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锦鲤假千金,猎户夫君夜夜加餐》 第1章 穿成替嫁假千金 一个尖锐又满是得意的声音刺破空气。 “江栖月,今日你就得乖乖替我嫁给那个毁了容的猎户!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个被调包的假千金罢了,能有这样的归宿,是你的福气!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这都是你欠我的!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起来,装什么死?” 头很痛,模糊的声音传入脑海。江栖月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得颇为华丽却又透着几分压抑的房间。面前站着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眉眼间满是刻薄与嫉妒。 “江彩月?” 江栖月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人的名字。 脑海中,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疯狂涌动着,让她有些恍惚。 她不是21世纪的千万粉丝非遗博主江栖月吗? 自己偶然收集到一本有些诡异的古籍《琳琅记》,刚翻开就没意识了。 再睁眼,她就变成了同名同姓,被调包的假千金江栖月,此刻正面临着替嫁的困境。 眼前这个嫉妒到变形的女人江彩月,才是被错换后当了十几年农家女的真千金。 根据原主的记忆,江彩月嫉恨江栖月的美貌和才女名声,认为是因为江栖月,她才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所以利用亲生父母对她的愧疚,多次让原主吃了暗亏。 江栖月原本与县令的独子秦泽有婚约,江彩月为了压江栖月一头做官夫人,竟然设计勾搭上了秦泽,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无奈,婚约只得换人。 即使这样她仍嫌不够,竟然偷了原主的贴身衣物送给了一个乞丐,让他上门指认江栖月和他私通。幸好原主胆小不爱出门,这才洗脱了污名。 江栖月再生毒计,挑唆江栖月的生父、桃花村混混陈老四,伪造了一张婚书,还让他上门大肆宣扬,企图逼迫江家把江栖月嫁给一个毁容还带着三个孩子的穷猎户。 据说那猎户不仅凶神恶煞,还打死了前任妻子!周围的邻居都对他避如蛇蝎。 这次她得逞了,今天就是嫁人的日子。为了恶心江栖月,江彩月还特地央求父母把二人的婚事定在了同一天。 江栖月当然不愿意嫁一个穷困潦倒的丑猎户,还要当后妈,但江家为了名声,竟然真的打算牺牲她。 现在是出嫁当天,江彩月来挑衅她,她一个没忍住,撞墙自杀了。现代的江栖月就是这么穿越来的。 “呵。” 江栖月一声冷笑。 原主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性子绵软只会吃亏,她可不是! 江栖月心中怒火“噌”地一下蹿起,几步冲到江彩月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江栖月步步逼近,眼神凌厉:“说我欠你的?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能瞒天过海?你为了陷害我,在我房里放与外男私会的证据,买通下人做伪证,真当我一无所知? 还有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和秦彦是怎么滚到一张床上去的?要不是爹娘担心事情传出去有损声誉,恐怕秦夫人早就知道你们暗通款曲的事情了! 我告诉你,秦夫人最重视门楣名声,你和名义上的姐夫无媒苟合,勾勾搭搭,要是让秦夫人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在这江家站稳脚跟?还能风光地嫁入秦家?” 江彩月被吓了一跳,怒目圆瞪:“你胡说什么?你……你有什么证据?” 江栖月勾唇:“证据……你以为我没有吗?如果不是爹娘偏心你,把这些事压下来,你早就被浸猪笼了。别说是官宦富商家的小姐了,就算是农门贫女,也不敢在花丛中与有妇之夫颠鸾倒凤吧?” 江彩月气得冲上来要打人:“你胡说!你和彦哥哥只是有婚约,又没有正式成亲,算哪门子有妇之夫?” “你还知道他和我有婚约啊!” 江栖月怒不可遏:“然后你和他为了恶心我,故意在我闺房外的花丛中做?你敢不敢让秦彦知道,发现你们的小厮是你故意安排的?” 江彩月脸色惨白,哆嗦着倒退两步。 江栖月不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软包子吗?怎么突然这么吓人,之前那些事……她都知道了?她不会有证据吧? 江彩月一阵心惊,吓得说不出话。 江栖月看着她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江彩月惦记秦彦,嫉妒她的婚约早就写在脸上了。 她一步步逼近,阴恻恻地笑了:“秦彦与我,可算是名正言顺的青梅竹马哦。他要是知道,你设计毁了我们的婚约,你嫁过去有什么好日子过呢?” “你!你不能告诉他!” 江彩月到底没多大能耐,自己心虚,一下子就被唬住了。 江栖月直起身子:“所以。你给我老实一些。再挑衅我,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你能挑唆乞丐拿着我的贴身衣物上门,我就敢在市场口敲锣打鼓,让你们这对渣男贱女受尽耻笑!” “……你要是敢这么做,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江彩月恨不得用眼神做刀,扎死江栖月,只是手都在颤抖。 “哈,他都要把我嫁给一个毁容的猎户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啊。” 江栖月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嘶,真痛。 这时,江家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江青山和夫人冯氏看到江栖月气势汹汹把江栖月逼墙角的样子,都愣住了。 “江栖月!你干什么?不许欺负彩月!”冯氏冲过来,把江彩月护在身后。 江栖月看向他们,眼神里满是嘲弄:“我这满头血,你说谁欺负谁?” 冯氏眸色一闪:“……反正和彩月无关,那就是你自己弄的!” 江彩月可怜兮兮地伏在冯氏怀里:“娘,姐姐还是对彦哥哥念念不忘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抢了姐姐的好姻缘……” 冯氏心疼地给她擦擦眼泪,转头瞪了江栖月一眼:“你别乱想,什么她的好姻缘?那就是你的!那是她欠你的!” 江栖月冷笑一声:“当年我和她为什么被调换,你们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要说是我欠江彩月的呢?难道不是你做的孽吗?冯夫人?” 第2章 毁容的猎户夫君 冯氏被戳中痛处,气得抬手要打江栖月:“孽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们养你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 江栖月一把攥住她扬起的手,将她甩开: “你好意思说?你们养我这么多年,难道就舍得我有一个这样的归宿?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家的名声,可江彩月做的那些丑事,要是传出去,才是真正败坏江家名声!你们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已经有宾客发现不对劲过来查看情况了,江青山脸色一沉,呵斥道:“栖月,你别胡闹,这都是为了江家大局!” 江栖月冷笑:“为了大局?是为了你不损失秦县令这个亲家吧?你们也不觉得你们有错,觉得是我欠江彩月的,对吧?” 冯氏被恼羞成怒,声嘶力竭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女!彩月吃了那么多年苦,你替她嫁一次又怎样?你现在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说完,她一挥手,招呼身后几个粗壮的婆子:“把她给我绑起来,今日必须把她送上花轿!” 那几个婆子得了令,便朝着江栖月围了过去。江栖月眼神一凛,身形快速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婆子们的抓捕。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声说道:“你们敢!今日若真把我绑上花轿,我定会让江家的丑事传遍整个威县!江彩月和秦彦的苟且之事,还有当年为何会发生真假千金的原因,我保证,人尽皆知!” 江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江栖月竟敢如此威胁。但今天是江家两个女儿出阁的大喜之日,为了江家的名声,他还是咬牙硬撑:“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怕你?今日你说破天也没用,花轿准备好了,你必须嫁!” 江栖月看着冥顽不灵的江青山,嗤笑一声:“好啊,嫁就嫁。反正就算是嫁给一个猎户给他孩子当后妈,也比留在你们这肮脏的江家好一万倍!从现在起,我江栖月出嫁,与江家从此恩断义绝!” 江青山心中本就对江栖月要嫁给穷猎户一事耿耿于怀。 他担心日后她和夫家一贫如洗。会赖上江家。 他江家可是整个威县的首富!怎么能有个嫁给穷猎户的女儿呢? 如今听她这么说,正中下怀! 江青山当着一众赶来围观的宾客的面,冷哼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我江家的人了!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也别登我江家的门!” 江栖月不顾额头传来的阵阵刺痛,倔强地挺直脊梁,一步步朝着花轿走去。围观的宾客们见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江栖月全然不顾这些目光,她撩起花轿的帘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比起旁边江彩月的花轿,这个花轿显得狭小又简陋。但江栖月全然不顾,她不是原主,没那么蠢,对江家也没什么特殊感情,跟这样的人家,最好断得干干净净! 花轿摇摇晃晃地出发,她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她突然注意到自己右手掌着一个红痣。奇怪,原主好像没有这个东西啊…… 她下意识地轻轻触摸了一下,刹那间,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竟进入了一个云雾缭绕的奇异空间。 这里宛如仙境,却又透着几分神秘。四周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那本她在现代偶然收集到的古籍——《琳琅记》。 一旁还有个石碑,上面刻着“琳琅幻境”四个字。石碑后面刻着一些琳琅幻境的规则,如琳琅幻境内的书籍不可带出,在琳琅幻境停留时,外界时间是静止的等等。 