼肉境! “队长!姜青!这边!” 一个时辰之后,姜青和赵良平回到了之前和其他人约定的汇合地点! 近了,姜青瞧见邹平和石初一完好无损,而大壮正守在一旁,脚边竟摆放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色巨鸟! 赵良平眼睛一亮:“大壮,你猎到一只刺鱼鸟?” 大壮憨笑着挠头: “运气……运气好。” 刺鱼鸟可是一阶妖兽! 他喘着粗气,看起来也有些疲惫,身上还有几道抓伤,但不严重。 石初一淡淡地道: “大壮在半路碰上这畜生,被追了好久,最后拼着受伤才敲断了它的翅膀,生生把它摔死的。” 大壮憨厚笑着,挠了挠头。 这时,邹平凑上前,眨巴着眼问: “队长,你们上午如何?猎到啥了吗?” 赵良平卖了个关子,笑而不语,只冲姜青递了个眼色。 姜青便放下背篓,将携来的狼皮展开,又将四枚狼牙和狼爪拿出,摆在众人面前。 刹那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银齿狼的皮?!” 邹平惊呼出声。他混迹妖狩也不是新手了,自然认得这灰白的毛皮。 大壮和石初一也露出震惊神色。银齿狼可不容易对付,他们小队以往好不容易才杀过一头,还是四个人围攻的。 “岂止皮,还有狼牙!” 石初一拿起一颗尖牙,感受那沉甸甸的份量,不由咋舌。 “老大,你们另外一个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 闻言,赵良平笑着摆手: “这个袋子里面的东西,可不止银齿狼那么简单。” 姜青配合地从麻袋中取出一块黝黑坚硬的毛皮碎片,那是铁鬃獾身上的鬃毛。 他又掏出一个用布包裹的沉重物件放下,打开布包,露出里面刚炼好的半罐油脂。 这油脂色泽暗红,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是?!” 众人纷纷好奇。 赵良平扬声笑道: “这是铁鬃獾皮上刮下来的獾油!可是大补之物!” “铁鬃獾?!” 邹平和石初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这可是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这可是他们这些炼皮期的武者,想都不敢想的。 大壮随即瞪大眼: “队、队长,你说的是那种浑身钢针一样的,二阶獾妖?你们真遇上了?” 赵良平得意地挺起胸膛: “何止遇上,我们不到一个时辰就给它宰了!” “嘶——” 众人齐齐倒吸冷气,看向赵良平与姜青的目光顿时像在看两个怪物。 “队长威武!活生生一只二阶妖兽,竟然就这么宰了。” 邹平率先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 “一个上午就连杀银齿狼和铁鬃獾两只妖兽,这可比咱们以往三次总和还多啊!” 石初一也由衷佩服道: “这回队长可真是手气好。” 赵良平哈哈一笑,摆手道: “都别拍我的马屁,这次能杀这只二阶妖兽,还要多亏有姜青帮忙。我可没独自拿下铁鬃獾的本事。” 说着,他不吝赞赏地拍了拍姜青肩膀: “若非姜青及时出手,我可能还真要阴沟里翻船。” “刚才那铁鬃獾可把我折腾得够呛,身上这伤口就是拜它所赐。” “最后拿下这铁鬃獾的,是姜青,而非我!” 他撩开衣襟,只见腰侧缠着布带,隐隐渗出血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什么?是姜青杀了这只铁鬃獾?” 邹平目瞪口呆。 铁鬃獾这种二阶妖兽力量迅猛,连赵良平炼皮境返璞期的高手都受伤,可想而知有多难缠。 姜青只是铁皮期新人,就敢上去搏杀? 姜青连忙谦逊道: “当时情况紧急,赵队长不慎负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忙,没想太多。” 大壮感叹连连: “姜青兄弟真是了不起,头一回出来就……就杀了这么厉害的妖兽。” 石初一冷峻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折服之色。 他之前对姜青这个新丁不太服气,认为不过侥幸早一步突破铁皮期。 一时间,众人对姜青的态度明显热络敬佩了许多。 毕竟实力是赢得尊重的通用语言,更何况姜青还性命相助队长,这份情义也足以让他们刮目相看。 五人围坐在大石旁,分享彼此猎杀的经历,氛围热烈融洽。 邹平和石初一运气稍差,上午各自只猎到几只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动物,不过有了赵良平、大壮和姜青三人的斩获,小队总计收获可谓丰富无比。 众人盘算了一下,短短半日,他们就猎杀了一头银齿狼、一头铁鬃獾、一头刺鱼鸟,以及六头野猪和不少普通飞禽走兽。 这样的成绩,在以往完全不敢想象。 “午饭就在这儿解决吧。” 赵良平欣慰地看着队员们斗志昂扬的神情,从背袋里取出打火石和干柴。 “吃饱了下午继续。” 而正当众人酒足饭饱、满怀期待地计划下午要去哪片林子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青循声望去,只见另有一支小队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人步态嚣张,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桀骜煞气。 那人身材高壮,满脸横肉,手中拎着一柄巨大的铁骨朴刀,刀锋上还沾着暗黑的血迹。 跟在他身后的三四名队员也各个凶神恶煞,腰间悬挂着几条血淋淋的妖兽尾巴,显然也是刚狩猎归来。 赵良平见状,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他低声道: “是钱二那伙人。” 姜青眼中精光一闪。 出城前邹平闲聊时曾略提过,说有一支队伍来自内地兵,领头的炼肉境小成修为,非常跋扈,喜欢抢夺别人猎物,那领头者正名叫钱二。 此时,邹平已悄然挪到姜青身旁,压低声音道: “姜老弟,小心点。这群人不好惹。咱们前几次出城就被他们占过便宜。” 姜青轻轻点头,心下明白。 这荒郊野外,妖狩队伍之间并非盟友关系,相反,由于捕杀妖兽的不容易,弱肉强食劫掠别人猎物的事情司空见惯。 钱二等人显然看到了赵良平这边的大收获。 一行人径直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赵良平站起身来,示意队员们也起身戒备。 他神情沉肃,没有主动招呼,只是与钱二遥遥对视。 “呦,赵良平!” 钱二率先开口,语带揶揄。 “没想到啊,你今天手气不错啊,还能猎到铁鬃獾这种好东西?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嘴角噙着冷笑,话语中满是阴阳怪气。 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朝铁鬃獾皮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赵良平沉着脸,没有接茬。他很清楚钱二这是话里藏刀,言外之意是打算染指这铁鬃獾。他强压下心头怒气,朝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别轻举妄动。 然而钱二可不会就此罢休。他身后一名面相凶狠的壮汉嘿笑道: “哈哈,赵头儿,这二阶妖兽铁鬃獾皮挺肥啊,您运气真是逆天了。” “我们可就差这玩意儿凑个整,您看是不是……借给兄弟几个瞧瞧?”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试探和威胁。大壮闻言,气得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却被石初一一把拉住。 邹平也悄悄握紧了刀柄,额角见汗。 姜青则站在赵良平身旁,眸光冷静地注视着对面几人。他观察到,对方除了钱二外,还有四人。 钱二修为最高,炼肉期小成,其他几个大概都在炼皮境,但具体到哪一层不得而知。 从气势看,其中两人隐隐流露出的劲力不弱,可能也是金皮期甚至返璞期的好手。 硬碰硬的话,自己这一方除姜青外,赵良平虽勇但带伤,邹平和大壮金皮期、石初一铁皮期,对上对面或许有一战之力,可胜算渺茫。更何况对方先挑衅明显有恃无恐,想必并不把赵良平这组放在眼里。 情势紧张,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钱二见赵良平不回话,反倒把视线移到了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姜青身上。 他上下打量姜青,见他面孔陌生,年纪轻轻,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赵良平,你什么时候还带小娃娃出来啦?莫非城里没人了,连吃奶的孩子都要上阵?” 他这话粗鄙尖刻,赤裸裸将姜青当成软柿子捏。 姜青心头微怒,却并未贸然发作,只是冷冷看着钱二。 钱二见姜青不答,以为这个年轻人被自己唬住,不禁更猖狂地大笑两声: “哈哈,小杂碎,怕了?怎么,出来猎妖兽,把裤子尿湿了吗?” “噗嗤——” 钱二身后一名喽啰发出一声哧笑,其他人也露出戏谑的神色,齐齐盯向姜青,似看他笑话。 赵良平脸色铁青,沉声喝道: “钱二!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们队的人,不是你能羞辱的!” “哎哟,护短呢?” 钱二狞笑: “你赵良平还有脸护别人?当年在内地,也就给老子提鞋的份。如今跑到这边陲地儿当什么狗屁守城军,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良平被揭旧事,脸色愈发难看,却又无言反驳。 他当年确实与钱二同在内地的卫所任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自请调来太平城。 眼看钱二越说越难听,队员们一个个怒火中烧。 就在众人沉默不言时,钱二忽地话锋一转,盯着姜青怪笑: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今日头一次见你这生脸孔。” 姜青冷冷吐出两个字:“姜青。” “姜青?” 钱二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这么小的后生,见了长辈不请好也就算了,还敢板着脸?在城内没人跟你计较,可在这城外,你该称呼爷爷我什么?” 赤裸裸的挑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赵良平横跨一步,将姜青挡在身后,怒喝:“钱二,你莫要太过分!!” 钱二狞笑: “呵,吓唬我?!” 他手中朴刀一挥,刀锋上血迹斑驳,在阳光下映出森然杀意。 “都别废话了!” 钱二忽地一声断喝,看向年纪最小,看上去最没有战斗力的姜青:“小杂种,我就先拿你开刀!” 钱二的目的简单,就是吓唬吓唬赵良平等人,把这只二阶铁鬃獾给诈到手! 而年纪最小的姜青,无疑成了他下手的对象。 所以钱二率先就朝着姜青出手! 而姜青本就对钱二有所提防,此刻见他来势汹汹,瞬时迎了上去。 面对钱二骤然的攻击,姜青不退反进,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嗯?!” 钱二没料到姜青动作如此敏捷,手上不由一滞。 然而不等他变招,姜青骤然爆发! 一声低喝,姜青快速欺近钱二身侧,渊狱剑在胸前划出一道迅疾的弧光,直取钱二腰肋! 钱二经验老道,瞬间反应过来,避剑的同时,左手竟探出如钩,一把抓向剑锋。 然而他万万低估了渊狱剑之锋利。 只听“嗤啦”一声,剑刃锋芒切入他掌心,鲜血飙出,钱二闷哼,赶忙收手暴退。 “当当当!” 刹那间,姜青连劈三剑,每一剑皆直指钱二破绽。 钱二左掌负伤,朴刀又长,近身舞展不开,一时竟被姜青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交战的众人目瞪口呆。 谁都没想到,炼肉境的钱二竟被姜青这个新兵蛋子逼退! 姜青凝神不答,手中剑势愈急,几乎化作层层剑影将钱二笼罩。 钱二恼羞成怒,他万没料到姜青竟有这样的实力与速度,和先前表现判若两人。 然而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他很快稳住心神。 一声暴喝中,体内真气奔涌,将朴刀舞出满天刀花。 “小崽子,我撕了你!” 钱二重新稳住阵脚,如影随形地扑向姜青,再度狠狠劈来。 姜青眼中寒光一闪,强压下翻涌气血,疾退的同时,余光瞥见身旁两丈外是一棵碗口粗细的枯树。 说时迟那时快,姜青身形连晃,将计就计躲到了那棵枯树后。 “啪!” 钱二刀刃斩入枯树树干,将其劈裂。 木屑纷飞间,钱二瞬间也被灰尘迷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姜青脑海之中电光火石。 今日自己既然已经动手,就绝不能让钱二这些人活着回去! 否则,事后他们肯定纠集人马报复,到时候,再加上林家的事情,那就是一团乱麻。 现在必须斩草除根,拼了性命,也要在这里结果了他们! 姜青越想越明,心念一定,全身骤然涌出一股决然的疯狂劲头。 再顾不得隐藏修为,深吸一口气,将风雷呼吸法催动到极致,体内真气翻滚如雷鸣隐现。 同时,他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轻轻一响,渊狱剑躯的剑骨微微发烫,一缕潜藏的力量融入四肢。 顿时,姜青周身气势猛涨三分!他紧握渊狱剑,整个人主动迎向钱二冲去! 这一剑快若奔雷,伴随着姜青的一声爆喝——“风雷一式·裂空!” “噗嗤——” 血光迸现! 渊狱剑带着无匹的劲道,硬生生将钱二左臂齐肩斩下! 剧痛袭来,钱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踉跄半跪。 然而战斗未完——姜青落地后顺势一个横斩! 寒芒掠过,钱二瞳孔放大,他那满是惊恐的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喷泉自脖颈涌出! 堂堂炼肉境钱二,在这瞬息之间,被姜青连斩两剑,身躯骤然倒地! 激起一阵扬尘! 场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战斗停止,双方纷纷愣住,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6章 捕杀二阶妖兽,突破金皮期! 炼肉境的钱二,竟被铁皮期的姜青给……斩杀了!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各种情绪在钱二残余手下的脸上闪过。 他们随即反应过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老大!” “还站着干什么?杀了这小子给二哥报仇啊!” 几个喽啰眼都红了,不顾一切地朝姜青扑来。 “快帮姜小弟!” 赵良平眼见姜青反杀钱二,大喜过望之余,也意识到对方彻底撕破脸,一场生死相搏无法避免。 他当机立断,挥刀截住两名扑向姜青的敌人,同时大喊。 “一个不留!杀!” 邹平、大壮、石初一也从震惊中醒转,他们狂吼着激发全身力气,与剩下敌人厮杀在一起。 姜青拔出渊狱剑,甩去剑身血珠,眼中杀意未退。 他明白,今天这些人必须全部死,否则后患无穷!提剑之下,他毫不迟疑地加入了队友的战团。 没有了钱二压阵,那四名敌人虽然悍勇,但士气已跌落谷底,又陷入愤怒的失智状态。 赵良平等本就不弱,如今以多打少占尽上风,形势逆转。 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惨叫声连连。 片刻之后,战斗终于结束。 四周重归寂静,只剩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 赵良平单手拄刀,胸膛剧烈起伏。他脸上溅着敌人的血,却抑制不住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爽快!真是痛快啊!” 邹平拭去额角汗水,又看看自己的刀尖滴血,整个人还处于恍惚中: “死了!都死了?我们竟把钱二他们全杀了?” 大壮亦是一脸茫然地喘息,半晌才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们当真干掉了钱二那帮畜生?!” 姜青弯腰从那最后一名敌人的尸体上拔出渊狱剑,这一场厮杀虽然残酷,但他并未感到不适。 相反,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酣畅淋的痛快。 与此同时,赵良平大笑着上前,一把抓住姜青的肩膀摇晃。 “姜小弟,你今日可是让我赵某人大开眼界!我真没看错你!” 邹平连连点头: “可不是!姜青弟弟,你这一战堪称神勇啊,竟硬生生斩杀了炼肉境的钱二!太不可思议了!” 石初一罕见地附和: “刚才若非你一举击杀钱二,我们决计不敢和他们死战到底。” 大壮冲姜青竖起大拇指: “姜青兄弟,我服!真……真是服了!” 他结结巴巴,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儿淌着热泪傻笑。 姜青见状,心里也涌起阵阵暖意。他深吸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的刺痛,挤出一丝笑容。 “大家并肩子上一起拼命才赢下来的。杀钱二,我不过是取了个巧,不值一提!” 赵良平随即他环顾众人,脸上满是自豪和激动。 “弟兄们,我们算是把心腹大患除了!不过……” 说到此处,他语气一敛,脸色郑重下来: “不过这钱二一众都是内地来的,还有军中身份,故而我等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打死也不能透露半个字出去!” 众人闻言皆面色一肃,点头称是。 的确,虽说猎妖过程中队伍火并并不鲜见,可到底同属守城军编制,一旦传扬出去,他们私斗杀人,军法难容。 更何况还牵涉钱二这样有背景的人。如果被上峰知道真相,赵良平等人免不了惹祸上身。 “我看这地方隐蔽,不如……挖个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 邹平看了看四周。他们此刻所在的石林地带颇为僻静,附近并无旁人。 “对,埋了!”赵良平当即吩咐大壮和石初一动手。 不多时,五具尸体悉数被掩埋在厚厚泥土之下,地表还被盖上了乱石,以遮掩新土痕迹。 做完这一切,众人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邹平望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瞥了眼一旁堆放的猎物,不禁嘿然笑道: “队长,没了那些瘟神阻碍,我们这回发大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不远处。 那里除了他们自己猎得的战利品外,还多出了一堆原本属于钱二队伍的猎物! 几大袋沉甸甸的物事,其中依稀可见锋利的兽爪、尖角和毛皮,散发着阵阵妖气和血腥。 赵良平也是双眼放光。他压抑住兴奋,快步上前翻看了一下,啧啧惊叹: “好家伙,他们上午至少猎了三只一阶妖兽!” 姜青挑眉。没想到钱二那伙人如此厉害,半天时间弄到六只妖兽材料。 看来他们仗着修为高,深入危险地带抢了不少成果,甚至可能有其他小队的猎物也被他们夺了。 石初一亦喜道:“我们可沾光了。” “这就是所谓的铤而走险、富贵险中求吧。” 邹平开心地搓手,“现在这些可全是我们的了!” 赵良平索性将几袋猎物都汇拢检查一遍,只觉心花怒放。 一切处理停当,众人开始将猎物打包收拾。 原本他们只准备了有限的袋囊,现在多出大批材料,只能尽可能捆扎紧实。好在几人都有力气,分担下来勉强可以携带。 而就在几人收拾各种妖兽尸体的时候,浓重的血腥味也散发了出去。 就在众人打算换个地方休整的时候,一道长长的血红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灌木丛! 赵良平眼尖,第一个发现异状:“有情况!” 众人闻声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见前方百丈开外的溪水边,一条通体火红的巨蟒横卧于乱石间! 夕阳余晖映照在它身上那一片片赤红鳞甲上,反射出妖异的光泽。 巨蟒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那是——” 姜青心头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狩妖图鉴》里的相关描述:赤鳞蛇,二阶妖兽! 赵良平脸色刷地变了,他急声低喝: “慢慢后退,别惊动它!” 谁都明白,二阶妖兽绝非如今的他们能够抗衡。 一阶与二阶,相差的不仅是数字,而是质的飞跃。更何况还是这种剧毒的赤鳞蛇,据说寻常炼肉境武者遇上都性命堪忧。 邹平和石初一额头渗出冷汗,尽量放轻呼吸,跟着缓缓往后退去。 姜青也屏息凝神,小心倒退。 然而,或许是几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太浓,又或许那赤鳞蛇本就戒备心强,只见它巨大的蛇瞳盯着众人方向,颈部一圈鲜红的鳞片竖起,发出“嘶嘶”警告声。 下一瞬,赤鳞蛇庞大的身躯开始游动,缓缓朝他们这边逼近。 “跑!” 赵良平忽然一声大喝! “散开跑!” 说罢,他第一个抛掉肩上猎物负重,转身朝侧翼丛林窜去。 众人各自朝不同方向狂奔,试图分散赤鳞蛇的注意力。 然而这妖蛇智慧不低,它低矮的脑袋快速游弋一扫,很快锁定了其中跑得最慢的大壮。 “嗖——” 赤鳞蛇尾巴猛地一弹,竟如猩红利箭般射向大壮! 可怜大壮背着沉重包袱,本就跑不快,这下更是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回身横刀阻挡。 “当啷!” 金属交击声中,大壮虽然挡住了蛇尾,却如遭雷殛,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狂喷一口鲜血。 “大壮!” 赵良平目眦欲裂,返身就要冲回营救。然而赤鳞蛇已欺近负伤的大壮,獠牙森森的巨口高高张开,朝他当头咬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刀光从斜刺里骤然劈至,正中赤鳞蛇的脑壳。 “铛”的一声,竟激起一片火星,蛇头被震得偏开几分。 赵良平瞠目,看见那一刀赫然出自姜青之手。 姜青砍出一刀后并未恋战,立刻闪身到一边,将赤鳞蛇的注意力引开。 “快救大壮!” 姜青冲赵良平嘶吼一声,随即拔腿朝远处林中狂奔。 赵良平连忙冲上前,一把拖起大壮往安全处躲避。 另一边,邹平和石初一也各持兵器,小心翼翼地在灌木后窥探,想寻找机会相助,但又不敢轻易冒头。 姜青一路狂奔,眼看前方是一块巨岩挡路,无处可避,姜青一咬牙,猛地转身面向扑来的赤鳞蛇,渊狱剑紧握于胸前,厉声一喝: “来吧!” 赤鳞蛇绿油油的竖瞳中倒映出渺小的人类影像,它显然对这个敢与自己对峙的小东西极为愤怒,张口喷出一股腥臭至极的黄烟! 那黄烟刚一碰上地面岩石,立刻燃起熊熊火焰,将岩石表面灼烧出一片漆黑焦痕,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姜青也是瞬息之间躲闪开。 赤鳞蛇一击不中,粗长的尾巴“呼”地横扫过来,姜青躲闪不及,被尾尖擦中腰腹,当即如破麻袋般摔飞出去,重重撞在那块巨岩上。 这一击之力惊人,姜青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姜青!” 远处的赵良平目眦欲裂,顾不得许多,提刀冲了上来。邹平与石初一也红了眼,怒吼一声从两侧杀出。 赤鳞蛇见又冒出几个人类挑衅,粗尾一扫,将想接近的赵良平逼退数步。 赵良平肩膀又添一道血口,却丝毫不顾,反而疯了一般抡刀砍在蛇尾上,铛铛作响,只砍下几片鳞甲碎屑。 石初一挥枪直刺蛇身,但那鳞片坚逾精铁,长枪只戳出一道白印,赤鳞蛇反尾一扫,把他震退七八步,虎口崩裂。 邹平趁机闪至蛇身另一侧,狠狠一刀劈在蛇颈“七寸”附近。 然而赤鳞蛇身子灵活一扭,躲过要害,邹平的刀也被鳞甲弹开,险些脱手。 三人围攻,却完全奈何不得赤鳞蛇。 姜青强撑着从地上爬起,他方才撞得不轻,感觉肋骨都断了两根,但此刻生死关头,全然顾不上疼痛。 耳边风声大作,赤鳞蛇巨尾带着骇人气势朝赵良平三人横扫而过! 姜青目眦欲裂,他死死攥紧渊狱剑,心如电闪,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所有真气集中于双腿,一声暴喝:“畜生,看剑!” 姜青将所有真气都贯注于渊狱剑上,剑刃泛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雷电缠绕。 他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赤鳞蛇,那一剑直指蛇躯与蛇首交接之处、 正是俗称“七寸”的要害所在! “噗哧——” 剑锋没入蛇躯,准确地刺进了七寸处鳞片较薄的区! 紧接着,姜青怒吼一声,横剑猛力一绞! 鲜血与毒液猛然迸溅,赤鳞蛇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地面都被抽得震颤不止。 姜青随即又纵身一跃,举剑高高刺下! 这一剑,直没至剑柄,贯穿了赤鳞蛇的七寸要害! “嘶——” 赤鳞蛇嘶鸣陡然转成呜咽,庞大的身躯猛烈抽搐了几下,硕大的头颅轰然砸落地面,翻滚了几圈后,终于不再动弹。四周静寂,只余微弱的喘息。 良久,赵良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捂着肋下走向姜青。 他满脸复杂之色,望着面前这位几乎力竭的少年,激动得声音发颤: “兄弟……你,你杀了它?” 姜青扭头看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运气……好……” 说完这句,他忽然身子一软,眼前发黑,摇晃着几乎栽倒。 赵良平大惊,连忙扶住他:“姜青!姜青,你怎么样?” 姜青只觉体内真气空虚无比,浑身疼痛难忍,可就在此时,他的丹田处却涌出一股炽热的暖流,迅速蔓延全身。 这是突破的迹象! 他神智一凛,强撑着坐下,摆手道: “赵大哥……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要突破了!” “什……什么?”赵良平没听懂,还以为他脑子震坏了。 可姜青已闭上眼,静心凝神,开始全力冲击那炼皮境最后一道壁障! 此刻,他感觉自己皮肉筋骨皆在微微颤动,一股新生的力量仿佛要破茧而出。他沉入内视,看到全身经脉中积累的真气正汇聚成潮,冲撞着那层束缚已久的薄膜。 “给我破!” 姜青心中怒吼,全身肌肤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嗤啦”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撕裂。 姜青体内真气豁然贯通,奔流不息。他只觉四肢百骸通泰无比,每一寸皮肤都在欢愉地呼吸吐纳着灵气。 原本坚固的皮膜,此刻竟隐隐透出金属般的泽光。 炼皮境·金皮期——成了! 姜青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闪过瞳孔。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感受着显著提升的气息与力量,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赵良平和邹平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像看一只怪物。好一会儿,邹平才结结巴巴道: “姜、姜青兄弟,你……你刚才这是突破到了金皮期?” 姜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噼啪”脆响不绝于耳。 他冲众人微笑点头:“承蒙方才一战激荡起丹田中的气机,我顺利突破到金皮期了。” 霎时间,赵良平几人面面相觑,震惊诧异惊骇…… 然后一齐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突破好!可喜可贺!”赵良平激动地一拍姜青肩膀。 “英雄出少年呐!姜青,你真让我自愧不如啊。” 大壮捂着断了的手臂,咧嘴笑道:“姜青兄弟天资纵横,厉害!” 邹平长长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好在有惊无险。” “这次可算是因祸得福,姜小弟突破到了金皮期!” “还合力杀了一头二阶的赤鳞蛇啊!” 邹平欣喜地冲上去踢了踢蛇尾。 “老天有眼!咱们不但囫囵或者,还白赚了一条大妖!” 赵良平亦露出笑容: “二阶妖兽当中,这赤鳞蛇材料何其珍贵,搞不好比我们所有猎物加起来还值钱。” 第17章 悟性提升,问心境! 暮色渐沉,五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腹洞穴驻扎过夜。 洞内干燥安全,众人劫后余生,再加上满载而归,此刻纷纷燃起篝火,取出干粮与携带的兽肉烤烙,准备饱餐一顿。 洞口火光明灭,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一明一暗。 大壮从腰间拔出一葫芦酒: “嘿嘿,来来来,都喝一口暖暖身子,这可是我偷偷藏的!” 众人闻言皆笑,将水囊酒葫芦传递分饮,气氛逐渐轻松下来。 “姜兄弟!” 邹平灌了一口酒,随即笑道: “哥哥几个得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可就遭殃喽!” 石初一点头附和: “对,你可是咱们的救大福星,这出城头一天就收获满满,这杯我敬你!” 说着,石初一举起酒葫芦示意,一仰脖又灌下一大口,豪爽地擦了擦嘴角。 姜青忙摆手: “邹大哥、石大哥言重了。大家同生共死,理应互相扶持。况且要不是赵队和各位照应,我这新兵蛋子一开始可不一定能活下来呢。” 赵良平哈哈一笑,拍了拍姜青肩膀: “不,你不是普通的新兵蛋子。今日你小子表现出了胆识和手段,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他说罢,面色微凝,压低声音道, “不过今日之事……唉,终究杀了官兵。咱们千万要对外保密,这钱二都是虎钺卫出身,知道了吗?” “赵队长放心,我们嘴巴严实得很!” 邹平拍拍胸脯。众人郑重点头,纷纷表示绝不泄露分毫。 短暂沉默后,赵良平叹气道。 “说起来,这些内地来的兵如此嚣张,城中百姓早有怨言。想我大乾堂堂边关,却派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来镇守,真是岂有此理!” 姜青目光一闪,趁机问道: “赵大哥,我听你称他们为虎钺卫,不知这虎钺卫来历如何?为何陛下会派他们来太平城?” 赵良平放下手中水囊,沉声道: “据我所知,虎钺卫乃是大乾王朝一支边缘军伍,战力在各大军中垫底。” “本是用来看守内陆治安,还喜欢仗势欺压良善。半年前第一批虎钺卫抵达太平城时,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 “你们想啊,这些人连妖兽都没见过几只,来了也是送死,如何能对付兽潮?说白了,不过是来做做样子,安抚人心罢了。”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 姜青却眉头微皱,追问:“若仅仅是做样子,为何他们在城里如此张狂,连本地三大家族都敢得罪?这两天我听说,他们在青石坊闹出不小动静……” 赵良平面色一沉,冷笑一声道:“呵,那是自然!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又仗着城主几分忌惮,没人敢管。依我看,他们压根不是来抵御兽潮的。” “那……那是来干什么?”大壮结结巴巴问道。 黑暗中,篝火映照下,赵良平的脸阴晴不定,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对付百姓!”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响。姜青身躯微震,只觉后背一股凉意窜起,难以置信道: “对付百姓?赵大哥你的意思是……朝廷派这些人,是为了对付我们太平城的人?” 赵良平苦笑一声: “不然还能如何解释?兽潮半年一次,下次兽潮不到一个月就要来了。若真为兽潮而来,不会派一支酒囊饭袋之师过来送死。” “我怀疑……恐怕是朝廷有人担心我们边关百姓在兽潮压迫下造反,特意派兵来监视震慑。我听说虎钺卫里不少人其实都干过镇压流民暴乱的勾当,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最在行不过。” 话音落下,洞穴中陷入死寂。只有火堆噼啪燃烧,映照出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色。 姜青心头骇然,心绪翻滚不定。若赵良平推测为真,那这些虎钺卫就不只是无能腐败那么简单,而是城中百姓的潜在屠刀!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握紧了拳头。作为流民出身,他对朝廷早有几分失望,如今更是毛骨悚然。 见姜青脸色有异,邹平忙岔开话题道: “对了姜兄弟,你之前是怎么练的?炼皮期小成就能有这般身手,连炼肉境都能杀!咱们哥几个可是大开眼界了。” 石初一也好奇道:“是啊,看你剑法如此精纯,又沉稳冷静,不像头一次上战场的人。” 姜青回过神来,淡淡一笑: “说来惭愧。我只是每日多练习一些刀法剑法,不敢懈怠罢了。之前流民营遭遇过兽潮,我拼死活下来,也算见过血,所以今日不至于慌乱。” 这话半真半假。 风雷刀法和风雷呼吸法皆是他签到所得武学,他不好明说,只能将勤奋练习和过往经历搬出作为理由。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点头。 赵良平拍拍姜青肩膀,欣慰笑道:“好小子,有天赋又肯下苦工,难怪能有今日战绩!” “对了,还有件事我纳闷很久。” 邹平笑嘻嘻问道: “你最后为什么对那帮畜生下死手?莫非是怕他们回去报复?” 姜青点头: “不怕各位笑话,我姜青无亲无故,一个人在太平城讨生活。若今日放虎归山,来日他们兴师问罪,我孤身匹夫只能任人宰割。” “倒不如冒险一次,把威胁彻底铲除,也省得夜长梦多。” 此言一出,赵良平等人皆露出赞赏之色。石初一挑起拇指: “姜兄弟想得远,也够果决!我们几个开始只道你年纪轻资历浅,如今才知人不可貌相啊!” “哈哈,说得对!”邹平举起酒葫芦,“来,我再敬姜兄弟一口!” 一阵寒暄言笑,几人之间的距离明显拉近许多,笑声在山洞中回荡。 月上中天,众人饱餐一顿后,纷纷熄灭火堆,轮流把风休息。赵良平拍了拍姜青的肩膀: “兄弟,你今晚好好歇息,昨夜在城里只睡了几个时辰吧?今晚头一个岗我来守。” 姜青点头答应,但等其他人相继睡去,他却并未立即入眠,而是悄悄起身来到洞口。 夜风习习,林间虫鸣阵阵。繁星点点洒落清辉,给荒野平添了几分静谧。 姜青盘膝坐下,默默运转起风雷呼吸法,在体内小周天流转真气,调息养伤。 白日激战虽累,但对他而言也是莫大的磨砺。 他能感觉到,自身体内穴窍隐隐发热,仿佛有一层薄膜正在变得松动——那是炼皮境界濒临突破的征兆! “正好今日一战有所领悟,趁热打铁!” 姜青心念一动,脑海中呼唤出戍卫系统。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幕出现在他眼前,上面显示着今日的签到进度。 “今天还没签到。” 姜青暗道。昨夜在城内已经签过一次,今日出了城一直忙碌,倒把此事抛在脑后。 此刻远离他人视线,他立刻默念:“签到!” 叮!熟悉的清脆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宿主驻守一级】 【签到成功,悟性提升至问心级!】 一股清凉如水的暖流瞬间涌入姜青识海,他只觉神思通明,脑中豁然开朗。 悟性等级:从启灵到問心。 无形之中,许多白日里苦思不得的细微之处,此刻纷纷迎刃而解。 姜青欣喜难抑:悟性提升意味着对修行感悟力大增,这是他如今最需要的东西!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接连厮杀和系统馈赠的助力下。 姜青对于风雷呼吸法和风雷刀法的领悟瞬间通透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嗡!”姜青脑海一震,真气长河贯通奇经八脉! 脑海中对风雷呼吸法和风雷刀法的领悟也水涨船高。他细细感应,发现两门武学突破了原先的桎梏,已从入门踏入小成境界! 中间直接越过了精境通! “好,好!” 姜青心潮澎湃,强压下兴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吹来,他方才练功逼出的污垢汗渍已干涸发臭,他便悄悄离开洞穴,到附近小溪边洗涮了一番,换上备用的衣衫。 回到洞中,看着鼾声四起的队友们,姜青心中一片安宁满足。 静静躺下之前,他忍不住展望起未来: “突破炼皮大成,离炼皮圆满也不远了。只待寻个契机,就能冲击炼肉境……届时,自保之力更强,也许还能早日摆脱这动荡困局……” 思忖良久,他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万道金光洒落林间。姜青和队友们从洞穴中走出,精神焕发地迎接新一天的狩猎。 经过昨晚的休整,众人气力恢复,士气高昂。一来昨日收获颇丰,二来击杀虎钺卫的惊险一幕让几人更加团结,对彼此信任大增。 赵良平带领大家简单商议了今日的行动。由于第一日的任务指标几乎已经完成大半,甚至超额,众人心情轻松许多,决定今天稳妥行事,不冒不必要的风险。 然而姜青却另有盘算。他突破炼皮境界大成,实力今非昔比,心中隐隐生出更高的目标。妖狩司给新人规定的任务只是最低标准,他不满足于此。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时而抬头望向远方密林,脑海中念头翻涌。 “姜兄弟,你在想什么?一大早愁眉苦脸的。”邹平走在他旁边,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好奇问道。 姜青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此次能否再猎一头厉害点的妖兽。” “哈哈,姜兄弟还嫌昨天猎得不够多吗?”邹平朗声笑道,“我们连赤鳞蛇都拿下了,已经是天大的收获啦!” 赵良平闻言,扭头看向姜青:“哦?你想猎什么?” 姜青直言不讳:“若是有机会,我想试试猎杀一头二阶妖兽。” 此话一出,众人脚步都是一顿。 “大哥……你当真还想主动找二阶妖兽?”大壮结结巴巴问。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安,“那个……二阶妖兽可不好对付啊。” 邹平也连声劝道:“是啊,姜兄弟,咱不要太贪心。昨天能弄死那条赤鳞蛇已经是运气爆棚,再去招惹别的二阶,可就真危险了。” 石初一皱眉道:“二阶妖兽相当于炼肉境以上武者才能对付的对手,我们连炼皮境都未圆满,实在勉强。” 赵良平缓缓点头:“小姜,你为何突然起此念头?有没有特别的理由?” 众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寻常情况下,炼皮境武者很少主动去猎杀二阶妖兽,因为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兽口。 姜青停下脚步,坦然说道: “诸位大哥,我知道贸然挑战二阶风险极高。但昨日连番血战让我感触颇深,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炼皮境瓶颈,若要更进一步,必须寻求更强的磨砺。与真正的强大妖兽厮杀,是最快的历练途径。” 听他如此说,赵良平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是过来人,知晓有些天资卓绝的武者往往敢拼敢闯,在生死边缘突破桎梏。眼前的姜青,也许正是此类人物。 “可是,”大壮憨声说道,“就算要磨砺,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等你再修炼些日子,突破炼皮圆满,再找二阶妖兽也不迟啊。” “更何况,”邹平补充道,“我们已经大赚一笔。这赤鳞蛇的尸体拿回去卖给狩妖司,够咱们哥几个富富裕裕过大半年了。没必要再拼命。” 石初一也郑重道:“不错。出来狩猎,最重要是保住性命。姜兄弟你的志向我们理解,但也需量力而行。” 面对众人一片好意,姜青心中微暖,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他抱拳道:“谢谢各位关心。或许是我心急了。” 见姜青语气有所松动,赵良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邹平他们说得对,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莫要轻易招惹太强的妖兽。你天赋过人,将来突破炼肉境,自然有的是机会猎杀高阶妖兽,不必急于一时。” 姜青点点头:“我听大家的安排。” 闻言,众人皆露出欣慰笑容。赵良平当即宣布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 主要目标是一阶妖兽和普通猛兽,多猎一些换取赏银即可。 于是五人重新上路。 一整个上午,众人又陆续猎杀了十余头野兽和两头一阶妖兽,个个收获不菲。 让队友略感惊讶的是,姜青今日表现得格外神勇。 他一柄长剑出神入化,总能快人一步发现目标弱点,迅捷无伦地将猎物斩杀。 几次甚至还未等众人支援,他便已单枪匹马解决战斗。 “姜兄弟这剑法,绝了!”邹平不由感叹道。 “我看你昨天还是差点意思,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第18章 单挑二阶妖兽雷纹猿! 姜青笑而不语,只说昨夜多琢磨了几遍刀剑招式,算是小有突破。 赵良平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暗暗赞许。 姜青如此年轻,进境却快得惊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处溪流边稍事休息,取水饮马,分食干粮。 经过一上午狩猎,大伙战果颇丰,兴致高涨。谈笑间,众人已将姜青先前提猎杀二阶妖兽的事抛诸脑后。 吃饱喝足后,五人继续结伴而行。但姜青却有意放缓了脚步,渐渐与其他人拉开了些距离。 姜青目送队友们朝前方林地进发,直到确认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返,这才迅速闪身,没入旁侧更深的丛林之中。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万道金光洒落林间。 姜青和队友们从洞穴中走出,精神焕发地迎接新一天的狩猎。 经过昨晚的休整,众人气力恢复,士气高昂。一来昨日收获颇丰,二来击钱二之后让几人更加团结,对彼此信任大增。 赵良平带领大家简单商议了今日的行动。 由于第一日的任务指标几乎已经完成大半,甚至超额,众人心情轻松许多,决定今天稳妥行事,不冒不必要的风险。 然而姜青却另有盘算。 他突破炼皮境界大成,实力今非昔比,心中隐隐生出更高的目标。妖狩司给新人规定的任务只是最低标准,他不满足于此。 一路上,他眉头紧锁,时而抬头望向远方密林,脑海中念头翻涌。 “姜兄弟,你在想什么?一大早愁眉苦脸的。”邹平走在他旁边,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好奇问道。 姜青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此次能否再猎一头厉害点的妖兽。” “哈哈,姜兄弟还嫌昨天猎得不够多吗?”邹平朗声笑道,“我们连赤鳞蛇都拿下了,已经是天大的收获啦!” 赵良平闻言,扭头看向姜青:“哦?你想猎什么?” 姜青直言不讳:“若是有机会,我想试试猎杀一头二阶妖兽。” 此话一出,众人脚步都是一顿。 “大哥……你当真还想主动找二阶妖兽?”大壮结结巴巴问。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安,“那个……二阶妖兽可不好对付啊。” 邹平也连声劝道:“是啊,姜兄弟,咱不要太贪心。昨天能弄死那条赤鳞蛇已经是运气爆棚,再去招惹别的二阶,可就真危险了。” 石初一皱眉道:“二阶妖兽相当于炼肉境以上武者才能对付的对手,我们连炼皮境都未圆满,实在勉强。” 赵良平缓缓点头:“小姜,你为何突然起此念头?有没有特别的理由?” 众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寻常情况下,炼皮境武者很少主动去猎杀二阶妖兽,因为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兽口。 姜青停下脚步,坦然说道: “诸位大哥,我知道贸然挑战二阶风险极高。但昨日连番血战让我感触颇深,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炼皮境瓶颈,若要更进一步,必须寻求更强的磨砺。与真正的强大妖兽厮杀,是最快的历练途径。” 听他如此说,赵良平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是过来人,知晓有些天资卓绝的武者往往敢拼敢闯,在生死边缘突破桎梏。眼前的姜青,也许正是此类人物。 “可是……” 大壮憨声说道。 “就算要磨砺,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吧?等你再修炼些日子,突破炼皮圆满,再找二阶妖兽也不迟啊。” “更何况,”邹平补充道,“我们已经大赚一笔。这赤鳞蛇的尸体拿回去卖给狩妖司,够咱们哥几个富富裕裕过大半年了。没必要再拼命。” 石初一也郑重道:“不错。出来狩猎,最重要是保住性命。姜兄弟你的志向我们理解,但也需量力而行。” 面对众人一片好意,姜青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姜青语气有所松动,赵良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邹平他们说得对,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莫要轻易招惹太强的妖兽。” “你天赋过人,将来突破炼肉境,自然有的是机会猎杀高阶妖兽,不必急于一时。” 说吧,赵良平当即宣布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今天主要目标是一阶妖兽和普通猛兽,多猎一些换取赏银即可。”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一起行动!” 于是五人重新上路。 一整个上午,众人又陆续猎杀了十余头野兽和两头一阶妖兽,个个收获不菲。 让队友略感惊讶的是,姜青今日表现得格外神勇。 他一柄长剑出神入化,总能快人一步发现目标弱点,迅捷无伦地将猎物斩杀。几次甚至还未等众人支援,他便已单枪匹马解决战斗。 “姜兄弟这剑法,绝了!”邹平不由感叹道,“我看你昨天还是差点意思,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姜青笑而不语,只说昨夜多琢磨了几遍刀剑招式,算是小有突破。 赵良平心知肚明,却也不点破,只暗暗赞许。姜青如此年轻,进境却快得惊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中午时分,众人在一处溪流边稍事休息,取水饮马,分食干粮。 经过一上午狩猎,大伙战果颇丰=。 下午赵良平就让众人分开行动! 姜青则是拿出图鉴,根据上面的地图,继续寻找起二阶妖兽。 让姜青惊喜的是,地图上标注着,在这附近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时常有二阶妖兽出没。 姜青便直接朝着地图上的方向赶去。 绕过重重树影,他很快找到了几株断裂的大树。 只见树干断口焦黑,仿佛被雷霆击中一般,附近土地也有烧灼的痕迹。 姜青上前察看,触手还能感觉到焦木余温。他眼睛一亮: “有雷电灼烧的痕迹……莫非是雷纹猿?” 雷纹猿,二阶妖兽,外貌特征是皮毛上带有闪电状纹路,擅长高速移动于林间,双臂之力奇大,攻击夹带微弱雷电,能使猎物麻痹僵直。 据狩妖图鉴记载,此妖兽天性好奇,经常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它最大的弱点。 姜青屏息凝神,顺着地面凌乱的巨大足迹一路摸索前行。 每一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折断的树枝,凌乱的爪痕,还有偶尔挂在灌木上的灰白毛发。 他越走心跳越快——这些明显都是某种大型妖兽活动留下的踪迹,看方向,正通往密林腹地。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风吹叶动沙沙作响。阳光被繁茂的树林遮蔽,大白天林中竟昏暗如暮色。 姜青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拨开一簇荆棘,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矮树林的空地,地势略低,隐约像是个浅浅的山谷盆地。 这里杂草丛生,中间可见许多野兽的白骨碎片,散发着一股腥臭。显然是某只凶兽的地盘! “吼——”忽然,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从侧方炸响! 姜青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一个翻滚向前,“砰!”就在他刚离开原地的刹那,一块千斤巨石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后方! 碎石横飞中,那巨石将土地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若不是姜青反应快,此刻只怕已被砸成肉泥! 他一个翻身跃起,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树的枝桠上,蹲伏着一个巨大的灰白色身影。 那是一头猿猴状的妖兽,身高丈许,肌肉盘结,双臂特别粗壮,几乎垂至地面。它全身披覆灰白皮毛,毛上隐约带着一道道闪电形状的暗纹。 在枝头阴影下,一双猩红兽瞳正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姜青。雷纹猿! 姜青心脏怦然一跳,既兴奋又紧张。他不敢妄动,缓缓拔出渊狱剑,蓄势以待。 雷纹猿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鼻息声,显然把姜青当成了侵犯地盘的敌人。下一刻,它龇出尖利的獠牙,一声狂吼,猛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直扑姜青! 庞大的身影带着腥风压顶而至,姜青早有准备,脚尖点地急退,“砰!”雷纹猿双拳捶在他刚才立足之地,土石迸溅,震得地面猛然一颤。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令姜青退开五六步才稳住身形。好可怕的怪力!姜青暗暗心惊。 这雷纹猿力量速度皆远胜昨日所遇银齿狼,和炼肉境的武者相比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强三分。自己虽突破金皮期,但硬碰硬也未必讨好。 还未等他细想,那雷纹猿狞笑一声,猿臂一挥竟抄起地上的巨石朝姜青砸来! “来得好!”姜青不退反进,身形一晃斜掠出七八尺,险之又险地避过飞石,同时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冲向雷纹猿侧面。 他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凛冽剑光,直刺雷纹猿肋下要害!雷纹猿速度何等之快,厉啸一声,竟丢下巨石,翻滚闪避开去。 剑尖堪堪划过其腹侧,只割下几撮毛发。“吼!”雷纹猿被彻底激怒,双目赤红,猿躯电射而来,展开疯狂反击。 瞬息之间,巨拳如风暴般朝姜青砸去,拳锋每每擦过空气都带出“嗤嗤”的炸响,夹杂着细微的蓝色电弧四处迸射! 姜青只觉一股麻痹感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轻微的电流。他心底一凛,更加不敢大意,挥剑舞出层层剑幕,与雷纹猿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拳影与剑光不断碰撞,溅起串串火星。姜青灵活地游走腾挪,几次想绕到猿背后偷袭,却都被对方快若闪电的移动封堵回来。 雷纹猿双臂修长,出拳仿佛无视死角,再加上那诡异的雷电麻痹效果,使姜青动作略微迟缓了半分。 饶是如此,姜青凭借精妙的剑技,仍然给雷纹猿造成了几处伤口。但那些伤口对于体型巨大的妖猿而言不过皮肉之伤,反而愈发激起其凶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激战良久,胜负依旧难分。姜青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想凭自己境界暴涨后的实力,可以较轻松猎杀一头二阶妖兽,可真与这雷纹猿交手才发现,对方强悍远超预料。 “此兽力量迅猛,我与它硬拼绝非对手,必须想办法另辟蹊径……” 两道身影或纵跃,或冲撞,在林间空地上闪转腾挪,激斗激烈。 突然,雷纹猿怒吼着再度跃上高空,居高临下向姜青猛砸下来!姜青见躲闪不及,当机立断提剑架在头顶,全力硬挡。 “当啷——”巨拳砸在剑锋,火星四溅。姜青只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袭来,虎口剧震发麻,双膝一软直接被砸跪下半身陷入泥地! 渊狱剑险些脱手飞出,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雷纹猿得势不饶人,一声桀桀怪笑,挥舞巨臂又朝姜青横扫而来!这一击若被击中,姜青整个人必将如破布袋般抛飞出去,生死难料! 生死关头,姜青竭力让自己冷静。他强忍翻涌的气血,顺势一滚卸去力量,装作力竭倒地,身子蜷缩一动不动,仿佛遭重创昏死过去。 雷纹猿挥出的铁臂堪堪停在半空,疑惑地看着忽然倒地不起的人类,粗重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 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拨了拨姜青的肩膀,似乎在确认“猎物”的死活。 雷纹猿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凑近用鼻子嗅了嗅,又歪着脑袋盯着这个似乎已经失去反应的人类,猩红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四下除了妖猿粗重的鼻息,竟听不见姜青半点动静。 就这样,人兽对峙的空地上形成了诡异的一幕:一方躺倒在地生死不知,另一方小心试探观望,暮色四合,寂静无声。 “桀桀……” 雷纹猿发出低沉怪笑,一双布满厚茧的巨掌谨慎地推了推姜青的肩膀。 见地上的“猎物”毫无反应,雷纹猿那暴虐的神色稍稍缓和,眼中逐渐被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姜青额头冷汗涔涔,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幸好姜青在图鉴上提前了解过雷纹猿,这畜生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心重! 然而他深知此刻生死只在一线,一旦露出半点破绽,便会被雷纹猿当场撕成碎片! 片刻后,雷纹猿或许确认了姜青确实已经不省人事,渐渐放松下来。 它站起身,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青年,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方才还顽强抵抗的人类,怎么突然之间就倒下了? 