这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江栖月迫不及待地翻开《琳琅记》,发现里面记载着各种神奇的技能和知识,涵盖美食、医术、工艺等诸多领域,还有详细的解锁技能点获取奖励的规则。 也就是说……如果她通过学习这儿的书籍,就可以掌握这琳琅记上的所有技能? “有了这个,不就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江栖月大喜过望,瞬间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花轿突然晃动了一下,外面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到了。” 江栖月这才回过神来,这是……到裴家了? 这个世界很像她记忆中的古代社会,男尊女卑的思想盛行,女子要讲究三从四德。她的户籍信息出嫁前在父亲手里,出嫁后就在丈夫手里。 这要是没有户籍信息,她就是黑户,是没法在外面独立生存的。要不……嫁过来找个机会把户籍偷了就跑? 也不行,这个时代结婚有规定的流程,官府有备案。她就算跑了,丈夫也能申请把她抓回来。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了身了。 也不知道这姓裴的猎户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三个孩子……不会和原主的生父一样,也是个喝酒赌钱的混混吧? 江栖月虽然有些忐忑,但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嫁衣,走出了花轿。 裴寂渊站在花轿旁,高大又挺拔。特别是那个扶着江栖月的大手,粗糙有力。 江栖月忍不住打量了他两眼。 他脸上的烧伤疤痕很明显,几乎占了半张脸,看起来很可怖,怪不得都说是毁容了,怪不得江彩月费尽心机也要把她嫁过来。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虽然穿着简单的粗布衣,但是却种难以掩藏的凛冽威压和贵气。这种贵气…… 会是平民百姓有的吗?感觉不像是传闻中的凶神恶煞啊。 江栖月打量他的同时,裴寂渊也在打量她。 少女发髻繁复,妆容精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额头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一看就是撞出来的。 “你……没有盖头?” 裴寂渊抿抿唇,还是问了。 江栖月愣了一下:“嗯……好像忘在江家了。” 裴寂渊顿了顿,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好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她:“擦擦吧,你……脸上有血。” 江栖月接过手帕,手忙脚乱地擦,却一不小心按到了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嘶……” 裴寂渊看着她半天擦不干净的样子,伸手帮她擦拭干净了。 江栖月愣了下,随即展颜一笑:“多谢。” 第3章 五年后放你离开 甜美娇俏的笑容让裴寂渊心头一震。 “哎呀哎呀,新娘子来啦!” 一个微微胖,面容和蔼的大婶笑着迎出来,看到江栖月后,顿时被惊艳到了:“哎呀呀呀,这……这新娘子怎么像个仙女儿一样?” 她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了江栖月额头上的伤,脸色顿时变了一下。 裴寂渊扶着江栖月往屋里走:“没事儿的桂花婶子,不是还有仪式没完成吗?咱们进去吧。” 没有盖头,倒是方便江栖月观察四周了。 裴寂渊似乎没有父母,高堂上的座位是空的。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没有,只有一个大叔和刚刚那个大婶。 此外……房间里还有从大到小一共三个孩子。这就是裴寂渊的三个孩子了吧? 江栖月也不知道婚礼是个什么流程,就听那个桂花婶子的,和裴寂渊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桂花婶子扶着她到婚房里坐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很快,裴寂渊就进来了。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良久,裴寂渊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江栖月,不是陈彩月。只是……江家为什么让你嫁过来?” 江栖月顿了顿:“名义上……确实应该是我。我才是桃花村陈老四的亲生女儿。当时和你定婚书的是陈彩月,不过……她现在是江彩月了,和我是同一天出嫁,嫁给了县令的儿子。” 裴寂渊点点头:“那你是被逼着嫁过来的,是吗?” 江栖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不愿嫁给我,我能理解,也不会强迫你。只是……我确实出钱从陈老四手上买了个姑娘,就是想照顾这三个孩子,总不能白花了这些钱。 不如这样,你帮我照顾三个孩子,五年后孩子们长大了,我就放你离开,还可以给你一笔银子让你以后生活。如何?” 江栖月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裴寂渊点点头:“嗯。” 江栖月低头思索起来。 在目前的情况下,她一没钱,二没独立身份,江家不要她了,亲生父亲陈老四也是个赌徒,酒鬼,会卖女儿那种,她确实无处可去。