妖猿挠了挠头,眼中闪过茫然的神色。 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姜青心中暴喝,一直紧握剑柄的右手豁然发力,猛然间暴起! 第20章 林府被围,林峰发难黄家! 赵良平连忙上前扶住姜青,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们还以为你被那畜生……幸好,真是万幸!” 其余几人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惊魂未定。 有人眼眶发红,喃喃道:“可算找到你了,刚才我们都快急疯了。” 姜青见同伴们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一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让大家担心了。是我不好,擅自行事,惹得各位挂念。” “你小子!” 大壮重重锤了姜青胸口一下,瞪眼骂道,“以后可不准再乱来!万一你真出个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跟黄叔交代?” “对啊!” 周虎也埋怨道。 “我们一个队出来的,要是少了谁,我们心里都不会安生!” 感受到兄弟们的真切情义,姜青鼻子微酸,连连点头: “好,我记住了。” 众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紧接着,好奇和激动的情绪涌了上来,他们终于想起此刻地上还躺着一头巨大的雷纹猿尸体! “对了姜兄弟,”邹平满脸不可思议,“这雷纹猿……真是你杀的?” 其余几人也瞪大眼睛望向姜青。毕竟这事实在太过震撼,一个炼皮境的新兵,独自杀死了二阶妖兽? 若非亲眼所见尸体,他们万万不会相信。 姜青苦笑一声,点点头: “侥幸而已,若非运气好,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他说着捂了捂肋下,那里的骨头伤仍然火辣辣疼痛。 赵良平深吸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 “姜青,你简直让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刚才在路上我们还担心得要命,没想到你不但活着,而且把这孽畜都收拾了!” 大壮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真不知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艺高人胆大!姜兄弟,你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姜青被众人一通夸赞,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摆手道: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那妖猿力大无穷,我硬拼不是对手,便装作力竭昏倒。果不其然,那畜生见我倒地,就没急着下杀手。” “我趁它大意,起身一剑刺穿了喉咙……” 姜青说到这儿,绘声又绘色,由不得几人不信! 几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这头雷纹猿,在妖狩司可能够卖个好价钱啊!” “好价钱?这雷纹猿现在的行家,可比以前高多了,这雷纹猿的脑髓,那可是大补啊,内城的人抢着要!” “我才想起来,前几日几人捕杀了一头雷纹猿,可是换了三两银子!”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一阵,对姜青的敬佩越发浓厚。 火把的光芒映照下,赵良平看看天色,沉声道: “天不早了,先找个地方生火吃饭,在这里太久,容易引来更强的妖兽。” 众人纷纷应诺,于是合力将雷纹猿的尸体做了简单处理。 姜青之前已取了妖猿的牙齿利爪和皮毛,如今又在几人帮助下,将妖猿剩余一些有价值的部位卸下。 例如心肝等妖丹附近蕴含精华的脏器,也可卖出好价钱。 至于那庞大的骨架和血肉,此时无暇完全带走,只好留待日后再派人取。 忙碌一阵后,他们将收获物品分装到数个大包裹里,用两根粗木棍穿起抬着走。 众人先返回到白天临时休憩的山洞营地,将战利品集中放好,然后燃起篝火,开始轮换守夜休息。 而与此同时的太平城青石坊。 林府高大的朱红大门巍然矗立,此刻,林府内外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滞,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林府门外,身为虎钺卫百户长的海正带着手下十余名身着玄色甲胄的弟兄堵立当门。 王海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神情阴沉。 他的手下一个个握紧腰间战刀,如同随时待命的猛虎,寒光闪烁的兵刃在落日映照下泛着肃杀的光。 院外不远处,一些街坊百姓远远张望,不敢靠近,只觉得林家和虎钺卫这两股势力碰在一起,恐怕要出大事。 看着林家的高墙大院,王海心中怒火滔天。 一个小小的林家,竟然敢让自己府上的下人来自己院子里撒野! 自己身为虎钺卫百夫长,手下几十号弟兄,何曾受过这等挑衅? 更让王海恼火的是,就在昨夜,他派出两名亲信查探林家的消息! 结果二人当夜就暴毙街头,伤口刀剑所致,死状凄惨! 王海认定这是林家对他的人下的黑手。 于是天一亮,他便带队径直赶来林府,要向林家讨个说法。 “林家的人给我听着!” 王海站在门外,声若沉雷,怒喝道, “交出昨夜潜入军营、行刺本官属下的凶徒!否则,休怪我王海不讲情面,亲自进府拿人!” 他的喊声在林府外炸响,透着一股军中悍勇之气,震得街巷边观望的邻里心惊肉跳。 王海身旁,一个副将模样的精干汉子上前一步,厉声附和: “林家私纵爪牙袭击虎钺卫官兵,乃是谋逆大罪!赶紧交人,否则你林家满门皆要接受朝廷问罪!” 可林府厚重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门上镶铜的兽头门环纹丝不动。 王海眉头紧锁,心中火上浇油。他本就桀骜霸道,此刻更觉颜面受损,抬手一挥,喝道: “给我敲门!我就不信林家装聋作哑到底!” “咚!咚!咚!” 巨大的撞击声一下一下,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王海眯起眼睛,冷笑着等待林家的人露面。 然而,就在王海等候之时,林府深处的正厅内早已乱作一团。 正厅里檀香缭绕,精雕细琢的红木柱子映出昏暗火光,本应是一派安静富丽的景象。 可此刻大厅中央的红木茶几横倒在地,上好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香茗溅了一地。 林家大少爷林峰在厅中来回踱步,满面铁青,胸腔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林峰一拳捶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雕龙柱纹隐隐作响。他剑眉倒竖,面肌抽搐,咬牙切齿地低吼。 “王海这个外来的杂碎,仗着虎钺卫的势,在我们青石坊无法无天,今日竟还敢带人堵上门来,向我林家要人?!他当真欺我林家无人吗!” 林峰想到此处,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向桌面,“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红木桌竟被他一掌震裂,杯盏滚落碎裂。 他双目充血,怒火烧红了眼: “王海!欺人太甚!之前我林家两名护院横死街头,此仇未报,他反倒先兴师问罪来了!还要跟我要人?” “人是他杀的,现在反咬一口说我们杀了他们的人,现在还要跟我们要人,简直岂有此理!” 林峰胸膛剧烈起伏,如困兽般暴躁不安。 就在这时,一名林府护卫慌里慌张地跑进正厅,跪地禀报道: “少爷,不好了!那王海已经带人围在我们林家大门口,喊话说……说要我们交出昨夜闯入他们军营伤人的家丁,否则就要闯府拿人!” 林峰猛地转身,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王海杀了我们林家的两位护院,坏我林家脸面,现在竟还敢倒打一耙,上门来要人?!” 林峰怒极反笑,声音冰寒: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不给我们林家活路!今日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真当我林家好欺负!” 林峰说着“锵”地一声抽出佩剑。长剑出鞘,森寒的剑光映得他脸庞愈发狰狞。 “我倒要看看王海有几条命!” “少爷且慢!”一旁一直陪侍的林家总管眼见林峰震怒到失去理智,赶忙上前一把拦住他,压低声音急。 “万万不可硬闯啊!王海虽然只是个百户官,可他背后是虎钺卫,来头太硬。他手下带的也都是训练有素的兵,我们真要跟他硬拼,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林峰力气极大,一时差点甩开总管的手。 他眼睛猩红,怒吼道: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他在林府门口撒野?任凭他如此嚣张吗!” 总管额上冷汗涔涔,硬着头皮劝道: “少爷,咱们林家在青石坊一向无人敢惹,可虎钺卫非比寻常。正面冲突绝非上策!不如快请老爷定夺,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林峰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理智告诉他总管所言不无道理。 “少爷,先请老爷出来吧!” 总管见林峰脸色变幻不定,连忙提议。 林峰紧咬后槽牙,狠狠将手中长剑插回剑鞘,一甩袖子道: “去,请父亲过来!”声音依旧充满怒意,却压抑着不再贸然行动。 不多时,林家家主林远山匆匆赶到正厅。 只见林远山五旬上下年纪,身着一袭藏青缎面长袍,眉目间透着深沉威严。他一走进大厅,便扫见满地狼藉和林峰铁青的面色,心下已知不妙。 “峰儿,出了什么事!” 林远山沉声问道,话语虽不重,却自有一股威严压下,令林峰心中的狂躁稍稍平息。 林峰抱拳道: “父亲,大事不好。那王海……带人堵在咱们府外,扬言要我们交出什么潜入军营伤他的下人,否则就要闯进来了!” 他说到这里,仍是气得咬牙切齿。 “就在前些日子,我们林家的刘三和虎子两名护院在街上被杀,我原本就怀疑是这王海下的黑手。” “今他反倒恶人先告状,欺上门来!这王海平日为祸青石坊已久,抢占商铺、横行霸市,甚至霸占民女,无恶不作。现在竟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来了,简直无法无天!” “孩儿请命,愿领人手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也好叫他知道我林家不是软柿子!” 林远山听完,脸色也是一沉,眼中寒光闪动。他双拳微微一握,冷哼道: “区区一个外地来的百户,仗着虎钺卫的势就敢在太平城放肆!真当我林家好欺不成!” 林峰见父亲也动怒,更加激动,忙道: “父亲,不如我们先发制人,立即出手教训王海这群狂徒!”他说着又握上剑柄,显然恨不得立刻率人冲杀出去。 “不可冲动!” 林远山沉声喝止,随即摆了摆手,示意林峰稍安勿躁。 只见他缓缓踱步两步,强自按捺下心头怒气,低声分析道: “虎钺卫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不可轻敌。王海这杂碎一来就喊打喊杀,只怕就是等着咱们动手,好让他有借口拿下我们!我们若贸然与之冲突,只会落入他的圈套!” 林峰闻言一愣,紧接着冷静了一丝。他毕竟是林家少主,耳濡目染知道一些官场门道。 林远山眸色幽深,冷笑一声: “这王海处心积虑,无非是想逼我们出错。我们岂能中他的计。” “峰儿,你先忍耐,暂且不要正面与他起冲突。” 林远山说着目光一厉: “我这就去联系孙家、方家,与他们商议对策。若实在不行,明日便联名去城主府,请城主大人出面裁决此事。” “我就不信,凭我们太平城几大世家,还治不了一个外来的虎钺卫百户!” “是,父亲。” 林峰听到这里,强压下胸中怒火,重重点头。。 见林峰冷静下来,林远山脸色稍霁。他负手而立,又沉吟片刻,话锋忽地一转,冷冷道: “不过——”姜青眯起精明的双眼看向林峰,声音陡然地沉阴寒下来,“咱们府上那两个护院的死,我听说是在去寻那个叫姜青的小子途中出的事?” “正是!” 林峰怨恨地点头。提起姜青,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继续道: “还有那个江倾月……你好心向她提亲了几回,她不但不领情,还每次都断然拒绝。” “黄仁忠那个老东西,屡次拦着不让,还放出话来不给我们林家颜面!咱们让他们这么下去,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林家?” “父亲的意思是……” 林峰眼底凶光一闪,已然明白了几分。 林远山轻抚长须,冷笑道: “王海那边我们暂且隐忍,但有些人,却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要让所有人明白,得罪我们林家的下场是什么!” “去黄家敲打敲打,也给王海看看!就权当是杀鸡儆猴了!” “父亲英明。” 林峰胸中的郁气仿佛找到宣泄口,脸上露出狞笑。 林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分寸,别把人都弄死了,留着活口将来还派得上用场。” 林峰朝父亲抱拳一礼:“孩儿这就去!” 随即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出了大厅,扬声喝道: “来人,立刻给我去查,姜青那小畜生现在人在何处!” 林峰一声令下,立刻有心腹手下领命而去。 林峰负手站在台阶上,唇边勾勒起一丝阴狠的笑意。 片刻后,心腹手下匆匆赶回,跪地禀报: “少爷,那姜青如今不在城中!不过,小的们打听到,这个姜青前些日子报名参加妖狩司的新兵狩猎,已经随队出城猎妖去了!” “什么?!”林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姜青参加了妖狩司狩猎?” “是的少爷,而且听说妖狩司已经接纳他入司。”那手下低声补充。 林峰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姜青居然加入了妖狩司?这岂不是意味着。 这个姜青已经是铁皮期了? 林峰嘴角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姜青那个杂碎,不过区区一个烽燧卒,居然也能达到铁皮期,并且有资格参加妖狩了?! “好,好得很!” “不过你走得再远,又岂能护得了你在青石坊的亲人故交?!” 林峰大步下台阶,厉声喝道: “既然姜青不在,那就先拿黄仁忠还有江倾月出出气!” “传我命令,今夜随我走一趟黄府!” 声音尚未落下,他已按捺不住心中戾气,腾地拔出佩剑,只觉剑在手,心头的憋闷之气总算找到宣泄之处。 十余名林家精壮护院早已聚集院中,闻言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 第21章 满载而归,扬名妖狩司! 黄府之内。 此刻夜已深沉,府内一片静谧。 屋内,黄仁忠刚刚安置孙女江倾月歇下,便心事重重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白日里他便听闻林家与虎钺卫闹出冲突,心中隐有不安。特别是傍晚时分,有街坊急匆匆来报,说林家少主林峰带着大批人马出了门,行色汹汹,不知去向。 黄仁忠第一反应就是关好院门,吩咐倾月今晚不要外出。他总觉得林峰那小子不怀好意,很可能会借夜色生乱。 “林家……王海……” 黄仁忠背着双手,在屋内踱了几圈,抬头望见供桌上摆着一幅戎装男子的遗像,正是他已战死沙场的儿子。 黄仁忠目光一黯,重重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门栓被猛烈拍击的震响。 砰砰砰! 黄府的大门被人大力捶打,震得门闩“哗啦”直响。 黑夜中,这声音格外刺耳突兀。 黄仁忠脸色一变,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有什么人深更半夜砸他家门?不用想,他脑中已浮现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 林峰!除了林峰,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无法无天。 果然,下一刻,一个嚣张狂妄的年轻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黄仁忠!你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呵斥,一股劲风“轰”的一声,黄府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一脚踹开,门闩应声折断! 木门砰然撞在内院墙壁上,巨大的声响令整个院子都震动了一下。 黄仁忠听见动静,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映入眼帘的正是院中汹汹闯入的一群人。 为首一人,二十岁出头年纪,一袭锦袍,在昏暗夜色中仍难掩张扬神态。正是林家少主林峰! 院中宁静被骤然打破,江倾月听到巨响,也赶忙从后屋房间奔了出来。 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被撞开,十几条黑影冲进院来,不由大惊失色,急忙躲在门廊后的阴影中偷看。 借着摇曳的火光,江倾月看清楚了来人,不禁玉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来人果然是林峰! “林峰!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我这院中,想干什么?!” 黄仁忠毫不退让,直接质问。 林峰闻声,目光落到黄仁忠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极度轻蔑的笑: “老东西,你倒还挺有胆子,敢出来见我。” “你这个不识抬举的老东西!几次三番拒绝本少爷的提亲!真当我林家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林峰一开口便劈头盖脸地羞辱,声音阴狠刻毒,在场众护院无不噤声。 谁都知道林少爷对此事积怨已深,此刻是彻底撕破脸了。 黄仁忠闻言,胸膛气得起伏不定。他朗声斥道: “强人所难的婚事,我们黄家从未答应!你林家仗势欺人,三番两次派人登门逼迫,我黄仁忠早就说过,纵使家道中落,也绝不卖孙女求荣!” 林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两声,继而恶狠狠道: “黄仁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林峰看上你家那丫头是抬举她,是你们的福分!多少人挤破头皮想高攀我们林家,你们倒好,装什么清高?满门忠烈?哈哈,当年要不是江倾月她爹娘战死沙场,你黄家能落魄到今日这步田地?真是可笑!” 林峰语气中满是嘲弄。 “如今黄家式微,你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东西带着孤女孽种苟延残喘,竟还敢拒绝我们林家!你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住口!” 黄仁忠气得脸色铁青,蓦然上前一步,怒指林峰,厉声道: “林峰,你还知不知道这天底下有王法!” “王法?” 林峰闻言嘴角一勾。 “在这青石坊,我林家就是王法!” “今晚谁敢多管闲事,就和这老东西一个下场!” 说着林峰越发肆无忌惮,随即狞笑着看向黄仁忠和缓步自屋檐下现身的江倾月,阴阳怪气地道: “哟,江倾月大小姐也在啊。来的正好!” 林峰目光落在江倾月身上,露骨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江倾月手持匕首,俏脸苍白却努力镇定,冷冷盯着林峰,厉声道: “林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初你林家所谓的提亲,是想让我做妾还是做婢,我心里清楚得很。你这种卑劣之徒,我宁死不嫁!” “你——” 林峰没料到江倾月如此直接地当面羞辱,一张脸顿时青白交加。 “江倾月,你别急。今夜过后,你就会知道,到底是嫁进我们林家享福好,还是守着你这行将就木的老爷子过苦日子强!” “我话说到这份上。黄仁忠,你若识相,现在就让江倾月随我回林家,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还可饶你一命,养你颐养天年。如何?” 黄仁忠气极反笑: “痴心妄想!你想带走倾月,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言一出,林峰双目陡然一寒,杀机乍现: “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成全你!” “杀了他们!” 林峰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随着他的手势,四周十几个林家护院一拥而上,直扑黄仁忠! “大胆!” 黄仁忠见状双眉倒竖,怒喝如雷。 他虽年过半百,但军伍出身,还是炼肉期的玄甲卫! 只见黄仁忠大步后退半步,顺势从门旁墙上摘下一柄长枪,挺在身前。 一时间,黄府小小庭院中刀光剑影,人影纵横。 黄仁忠以一杆铁血长枪舞出泼风般枪影,将四周攻来的护院死死压制。 害怕再拖下去恐生变数,林峰眼中寒光一闪,终于决定亲自了结此事。 他蓦地抽身上前,喝道:“都闪开!” 说罢,林峰整个人如同出鞘利剑般扑入战局 林峰也是炼肉境,而且还是气血如牛,加之正值年轻,体力很是充裕。 渐渐地,黄仁忠就招架不住。 而林峰则是瞅准黄仁忠招式破绽,猛然运足内劲,一剑斩下。 这一剑快若闪电,夹杂着林峰满腔怒意与杀意,近距离之下黄仁忠避无可避。 “老东西,受死吧!”林峰一剑得手,得理不让人,步步紧逼再度攻上。他提剑猛斩,剑势又狠又辣,直取黄仁忠颈项! “噗嗤!” 剑锋掠过,血光迸现。黄仁忠身形一个踉跄,单膝跪地,额头冷汗如浆,大口喘息。 “老东西,你不是很硬气吗?” 林峰阴冷一笑,抬脚一脚踢在黄仁忠胸膛上! “爷爷——!”江倾月再也按捺不住,她俏脸惨白如雪,手中匕首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奄奄一息的黄仁忠皱着眉头看向江倾月。 “傻丫头!快走!” 林峰无视黄仁忠,眯起眼睛,冷冷看着江倾月! “哭够了没有?黄仁忠已经死了,再喊也没用。不如乖乖跟我走,做我林家的人,自然有人替你爷爷收尸。” 江倾月冷笑一声。 “我就是嫁给一个烽燧卒,也不嫁你这个畜生!” 听到这话,林峰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随即狞笑道: “你说的烽燧卒,是那个叫姜青的小子是吧?” “一个炼皮期的废物,我平日看都不看一眼的货色,你江倾月反倒当成宝了?” 而就在林峰打算对江倾月动手的时候,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黄仁忠奋力起身,一把将江倾月拽起,随后闪到了后院的后门。 黄仁忠将江倾月一把推出门后,自己一人堵在门口,视死如归地等着。 一刻钟后,黄仁忠心口插着一把匕首,目眦尽裂地轰然到底…… 翌日晌午。 太平城的东城门缓缓开启,姜青与赵良平等人骑着早已等候在此的马匹,押送着满载妖兽猎物的推车,通过城门进入城内。 一路上,几名守城军看见车上堆积如山的妖兽尸身,无不瞠目结舌。其中一名校尉忍不住上前细看,当瞧见两具体型格外巨大的妖兽尸首,更是惊得嘴巴微张: “这……这是二阶妖兽?!” 赵良平豪爽一笑,高声答道: “三头二阶妖兽,外加几十头一阶小妖!都是我们这几日在城外猎获的!” 此言一出,周围守城士卒皆发出阵阵惊叹。 “了不得,这些不是才入司的新人吗?居然猎了这么多妖兽,还包括二阶的……” “这你们全都是炼皮期,就能猎杀二阶妖兽了?” “炼皮期捕杀二阶妖兽,以前有不少能人干过,这有啥稀罕的!” 姜青等人闻言,不禁面露自豪之色。他们护送着满满一车妖兽材料,一路朝城南的妖狩司衙署而去。 妖狩司设在太平城内城南侧,占地极广,类似军营府衙结合的建筑群。 此刻太阳升起,新一批完成狩猎任务的队伍正陆续回城报到。 妖狩司门口热闹非凡,一队队身着皮甲、腰悬兵刃的武者推着或扛着猎物进入。 其中既有满脸菜色两手空空的落魄之辈,也有收获颇丰兴高采烈的小队。 然而,当赵良平小队押送着他们那辆“硕果累累”的推车抵达时,门口气氛不由为之一滞。 十几名等待登记的武者看向车上的猎物,纷纷瞪大眼睛。 “我的妈呀,那是……赤鳞蛇和雷纹猿?!” 有人失声叫道。 “谁这么厉害,一趟猎了两头二阶妖兽?!” 更多人发出惊呼,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很快,周围的目光全被吸引过来。一时间,妖狩司门前聚起一个小小的人群,将姜青等人团团围住,议论声此起彼伏。 被众星捧月般围观,邹平、大壮等人既兴奋又有些局促。赵良平倒是泰然自若,抱拳笑道: “各位兄弟夸赞了,我们也只是运气好,让大家见笑啦。” “赵大哥,这么大的本事可不能光说运气啊!” 旁边一名看似老资格的狩猎队长忍不住问道,“敢问你们可是哪个队?怎生神勇,说出来让弟兄们也涨涨见识?” 赵良平正要回答,忽听人群后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咦,这不是赵良平吗?你们……你们怎么猎到这么多妖兽?”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精瘦的青年挤了过来,正是妖狩司的记录衙役刘尚。 他手中拿着一卷登记簿册,本是在外负责统计各队猎获的官差,恰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赵良平认得刘尚,笑着作揖道: “刘兄,正要找你呢。我等今日提前返城,还劳烦你帮我们登记一下收获。” “这……” 刘尚望着推车上叠成小山般的妖兽材料,一时有些发懵。 他在妖狩司干了几年,还从没见过哪个新人队能够取得如此惊人战绩。 “好,好!我这就登记!” 刘尚连忙铺开簿册,提笔询问:“你们这一队,共几人?分别名叫什么?” 赵良平爽快应道: “姜青、邹平、大壮、石初一,三日前一起出城执行参加妖狩!” 随着他一一报出名字,四周旁观者中有几人顿时低声惊呼: “姜青?就是那个不久前在青石坊杀了林家护院的小子?” “对,我也听说过,好像才炼皮境,就把炼肉境的钱二给宰了!” “原来这小兄弟也参加妖狩了,难怪,果然不凡!” 窃窃私语间,不少人用崇敬的目光看向姜青。 那日青石坊之事在太平城传得沸沸扬扬,姜青之名不少人耳闻。 此刻再见他在狩猎中立下奇功,众人心想此子真乃虎狼之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姜青面对人群的注视,仍算沉着。他在众人赞叹议论时并未多言,只是与队友们一起小心翼翼将推车赶入妖狩司院内。 来到衙署正堂前的一片空场上,早有几个衙役准备就绪,负责验收猎物。 刘尚引着姜青等人,将推车停在一处大秤旁。 “各位辛苦了!” 一名须发灰白的验收官上前拱手笑道。 “老夫要仔细清点登记一番,你们也一起核对,可好?” “有劳大人。” 赵良平客气道。于是众人开始配合衙役将车上猎物逐一搬下。 验收官一边清点一边啧啧称奇: “二阶妖兽两头,分别是赤鳞蛇和……雷纹猿?啧啧,这可稀罕!而且一阶妖兽碎片五十二件……啧啧,不错不错!” 他捋着花白胡须,感慨道: “老朽在此验收多年,这还是头一遭见新人猎户斩获如此丰盛,真是少年英雄初长成啊!” 说到这里,老验收官冲姜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报数,旁边记录文书奋笔疾书。 不多时,所有猎物登记完毕,验收官抚须笑道: “诸位本次任务完成得极为出色,按照猎物价值计算,总积分折合奖励纹银十两整!” 听到十两这个数字,赵良平等人都是眼睛一亮。 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而言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对他们这些底层武者来说也绝对算高额酬劳了。 “请稍候,我这就去取银两奖励。” 记录文书抱拳示意,让众人在一旁稍待片刻。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络腮胡大汉,抱拳朗声道: “几位兄弟真乃好本事!不知那雷纹猿是如何被你们除掉的?可否说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邹平闻言,一拍姜青肩膀,抢着笑道: “嘿嘿,说起这雷纹猿,可全仰仗咱们姜兄弟!各位可能不信,这畜生可是姜兄弟凭着计谋独自放倒的!” “而且他杀雷纹猿时,可就只是铁皮期!” “哦?此话当真?”众人一听更感兴趣,纷纷围紧了几分。 邹平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道: “那可是昨儿黄昏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在林中搜寻猎物,猛然听到远处妖猿咆哮。赶过去一看,好家伙,那雷纹猿正躺尸在地,我们姜兄弟站在旁边,身上还带着伤哩!原来啊,他悄悄跟踪上那妖猿老巢,一个人单挑上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邹平继续道: “各位也知道,雷纹猿力大如牛又迅捷似电,我们几个加一起都未必干得过,它却被姜兄弟一人干掉——为何?” “就因为姜兄弟有勇有谋!他和妖猿缠斗许久,最后关头抓住机会诈败倒地,引得那畜生大意近前查看,这才一剑封喉!” 此言一出,四周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此刻,围观众人却早已将姜青视作传奇人物,哪里听得进谦词,仍是赞不绝口。 许多年轻武者望向姜青的目光已满是崇拜,恨不得立刻拜在他门下学艺一般。 片刻之后,记录文书捧着一串用红绳系好的银锭走来,笑道: “列位,这十两银子收好了!” 赵良平点头称谢,郑重接过赏银。按照事先约定,他将十两银子均分成五份,每份二两,分别递到每个人手中。 姜青自然也是欣然领过,毫不多取。 这一幕正巧被旁观者瞧见,有人赞道: “连二阶妖兽都是一起平分,真够意思!” 第22章 擢升缉妖统领! 领取完奖励,照规矩还需上缴妖兽材料,由妖狩司统一收购。 不少小队拿了银子便各自散去,然而姜青等人的传奇战绩却在短短一刻钟内传遍了整个妖狩司。 “大伙听说了吗?几个新来的炼皮小子,一口气猎了两头二阶妖兽回来!” “真的假的?炼皮境杀二阶?瞎扯吧!” “千真万确,人家尸体都抬回来了!说是那小子叫姜青,还独自猎杀了雷纹猿!” “嘶……不可思议!” 各种夸张的传闻在妖狩司内沸腾发酵,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围观。 眼见围观者越聚越多,连一些资深的狩妖郎和妖狩司捕头都被惊动,不远处还有衙役匆匆朝内堂跑去,似乎去禀告上官。 半个时辰之后,人群突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只见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束玉带的中年汉子快步走来。 此人面容威严,眼神炯炯,正是妖狩司的最高长官,太平城狩妖使谷大海。 “谷大人!” 四周众人纷纷抱拳行礼。谷大海微微点头,径直来到姜青等人面前,开门见山道: “可是你们猎了两头二阶妖兽?” “回谷大人,是我们五人。”赵良平连忙答道,语带恭敬,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骄傲。 谷大海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队伍中最年轻的姜青身上。他上下打量片刻,开口问: “哪一位是姜青?” 姜青微一抱拳,朗声道:“卑职姜青,参见狩妖使大人!” 谷大海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不必多礼。我听说,其中一头雷纹猿乃你独自所杀,可有此事?” 姜青闻言略一沉吟: “不错!” 此言一出,四周围观者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谷大海也颔首笑道: “不错,你这年轻人很不错。” 他随即朗声道: “你等此番斩杀两头二阶妖兽,远超任务所需,为我妖狩司争光不少!本官代朝廷感谢诸位的付出!” 说罢,谷大海亲自拱手向姜青五人致意。 众人见堂堂狩妖使如此礼遇,不由受宠若惊,连忙还礼。 谷大海转身吩咐身旁书记官: “将此五人名册呈报朝廷,计大功一件,各赏银二十两,文书即刻拟定。” 赵良平等人闻言大喜,忙齐声谢过。原以为只能得妖狩司赏银十两,没想到谷大海亲自追加朝廷奖赏,每人又是四两银子入账,怎不叫人欢欣。 安排完赏赐,谷大海再次将目光投向姜青,眼含期待问道: “你等可愿正式加入妖狩司,成为我妖狩司的编制武员?” 此话一出,赵良平等人神情皆是一震。 要知道,他们原本只是临时参加狩猎的守城军或民兵编外人员,完成任务后按规矩便要返回原职。 若能正式加入妖狩司,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姜青毫不犹豫,挺身抱拳道:“能为妖狩司效力,是卑职的荣幸!” “好!”谷大海朗声笑道,“从今起,你们五人便是太平城妖狩司正式的狩妖郎!稍后登记造册,发放腰牌令箭,月领俸禄!” 赵良平几人一听,脸上喜色怎么也掩不住,连忙跪下叩首: “多谢谷大人提携之恩!” “哈哈,都起来吧!” 谷大海笑着亲手扶起他们,态度颇为和蔼。毕竟是一支大有潜力的新锐队伍,他乐于展现亲近以收拢人心。 周围众多妖狩司武员眼见这几个新兵一朝得势,不禁投来羡慕眼神。 平时要成为狩妖郎可没这么容易,大多数人至少得经过数次狩猎考验。而姜青一行仗着出类拔萃的战绩,当场破格录用,怎教人不眼热。 正当众人暗暗称羡时,谷大海忽然话锋一转,对姜青招了招手: “姜青,你随我来一下。” 姜青一愣,但很快从善如流地跟上。谷大海将他带到偏僻处,压低声音道: “你年纪轻轻,能有此等身手胆识,实在难得。不瞒你说,本官对你很有兴趣。可否告诉我,你如今的真实修为境界?” 姜青知道此事瞒不过,如实答道:“启禀大人,卑职目前是炼皮境金皮期。” “金皮期?”谷大海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姜青肃然点头:“卑职不敢有半句虚言。” 谷大海盯着他凝视片刻,突然笑了: “哈哈,好!金皮期的狩妖郎,当真少见!” 他想起什么,抬手招来方才那位记录衙役刘尚,沉声道: “姜青三日前入司时,可曾测试过修为?” 刘尚闻言,连忙回道:“回大人,曾测试过。三天前姜青还是炼皮境铁皮期小成。” “哦?”谷大海眉毛一挑,脸上既惊且喜。他重新打量眼前少年,如见宝玉,“三日从铁皮到金皮,你这等天资潜力,放眼整个太平城都是凤毛麟角啊!” 姜青谦逊道: “都是侥幸突破,让大人见笑了。” “谦虚!很好!”谷大海哈哈大笑,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将这块璞玉牢牢掌握在手。 他当即提高声音,朝堂下众人宣布: “本官还有一决定——由于姜青才干出众、潜力极佳,特破格任命其为妖狩司缉妖统领之一,直属于我,统辖二十名狩妖郎!品秩从七品,月领俸银一两!” 此话甫出,全场哗然! 连姜青本人都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缉妖统领? 那可是相当于城内小旗官的职位,虽然官职不高,但胜在身份尊崇。要知道,当今妖患肆虐,朝廷特设狩妖司镇压妖灾,地位隐隐凌驾地方军政之上。 缉妖统领虽品阶不高,却统辖一方狩猎重任,其权势足以与本城守备正堂分庭抗礼。 如今如此年轻便身居此职,众人如何能不震撼? 在场不少狩妖郎服役多年,也不过做到一般捕头,而姜青刚入司便被提为统领,这份殊荣简直骇人听闻。 片刻寂静后,羡慕的议论声如潮水般爆发: “天呐,这少年要当统领了?” “我没听错吧,才炼皮境就封统领,太夸张了!” “有什么办法,人家有天赋呗!谷大人看上了,破格提拔!” “唉,这下前程无量了……” 众人看向姜青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既有敬畏也有羡慕,更夹杂着一丝浓浓的嫉妒。 但此刻无人出言反对,毕竟谷大海亲自定下,谁敢质疑? 赵良平几名同伴也是又惊又喜,纷纷上前向姜青道贺: “姜兄弟,好样的!” “哈哈,恭喜姜统领!” 姜青略一错愕后,很快冷静下来,拱手郑重道: “卑职多谢大人厚爱!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谷大海满意点头。他取出一方小巧的铜质官印和一面烫金令牌,郑重交到姜青手上,笑道: “此为缉妖统领官印和腰牌,你收好。自今日起,你可持令牌出入内城衙门,调动所辖狩妖郎人手。希望你尽快熟悉职司,早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姜青双手接过印信令牌,只觉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 “卑职明白!”他抬头挺胸,目光坚定。 四下众多妖狩司武员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谁也没料到,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丁不到半日光景,从临时狩猎的普通兵卒,一跃成为拥有正式官身的缉妖统领。 这等际遇,只能用平步青云来形容。 谷大海又与姜青促膝交谈了几句。问起姜青家世,得知他本为守城军小卒,家中并无根基,如今租住在外城贫民坊。 谷大海沉吟片刻,笑道:“你初入仕途,住所太过简陋可不行。 我在内城城墙根下有一处闲置的宅院,偏僻倒也清静,就赠与你当做落脚安身之所吧。” 姜青大为意外,连忙推辞: “大人美意心领,但属下怎敢白白受此厚赐?” 谷大海哈哈一笑: “这有何?不过一座宅子而已,对我而言不值一提。我看重的是你的未来。只望你潜心修行,为朝廷斩妖除魔,多立功勋,这点投资算不得什么。” 姜青听他如此说,也不再矫情,郑重叩首道: “属下必不负大人期望!多谢大人赏赐!” 谷大海欣然点头,将宅院地址写在纸上交给姜青,又亲笔批示准备了调任文书。随后,他在众人簇拥下返回堂内处理公务去了。 待谷大海身影远去,姜青方缓缓起身。 赵良平等好友立刻围上来,一个个兴奋地拉着他笑道: “姜统领,哈哈!以后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是啊,姜兄弟真乃人中龙凤,我们几个以后就跟你混喽!” 姜青见伙伴们仍以往日兄弟之礼相待,没有因为自己升官就生疏,心下宽慰,笑骂道: “好啦,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姜青什么人,还能不认兄弟不成?日后大家还要并肩多多合作呢!” 赵良平拍拍他的肩膀,感慨万千: “真想不到,当初在城墙上碰见你这小兄弟,还觉得你年纪轻实力低,需要我们照拂。结果短短几天,你已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邹平也咧嘴直笑: “可不是?以后我们哥儿几个吃香的喝辣的,都得仰仗姜统领啦!” 众人笑作一团,氛围融洽无比。那边刘尚已经将狩妖郎腰牌、缉妖统领印信文书等事务办妥交接完毕。 姜青正式成为妖狩司编制武官,从此算是太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忙碌一阵后,日上竿头。姜青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官印和令牌,心潮澎湃。 他压下满腔激动,转身对赵良平等人道: “几位兄长,我得先回去收拾一下行装,准备搬入内城的宅院。黄叔他们还不知道我如今的情况,我也想赶紧告诉他们报个平安。” 赵良平连连点头: “应该的!黄叔听说你如今立了大功、又当上官,肯定高兴坏了!” 周虎挤眉弄眼笑道: “还有江姑娘呢,姜兄弟这回可是衣锦还乡,想必江姑娘要对你另眼相看喽!” “去你的,别乱说!” 姜青忍不住失笑,瞪了周虎一眼。 提及江倾月,他心中倒涌起更强的迫切,恨不得立刻奔回黄府,与自己敬爱的长辈和好友分享喜悦。 当下,姜青与众人告别: “各位哥哥暂且回守城军复命,我今日收拾停当,明日一早便搬入内城。有事再去找你们喝酒!” “好嘞!我们等你!” 邹平豪爽地大笑道。 就这样,姜青带着一身荣耀和丰厚赏赐,揣着满心喜悦,辞别了妖狩司众人,顺道在内城集市买了几样礼品这才兴冲冲地奔向黄府。 穿过内城垣时,两名守卫远远看见他腰悬的缉妖统领令牌,立刻恭敬站直行礼,让姜青感受到拥有官身后的便利与荣耀。 不多时,薄薄的晨雾中,他快步行走在熟悉的街巷间,脑海里不断浮现黄叔震惊欣慰的神情和倾月欢喜的笑颜。姜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黄叔,倾月姐,我回来了!而且……还有这么多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他嘴角含笑,向着记忆中的庭院迈去。 四下街坊邻里有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到姜青兴冲冲走来,纷纷噤声避让,神色之间透着古怪和同情。 姜青只当他们在谈论他这次狩猎归来的荣耀,满不在乎地一笑,几步来到黄府院门前。 然而,当黄府的大门映入眼帘时,姜青不由微微一怔。 门板歪斜破损,门环只剩下一只孤零零吊着,门扇上还有明显的刀砍斧凿痕迹。 他手里提着的酒坛几乎脱手而落,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青脸上笑容顿失,他几步跨上台阶,推开半掩的府门,急声喊道:“黄叔!倾月姐!我回来了!” 偌大的院落里,寂静无声,没有传来熟悉的应答。 姜青瞳孔微缩,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他强自按捺住心中慌乱,快步踏入院内,四下张望。 院中地面血迹斑斑,平日对弈品茶的那张石桌此刻已四分五裂,碎片上遍布猩红的血迹。 姜青顾不得多看,一眼就瞥见院落中央有一副草席裹着的人形。 姜青疯了一般扑上前,掀开覆在草席上的白布。 只见黄仁忠静静地躺在那里,满脸灰败,胸腹处一个骇人的血洞几乎将身体洞穿,伤口边缘早已干涸发黑。 他双目紧闭,面容痛苦而僵硬,身下血迹也凝固成大片暗褐色的印渍。 这一刻,姜青脑海中,和黄仁忠的一幕幕浮现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姜青缓缓转过头,发现门外聚集着不少黄仁忠之前的手下! 姜青随即声音沙哑低沉,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 “是谁干的?” 黄仁忠身边走得最近的老张闻言,连忙擦了把浑浊的老泪,说道: “是……是林家!昨夜林家大少爷林峰带着十来个人闯进来,杀了黄老哥,还……江姑娘也不知所踪……” “林家!” 姜青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胸腔中的怒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第23章 炼皮圆满,血债血偿! 冷静袭来,姜青想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江倾月! 而姜青离开黄府之后,一上街就发现林家的人正满世界地找江倾月! 此时正近正午,青石坊中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街头巷尾,林家家丁如同土匪般挨家挨户搜寻,嚷嚷着“姜青”和“江倾月”的名字,凡是被盘问的街坊无不心惊胆战。 几条主要街道上甚至聚集了不少手持兵器的青石坊地头蛇,将一整片坊区搅得鸡犬不宁。 直到日头偏西,姜青依旧一无所获。焦灼之下,他只好转回自己租住的小院。 刚踏入巷口,他便远远瞧见自家院门边俏生生站立着一道熟悉的倩影。 站着的正是江倾月! “江倾月!” 姜青心中大喜,几个箭步冲上前去。 江倾月显然等候多时,见到姜青身影出现,原本强自镇定的神情顿时崩溃。 她飞扑上前,一头撞进姜青怀里,放声痛哭: “姜哥哥!爷爷他……被林家那帮畜生给杀了!” 怀中少女娇躯瑟瑟发抖,泪水很快浸湿了姜青的衣襟 江倾月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昨晚林峰那恶贼带人闯进府里,说爷爷私通外敌、图谋不轨,一剑刺穿了爷爷的胸口!爷爷当场气绝!” 姜青目光一凝,抹去少女脸上的泪水,毅然道: “倾月,当初若不是黄叔在城墙下救下我,还传授《风雷呼吸法》和《风雷刀法》,只怕我早已饿死街头,又哪有今日的姜青!” “黄叔有知遇之恩,我绝不会让仇人逍遥法外!” 江倾月急得直掉泪: “可是林家人多势众,还有孙、方两家撑腰,现在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看着少女满是惊惧哀恳的神情,姜青心中一软,叹息一声,温声道: “别担心。我不会傻到白白送死。而且我这几日外出,境界已经到了炼皮圆满!” 随即,姜青随即将自己这几天出城参加妖狩的经历娓娓道来。 “姜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倾月听得俏脸发愣,红唇微张,难以置信地望着姜青: “你前些天你才刚踏入炼皮境,这才过去几日,就已经突破到了炼皮圆满?还当上了妖狩司统领了?” 姜青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那面烫金缉妖统领腰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信物在此,岂会有假?” 江倾月怔怔接过腰牌,只见其上雕刻着妖狩司的独特符纹和官印字样,沉甸甸透着威严之气。 她抬眸望向姜青,激动与惊喜交织在脸上。 姜青继续道: “现在谷大人还给了我进入内城的资格,赏赐了一处内城宅院。只要我们搬进内城,林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永远别想再找到我们。” 江倾月沉思片刻: “对!我们就先搬进内城去,避开林家的锋芒。” 姜青微笑道:“那就说定了,明日搬到内城,今后你就跟着我!” “等进了内城,到时候,林家就是翻遍青石坊,也休想找到我们了。” 江倾月长长松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姜哥哥,一路奔波你肯定累坏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点吃的垫垫饥。” 姜青这才意识到自昨日出城狩猎归来,他滴水未进。 事实上江倾月也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吃饭休息,但她仍强打起精神,钻进简陋的小厨房忙碌起来。 不多时,两碗清粥端上桌来。江倾月歉然道: “家里只剩这些粗粮……。” 姜青端起粥碗,摇头笑道: “你亲手做的,就是山珍海味,我哪会嫌弃。”说罢三两口便将冷粥喝个干净。 江倾月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丝柔和笑意:“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呢。” 姜青放下碗筷,望着眼前柔弱却坚强的少女,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帮黄仁忠报仇,并且照顾好江倾月。 他脑海中浮现黄叔生前的叮嘱: 江倾月虽随母姓江,却是内陆郡城江家之女,血脉尊贵。 也难怪林远山心怀忌惮,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想到这里,姜青眸中寒光一闪,杀机更盛。 饭后,江倾月积郁的悲痛稍缓,但想起黄爷爷惨死仍不免神色黯然。 夜深沉,微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江倾月睡颜苍白,眉宇间尚残留忧色。 姜青盘腿坐在床板上,望着她恬静的睡容,内心十分复杂。 良久,他缓缓睁眼,眸中寒芒一闪,心中杀意沸腾: 林峰此贼,罪该万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况且过了今晚,自己便要搬入内城、成为缉妖统领,再想对林家动手就诸多掣肘。这林峰,明日天亮之前,必须尽早除掉! 走出屋子,坐在院子当中。 姜青从怀中摸出一颗龙眼大小、遍布赤红纹路的圆珠,正是他白日狩猎所得、尚未来得及炼化的二阶妖兽雷纹猿的妖丹。 妖丹在月光下散发幽幽红光,内部仿佛有雷霆闪烁。 数日前,他曾尝试炼化此妖丹,但因修为不足,稍一运功便被狂暴妖力震得气血翻腾,不得不暂时罢手。 但现在,自己必须杀了林峰! 想到这里,姜青再无迟疑,仰头将妖丹一口吞入腹中。 狂暴炙热的妖力登时在丹田炸开,如一团烈火燃烧四肢百骸。 姜青闷哼一声,赶紧运转《风雷呼吸法》,引导这股精纯妖力沿经脉游走全身,同时盘膝坐地开始炼化。 夜风吹拂,小院中隐隐传出雷鸣般的闷响。 姜青肌肤上一道道青筋暴起,皮肤表面竟浮现丝丝电弧与青色气流交织环绕——风雷呼吸法全力催动下,他体内仿佛响起风啸雷鸣,与妖丹能量激烈激荡。 炼化一颗二阶妖丹并非易事。纵使姜青已达炼皮境金皮期,小半个时辰下来仍然大汗淋漓,脸色时而涨红时而发白。 但他牢记不能弄出大动静,以免惊醒屋内熟睡的江倾月,哪怕剧痛钻心也只是紧咬牙关默默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妖丹精华被吸收入骨血,姜青体内奔涌如江河的真气这才逐渐平息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汗出如浆,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炼皮圆满!” 姜青感受着皮肉筋骨中传来的勃勃生机,心中惊喜交集。经历方才炼化,他终于突破了炼皮境的极限屏障,达到传说中的返璞期! 一身皮膜看似恢复如初,实则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早已远远超越寻常炼皮武者。 姜青并未就此停歇。他心念一动,调出戍卫签到系统的虚拟界面,找到此前签到奖励的“365天修炼经验礼包”,毫不犹豫地选择使用。 【叮!经验礼包使用成功!】 识海中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刹那间,一年苦修的经验感悟仿佛潮水般涌入脑海。 姜青只觉身体各处再次传来酥麻胀痛之感,却远比方才温和。 筋骨、脏腑、血肉都在飞速淬炼强化,每一寸皮肤泛起淡淡金光,随即金芒内敛,肌肤重归平凡朴实的模样。 良久,姜青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如电划破夜空。他双拳紧握,体内真气澎湃如海,隐约散发出与天地相融的玄妙气息。 炼皮圆满之后,他全身气机返璞归真,与常人无异,但筋骨血肉中却蕴藏着爆炸性的巨力。 姜青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已今非昔比。 先前他虽达到炼皮境金皮期,越级战斗不在话下,但与真正的炼肉境武者仍有天壤之别。 而此刻,他虽未踏入炼肉,却已触及炼肉之门槛! 无论力量、速度、真气总量皆大幅提升,绝非寻常炼皮武者可比。 姜青微微一笑,拔出背后的渊狱剑。只见这柄通体漆黑、雕刻着古朴花纹的长剑在月光下微微一颤,发出清越剑吟。 一层淡淡血光自剑锋上浮现,又很快隐去。 姜青喜上眉梢。渊狱剑乃系统奖励的兵造,能随持有者修为提升而自行淬炼进化。 自己突破炼皮圆满,这剑也晋入凡器极阶,锋利程度更胜往昔。 他轻拂剑身,只觉一股凛冽森寒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握着的不是凡铁而是一条沉眠的远古凶剑。 姜青将长剑收入黑鞘,负于背后,略一辨认方向,身形跃上屋檐,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青石坊西侧占地广阔的林府内,正是一派灯火通明、宾客喧阗的热闹景象。 林府正厅张灯结彩,杯盏交错,林家家主林远山父子设宴款待孙、方两家宾客。 林远山今日穿了一身嵌金丝的紫色长袍,五短身材却颇有气派,一双细眯的小眼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林远山满面红光,高举酒樽朗声道:“方兄、孙兄,承蒙二位今夜出手相助,替我林家解了大患,此等情义,老夫敬两位一杯!” 席上方家家主方文相捋须笑道: “林兄太客气了。王海那厮仗着有些军功就不把咱们青石坊几家放在眼里,这回也算给他一个教训!” 孙家家主孙鹏也举杯笑道: “不错!咱们三家同气连枝,那王海终究不敢真闹翻。现在他吃了瘪,以后再不敢来坊内撒野了。” 林远山大笑,一饮而尽: “说得好!我青石坊虽是贫民坊市,但三家同心,其势不弱于城中豪门!” 他说着又转头望向身旁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峰儿,你今晚立下大功,为父也敬你一杯!” 林峰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举杯与父亲对饮。他眼中兴奋红光闪动,压低声音笑道: “父亲,今日真是痛快!那黄老头平几次三番拒绝我提亲,这回终于死在我剑下!哈哈,让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林远山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杀得好!只是可惜……那老东西的孙女江倾月却让她跑了。” 林峰一提江倾月,眼中掠过一丝异样,舔了舔嘴唇道: “那女人长得倒是标致,本少还想享用一番再结果她性命,谁知给跑了!” 林远山脸色一沉,厉声道: “黄仁忠已死,林家却绝不能留下后患!姜青和江倾月那两个小杂种必须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林峰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爹,不就是个守城军的小兵和一个小丫头嘛,有什么可担心的?再敢露头,杀就是了!” 林远山冷哼一声: “峰儿,你年纪轻,不知其中利害。那个江倾月可不简单!” 他压低声音道。 “黄仁忠的外孙女才十六七岁,却随母姓江。据老夫所知,她母亲正是内地的‘江家’嫡女!” “江家是什么存在你可清楚?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郡城豪门!此事当年知情者不多,但老夫却有所耳闻。” 林峰闻言一愣: “爹,你是说江倾月的外家来头很大?” 林远山点头,眼中寒光湛湛:“不错!江家虽远在内陆,但真追究起来,我们林家担当不起。” “幸好江倾月在此长大,与那边并无联系。她父母早亡,如今黄仁忠一死,就剩她孤身一人。” “我林家只要悄悄除了她,江家永远也不会知道。” 林峰顿时露出凶狠之色: “既然如此,那贱丫头留着就是祸患!