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虽说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吓人的疤痕,但是愿意放她离开,说明还是有些底线的。总比回那些龙潭虎穴强吧? 至于照顾孩子……就当成是给他们打几年工好了。 思索片刻后,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裴寂渊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快答应,但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 江栖月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名义上……她是嫁给裴寂渊了吧,但是让她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 江栖月正在纠结呢,裴寂渊就率先行动了,他扯出一张破草席铺在地上,随后又拿来一床被子:“我打地铺,你睡床。放心吧,不动你。” 有了这句话,江栖月算是松了口气。 一夜好眠,是次日的鸡叫声唤醒了江栖月。打地铺的裴寂渊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连那张破草席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江栖月不想穿一身喜服,干活不方便。但是江家给她带来的嫁妆真是……一言难尽啊。 江栖月讽刺地勾了勾唇。 江家应该是觉得她现在嫁了个落魄的男人,只会拖累他们,所以才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断绝关系吧? 就算是这婚事看起来不体面,不也是他们逼着自己嫁的吗?嫁过来给的这些嫁妆也是寒酸的可以,就这些衣裳,和江栖月以前的丫鬟差不多。 不过也好,跟这种势利又虚伪的家庭扯上关系也没什么好处。 她找了身日常的衣服换上,走出了房门,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好奇地循声望去,只见裴寂渊正光着上身,用凉水冲澡。 健康的深色肌肤,发达的肌肉,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还有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裤子勾勒出完整流畅的腿部线条,还有…… 江栖月的目光被烫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转身回房,却被裴寂渊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吸引住了。 那些伤痕纵横交错,有刀伤、烧伤,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些……似乎不像是猎户身上会出现的伤痕吧? 刀剑,烧伤,这个裴寂渊……真的只是个猎户吗? 江栖月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伤痕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应该是可以消掉的。嘶……昨天琳琅幻境里,她似乎瞥到了医学类的书籍。 要不……拿这个试试手,看能不能点亮技能点? 裴寂渊察觉到有人,转过头来 看到江栖月直勾勾盯着他的……小腹以下,微微皱眉。 江栖月慌乱地躲闪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啊哈哈,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便匆匆转身回房,甚至走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 裴寂渊勾了勾唇,又往自己身上泼了一瓢冷水。 裴寂渊早上洗了个澡就去做饭了,江栖月就随处打量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一个不算小的院子,角落里又晾衣服用的竹竿和一些吧工具,看起来是裴寂渊打猎用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套四个桌椅板凳,一棵大桃树。 裴寂渊家一共有三间房间,昨晚他们住的房间应该是裴寂渊的,屋里只有很简单的家具,一些男人的衣物。 她悄悄到另外两间房看了看,一个是存放东西的杂物间,另外一个是孩子们的房间,此时三个孩子还在睡觉。 她推门看了一眼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转身去看厨房里的裴寂渊。 说是厨房,其实也不是,就是在东边的房子侧面垒起来了两个大锅,又有一个切菜的桌子和放东西的木柜。可能是为了防止有脏东西飘进锅里吧,还有个茅草棚。 放在这个时代,再看看隔壁几户人家,似乎也就是裴寂渊家的院子最大了。看来他家里还是有一定经济基础的。 那为什么昨天看到的三个孩子,衣服都脏脏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别的先不说,那个最高的孩子应该是个小姑娘,都有六七岁了吧? 也不知道裴寂渊之前的夫人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现在是他一个单身大男人带着孩子啊?看把小孩养的。 