待孩儿抓到她,定将她——” 他说到此做了个抹喉的动作,森然一笑。 恰在这时,一名林家家丁慌慌张张跑进厅来,顾不得礼数,凑到林峰耳边低声禀报: “少爷,探子来报,今日有人看见姜青那小子回城了!他去了黄家,如今人就在外城家中露面!” “哦?”林峰原本醉醺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林远山也投来目光: “峰儿,出什么事了?” 林峰眯眼冷笑: “父亲,看来不用我们费劲去找,那杂种自己送上门来了。据探子说,姜青已经回城,还在他外城的家里!” “此话当真?” 林远山眼神一凛。 “千真万确!” 林峰咬牙,兴奋与狠毒交织在眼中。 “孩儿正愁那小杂种不知躲哪儿去,没想到他倒敢回来!哼,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第24章 越阶杀人,血溅林府! 林峰腾地起身,厉声道: “爹,我现在就去宰了他!一个守城卒敢跟我林峰抢女人,当真活腻了!” 林远山摆了摆手,淡淡道: “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峰儿,不如这样——宴席一散,你暗中带几个人去,把那姜青解决掉。” 他阴冷一笑。 “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免得脏了咱林府的地,坏了宾客们的兴致!” 林峰狞笑点头: “孩儿明白!” 然而林峰父子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谋划除掉姜青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悄然潜伏到了林府外墙阴影下。 姜青借着夜色掩护,伏在墙角,远远观望着林府内的动静。 此刻酒宴将散,大批宾客三三两两从林府前院走出,门口车马嘶鸣、人声嘈杂 。守门的林家家丁正忙着为客人牵马送行,一时间院门附近混乱非常。 姜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拍了拍背后的渊狱剑,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即大摇大摆地朝林府门口走去。 门口几个林家护院正维持秩序,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名黑衣少年趁乱穿过人群,扬长踏入林府大门! “什么人?!” 守门家丁见有陌生人闯入,纷纷拔出武器围拢过去。 林远山正陪着方、孙两家宾客走出厅堂道别,闻声皱眉喝道: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一道青年男子的身影已穿过前院回廊,径直来到了众人面前。 灯火映照下,姜青面色冷峻,他缓缓扫视林家父子和在场宾客,沉声道: “林远山,林峰,出来受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方才还满脸笑容的孙、方两家宾客纷纷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闯入林府的青年。 “姜青?就是那个守城军的小卒姜青?” “没错!听说林家一直在找他,没想到这小子竟敢自己找上门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不少宾客瞠目结舌,更多的人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他八成是吓傻了吧,居然敢只身跑到林家来?” “估计是想替黄仁忠报仇呢。” “报仇?就凭他一个炼皮境的小喽啰,也配?” 众人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不屑和幸灾乐祸。 无人看好姜青的举动——在他们看来,这小卒此番上门,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一名肥头大耳的宾客冷笑道: “姜青,你一个小小烽燧卒也敢跑来林家撒野?依我看赶紧给林家主磕头赔罪,兴许林家还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哈哈,没错!” 另一宾客附和,“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不然等会儿想磕头都没机会了!” 一片哄笑声中,林峰仰天大笑,戏谑地盯着姜青: “小杂种,谁不好惹,偏偏惹我林家?还敢跟本少抢女人!” 他目光一冷: “现在给你个机会——立刻跪下磕头认错,亲手砍下自己一条手臂、废掉丹田,本少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林峰此言一出,满院皆哄然大笑。众宾客望向姜青的目光充满戏谑,就如在看一个待宰的笑料。 几个林家护院早按捺不住,闻言狞笑着朝姜青围上来。 “臭小子,没听见林少爷的话吗?给我跪下!” “敢在林家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几名护院平日飞扬跋扈惯了,此刻见姜青孤身一人,还以为手到擒来,个个挥舞兵刃扑了上去。 众宾客见状,无不露出讥诮之色,等着看姜青血溅五步的下场。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斩落之际,姜青动了! 他身形鬼魅般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名护院眼前只觉寒光一闪,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众人定睛再看时,惊骇地发现姜青已站在数丈开外,背对那几名护院。 而林家的打手们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峰正待出声斥责,却听“噗噗噗”几声闷响,那几名护院的脖颈处蓦然飚出道道血箭! 紧接着,数颗人头滚落尘埃。 无头尸身摇晃两下,“扑通”倒地,鲜血喷涌,将洁白的青石地面染成猩红! 死寂。 整个林府前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那几具无头尸体,脑海一片空白。 半晌,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句:“炼……炼皮圆满!他是返璞境的武者!” 此言如惊雷炸响,人群顿时哗然。 “什么?那小子竟是炼皮圆满?” “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小兵吗,传闻不过铁皮期修为啊!” “不对……那么快的身法、那么凌厉的剑光,绝不是铁皮期能有的!” 众宾客望向姜青的目光骤然变了,从先前的不屑轻视转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无名小卒,竟拥有炼皮圆满的修为?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林远山和林峰父子更是脸色大变。林峰揉了揉眼睛,失声道: “不可能!这杂种去年还是个流民,连武者都不是,怎么现在就……” 林远山心头也是猛然一沉。他万万没想到,一直被自己视作跳梁小丑的姜青,居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实力! 人群中有见多识广之辈骇然低语: “炼皮圆满啊,寻常至少要三四十岁才能到,他看着不过弱冠,竟……” “定是得了什么奇遇,否则绝无可能!” 更多的人倒吸凉气,不寒而栗。 此刻哪还有人敢将姜青当作蝼蚁? 亲眼目睹他抬手间斩杀数名强悍护院的狠辣身手,在场众人心中只剩震撼与忌惮。 林峰强压下心头骇意,色厉内荏地喝道: “姜青,你真当炼皮圆满了不起?区区炼皮境,就敢在我林家撒野!”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姜青,狞笑道: “告诉你,本少已是炼肉境入门!杀你,不过吹灰之力!” “没错!峰少天资卓绝,早踏入炼肉境,你再厉害也不过炼皮罢了!” 几名残存的林家家丁也壮着胆子高喊,给主子撑腰。 林远山见儿子站出来,心神稍定,阴冷道: “小子,你杀我林家护院,今日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面对叫嚣,姜青一言不发,脚下一点地,人影如离弦之箭,直扑林峰! 他出手快若闪电,渊狱剑带起刺耳破空声,当头斩向林峰。 “当!” 金铁交击声震颤庭院,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处! 二人身形纠缠,剑光刀影霎时间密如骤雨。林峰怒吼连连,剑招又狠又快,直取姜青要害! 姜青沉腰稳马,以手中渊狱剑格挡招架,叮当密响中将对方剑势一一挡下。 他身法灵活,如游龙穿梭,将林峰迅猛的攻击尽数化解! 一时间,只见庭院中央两道模糊残影急速碰撞,劲气激荡,碎石四溅,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各自连退数步。林峰身为炼肉境武者,力量雄浑,一击之下竟未占到便宜,不由心头一凛。 姜青气息沉稳,体内风雷二息交替运转,全无紊乱。 他持剑而立,暗想:论境界自己不及林峰,可风雷呼吸法与风雷刀法皆已修至小成境,招式威力绝非普通炼肉武者可比! 再加上渊狱剑躯赋予的强悍体魄,以及手中这柄削铁如泥的渊狱神剑,林峰并无胜我之理! 一念至此,姜青战意更盛。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仿佛响起阵阵风雷激荡之声。林峰只觉对面青年气势陡涨,还未来及多想,姜青足尖一点,又一次闪身逼近,渊狱剑带起呼啸劲风,当头斩落! 霎时间,剑光纵横,刀气交织。姜青身周仿佛刮起一阵飓风,将地上的碎石枯叶卷得四散飞舞。 林峰全力招架,只听锵鸣不绝,两人交战十余合仍难分高下。 林峰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的刀法诡异凌厉,气势如雷霆万钧,逼得自己步步后退! 一炷香后,林峰渐感力不从心。姜青刀势如狂风骤雨,没有半分懈怠; 而林峰虽境界占优,功法武技却远逊对手。勉强支撑许久,他体内真气开始不继,剑势渐露破绽。 “当啷”一声脆响,姜青一刀劈下,将林峰手中长剑震飞数丈! 林峰虎口麻痹,身形踉跄,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惊慌。 “峰儿!”林远山见状失声惊呼,方才还胸有成竹的脸庞刹那布满焦急。 周围宾客看得目瞪口呆,倒吸凉气: “天哪,林少爷竟落下风了?!” 炼肉境的林峰反被炼皮境的姜青逼得节节败退,这等场面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众人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峰抹去嘴角血迹,心中惶急万分:再斗下去,今日命休矣! 一念闪过,林峰猛然转身,飞奔向院墙,竟起了逃跑之心。 “想逃?” 姜青冷哼一声,脚下一踏地,人影如电射出,眨眼追上林峰。 “林峰,拿命来!”姜青双目圆睁,脑海里浮现出黄仁忠身死那惨烈一幕,耳畔仿佛又响起江倾月悲痛欲绝的哭喊。 他胸中滔天愤怒化为熊熊杀意,黄叔临终前慈爱的面容与倾月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脑海交织回响。 姜青怒发冲冠,催动全身最后一分力道,将所有恨意尽数倾注在这一剑之中! 他高高跃起,渊狱剑自上而下斩落,携风雷之势狠狠劈向林峰后背! “不——!” 林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剑光过处,鲜血崩飞!林峰整个人被自肩至腰斩成两截,残躯扑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林远山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爱子惨死,当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峰儿——!” 他快步冲上前,将林峰血淋淋的断尸抱在怀里,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而扭曲变形。 剩余的林家护院早被吓破了胆,噤若寒蝉,纷纷连连后退,生怕姜青一个杀红眼将他们也一并结果。 看向姜青的目光,就如看一尊修罗魔神。 那些先前还嘲笑姜青的宾客更是腿肚发软,骇然失声: “炼皮境杀炼肉境?!这怎么可能!” “简直闻所未闻!” “此子根本是个怪物啊!”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人望着剑锋尚滴血、傲然而立的姜青,心惊胆战,如同见到了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良久的静默后,只听姜青缓步走到林峰尸旁,抬脚踏住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声音冰寒地开口: “林峰杀黄仁忠,我杀林峰,一命换一命!” 他环视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沉声道: “林峰的下场,便是恶人应得的报应!” 在场之人被他森冷的目光一扫,皆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没人敢吭声。 半晌,有宾客哆嗦道: “黄仁忠不是通敌谋反吗?” “放屁!”姜青厉喝,声如惊雷,“黄叔一心为民,林家污蔑忠良,杀人夺财,其罪当诛!” 此言掷地有声,全场无人再敢质疑。许多宾客亲眼见林峰嚣张跋扈,此刻反思起来,也开始怀疑林家的说辞,纷纷噤声。 “姜青!你杀我儿,我要你偿命——!” 林远山猛然抬头,双眼血红,状若疯狂。 他将林峰的残尸轻轻放下,缓缓起身,挥手嘶声吼道: “都给我上!剁碎这个贼子,为少主报仇!” 残存的十余名林家护院闻声,虽畏惧非常却不敢违逆家主,纷纷挥刀朝姜青逼近,将他围在中央。 林远山长袍一甩,一股磅礴真气威压如巨浪般席卷全场! “炼肉境大成!” 有人惊呼出声。 众宾客只觉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纷纷后退躲避。 姜青首当其冲,却巍然不动,运转全身真气硬扛对方威压,对上林远山疯狂愤恨的目光。 林远山厉声道:“小杂种!你以为杀了我儿子,就能活着走?!” 他狂笑一声: “哼,不过侥幸取巧!老夫炼肉大成,捏死你如碾死一只蚂蚁!” “今天,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天赋,都别想活着离开青石坊!” 林远山一步步逼近姜青,周身真气汹涌澎湃,宛如怒海狂涛压向场中。 家丁们在林远山强悍气势鼓舞下重新壮起胆子,挥舞兵刃不断逼近。院中杀机四伏,剑拔弩张! 第25章 离开青石坊,搬入内城! 此刻,林远山状若疯狂,猛踏一步上前。 他浑身长袍飞舞,体内真气轰然爆发,一股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席卷全场! 姜青的衣衫也跟着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板都被生生压裂开几道缝隙。 按照常理,一般的炼皮期武者面对炼肉大成的威压,早就应该抵挡不住跪地了! 但令人惊异的是,姜青非但没有跪倒,反而挺拔如枪地站着! 姜青咬紧牙关,体内真气全力运转,与那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威压相抗,双目牢牢盯着满脸疯狂的林远山。 “小杂种!” 林远山见姜青竟未被自己气势震垮,心中更怒,厉声咒骂道。 “今天你敢杀我儿,我便要让你给峰儿陪葬!” 语罢,林远山目光阴狠,一步步朝姜青走近,周身真气愈发狂暴,犹如怒涛骇浪,层层碾压而至。 他身后,那些林家护院也在家主强悍气势的鼓舞下重振胆气,齐齐挥舞兵刃,厉声吆喝着向姜青逼来,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场中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空气仿佛凝滞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许多宾客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姜青纵然逆天,终究不过炼皮修为,如何能是炼肉大成的林家主对手? 怕是真要血溅当场了! 眼看十几把雪亮的刀锋就要同时招呼到姜青身上,一些胆小的客人已经忍不住别过了头,不忍直视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声冷笑突然自刀光剑影中响起。 “凭林家主,想拿我姜青的命,只怕还不够格!” 紧接着,只见被团团围住的姜青非但不退,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 继而高高举起,沉声喝道: “都给我住手!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姜青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院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林远山和十余名护院也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姜青手中赫然握着一块古铜色的令牌,在晨曦的微光下,令牌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头腾空怒吼的金色巨蟒,背面则篆刻着“缉妖统领”四个古朴大字! “那是……妖狩司的令牌?!”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出声。 此言如平地惊雷,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聚焦到姜青手中的令牌上。 “缉妖统领令牌?!” 孙家家主孙鹏瞪圆双眼,不敢置信地失声叫道, “这小杂种居然是妖狩司的缉妖统领?!” “怎……怎么可能!” 方家家主方文相也是满脸错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以为姜青不过是个卑贱低微的守城兵,没想到对方居然亮出了妖狩司的令牌! 这等身份,饶是他堂堂方家家主也不敢轻侮! “妖狩司的缉妖统领?他一个炼皮期,竟然也能加入炼妖司?” “难怪他敢只身犯险,原来竟有如此背景!” 四周宾客一阵骚动,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远山也是身形一震,双目死死盯着那块令牌,脸色由青转白,阴晴不定。先前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深深的惊疑所取代。 他虽心有不甘,但也很清楚妖狩司意味着什么。 大乾王朝妖狩司,直属皇室,地位超然!哪怕他是太平城的一方豪强,也绝不敢轻易招惹妖狩司的人。 否则别说他林家,整个太平城城主恐怕都保不住他! 一时间,林远山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到了嘴边的咒骂声,竟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升腾起的一股强烈寒意: 姜青这小杂种……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妖狩司的统领?! 场间那些林家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已被这惊天逆转震得六神无主。 主人都愣在原地,他们哪还敢贸然动手? 方才围堵姜青的人群,不知不觉中便停滞下来,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良久的死寂后,唯有姜青扫视四周,缓缓开口:“而今诸位想要拿我问罪!即便是城主府,也没这个资格!” 姜青目光如炬,环视林远山父子和孙、方两家众人,声音铿锵有力,继续道: “至于要杀我……更轮不到你们动手!我乃缉妖统领,若真有罪,自有妖狩司处置!” 此刻,林远山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驳,脸色难看得犹如锅底。 孙鹏和方文相对视一眼,也是哑口无言,冷汗渐渐爬满了后背。 谁能想到局势峰回路转,姜青非但不是任人拿捏的鱼肉,反倒还暗藏如此的身份! 前院中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自倒吸凉气,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 今日这一场冲突,竟是峰回路转,变得如此诡谲凶险。谁都没料到一个小小守城卒,转眼成了皇室妖狩司的统领大人! 在无数复杂震撼的目光中,姜青神色自若,缓缓将令牌收起,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虎视眈眈的林家护院。 那些护院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对上姜青淡漠的眼神,一个个如坠冰窟,竟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纷纷让开道路。 姜青则是自顾自迈步朝院门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主动分开,无一人胆敢上前阻拦。 “站——” 林远山见状,心中怒火与怨毒翻涌,恨不得立刻出手撕碎姜青。然而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双目几欲喷火,却只能死死地瞪着姜青远去的背影。 姜青闻声微微一顿,回头冷冷瞥了林远山一眼。 只这一眼,便令林远山心头猛地一寒,如堕冰窖! “林家主,” 姜青淡淡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黄仁忠为人忠厚正直,却被你林家虐杀。我杀林峰,不过是以牙还牙!” “很公平。” 留下这番话,姜青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在场众人目送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林府大门,无不面面相觑,心中难平。 晨光熹微中,姜青的背影消失在了林府门外街角,只留下满院的狼藉与震愕的人们。 林远山紧绷的神经这才骤然松弛下来,胸中一口怒血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扑向地上的林峰尸体。 “峰儿!我的峰儿啊!”林远山抱着冰冷的尸身老泪纵横,嘶声痛哭起来。林家其余众人见家主如此悲恸,也皆垂首噤声,不敢出一言。 孙鹏与方文相对望一眼,心情复杂至极。 他二人本是来给林家吃酒的,如今却亲眼目睹林家少主横死,他们这些客人也是一身晦气,再无半点好心情。 “唉,林家主节哀……此事……改日我们再来探望。” 孙鹏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了拱手说道。 方文相亦点了点头,道:“是啊林兄,先料理峰少爷的后事要紧。我等就不叨扰了。” 此时此刻,两大家主再也没了先前的傲慢姿态。 毕竟妖狩司,是他们的关系触及不到的地方。 剩余各家宾客见状,也陆续躬身行礼,慌忙离开林府。 片刻间,方才还宾客满堂的寿宴,已是人去楼空,只剩林家父女抱尸痛哭的凄凉场景。 姜青离开林府后,一路疾行赶回了外城自己的住处。 刚一踏进院门,他就看见屋内闪出一道窈窕身影。 江倾月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樱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姜青哥哥,你……你去哪儿了?!” 江倾月眼圈微红,显然方才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她紧盯着姜青,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想找出他平安无事的证据。 这一看不要紧,她顿时娇躯一颤,惊呼出声:“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晨曦微光中,只见姜青衣襟、袖口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先前在林府浴血激战,他斩杀林峰和数名护院,早已染了一身血腥,只是连番激斗下来,自己都没顾上清理。 姜青低头看了看已干涸变黑的血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抬起头,见江倾月满脸担忧,忙挤出一丝笑意宽慰道: “这不是我的血。” 江倾月闻言愣了愣,眸中光芒变幻,片刻后轻声道: “姜青哥哥,你昨晚……是不是去林家了!” 她欲言又止,却又深深明白姜青去做了什么。 除了替外公黄仁忠报仇,她实在想不出姜青午夜离家还能去干什么。 姜青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林峰,已经死了。” 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凶险与艰辛。 江倾月娇躯微颤,眼眶登时泛红。她玉手紧紧抓住衣角,强忍着情绪哽咽。 姜青摇摇头,伸手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柔声安慰, “一切都结束了。林峰死了,我现在人在妖狩司,他林家一时翻不起什么浪花。” 江倾月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气息沉稳,确无受伤迹象,这才轻轻吐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片刻后,江倾月察觉到姜青身上血迹未干,忙拉他进屋:“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清洗一下吧。”江倾月又取来布巾和清水,小心翼翼替姜青擦拭脸上的血污。 “倾月,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收拾东西,准备搬进内城去吧。” 姜青由着少女细致为自己洗脸,轻声说道。 江倾月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讶然道:“这么快就要走吗?” 姜青点点头: “谷大人已经替我在内城安排了住处,我也答应今日到妖狩司报到。早些进城安顿下来,也能避开林家的报复。” “也是。” 江倾月闻言轻轻颔首。昨夜林峰已死,林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若能进内城,无疑万分安全。她深吸一口气,将绣帕在清水中涮洗干净,继续替姜青擦拭血迹,轻声道,“那……收拾好我们就动身。” 半个时辰后,二人将屋内仅有的一点细软打包完毕。 江倾月自幼与爷爷相依为命,行李不过简单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纪念物品。 姜青更是身无长物,除了身上兵器渊狱剑和几封黄仁忠留给他的书信,也无他物。 姜青将行囊负在背上,与江倾月并肩出了院门。 两人走出巷口,汇入外城宽阔的街道上。 此时天光大亮,街市已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好不熙攘。 然而随着姜青和江倾月现身,四周喧闹声陡然一滞,不少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喂,那不是姜青吗?”“ 哪个姜青?” “还能有哪个?就是昨夜独闯林府,杀了林家少主的那个啊!” “嘶——可不是他!旁边跟着的是黄仁忠的外孙女江倾月吧?” “真的是!难怪昨晚他替黄仁忠报仇,原来还带着姑娘家一起住呢……” “想不到那林峰也有今天,听说脑袋都被砍下来了!” “林家少主死了,这下青石坊要变天喽……这姜青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一时间,街头巷尾到处是窃窃私语声。 不少人看向姜青的目光都透着惊惧与敬畏,纷纷主动退避三尺,让出道路,生怕沾惹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 然而也有人眉眼间藏着幸灾乐祸,还有人掩不住的兴奋——林家在青石坊一手遮天许久,如今林少主惨死,不知多少人拍手称快。 穿过外城闹市,两人很快来到太平城内城城墙下。 内城墙高耸巍峨,以青黑两色巨石砌成,厚重坚固,比外城墙还高出一倍有余。 城墙顶端,每隔十丈便站立着荷枪实甲的精锐守卫,将唯一的拱形城门守得滴水不漏。 江倾月从未进过内城,此刻仰望这雄伟城墙,不由露出一丝好奇与敬畏。再 看那城门洞内隐约浮动着一层淡金色光膜,仿佛活物般流转游走,将城门完全笼罩。 “那是内城护城大阵。” 姜青见她面露疑惑,低声解释道。 “整座内城城墙上铭刻有高阶阵法,没有通行令牌者,若强闯此阵,纵使炼骨境强者也讨不了好。那些妖兽更别想突破这内城防线一步。” 江倾月闻言吃了一惊: “这么厉害?难怪听说当年兽潮再凶猛,内城始终安然无恙,原来有阵法护持。” 第26章 炼皮圆满,谷大海震惊! 正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城门口。 一队城卫军士兵立即上前,神色肃然地拦住去路: “站住!内城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姜青上前一步,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城卫军军官原本还满脸不耐,一瞥见令牌上的腾蛇徽记,顿时瞳孔一缩,语气陡变: “这是……妖狩司的缉妖统领令牌?!” 姜青点点头:“在下奉妖狩司谷统领之命,今日入内城赴任。 这位是江倾月,是故友之女,随我同住内城。还请行个方便。” 那军官额上顿时渗出细汗,连忙收起方才的傲气,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原来是妖狩司的大人,失敬!既如此,两位里边请!” 说话间,他向身旁守卫打了个手势。 下一刻,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笼罩城门的淡金光膜微微震颤,中央裂开一道可供两人并行的门户。 姜青拉着江倾月迈步而入,当两人彻底通过后,身后那道光门又迅速闭合如初。 刚一踏入内城,江倾月立刻感到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宽阔整洁的青石街道笔直延展,街道两旁楼宇错落有致,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街上行人不多,但衣着光鲜,举止间自有一股贵气,与外城熙熙攘攘的平民迥然不同。 更让人心旷神怡的是,内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天地灵气,呼吸一口,便觉精神一振。 反观外城,气息污浊杂乱,灵气几不可察,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便是太平城内城么……” 江倾月忍不住轻声感叹,眼中尽是新奇之色。 曾几何时,这般高墙深院的繁华之地,只存在于她的遥远想象中,如今竟亲身踏入,不由得不感慨万千。 姜青微微一笑: “走吧,谷大人给咱们安排的院子,就在妖狩司衙门附近。” 二人按着谷大海所说的地址,七拐八绕,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宁静雅致的小宅院前。 宅院周围桂树成荫,环境清幽,与嘈杂的外城判若云泥。 推开虚掩的院门,一排崭新的青砖瓦房映入眼帘,院中还打扫得干干净净,厅堂桌上放着一套完整崭新的茶具,显然是有人事先准备妥当,静候主人的到来。 “好漂亮的院子……” 江倾月抿嘴一笑,眉宇间露出久违的轻松。 姜青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谷大人有心了,这里比外城强太多。倾月,你今后就跟我安心住在这里吧,再不用担惊受怕。” 江倾月美眸流转,轻轻应道:“嗯,那我日后就给你洗衣做饭。” 放好行李后,姜青略作歇息,随即看了看天色,对江倾月道: “时候不早,我得去妖狩司报到了。” “去吧。” 江倾月给他整了整衣襟,轻声道,已经有了妻子送别丈夫的温柔感。 姜青展颜一笑,这才转身走出院门,直奔太平城妖狩司所在。 谷大海曾说,太平城妖狩司衙门就在内城东南角,距离他们居所不到一里路。 姜青沿着青石板街道快步前行,不多时,一座宏伟壮阔的府衙建筑便出现在视野中。 只见那衙门占地极广,朱墙碧瓦,高门耸立。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其上苍劲有力地书写着“太平城妖狩司”六字。 两旁石阶下,蹲踞着一对栩栩如生的瑞兽石雕,威严庄重。 府邸深处楼阁隐现,其巍峨气势甚至不逊于城主府。 衙门正门敞开,门口站岗的并非城卫军,而是两排身着玄黑勾金制服的妖狩司卫兵。 每个人腰佩长刀,胸口绣着飞翼腾蛇标记,目光炯炯,显然皆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望着这幅气派非凡的景象,姜青不由轻吐一口气,心中暗道: “不愧是皇家机构,这妖狩司的气势,果然不是寻常衙门可比。” 姜青微微一整衣袍,大步朝衙门走去。 “踏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晨街上响起,引得妖狩司门口几名守卫侧目看来。 姜青快步走向妖狩司衙门门口,还未踏上台阶,守门的几名卫兵已警觉地望来。 其中一名队正模样的中年武者跨前一步,横臂拦住去路,沉声道: “来者何人?此乃妖狩司重地,闲人止步!” 姜青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大哥,在下姜青,是前来报到的新人。” 说着,他自腰间解下缉妖统领令牌,亮在众人眼前,“谷大人麾下,今日入职。” 那中年队正本还面露狐疑,但当他看清令牌样式,不由心头一凛。 他赶忙收回手臂,肃然抱拳道: “原来是新任统领大人!属下眼拙,多有冒犯!” 此话一出,他身后一众卫兵皆露出惊讶之色,纷纷朝姜青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姜青点点头,也不多言,收起令牌迈步进入衙门大院。 放眼望去,但见内里建筑错落,甬道交织,四处可见身着妖狩司制服的人员来往其间。 这些人有的身披甲胄,腰悬刀剑,气息沉凝,举止间透着历经百战的杀伐之气;也有的身着文吏长袍,手执卷宗簿册,神情匆匆。 姜青暗暗留意到,这里无论武职还是文职人员,皆精神饱满、训练有素,果然非外城可比。 他清楚,外城妖狩司衙门主要负责联络一般武者、组织定期狩猎妖兽,而内城妖狩司才是核心所在。 狩妖郎与缉妖统领等正式编制的高手皆在此履职,一旦城中周边有妖患,便由这里第一时间指挥、出动。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四下众人见到姜青走入,一个个都不由自主放缓脚步,侧目打量。 “哎,你看那个年轻人是谁?怎么穿着便服进来了?” “好像听门卫叫他‘统领大人’……什么?!” “这么年轻?不会吧,我没听说咱们妖狩司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难道……是近日盛传的那位?” 有人压低声音猜测,“听说谷统领破格提拔了一名新人担任咱们的缉妖统领,年纪轻轻,修为却只有炼皮境。” “嗬,真有这事?我还以为是谣传……这么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嘘,小声点,可别让谷统领听见。” 另一个人警惕四顾,轻声道。 “谷统领向来惜才爱才,说不定真招揽了什么少年天才呢。我们少嚼舌根,当心惹祸。” 尽管众人刻意压低嗓音,但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还是一丝不漏地落入姜青耳中。 他不禁眉梢微挑,心道消息传得倒快,自己这“关系户”身份竟已在妖狩司内部引发议论了。 不过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旁人不看好更好,日后才能让这些人跌破眼镜! 姜青正欲询问谷大海所在方向,忽见前方一名青衣文吏模样的青年小跑而来: “这位便是姜青姜统领吧?谷大人已经在前厅等候,请随我来。” 姜青颔首道谢,跟随那文吏七弯八拐,穿过两重游廊,来到一座宽敞肃穆的厅堂前。 厅门大开,一眼望去,堂内檐下悬挂着一面绘有腾蛇图案的杏黄色旌旗,几名随从垂手侍立。 正中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端坐之人,正是妖狩司统领谷大海。 “属下姜青,见过谷大人!”姜青大步入内,双拳抱胸,恭敬行礼。 谷大海一见是他,立刻站起身,爽朗笑道: “哈哈!姜青你来了!快免礼,快免礼!” 他几步迎上前,一把拉住姜青的手,细细打量: “好小子,气色不错!” 姜青闻言,心中微动,暗想这谷大海不知道我昨夜的行动…… 旋即,姜青下定决心,正色道: “多谢谷大人关心。属下在此想向大人坦白一件事。” 谷大海见姜青神情郑重,不禁挑了挑浓眉: “哦?什么私事?” 姜青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为黄仁忠报仇,杀林峰,得罪青石坊三大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落地,大厅内气氛顿时凝滞。一旁几名侍从面面相觑,露出震惊之色。谷大海也是脸上笑意一敛,神色变得严肃无比: “姜青,你此言是真?你真傻了炼肉境的林家少主?!” 姜青不卑不亢地点头: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黄老待我恩重如山,却被林家诬陷残害。姜青虽才疏学浅,却知大恩当报,血仇必偿!” “昨夜林家设宴之际,我闯入林府,与林峰当堂决一死战,将其击杀。” 姜青语气铿锵,言辞间半是请罪,半是表明心迹。说罢,姜青深深一揖,静待谷大海发落。 其实,这也是姜青在试探谷大海的为人! 凝视姜青数秒,谷大海忽地长出了口气,摆手道: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如此大胆!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几分笑意,“你做得好!” 姜青闻言微愕,抬头望去,只见谷大海已仰天哈哈一笑: “这个黄仁忠既然是军中宿将,又尽忠职守,死的太冤!” 谷大海大手一挥,朗声道: “姜青,你为黄老报仇雪恨,此举虽然鲁莽但出于公义,罪不在你!况且林峰素行不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死有余辜!” 他说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 “至于林家……不就是青石坊的地头蛇吗?在这内城,他们林家连根牛毛都算不上!就算城主知道此事,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如今可是妖狩司的人!” 谷大海说着,重重拍了拍姜青肩膀,欣慰笑道: “更何况,我大乾妖狩司系统,直属皇室,根本不归太平城城守节制!城主府没权管到我们头上!这件事,你放宽心,老哥我替你兜着!” 姜青本以为自己私自杀人,纵使对方罪有应得,上官多少也会不悦。没想到谷大海不一番话语透出强烈的维护之意。 姜青心中一暖,对谷大海的为人不由高看一分。 他由衷道: “多谢谷大人信任!属下擅自行事,给您添麻烦了。” “哈哈,没事!” 谷大海摆摆手,示意旁边侍从都退下,自己则拉着姜青在侧旁椅子落座。 “你有这份胆识和情义,正合我的脾气!” 他顿了顿,又赞许地看向姜青: “姜青,说实话,当初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这才力排众议,把你调进妖狩司,委以重任。现在看来,我谷大海的眼光果然没错!” 姜青闻言谦逊道: “谷大人抬爱了。我资历浅薄,修为低微,委实难当重任。当时也很疑惑,大人为何会选中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谷大海“哦”了一声,摸着下巴笑道: “你是想问,我为何破例提拔你?” 他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这也是个巧合。就在一个月前,我们妖狩司四位缉妖统领在一次出城剿妖行动中遭遇变故,一连死了两个!如今尚余两个空缺没补。按理,论资排辈,在妖狩司中要推选早有一大把人选。” 姜青静静倾听,微微颔首。他离开太平城参与剿妖不过数日,对城内发生的事所知不多,难怪一来就能递补统领的位置,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谷大海续道: “不过啊,我寻思咱们太平城妖狩司想更上一层楼,得注入新鲜血液才行。所以那日我见了你,就动了心!” “年纪轻轻就达到炼皮境金皮期,这等天赋,即便放眼整个大乾也屈指可数!说句大话,将来的你,也许比我这糟老头子更有前途!” 姜青听他夸自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谷大人过誉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谷大海无意中探测一番姜青的修为。 这不探不要紧,一探,谷大海浑身颤抖。 “什么?!” 谷大海豁然起身,一只大手骤然扣住姜青肩膀: “你现在已是炼皮圆满修为?!” 姜青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谷大海的发问,才明白,谷大海这是探了探自己的修为。 随即抱拳道: “是!” 谷大海睁大眼睛,上下仔细端详了姜青片刻。 凭他炼骨境高手的眼力,略一凝神查探,便觉出姜青体内真气醇厚,远非寻常炼皮境可比,俨然已到了炼皮的极致圆满之境! 那真气波动甚至不比一些炼肉初期逊色! “好小子!” 谷大海放声大笑,连连点头。 “五日前你出城时还只是铁皮境,昨日才金皮期,今日就炼皮圆满了!这等突破速度,老夫活这么大岁数从未听闻!” 他脸上露出愉悦之色,拉着姜青的手道: “看来把统领的位子给你,真是给对了!哈哈哈……小姜啊,小姜,你以后可得更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炼肉境,替我妖狩司多扛起一分大任!” 姜青心中也是郑重点头: “属下定当不负厚望!” 谷大海满意地捋须笑道: “好!很好!如今四大统领空缺其二,我先安排你顶上一个空位,也是为了培养你成将来的中坚力量啊。” 他说着站起身来,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去丙字号见见你的属下们。初来乍到,他们可能对你有所疑虑,你心里有数就好。” 姜青闻言,心底微微一紧,站起身跟上。 当下,姜青随着谷大海离开前厅,向着妖狩司后方的一片营院走去。 第27章 系统奖励天元丹,立威丙字堂! “咱们太平城妖狩司,一共四个字号的堂口,一个堂口一个统领! “而姜青你所负责的是丙字堂!而这丙字堂主要负责城东的妖兽!” 姜青一听,心头一震,城东也就是自己出城参加妖狩的区域! 在谷大海的引领下,姜青穿过一道长廊,来到妖狩司后方一片宽阔的校场前。校场中央是一座巍峨的阁楼,楼檐下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丙字堂”。 此刻堂前空地上,已密密匝匝站满了一百余名妖狩司众,皆身穿制式武袍,腰悬佩刀,一个个挺拔矫健,气势非凡。 见谷大海到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谷统领!” 谷大海摆了摆手,朗声道: “都起来吧。我来是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僚的。” 他侧身将姜青引到身前,微笑道,“这位是姜青姜统领。从今日起,他将接任丙字号缉妖统领一职,统领你们丙字营!”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新任姜统领面目年轻,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普通青衣长袍,既无显赫气派,也无强大真气波动,看起来修为境界竟似还不足炼肉! 一时间,不少人眼中露出狐疑与惊愕之色,更有甚者,当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这么年轻?我没眼花吧,这人真的只是个少年?” “看他气息……似乎还停留在炼皮境?!老天,妖狩司什么时候破格提拔炼皮武者当统领了?” “肯定是走了后门的关系户。” “听说了没,这姜青跟谷统领关系匪浅呢!有谣言说他其实是谷统领失散多年的私生子,不然凭什么轮到他做统领?” “可不是么?咱们丙字营高手如云,随便谁不比他强?光炼肉境圆满的前辈就有好几个,他一个黄毛小子,凭什么压我们头上?” 隐隐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谷大海岂会听不见?他脸色微沉,厉声一喝: “都给我闭嘴!” 众人这才噤声,不敢在顶头上司面前放肆。 但一个个脸上仍是不服气的神情,显然难以接受这个突然空降来的毛头小子。 谷大海冷冷扫视众人,沉声道: “姜统领乃本座亲自点名提拔,能力人品都是一等一!你们哪位敢不服,尽管站出来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 虽然大家心中腹诽,但真要对着谷大海唱反调,谁也没那胆子。 谷大海这才哼了一声,道: “都给我听好了!以后姜统领就是你们丙字号的主官,他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你们要是不把姜统领放在眼里,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人闻言,只得齐声应诺: “属下明白!” 谷大海点点头,旋即转向姜青,和颜悦色道: “姜统领,你初任统领还有许多事务要熟悉,我就不叨扰了。接下来丙字号就交给你带领,我也很期待你这年轻队伍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他大有深意地笑了笑,又拍拍姜青肩膀,低声道: “有困难就来找我,不必硬撑。放手去干吧!” 姜青心领神会,郑重抱拳道:“属下明白!” 谷大海满意地点点头,当即转身离去。 待谷统领身影远去,丙字堂前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校场上百十号汉子全都投来各异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有漠然不屑,也有轻蔑戏谑。 刚刚压下的窃窃私语声,随着谷大海离开,又悄然响起。 姜青目光一扫,见这些缉妖郎们一个个年纪皆在二十开外,年长者更是须发斑白。 他们身上弥漫的真气波动远胜普通守城军士卒,最弱的都在炼肉初期,不乏炼肉圆满的高手! 百双眼睛注视下,他清晰感受到了众人对自己修为的质疑和对资历的轻蔑。 面对这种场面,姜青非但没有露出怯意,心底反而升腾起一股斗志。他上前一步,朗声开口: “各位兄弟,在下姜青,不管诸位是否愿意,今后都要与我同在丙字号共事。姜某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但既蒙谷大人器重,便会尽心尽力,与诸位同袍协力守护太平城!” 此番话说得谦逊有礼,按理属下应当给几分面子。 然而台下众多缉妖郎中,却无人出声应和。 相反,队伍末尾处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守护太平城?呵,说得倒好听。” 一个身材高大的魁梧汉子缓步走出队列,满脸冷笑地盯着姜青。 “就凭你一个炼皮境的小娃娃,也配让老子跟你协力守城?” 此人四十上下年纪,一身深灰劲装紧紧绷在虬结肌肉上,胸口绣着两杠一星的图案——那是妖狩司中资深缉妖郎的标识。 他双手抱胸,颇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姜青,眼神中尽是嘲弄。 姜青目光微凝,依稀记得谷大海介绍过妖狩司的职级制度。 缉妖郎根据战功高低,从一星到三星不等,而这两杠一星,已是相当于炼肉圆满级别的老牌强者。 果然,周围许多缉妖郎都低声议论起来: “是陈奎头儿……” “陈奎可是我们丙字号资格最老的前辈之一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陈奎冷笑连连,继续道: “我们丙字号兄弟哪个不是南征北战、拿命换功勋?倒好,半路杀出个毛头小子来当我们领头人!今天谷统领在场,我们给他面子忍了。现在人走了,我倒要问问——姜统领,你凭什么领导我们?” 他故意在“姜统领”三个字上咬重语气,充满了讥讽意味。 此言也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一些缉妖郎纷纷露出认同神色,隐隐围拢过来。 姜青心中冷笑,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陈奎是吧?你想要什么凭据?” 陈奎哼了一声,撸起粗壮的衣袖,露出结实手臂: “很简单,比拳头!你若能胜过我陈某人,我们兄弟服你!若是不行……哼,还请你识相点,自己去跟谷统领告退,别在这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他身后便传来几声哄笑,不少人神情戏谑,显然很赞同陈奎的提议。 姜青尚未作答,忽听另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奎老哥,你可别欺负新人嘛!姜统领年纪轻轻,说不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得谷统领青眼呢?比如某些旁门左道的本事,咱们可不能理解啊,哈哈哈……” 言辞之尖酸刻薄,不用看就知道也是出自心怀不满之辈。 登时四下哄笑阵阵,气氛颇为尴尬。 姜青面色渐冷,目光如刃般扫过前方一张张或嘲讽或轻视的面孔。 他知道再这么闹下去,自己这统领威严将荡然无存,当即沉声喝道: “放肆!” 这一喝犹如炸雷,竟隐隐透出一股压迫气势,震得众缉妖郎齐齐一愣,不少人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场中一片寂静,百余名缉妖郎被姜青这一声宛如炸雷的怒喝震得心神剧震。 先前还满是嘲讽和不屑的脸庞,此刻尽皆带上了几分惊疑和忌惮,不少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再不敢肆意出声。 为首挑衅的陈奎也被这一吼逼得脚下一顿,神情凝重地盯着台阶上的姜青,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慎重。 然而,他心底的轻蔑仍未完全消散,拳头捏得噼啪作响,粗声道: “光会吓唬人可没用,真本事还得靠拳头说话!”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筋肉鼓胀,隐隐有一股气血之力在体表凝聚,显然已悄然将自身炼肉境气血如牛的实力提升到了极致。 姜青居高临下看着陈奎虎步逼来,只觉对方浑身气势如山般压迫而至,呼啸的拳风甚至未至身前便已令他脸庞生疼。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姜青脑海电转。他清楚如果不能迅速震慑众人立威,今后休想带领这群心高气傲的手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机械的提示音在姜青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妖狩司驻地,可签到。是否立即签到?】 电光石火之间,姜青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大喝:“签到!” 霎时间,熟悉的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签到成功,获得天元丹(三枚)!】 姜青心神大震,瞳孔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天元丹!” 【服下后可令武者于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一个大境界,时效一个时辰!】 区区一小时的提升或许对真正高手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有了天元丹,自己的实力便能暂时提升至炼肉境圆满,足以碾压陈奎! 姜青心中狂喜,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陈奎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和姜青一决高下! 毕竟在妖狩司,一切都是需要实力来说话。 陈奎铁拳携风雷之势已轰然砸至,趁此机会,姜青暗中脚下一错,同时他瞅准陈奎收拳略滞的空隙,左手袖袍一抖。 迅速将一枚突然出现在掌心的淡金色丹药弹入嘴里。 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再加上众人注意力全在拳势上,根本无人察觉他已经偷服下一颗天元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炽热的气流登时沿喉直下,流入丹田。 姜青只觉浑身血肉筋骨仿佛被烈火炙烤,一瞬间经脉膨胀,肌肉跳动,周身每一寸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刻,他体内原本不过炼皮圆满的真气宛如决堤洪水般节节攀升,瞬息冲破壁障,迈入了全新的层次! 炼肉境入门……炼肉境小成……炼肉境大成……直至炼肉境圆满! 仅仅呼吸之间,姜青体内气息便暴涨数倍,浑厚磅礴的真气犹如风暴横扫经脉,在体表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姜青双目精光暴闪,整个人气势陡变,如出鞘利剑般锋锐迫人! 他脚下一跺,砰然作响的气爆声中,坚固的青石地面竟被震出丝丝裂纹。 强悍无匹的威压以姜青为中心铺天盖地席卷开来,顷刻笼罩整个校场。 陈奎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恐怖气势当头压下,尚未逼近,呼吸已为之一窒,拳势也不由一滞: “这——?!” 他的眼珠猛地瞪圆,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眼前这个一刻前还是炼皮境的小子,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不逊于自己这炼肉圆满的老牌强者! 