江栖月站在一旁发呆,正在烧火做饭的裴寂渊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第4章 做饭很难吃 江栖月回神:“啊?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事情。” 裴寂渊点点头,没说话,转身继续烧火做菜。 江栖月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用菜刀的手法很生疏,做饭也有些手忙脚乱的,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做饭的人。 难不成以前都是他前妻做饭?那他前妻去哪儿了?她觉得裴寂渊不像是会打死妻子的人啊!再说了,这要是真的,他早就被抓起来了! 那就是过世了?按照大曜国律法,要是原配妻子过世,丈夫要守孝三年。要是续弦或者填房过世,也要守一年。 可是看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刚死了妻子啊…… 裴寂渊感觉到小姑娘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于是回头:“你是不是有话说?不然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江栖月抠了抠手指,没忍住,还是想问:“那个……就是我想问。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会做饭,之前……都是你妻子做的吗?” 裴寂渊顿了顿:“……我之前没有妻子。” 江栖月瞪大眼睛:“那……那孩子……” 裴寂渊沉声道:“他们的父母都过世了,就跟着我生活。为了方便,我办了领养,他们管我叫爹。” 江栖月小生产地“哦”了一声。 “是这样啊。” 裴寂渊突然看着她:“我之前……没娶过妻子。” 江栖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果然,传言不可信。说起来,她听说裴寂渊凶神恶煞打老婆,还是从江彩月那儿知道的。 看来她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让她带着无限恐惧,生不如死吧? “……爹。” 就在这时,江栖月身后传来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江栖月扭头一看,是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江栖月之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两步,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栖月温和地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裴玉莹。” 小姑娘害羞地笑了笑,抬头看到江栖月后,更是不好意思地捂住小嘴:“你……你是爹娶的娘亲吗?” 江栖月点头:“我是啊。你早上怎么醒得这么早?另外两个……都是你弟弟吗?” 裴玉莹点点头:“我醒了,就出来找爹。两个弟弟还在睡觉。” “是吗?那两个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二弟叫裴毅轩,小宝……小宝还没有名字。” 江栖月点头记下,目光落在了裴玉莹的头发上。 “你早起没有梳头发吗?” 裴玉莹注意到江栖月头上精致的发髻,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会。” 江栖月笑了:“没事儿,一会儿我教你。” “吃饭了。玉莹,叫弟弟们起来吧,一会儿粥就凉了。” 裴寂渊捧出一摞碗筷。 裴玉莹点点头,跑回房间,不一会儿就牵着两个小男孩跑出来了。 稍微大些的男孩子看到江栖月后冷哼一声,小脑袋甩向一边。 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看到江栖月后眼前一亮,挣脱裴玉莹的手扑过来,抱住江栖月的大腿:“娘!” 裴玉莹吓了一跳,打量了一下江栖月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看到她似乎没有生气,这才放松了些:“小宝,别扯娘的裙子。” 小宝摇摇头,眼睛亮亮的,脆生生地喊了声:“娘亲。” 江栖月弯腰,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宝是吗?真乖。” 裴玉莹年龄最大,懂得也多,原本担心后妈进门后,会对自己和弟弟们不好。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新娘亲还是很温柔的。 想到这儿,裴玉莹悄悄打量了她一下。 她……她长得真好看啊,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呢!皮肤白白的,浅粉色的唇莹润饱满,水水的眼睛更是好看。 裴玉莹想到自己蜡黄的小脸和脏兮兮的衣裳,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她什么时候能像娘一样漂亮啊? 看着三个脏兮兮的孩子,江栖月觉得裴寂渊一定是个不称职的爹。看这三个孩子,泥猴一样。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娘亲,以后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裴毅轩有些生气地攥紧小拳头:“你才不是我娘,我有娘!” 江栖月一愣。 裴玉莹有些紧张地看向江栖月:“娘,小轩就是还想着自己的娘,没有不喜欢你,你不要不喜欢他好吗?” 