这怎么可能?! 不止陈奎,场下众多缉妖郎亦尽皆色变。 原本喧嚣的议论声骤然消失,鸦雀无声中,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刚才还只是炼皮圆满,怎么眨眼工夫就炼肉圆满了?!” 许多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乱。 然而那自姜青身上透出的强悍气血和真气波动,却真真切切压迫在场每一个人心头,绝无虚假! 高台上,姜青剑眉一挑,冷喝道: “狂徒!还不退下!” 姜青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威严和上位者的气势,直逼陈奎心神。 此刻的姜青凭借天元丹之力,修为直逼炼肉境巅峰,气势远胜方才,声音中自带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陈奎额头冷汗涔涔,他强提一口气,硬着头皮怒吼: “我不信你真有炼肉圆满实力!看招!” 话虽如此,他心底其实已打起退堂鼓,只是当着这么多属下的面,骑虎难下,不得不咬牙再试探一招。 他猛然暴起,全力挥出一记右勾拳,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将地上碎石卷飞而起。 姜青眼中寒光一闪,心道“立威就要立到彻底!” 当即不再留手,长啸一声,左臂闪电探出,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陈奎呼啸而来的铁拳! “嘭”的一声闷响,狂暴拳劲四溢激荡,震得二人脚下尘土飞扬。 然而众人定睛看时,却见姜青稳如磐石地立在原地,单臂伸出如钢钳牢牢箍住陈奎的巨拳,寸许不动! “这怎么可能——”陈奎心中骇然欲绝。 他这一拳何等刚猛,却被姜青区区一只手便生生接下,而且对方看起来竟毫不费力! 他试图抽回拳头,却发现姜青五指如铁箍,纹丝不动,自己的拳头仿佛陷入铁铸牢笼,根本无法脱身。 姜青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陈奎,你不是问我凭什么领导你们么?” 他话音未落,掌心真气猛然迸发。 “咔嚓”一声,众人听见陈奎的拳头骨节在这股巨力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紧接着陈奎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姜青单手挥舞拳头掼起,凌空一个盘旋,重重摔落在丈许开外的青石地面上!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陈奎,竟被姜统领一招击飞! 只见陈奎挣扎欲起,却剧烈咳嗽了两声,又摔坐回地面,脸色苍白,捂着右拳连连倒吸冷气,显然已然负伤。 姜青负手而立,傲然而峙,凌厉的目光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铿锵开口: “今后我姜青身为丙字号缉妖统领,誓与诸位同袍守护太平城!但若有人不服本统领,现在尽可站出来。我绝不介意再比划比划!” 地上坐着的陈奎闻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终于露出惭愧与敬畏之色。他面色涨红,低下头沙哑道: “姜统领天纵奇才,陈某我现在……心服口服!” 第28章 三日之后,出城剿妖! 陈奎说罢,强撑着单膝跪地,朝姜青抱拳行礼。 “卑职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姜统领恕罪!”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奎可是丙字号资格最老的前辈之一,在众人眼中素来桀骜不驯,此刻竟也臣服道歉,其他人再无丝毫怀疑。 更何况姜青方才展现的强大实力有目共睹,谁还敢再出头找不痛快?当即校场上一众缉妖郎纷纷单膝跪地,拱手高呼: “属下等参见姜统领!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望统领恕罪!” “属下等,愿誓死追随姜统领,为守护太平城万民肝脑涂地!”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如雷,个个神情激动,再不见先前半分轻蔑之态。 高台上,姜青俯视眼前黑压压跪伏的人群,心中亦有感慨激荡。他很清楚,自己能如此顺利镇服众人,离不开系统赐予的天元丹之力。 虽说时效有限,但至少这一刻,他成功立起了威严! “总算震住了……” 姜青长出一口气,旋即大手一挥,朗声道: “都起来吧!” 众人闻令,纷纷起身站好,眼神敬畏而炽热地看着台上的年轻统领。 姜青目光扫过每一个属下沉服的面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正色道: “我知道诸位兄弟起初对我有所质疑。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我姜某年纪轻,资历尚浅。但谷大人既然委以我重任,我绝不会让他失望,更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 他说到这里,语锋一转,眸中寒光一闪。 “不过——若有谁心怀不满,不愿与我共事,此刻尽可去向谷统领说明情况,我绝不强留!”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寂然。 方才还桀骜不驯的缉妖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作,显然无人真敢拂袖而去。 姜青见状,沉声道: “好,既然无人离开,那便证明大家认可我姜青。往后我们同殿为臣,共御妖祸!我希望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上下同心,齐力杀妖,守护城池,不负妖狩司所托!”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响亮,士气高涨。 姜青微微颔首。他知道,以今日这一场对决为契机,自己已在丙字号众人心中刻下了强势的印象。 接下来,才算真正站稳了这个统领之位。 他看了看天色,朗声道: “时辰不早,都各归各岗,各司其职去吧!若无要事,不必聚集。” 众人领命,很快成群地散去各自忙碌。随着校场上人影渐疏,远处也隐约传来缉妖郎们压低的议论声: “姜统领深藏不露啊!我们之前只探查到他是炼皮境,谁想到竟能爆发出炼肉圆满的气势?!” “看来姜统领是有意隐藏实力,怪不得谷统领对他青睐有加。谷大人平日用人公正,从不徇私,这次提拔姜统领绝非无因。” “可不是么!我们都误会姜统领了,人家绝非什么走后门的纨绔,说不定是真有大本事!” 众人议论纷纷,从起初的惊叹逐渐化为对姜青的认可与敬服。 而校场边缘,几个先前与陈奎一同起哄顶撞姜青的缉妖郎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神情羞愧不安。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犹豫片刻,咬牙道: “诸位,今日之事咱们确实理亏在先。姜统领实力超卓,又胸襟宽广,并未真怪罪……咱们几个,还是赶紧去向统领赔罪吧!” “不错,误会姜统领,是我们的错。” 另一人也连连点头,“走,一起去请罪!” 当下,几名方才冒犯过姜青的下属彼此对视一眼,一起快步朝营房方向追去。 此时此刻,姜青已走下高台,在几名亲兵的陪同下前往丙字号统领的值房。 他身上的气势随着天元丹药效的逐渐流逝而缓缓减弱,此刻在旁人看来,姜青的真气波动又重新回落到了炼皮圆满的程度。 不过由于先前众人皆相信他是故意隐藏,倒无人再敢小觑半分。 值房内陈设简朴,一张楠木书案横放中央,两侧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卷宗册籍。 姜青落座后,立即取过一卷卷宗细细翻阅起来。 他深知自身底蕴尚浅,既然接任统领,熟悉掌管的事务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谷大海曾宽慰他说不必急于处理公务,以修炼提升实力为重,但姜青却不愿懈怠片刻。 正在他聚精会神丙字号过往案牍时,忽听敲门声响。姜青抬头道: “进来。” 房门推开,先前那几个满脸愧色的魁梧汉子垂首走了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姜统领。” 姜青放下卷宗,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有事?” 为首壮汉额头见汗,小心陪笑道: “姜统领,先前属下等有眼不识泰山,口出狂言顶撞于您,实在罪该万死!幸蒙统领宽宏大量不与我们计较,属下等深感惭愧,特来请罪!” 说罢,几人竟扑通一声齐齐跪下,重重磕头。旁边另一个络腮胡汉子大声道: “姜统领大人,在下李衡,今日若不是您手下留情,我李衡早就小命不保!姜统领恩德,我等没齿难忘。往后您让我们往东,兄弟几个绝不往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言辞恳切,满是敬畏悔恨之意。 姜青见状,心中倒生出几分好感。这几人肯主动登门谢罪,说明已真心服气。 适时收拢人心,对他开展工作也有益处。 他当即起身将众人一一搀扶起来,温声道: “诸位言重了。先前场面误会,我也理解。你们都是丙字号的骨干老弟兄,今日能来认错,说明以后是真心愿与我共事。同为妖狩司兄弟,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几名壮汉见姜青不仅没有怪罪,反而态度和蔼地将他们扶起,一个个受宠若惊,对视间更觉姜青气度非凡,愈发敬服。 姜青将他们让到一旁坐下,又吩咐亲兵奉茶,这才微笑着说道: “几位既来,正好我也有许多事务需向你们请教。毕竟我初到乍来,对咱们丙字号的情况还不够熟悉。” “统领客气!您有何吩咐,只管问我们便是。” 壮汉们连忙表态。 姜青点点头,开门见山道: “好。那我便问了——我们丙字号负责城东区域的除妖安保,对吗?平日主要任务可有侧重?诸位且不必拘泥上下属之别,直接与我说说清楚。” 闻言,为首一名脸带刀疤的汉子挺直腰杆,朗声答道: “姜统领明鉴!咱们妖狩司在太平城共有四个字号堂口:甲、乙、丙、丁,各镇守城池一方。我丙字号镇守城东,掌管东城内外一切妖患相关事务,包括日常巡视、接报剿妖、缉拿非法妖奴贩卖等。” 他稍一停顿,又续道。 “此外,每月各字号都有一项重责——轮流带队出城,清剿城周妖兽!” 姜青闻言点头: “这个我略知一二。出城清剿是为了清除城防隐患,也是获取妖晶、妖材补给妖狩司运转经费的重要途径,对吧?” “统领说得是!” 另一名汉子接口道,“各字号每月都得轮一次值,出城围剿外围的高级妖兽。算算日子,再过三日便轮到我们丙字号出城了! “三日之后?”姜青眼前一亮,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激动。 出城意味着能深入十万妖山的外围,在那里无疑可以遇到更多危险之事,也意味着系统签到将有机会获得更丰厚的奖励! 毕竟据他的经验,这系统奖励向来是越危险的地方越丰厚。 更重要的是,加入妖狩司后一直忙于接任统领之事,他也迫切希望重新踏上猎杀妖兽的前线,凭实战磨砺自我、提升修为。 姜青按捺住心中激荡,故作平静地问道: “那出城清剿的相关准备可都妥当?以往都是谁负责带队,路线如何安排?” 那刀疤汉恭敬答道: “回姜统领,以往清剿都是由前任丙字号统领亲自率队,自然这回也该您带队出城。” “谷统领之前吩咐过,让我们这几日清点好弓弩刀械、兵粮药品等,提前整备。” “路线的话,一般会选东面外围几座山头进行拉网式搜剿,重点清理一些祸患大的妖兽巢穴。” “往常也都会提前两日派斥候前出侦查,以免大股妖群出没造成损失。” 姜青微微颔首: “很好。此事你们按老规矩准备即可。有任何需要本统领决断之处,随时禀报。三日后,本统领会随大家一同出城狩妖!” 几名壮汉对视一眼,均露出兴奋之色: “是!姜统领也要亲征,兄弟们定当全力以赴!” 众人谈话这番谈话,也让他们彻底感受到姜青没有架子、行事沉稳,无形中亲近了不少。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姜青挥手让众人退下继续准备。 待众人告辞离开房间,他方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按捺不住的笑容。 想想今日可谓双喜临门:不仅顺利镇住了众属下,而且意外获得三枚天元丹这种宝物。 有此奇药在手,短时间内至少可保命底牌多了几分。 另外再过三日,就能亲自率队出城斩妖,在更危险之地签到!姜青心潮澎湃,对未来充满期待。 感觉到体内残余的药力已几乎散去,姜青估摸着天元丹效力将尽,当下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推门出了值房。 他准备趁着天色尚早,去妖狩司内逛一逛。 一来熟悉环境,二来也想看看是否有机会兑换些资源装备,好提升自身实力。 姜青沿着妖狩司衙署的长廊朝前院走去。 此时正值午后,不少缉妖司属下在各处忙碌,见到姜青纷纷驻足行礼,神态恭敬。 姜青微笑颔首回应,一路通过前厅,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堂。 只见大堂内人声鼎沸,分隔出多处柜台,许多妖狩司弟子正围在柜台前提交着什么单据,从后方领取物品。 姜青曾听谷大海提起,妖狩司实行军功制,斩杀妖兽可得功勋,用功勋在衙门内兑换各种丹药、武器、秘籍等资源。 而太平城妖狩司内城衙门的资源最为丰富,比起外城分衙要好上许多。 姜青眼见各个柜台匾额上分别书写着“丹药房”“兵器库”“杂物房”等字样,便快步来到“丹药房”柜台前。 柜台后,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抬眼打量他一下,淡淡道: “这位小哥,可有功勋令?想兑换什么丹药?” 姜青连忙抱拳道: “在下妖狩司丙字号新任统领姜青,今日初来,暂时还无功勋在身,只想先自费购置一些基础修炼物资。不知可否?”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露出笑意: “原来是新来的姜统领,老朽失敬。” 他态度恭敬了几分,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册子递出。 “姜统领可翻阅此册,里面列有市价可银两购买的各类基础丹药。” 姜青接过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培元散、疗伤药、淬体汤剂等十余种常用修炼资源,以及相应价格。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 “我要培元丹五瓶、伤药两瓶,再加上一份聚气散。”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丹药和药剂,但对于打熬境界、巩固修为大有裨益。 以姜青目前境界,大量高深资源反而吸收不了,不如稳扎稳打,用这些常用品来提升底子。 “好的,请稍候。” 老者将清单递给后方助手,不多时,几包裹好的物资便呈了上来。 老者熟练地算了一下价格,笑道:“姜统领,一共是五两银子。” 姜青取出银票付了账,将药物小心收入贴身的包裹中。 此时他身上银两本就不多,仅剩的十两银子一下去了大半,还剩五两左右。 但想到这些基础物资以前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珍贵宝贝,如今总算能够购置,他心里也是一阵满足。 正当姜青转身欲离开大堂时,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姜青贤弟,可在这里!” 他回头望去,只见谷大海大步从侧门走来,脸带笑容,朝自己挥了挥手。 “谷大人!” 姜青连忙迎上去拱手行礼。谷大海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我正寻你呢,来,随我到偏厅说话。” 说罢也不由分说拉着姜青便往旁边安静的偏厅走去。 到了无人处,谷大海这才上下打量姜青几眼,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短短半日工夫,你就将丙字号那帮刺头治服了!传得满院皆知啊,小姜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第29章 林家还是不服!去城主府告状! 姜青闻言一愣: “谷大人都知道了?” 谷大海笑着捋须:“哈哈,我虽然没亲眼瞧见,但外头那些小子议论得有鼻子有眼,都快把你姜统领吹成神人啦!” 说着他附在姜青耳边压低声音,调侃道: “现在整个妖狩司都传你实际上已经炼肉圆满、还一招击败陈奎……。” 姜青老脸一红,忙道: “谷大人见笑了,我方才不过是用了丹药强行拔高了修为境界,只是取巧……” 谷大海摆手正色道: “此言差矣!无论如何,你能立威成功,就是好事。手段不论,只看结果。” “在这妖狩司里拳头就是硬道理,你今日露这一手,省去了不少后患啊。” 姜青听得心中微暖,连忙抱拳道:“多谢谷大人栽培厚爱!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好,好。” 谷大海满意地连连点头,忽又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对了,我正要和你说另外一件事,关于林家的!” “林家?”姜青神色微动,凝神倾听。 谷大海收敛了笑意,沉声道:“不错。我今日已经让人去查实了,你昨日在外城青石坊与林家结仇的事。” 谷大海盯着姜青,眼中既有一丝责备又有更多的关切。 “你小子行事倒挺凌厉果决,杀人报仇都不等隔夜……”说到这,他摇摇头,“总之,事情我已悉数知晓。” “不过你放心,林家明里暗里若再敢对付你,我谷某人决不坐视!” 姜青闻言心头一热。他明白谷大海此言相当于要为他撑腰。 说着,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到姜青手里。 “谷大人,这是……” 姜青疑惑接过,微微一掂便感觉到内中是数枚坚硬的圆形物事,似乎是丹药。 他连忙推辞道:“属下怎敢受——” 谷大海按住他手掌,笑道: “听我说完。这袋中是我私人珍藏的几颗高阶丹药,有培元固本的,也有疗伤解毒的,你初入妖狩司,身边缺少趁手资源,就拿去以备不时之需吧!” 他故作轻松地半开玩笑道: “难道你刚才没在丹药房买东西吗?我远远瞧见你进去了呢,怎么,还怕我这个做上司的小气,舍不得给你公家配发?” 姜青不禁一笑,知道谷大海是不容拒绝了,只好双手抱拳,郑重道: “那属下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谷大人馈赠!这些丹药对我很重要,将来若有机会,我必百倍偿还大人恩情!” “哈哈,好说好说。”谷大海爽朗一笑,旋即压低声音道:“林家的事有我盯着,你这几日安心准备出城狩猎之事。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你是我们妖狩司的人,某些宵小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人为难你,不管是城主府还是谁,立即来通知我,明白吗?” 姜青心头一暖,肃然应道:“明白!有谷大人在,姜青心里踏实多了。” 谷大海朗声笑道: “你明白就好!好了,你我就不必多言客套了。快回去歇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姜青这才发觉自己自昨夜激战林峰以来,便几乎未合眼,一直忙到现在。 多亏修为精进倒也不觉疲惫,但确实需要尽快调息巩固炼皮圆满境界。 他再次拜谢了谷大海的提携照拂,这才告辞离去。 走出妖狩司衙门时,天色已近傍晚。残阳如血,洒在巍峨的内城墙垣上,映出一片金红。 姜青深吸一口气,只觉今日发生的种种如梦似幻。他轻轻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药袋和怀中谷大海所赠的丹药包裹,目光变得坚定。 姜青快步穿过内城街巷,出了内城东门,来到外城平民区的青石坊方向。 推开院门,入眼便见院中菜畦浇灌得湿润,角落堆叠的柴火码放整齐,屋檐下挂着的衣物也收了下来。 小院内外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倾月,我回来了。”姜青扬声唤道。 堂屋里传出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后一名清秀纤柔的少女快步走出门来。 江倾月一见姜青身影,原本恬静的俏脸顿时绽放出欣喜笑容: “姜大哥!” 她提着裙角小跑上前,明眸上下打量他,“你回来了?今日如何,可顺利吗?” 姜青看着眼前秀丽如玉的少女,心中涌起暖意,笑着点头: “一切顺利。” 江倾月闻言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宁静柔和。 一时间,姜青都看得愣住了。 “姜大哥,你怎么站着发呆?”江倾月见姜青神情怅然,疑惑地轻声问道。 姜青回过神,忙摇头笑道:“没事。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江倾月美眸一黯,但随即用力摇摇头:“才不无聊,只要晚上能见到你就好。” 江倾月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强作轻松道,“快进屋坐吧,我给你倒茶。” 二人进了堂屋,江倾月很快端来一碗热茶递上,姜青接过抿了一口,只觉满口生津,舒适非常。 “这不是普通清茶,里面加了什么?” 江倾月眨了眨眼睛笑道:“加了几瓣雪云花瓣,我瞧你昨夜辛苦,一早就备好了。” 姜青心里一暖,望着少女清丽温婉的容颜,不由自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江倾月俏脸微红,轻轻躲开,继而从桌旁捧起一个竹篮递给姜青。 “对了姜哥哥,你赶紧趁热吃点东西。这是我蒸的杂粮馒头,还有昨天熬的骨汤,放在锅里热着呢。” 姜青望着篮中尚冒着热气的两个褐色馒头,只觉一股久违的家的温馨涌上心头。” 江倾月掩嘴一笑,随即又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小声问: “姜大哥,今日在妖狩司,可还习惯吗?” 说到这里,她美眸中已浮现一抹紧张。 姜青心中微动,没料到少女竟如此关心自己。 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略作润色,笑着道:“放心吧,谷大人对我很好,下属们……嗯,原本有些误会,现在也都听话得很呢。” 江倾月聪慧非常,抿嘴笑道:“那就好。” 接着,姜青便问出了自己一直十分好奇的问题: “倾月,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天资聪颖,完全可以修炼武道自保,没必要真的当个寻常闺中女子。” “我觉得你以前也对习武很向往,可为何迟迟没练?” 他故意露出轻松笑容,“莫非是怕吃苦?” 江倾月果然被他话题吸引,幽幽叹道:“不是我不想,是爷爷一直不肯教我。他说我的根骨太差,强行习武反而害了我,再加上爹娘也因战死于妖患……他老人家就更不愿我涉险。” 说到此处,她美眸一黯。 “其实我知道,爷爷是怕失去我这个唯一的亲人,我便不忍拂逆他的意思。” 姜青静静听完,轻轻点头道:“黄爷爷的心情我明白。不过世道艰险,光靠旁人保护终非长久之计。我若能帮你改善体质,再传你武道功法,你可愿意一试?” 江倾月猛地抬头,眸中先是惊喜,继而犹疑不定:“可我根骨……” 姜青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白玉瓷瓶,拔开木塞,一股清香霎时溢出。 “这是培元丹,能滋养经脉、夯实根基。还有这瓶‘洗髓汤’,可淬炼筋骨百骸。” 他郑重将两瓶药剂推到少女面前,“有了它们,你的根骨体质必能大幅改善。” 江倾月捧起玉瓶,闻着清香只觉一阵心旷神怡。她震惊道:“姜大哥,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吧?你从哪来的?”姜青笑道:“今日在妖狩司兑的。我这不是怕倾月练武辛苦,提前备好助力么。” 他没有多解释自己的机缘,只轻轻握住江倾月柔弱的小手,郑重道: “倾月,相信我。只要服用这些丹药,你的资质定会脱胎换骨!届时我再亲自指点你入武之道。如何?” 江倾月感受着姜青掌心传来的温热,俏脸不由自主飞起两朵红霞。她低下头,小声道: “姜大哥待我这么好……我当然听你的。” 姜青欣慰地点头:“这就对了。趁热打铁,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传你一套吐纳呼吸法门,今晚起你便每日练习。” 江倾月用力颔首:“好!” 姜青当即让江倾月盘膝坐好,由他在一旁指点呼吸频率和引气路线。 他传授的正是自己起步所修的《风雷呼吸法》。 江倾月摒除杂念,专心致志依言行气,不多时便进入了状态。 大约半个时辰后,江倾月吐气收功,睁开美眸道: “姜大哥,我依照你的法门行气,只觉得周身发热,四肢微微酸胀。” 姜青哈哈一笑: “当然正常!那是气感生发、经脉拓展的迹象,证明你已经踏入门槛了。” 江倾月闻言一喜: “当真?” 她毕竟从未修炼过武道,此时初尝气感,忍不住如获至宝般绽放笑容。 姜青见她娇颜在夕阳映照下明媚动人,心中也是高兴,笑着鼓励道: “一般人第一次练习,起码数日才能感到气感。” 姜青顿了顿,从桌上取过那两瓶丹药。 “今晚饭后,你服下培元丹,用热水调开洗髓汤药液,坚持服用几次。你的体质很快就会提升,到时练起武来事半功倍。” 江倾月郑重接过丹药,点头道: “嗯!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姜大哥的一番苦心。” 姜青微笑揉揉她的头顶: “不过切记修炼之事不可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才是王道。你先自己熟悉吐纳法门,我去后院劈些柴火回来生火做饭。” 江倾月赶忙起身道: “不用不用!饭我已经准备好了,柴也够烧的。姜大哥,你歇一会儿吧。” 姜青想想也是,这姑娘一下午定然已张罗好,他也就不与她抢活儿干,笑着点头: “行,那一会儿我下厨做两个菜,今日高兴,好好吃一顿。” 江倾月捂嘴轻笑:“爷爷还夸过你的手艺呢,我也要尝尝。” 夕阳西沉,小院中升起袅袅炊烟。不多时,两人在堂屋桌前对坐而食,桌上摆着一盘香喷喷的炒野菜和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虽是简单的饭菜,却让姜青和江倾月都感到无比温馨。 “小心烫。”姜青看到江倾月喝汤喝得急,忙出声提醒,少女吐吐舌头,放慢了动作。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而满足。 一顿饭吃得从容悠长,直到夜色降临。这才各自回房安歇。 太平城外城东北隅,有一片占地广阔的高墙大宅,正是青石坊林家的府邸。此刻已是深夜,林府内却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议事厅中,林家家主林远山环目一扫,目光在场中几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阴沉沉地落在首位。 此刻的林远山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整个人宛如一头受伤的猛虎,正强自按捺心头滔天怒火。 在他下首,分列坐着另外三人:右侧一名满脸横肉、光头粗脖的大汉,正是和林家不死不休的王海。 左侧两人,一个是孙家的家主孙正豪,另一个是方家家主方跃。 此时这四人聚于一堂,气氛却颇为凝重,皆因一个共同的话题——姜青。 林远山死死攥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低沉沙哑: “几位,老夫今夜冒昧相邀,是想将一些误会澄清。我儿身死,我们林家蒙受奇耻大辱,又痛失栋梁,这笔账我本拟先找王兄讨个说法——” 他说到这里阴测测地瞥了王海一眼。 王海闻言满脸尴尬,他今夜带人包围林府,本想迫使林家屈服赔偿,不料林远山索性将孙、方两家也唤来平息冲突,他倒有几分下不来台。 只听林远山哼了一声,继续道: “不过,刚才我也把事情原委讲得很清楚了,先前潜入王兄院中行凶的黑衣人,并非我们林家所为。” 王海也紧跟一句:“杀林家两位护院的,也并非是我王海所为!” 两边一对账,发现之前的事情全是误会! 一旁孙正豪眼珠转了转,开口道: “林兄、王兄,其实你二位都是被那姜青小辈给暗中算计了!” 他冷哼一声,满脸不忿。 “此子实在心狠手辣,林峰侄儿和王兄几名手下护卫,皆死于他手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林远山咬牙道:“方兄所言极是!这小畜生成长之势绝对不能放任。否则他若仗着妖狩司势力回来收拾我们,我们林、孙、方三家必将灭亡!” 王海捶掌怒道:“今晚若非林兄退让一步把话说明,王某差点误伤盟友,正中那小子的诡计!此仇不报,我王海誓不为人!” 想到自己被姜青戏耍,一把年纪还差点成为笑话,王海肺都快气炸了。 林远山见众人群情激愤,心中也是恨意滔天。他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请三位过来,就是要商议一个万全之策,务必将姜青除掉,为犬子报仇!” 第30章 剑骨觉醒?吞噬剑魔! “林兄节哀,区区一个毛头小儿,何足挂齿?他背靠妖狩司又如何,咱们未必没有办法对付他!”方跃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早有腹案,“城主府那边,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听他提到城主府,孙正豪皱眉道:“方兄,您是说……去城主府告状?怕是没用吧。姜青如今是妖狩司的人,城主府可不管妖狩司的事。” “不不不!”方跃摆手笑道,“表面上不管,暗地里可未必。” 他压低声音,神情颇为神秘,“依我所知,这太平城的城主齐宏达,和妖狩司早有积怨。他容忍妖狩司分出城内权柄已久,如鲠在喉。” 说到这,他眸中寒光一闪。 “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再强的朝廷妖狩司,在这太平城地界,还得看城主的脸色行事!” 孙正豪和林远山闻言都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林远山沉吟道:“方兄之意,是想借城主府之力来对付姜青?” 方跃微微颔首: “妖狩司不归城主府直接节制,但城主府若有意拿人,也非没办法。只要我们能让城主乐意出手,不愁弄不死区区一个姜青!” 王海这时插话道: “可是城主府凭什么帮咱们?总不能空口白牙让齐宏达替咱卖命吧?” 方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很简单——银子!”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两白银,足矣打动城主府为我们做事。” “两千两?!” 孙正豪和林远山对视一眼,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旋即,两人眼中同时露出狠厉之色。林远山第一个开口: “好!我林家愿出一千两,就当为犬子报仇!” 孙正豪见林远山如此决绝,也沉声道: “孙家出五百两!” 方跃微微一笑:“我方家也出五百两,正好凑足两千。”显然他心中早有计较。 王海搓了搓手,满脸愧色: “银钱上我王海恐怕帮不上……不过我手下的虎钺卫兄弟还能调动一二,到时可供驱策!” 林远山冷冷道:“王兄既然钱出不上,到时行事可得多出力。”王海脸皮一抽,点头道:“那是自然!我管着的几个虎钺卫弟兄早已对姜青恨之入骨,绝不会手软。”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达成了一致。林远山沉声问:“那方兄就说说,具体该如何行事?” 方跃捋须笑道: “第一步,自然是由我出面,将两千两银子尽快备好,拜会城主齐大人,说服他出手。第二步……” 他看向林远山和孙正豪。 “齐大人要对付姜青,总不能空口无凭,你二位需从林家提供一个说法。比如……” 他微微一笑:“说姜青身为烽燧卒时,在守城军中,与黄仁忠结党营私!” “要知道,姜青在守城军的时候,那还是归城主府管!” “总之越严重越好,有了这由头,城主府才好名正言顺地插手。” 孙正豪皱眉: “这……会否太过?空口污蔑,恐……” 方跃冷哼:“这不是污蔑,是必要手段。难不成真指望姜青做过的那些就够定罪了?林峰乃炼肉武者,他杀炼肉武者,这可算死罪一条!此事便可递呈城主,联名控告。如此齐大人才能名正言顺调兵捉人!” “至于证据,大人自会想办法做足,无需我们烦神。” 林远山闻言双目一亮,猛地点头: “好!就照方兄说的办!老夫这就去草拟状书,孙兄一起?” 孙正豪略一沉吟,也点头: “事已至此,唯有如此。那就由林兄起草一封状纸,我孙家签字画押,一同递交城主府。” 方跃抚掌笑道: “甚好。咱们三家共告妖狩司一个小小统领,城主府绝不会坐视的。” “到时候,姜青到了城主衙门,就是条龙也得盘着!那时只消借由审案,暗中把他处理掉,妖狩司也不好明说什么!” 林远山一想到姜青伏法身死,惨状凄厉,便恨得牙痒痒的,重重点头: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只要能杀姜青,什么代价我都愿出!届时必重谢诸位相助!” “林兄言重了,咱们也是为了除后患,各取所需而已。” 方跃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四人计议既定,稍作细节分工后,便散去各自准备。 当夜,林远山亲笔写下状纸,与孙正豪一同盖上家主印信,递交方跃。方跃则命心腹连夜携银潜入内城,通过关系进了城主府。 第二日,太平城城主府内。 一间书房中,城主齐宏达眯眼看完手中状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妖狩司的小喽啰居然闹到本城主头上来了,还敢杀城中世家子弟,无法无天!” 他将状纸递给身旁心腹亲信,淡淡道: “事情打听清楚了吗?” 那亲信微微欠身道: “属下昨夜已多方打探,青石坊林家少主林峰确实前日被人所杀,林家护院亦死两名,孙家方家可作证人。”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此外,今晨方家忽在市面大笔收购粮商欠券,估计变卖了大概两千两银子。此银极可能已送入咱们府内。” 齐宏达哈哈一笑,端起香茶抿了一口:“两千两……方老狐狸倒是舍得。我问你,你觉得这状告的人如何?” 亲信躬身道:“青石坊三大家联名告状,林家子被杀证据确凿,按理城主府可以要求妖狩司交人。但妖狩司毕竟非属城主节制,强行动手恐惹麻烦。” 齐宏达眯缝着小眼,寒光闪烁: “我早看谷大海那厮不顺眼,这次不过治他一个属下,有何妨?更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们可以暗中出手,让那姜青消失掉即可。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 另一边,姜青早起来到妖狩司。 就把手头的公务全都交给了手下。 随即盘膝坐在妖狩司分配的小院密室中,开始修炼。 一开始,姜青就将体内真气缓缓运转一个周天。 此刻,姜青胸腹间仿佛风雷隐响——正是《风雷呼吸法》在体内催动的征兆。 随着吐纳深入,姜青的气息愈发浑厚稳固,皮肉筋骨间不时传出噼啪微响,宛如炒豆爆裂。 “呼——” 姜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望向身前悬浮的淡蓝光幕。 那是戍卫签到系统的界面,此刻正有一道柔和光芒闪烁不定。他心念一动,光幕上顿时浮现出今日的签到信息: 【叮,驻地签到成功!】 【奖励:宁神香一束。】 姜青看着手中忽然出现的三支线香,不由露出一丝喜色: “宁神香?正好用来稳固心神。” 他没有迟疑,取出火折子将一支线香点燃,袅袅青烟在密室中弥散开来,带着淡淡檀香与药草的气息。 姜青只觉脑海瞬间清明了几分,先前连日厮杀的疲惫与杂念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进入一种空明玄妙的境界。 他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垂帘,心神完全沉浸于体内。自丹田处,一丝丝温润的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血肉在真气浸润下越发坚韧。 姜青暗自衡量,此刻他的炼皮境界已然趋近圆满,皮膜如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沉凝力量。 而更让他振奋的是,炼皮之上隐隐的炼肉境门槛似乎也有所松动。 这意味着只要再进一步,他便能踏入炼肉境,气血如牛,战力大增! “妖狩在即,必须尽快突破。” 姜青心中一凛,想到不日后就要随妖狩司队伍出城狩猎妖兽,他既兴奋又警惕。 兴奋的是,这是历练和获得资源的绝佳机会; 警惕的是,青石坊林家等三大家对自己恨之入骨,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林家已经联合其余两家去城主府告状施压,背地里还不知酝酿着什么阴毒手段。 他只有变强,再变强,才能从容应对一切阴谋! 想到这里,姜青缓缓伸手握住身旁的渊狱剑。自从得了此剑并觉醒“渊狱剑躯” 天赋以来,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实力与日俱增。特别是在白日与陈奎过招、一招震慑全场后,他察觉渊狱剑躯的觉醒进度又提升了一截。 姜青不禁调出系统界面,默念查看当前体质状态。 果然,光幕一闪,一行细小的字体映入眼帘: 渊狱剑躯当前觉醒进度:099 【恭喜宿主,达到觉醒第一节剑骨的要求,是否觉醒?】 “已经接近第一重觉醒临界点了!” 姜青心中一震,继而露出一抹喜色与凝重并存的神情。 根据先前系统给出的信息,渊狱剑躯共有九节天渊剑骨,每觉醒一重,就会开启一节剑骨之匣,释放出其中封印的上古剑魔残识。 若能以自身意志将其吞噬,同化剑魔之力,便能大幅增强自身;可一旦失败,则会被剑魔反噬,沦为无魂剑傀,形神俱灭! “第一次觉醒就在眼前……” 姜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与忐忑。 他明白机遇与风险并存,但此刻有宁神香护持心神,又身处妖狩司大本营的密室中,相对安全,不失为冲击剑骨觉醒的好时机。 只要成功吞噬第一道剑魔残识,我的实力必将暴涨,到时就算林家那些宵小设伏,也奈何不得我! 念及此处,姜青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地催动真气朝着体内深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冲去! 轰!一声无形的巨响在姜青脑海深处炸开,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片幽暗的混沌空间。隐约之间,他“看”到自己身处一座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古朴剑棺之前。那剑棺通体漆黑,铭刻着繁复的上古剑纹,棺盖以九道锁链封缚,此刻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似有什么远古恶兽要破棺而出! 姜青心神警兆大作,他意识到这是渊狱剑躯第一节天渊剑骨孕育的剑棺!随着觉醒进度攀升至临界,剑棺正在自行开启。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九道锁链寸寸崩断,棺盖被一股大力掀飞!一道狰狞的黑影陡然自剑棺内直冲而出—— 那是一缕扭曲的意识,一声桀桀怪笑在姜青脑海回荡:“桀桀……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话音未落,黑影已化作一道利剑般的残魂,凶狠地朝姜青的识海刺来!剑棺四周瞬间鬼哭狼嚎,无边杀意汹涌,如怒海狂涛般朝姜青的意志冲击而至! 姜青只觉脑中剧痛,仿佛有万千钢针扎入魂魄。 他闷哼一声,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残存的理智让他强行稳住心神,咬牙硬撑: “不好…这就是剑魔残识的意志攻击!好霸道的杀念!” 在这汹涌杀意中,他意识到自己若有一丝松懈,立刻就会被这股滔天魔念吞噬,再无清醒之日。 密室中,姜青盘坐的身躯陡然绷紧,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细小纹路,眉心处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支宁神香仍静静燃烧着,幽幽香气缭绕,将逸散的魔气一点点化解。 然而剑魔残识的疯狂冲击太猛烈了,姜青脑海中的暗黑风暴仍在扩大! “区区凡人,也敢窥伺本座?给我灭!” 剑魔残识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姜青识海凝聚成一张扭曲丑恶的鬼脸,张开血盆巨口狠狠咬下! 姜青只觉意识一震,仿佛天地倒转,眼前出现了可怖的幻象——他看见自己被无穷无尽的妖兽撕成碎片,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不!这不是真实的!” 姜青先是告诫自己,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随即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神智为之一清。 他强行稳住心神,运转《风雷呼吸法》,想以体内滚雷般的真气震散这股侵入识海的异物。 一声低吼从他喉间迸发:“给我滚出去!” 刹那间,姜青的识海中竟响起阵阵惊雷,无形的狂风盘旋,化作一柄柄风雷之刃斩向那鬼脸! “啊——” 剑魔残识被风雷刀气绞中,发出一声凄厉怪叫,鬼脸被撕裂开数道口子,化作黑雾欲逃。 这一击之下,姜青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削弱了几分。 他精神大振,正想乘胜追击,将此残魂彻底磨灭时,脑海中却冷不丁浮现出系统先前的提示: 【每次解封需以自身意志吞噬剑魔意识,失败则沦为无魂剑傀,成功则夺其力量。】 “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吞下它吗?若是失败,就万劫不复!” 姜青心头一凛,刚刚升起的狠劲骤然冷却几分。 眼前这缕剑魔残识远比他想象的难缠,自己纵然不惜拼命或许有一线胜机,却也可能两败俱伤。更何况妖狩在即,他不能在此时冒更大的险! 思绪电转间,那缕黑色残魂已经重新凝聚,虽然黯淡许多,却依旧伺机而动,桀桀冷笑不断: “怎么不动了?小子,有胆拿本座的力量,倒是放马过来啊!” 姜青脸色阴晴不定,终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贪念,冷哼道: “区区残魂也敢逞狂?迟早有一天,我会再来取你性命!现在,给我回去吧!” 说罢他心念一凝,将自身意志化作一只擎天巨手,轰然抓向那团黑雾! 黑雾怪叫着想要再战,却被巨手牢牢攥住,狠狠塞回了那口黑色剑棺之中。 砰!棺盖重新阖上,九道断裂的锁链竟在姜青意志推动下缓缓复原,将剑棺重新封印。 瞬间,识海风平浪静,周遭黑暗场景尽数破碎湮灭。 姜青猛地睁开眼睛,只觉浑身虚汗湿透,后背衣衫都黏在皮肉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总算压下去了…虽没能成功吞噬,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姜青感应自身,发觉体内真气隐隐精进了少许,灵魂意志仿佛在刚才的剧烈碰撞中得到淬炼,变得更凝实坚韧了。 “算是提前摸清了觉醒的难关……待我准备更充分,再来镇杀这剑魔残识!” 他眼中寒芒一闪,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更炽热。 虽然这次未能突破渊狱剑躯第一重,但也并非坏事。 至少他保住了清醒与性命,还让那凶戾残魂元气大伤。 第31章 出城围剿妖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城墙洒下,太平城东门外已聚集了一支整装待发的队伍。 百余名身披黑鳞甲的妖狩司丙字堂武者肃立,其后还有五十来名外城武者,个个脸带兴奋与紧张的神色。 姜青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腰悬长刀。 黑色制式轻甲勾勒出他结实的身形,胸前佩戴的一枚缉妖统领腰牌在晨光下泛着冷泽。 经过数日苦修,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有沉雷之势,令身旁之人不由心生敬畏。 昨夜与江倾月依依惜别的情景浮现在姜青眼前。 那个柔弱却倔强的少女为他整夜忙碌,准备干粮,做了一桌丰盛晚饭,临别时眼眶含泪却笑着叮嘱他小心。 想到此处,姜青心中一暖,更觉肩上责任重大。 出发前,他将一枚珍贵的天元丹郑重塞入江倾月手中,硬声嘱咐: “若遇危险,立即吞服!切莫逞强!” 这枚丹药乃他不久前签到所得,无甚修为之人服下可暂得炼皮圆满之力,持续两个时辰。 江倾月起初惊讶推辞,姜青却不容她分说,微笑着取出另一枚晃了晃,说道: “我还有很多,你安心拿着。”少女这才收下,感动得红了眼眶。 姜青轻轻抚了抚贴身藏好的另一张底牌。 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篆。 那是昨夜签到所得的天雷符,蕴含引动天雷之力,无视任何妖邪的强大修为,一旦激发,足以将强敌劈成飞灰! 有此在身,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 一旁,谷大海满意地环视众人,朗声嘱咐道: “此次围剿,各位务必听从姜统领调度!城东外围妖兽虽较他处稍弱,却也不可大意。切记,不得深入妖山腹地,清缴城外三十里内的强横妖兽即可。那些熟悉太平城地形的畜生,若待兽潮爆发时带领群妖来攻,后果不堪设想!明白吗?” “明白!” 百余名妖狩司武者轰然领命。 谷大海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姜青肩膀,压低声音道: “小子,第一次带队,稳重些,别逞强,好好回来!” 姜青郑重颔首:“属下谨记堂主教诲!” 姜青转身拔出佩刀,朝天一举,沉声道:“出发!” 队伍轰然应诺,随即在姜青的带领下,迈步出了内城城门。 穿过护城河上的吊桥,他们来到外城妖狩司的空地集结。 外城早已有五十余名外城武者等候多时。 这些人各自穿着不同的皮甲或布衣,武器粗杂,目光却皆炽热。 他们知晓这是每月一次的围剿行动,只要跟随妖狩司斩杀妖兽,便能获得赏银和战利品分成。 见内城队伍抵达,那群外城武者纷纷起身相迎。 其中几人快步跑到姜青面前,为首一人三十出头年纪,面庞黝黑,正是上次同行出城的赵良平。 “姜兄!哦不,姜统领!” 赵良平抱拳大笑道,“恭喜啊,这么快就荣升缉妖统领,真是我们外城武者的榜样!” 姜青见是熟人,也露出笑意,连忙还礼: “赵大哥,你们也来了!职务不过虚名而已,姜某不过恰逢其会罢了。” 他目光一扫,还看到了赵良平身后神色憨厚的大壮、精瘦机灵的邹平以及脸带刀疤的石初一。 这几人都是上次出城时共过生死之人,如今再见,分外亲切,纷纷上前见礼。 “大壮见过姜统领!” 人高马大的壮汉挠头憨笑道,“以后您可就是我们的领头人了,俺一定跟紧您,搏命也要赚够赏钱!” 邹平怪笑道: “就是,这次咱们兄弟可要仰仗姜统领,多猎些妖兽发笔横财呢!”石初一则抱拳不语,但眼中亦满是信任和敬佩。 姜青见老友们如此抬举自己,不禁心中感慨,正色道: “几位兄弟言重了!此番任务大家同生共死,姜某自会竭尽所能,不让一人掉队!” 他微顿,又笑道: “若此次凯旋归来,我定向妖狩司举荐诸位,争取让兄弟们也穿上这身黑甲!” 一番寒暄过后,姜青便命队伍重新整顿。 百余名妖狩司武者在前列成阵,外城武者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出了外城关门,踏上了通往十万妖山外围的官道。 太平城外,地势由平原渐转丘陵,越往前走,植被越发茂密高大。 一条青石官道绵延向前方起伏的群山尽头。 沿途偶见破败的村镇遗迹,早已荒无人烟,只剩风过处枯草沙沙。 姜青不敢大意,让老兵刀疤刘率十名精干武者先行开路,自己则带其余人跟在后面。 一路上众人谨慎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林野。 约摸前行七八里地,前方探路的刀疤刘忽地扬起手臂示警。 姜青立刻令全队止步戒备,自己飞身掠上前去。 “前方林中发现妖兽!” 刀疤刘低声禀报道。姜青纵目望去,只见前方百丈外的一片乱石间,一头体型如牛的妖兽正埋首啃食着什么。 那怪兽生得狰狞,背生骨刺,皮毛暗红,獠牙自嘴边卷出,正咬着一具倒毙的野鹿残尸,鲜血流了一地。 以体型和气息判断,应是一头二阶妖兽“赤鬃裂风兽”,性情凶戾,力大无穷。 姜青见只是单兽,心中一宽。 这等妖兽独来独往,倒省却清缴麻烦。 他立刻压低声音下令: “赤鬃裂风兽力大防厚,但无智,会喷吐风刃。刀疤刘,你带十人绕到它左后方埋伏;张虎,你带十人居右牵制。剩下人跟我从正面逼杀!” 众人领命,各自分散而行。 不多时,几十名武者已悄然呈合围之势逼近妖兽。姜青手臂一挥,一声呼哨划破林间寂静! 赤鬃裂风兽登时警觉,猛然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四蹄刨地,狂怒地环视,发现前后左右皆有人影。 “杀!” 刀疤刘暴喝一声,第一个从侧翼扑出,手中大砍刀挟着呼啸劲风劈向妖兽后腿! 与此同时,张虎带领的右侧小队也杀喊着冲出树林。 赤鬃裂风兽反应极快,腰身一扭,险之又险避开要害,但后腿仍被砍出一道血槽,疼得更是狂性大发。 它猛力一摆头颅,对着右侧冲来的几名武者张口喷出一道半月形青色风刃! 那风刃犹如实质刀锋,“嗤”地横扫而出。 两名外城武者闪避不及,中了一记,登时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前血线迸现! “畜生胆敢伤人!”姜青目眦欲裂,脚下一踏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他施展风雷步法,只见草木间青影一晃,人已逼至妖兽近前! 刀光乍现! 姜青手中制式长刀陡然挥出,一式《风雷刀法》中的“风卷残云”直取妖兽双眼! 这一刀快若闪电,隐有风雷之声。 赤鬃裂风兽只觉眼前寒芒一闪,还未看清敌影,剧痛已从左目传来! 姜青那一刀竟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眼眶,鲜血伴着眼浆飞溅! “嗷——!”剧痛令妖兽疯狂,巨大的头颅横扫,试图以弯角将近身之人扫开。 然而姜青身法灵动,一击得手已飘然退后丈许,避开了反击。 刀疤刘等人见统领一招建功,士气大振,纷纷从两侧欺近,连砍带刺朝妖兽周身要害招呼。 赤鬃裂风兽失去一目,痛怒交加,疯狂地挥动前爪和獠牙,但架不住四面八方刀枪并举,身上接连中招,鲜血淋漓。 危急之下,这畜生凶性难泯,怒吼一声,浑身妖气鼓动,四蹄猛蹬地面,竟朝姜青直撞而来,誓要拼个同归于尽! 姜青目光一凝,双脚微挫下沉,体内风雷呼吸法运转到极致,浑身筋骨炸响如雷。 他双手握刀于胸前蓄力,待那妖兽狂冲至面前刹那,骤然暴喝:“去死吧!” 刀芒如雷霆怒劈,直斩妖兽脖颈! “噗嗤——” 一声闷响,长刀砍入血肉。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姜青连退三步,但那赤鬃裂风兽也在哀鸣中倒地滑行,脖颈处出现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半数颈骨都被斩断! 它抽搐挣扎了数下,再无法起身,巨躯重重砸落尘埃,扬起漫天灰尘。 赤鬃裂风兽,毙! 片刻寂静后,四周众武者纷纷发出欢呼。 第一次配合便斩杀一头二阶妖兽,而且几乎无人伤亡,这样的战绩令所有人振奋不已。 不少外城武者望向姜青的目光更添敬畏与信服。 姜青收刀而立,先吩咐人查看刚才负伤的两名外城武者,所幸二人只是皮肉伤,简单包扎后还能自行行动。 他这才蹲下身,用刀尖挑开妖兽眉心处的一块硬壳,将一枚拳头大小的淡青色妖晶挖出,举在掌中。 “二阶下品妖晶!”有人惊呼出声。 姜青点点头,将妖晶收入袋中高声道:“此兽乃众人合力猎杀,其妖晶带回后会折算为赏银,均分给大伙儿!” 众人闻言,更是欢声雷动。 一些外城武者激动地道: “姜统领果然公正!” “能跟着姜大人出来,真是我们运气!” 士气大振之下,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半日里,众人又陆续猎杀了两头二阶妖兽和数头一阶妖兽。 每一次战斗在姜青的统领调度下都配合默契,再未有伤亡发生。 眼看日头西斜,姜青正考虑是就地扎营还是再探一程。 忽然,前方探路的武者飞奔归来,神情略显慌张:“姜统领,前面山坡下发现巨型妖兽的足迹,瞧着大小…怕是三阶妖兽!” “三阶妖兽?”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刀疤刘面露凝重,低声道:“统领,三阶妖兽开启了灵智,极其危险。眼下天色将晚,若夜间激战,对我等不利,依我看……” “不如趁它在附近,尽快除了它,否则待我们安营,它若半夜摸上来,可就糟了!” 说话的是一名外城武者,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急切。 “三阶妖兽既然出现在此,必定盘踞已久,为祸一方。我等职责所在,岂能放过?” 此言一出,不少人点头。 赵良平挠头道:“这位兄弟说得在理。三阶妖兽价值连城,但更是祸患,不尽早除了,咱们睡也难安稳啊!” 姜青沉吟片刻,脑中闪过白日里翻阅《狩妖图鉴》时关于三阶妖兽的描述。 三阶妖兽灵智大开,狡猾残忍,若让它潜伏暗处,确实后患无穷。 他目光一扫四周,将士斗志正盛,大多请战之心炽热。想到职责所在,姜青心意已决。 “好!”姜青一挥手,沉声道:“既然发现踪迹,便不能坐视。诸位调整队形,小心戒备,我们去会一会这头畜生!” 说罢,他重新分配人手,将所有武者按先前小队分为四路,小心翼翼沿着山坡下延伸的足迹行进。 随着深入一片乱石嶙峋的峡谷,周围光线渐暗,气氛也愈发压抑。 山风呼啸,卷起阵阵腥臭气味,令人作呕。 姜青握紧长刀,低声道:“都小心,这畜生多半就在附近!” 忽然,前方探路的张虎举手示意停下,紧接着,他指向一块巨石后方,脸色难看道:“那……那是人骨!” 一堆白森森的骨骼散落在乱石间,其中残存的骸骨形状分明是人类肢体,显然死去多时。 众人见状,心中发寒,更握紧了兵器。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轻响自身后传来。 “谁!” 姜青猛然回头,却只见风吹动一丛灌木,哪里有人影?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陡然间,前方左侧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仿佛闷雷炸响! 众人心头一凛,还未看清,一道巨大的黑影已从峭壁上扑下,砸向左翼的几名武者! “啊——” 惨叫声伴随石屑飞溅。 一名外城武者躲闪不及,被那黑影砸得骨断筋折,当场气绝! 另有两名妖狩司武者也被巨力波及,跌飞出去。 众人定睛一看,那黑影缓缓立起身形,赫然是一头形似猛虎的妖兽! 它足有一丈多长,肩高及人,浑身覆盖着黑底银纹的皮毛,筋肉虬结,四肢粗壮如石柱。 一条铁鞭般的尾巴甩动,拍在岩石上砰砰作响,显出惊人的力量。 尤其骇人的是,它额头中央竟生有一只竖瞳,碧绿幽幽,透着瘆人的智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