之前桂花婶子就交代过她,要是父亲娶了新媳妇,他们的嘴巴要甜一些,不要惹后娘生气,不然她会讨厌他们三个,会对他们不好的。 江栖月哥哥问过裴寂渊,知道这三个好像不是他亲生的,那就是说……他们确实有自己的父母。 想到这儿,江栖月温和地蹲下来解释:“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亲娘对不对?所以……我只是后娘。不过没关系,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们的。 当然,你们要是不想叫我娘,我也能理解的,叫我名字就行,我叫江栖月。你们可以叫我栖月,也可以叫我月牙儿。” 裴毅轩重重的哼一声,把小脸撇到一边。 “吃饭。” 裴寂渊走过来,直接拎起裴毅轩:“我是不是说过,对人要有礼貌?” 江栖月吓了一跳,这人拎小孩儿像拎小鸡仔似的,这……靠谱吗? 裴毅轩好像还挺怕裴寂渊,小脑袋立刻就耷拉下来了,小短腿凌空扑棱了两下:“我知道了,爹。” 江栖月坐下,尝了一口粥,瞬间抬眸,眼神复杂地看向裴寂渊。 这人……没有味觉吗?他没有就算了,三个崽为什么也没有啊? 江栖月看着三个孩子大口大口喝着,有些怀疑自己。 这白粥里面加青菜虽说没毛病,但是你好歹切一切再加进去啊,谁家好人整颗放啊? 火比较大,所以底下的米有些糊了,连带粥也有些糊味儿,偏偏火候不够,米没开花。还有一股青菜的涩,甚至没放点儿盐杀一杀味儿。 “怎么了?不好吃?” 裴寂渊看了江栖月一眼。 江栖月抿唇:“……要不,以后我做饭吧?” 裴寂渊顿了顿,点点头:“随你。不过……没有很难吃吧?我觉得还好。” 江栖月礼貌地回应一个微笑。 吃过早饭后,裴寂渊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我出去办点事儿,你们在家等我。” 顿了顿,他看向江栖月:“家里的东西随你用,需要用钱的话,让玉莹告诉你在哪。” 江栖月懵点头:“啊?哦哦。” 他……要给自己用钱?都不防着自己吗? 第5章 吓到你了 江栖月这么想着。 对了,都忘记问他去哪,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了,这样她中午要不要做裴寂渊的饭菜啊? 江栖月有些懊恼地想着。 唔……还是做吧,如果他不回来,就晚上热热再吃。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江栖月也把这不大的家参观完了,看着三个脏兮兮的孩子:“我给你们洗洗澡吧。” 裴玉莹眼前一亮,她很久没洗澡了,但好歹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也有些干净爱美的意识了,很高兴就跟着去了。小宝也很配合,只有老二裴毅轩大声地“哼”了一声:“我不要洗澡!” 说完就跑走了。 裴玉莹连忙叫他:“弟弟!” 然而裴毅轩直接冲回房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江栖月叉腰:“没事儿,我先给你们俩洗澡。” 至于这个比较叛逆的小家伙嘛……也必须洗! 三个崽她都会一视同仁,绝对不允许其中一个是脏的! 裴玉莹有些害羞的点点头,她便带着她进了屋,烧了热水给她洗澡,又找来干净的换洗衣服。 裴玉莹看起来很久没洗澡了,洗下来的水都是黑的,这让她很不好意思,止不住地偷偷打量江栖月,生怕她露出一些嫌弃的神色。 江栖月耐心地把她搓洗干净,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瘦弱,皮肤还很黄,头发更是干枯毛躁,乱成一团。一看养得就很糙。 想到裴寂渊没娶过媳妇儿就直接晋升三娃老爹,江栖月不禁有些好奇。 这三个孩子和他是有什么关系呢?能让他没娶妻就先收养了,感觉好像有故事啊。 她拿来梳头用的篦子,耐心细致地给裴玉莹一点点梳通头发,用帕子把她浑身擦干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嗯,不错,大变活人了。 她穿越前作为非遗博主,什么都有研究,又一直很喜欢汉服,所以也会一些简单的编发,仅仅用两根头绳就编出了漂亮的发髻。 裴玉莹惊喜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哇!娘好厉害!这个头发很漂亮!” “你记住怎么编了吗?” 裴玉莹愣了一下,小声回了句:“……没有,娘编得太快了。” 江栖月笑着拍拍她的头:“没记住也没事儿,以后我每天都能给你编。你慢慢学就好!” 裴玉莹高兴地点点头:“好!谢谢娘亲!” 紧接着,裴小宝也被江栖月洗干净了,小脸带着些婴儿肥,肉嘟嘟的,激起了江栖月的母爱,没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小家伙瞪大眼睛,捂着小脸,耳朵都红了:“娘亲羞羞!” 裴玉莹看到后,忍不住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这个娘亲真好,长得漂亮,会给他们洗香香,还温柔地摸自己的头,还亲了小宝! 解决了这两个,江栖月逮住在门边偷看的裴毅轩。 她学着裴寂渊的样子,伸手拎住了裴毅轩的领子,这小子顿时扑腾得很厉害:“放开我!你是坏人!你坏,你走开!” “嘿,我话都没跟你说几句,怎么就是坏人了?” 江栖月又好气又好笑。 裴毅轩小嘴儿一撅:“那……那我不管,反正……反正你就是坏人。” 江栖月懒得和一个别扭的小屁孩争论:“行行行,你说坏人就坏人吧。不过就算我是超级无敌大坏人,你现在也必须洗澡。你看你姐姐和你弟弟都洗干净了,你要是不洗澡,脏兮兮的……” 江栖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啊,这大山里有一种妖怪,特别喜欢吃不爱洗澡的小孩。你说,要是妖怪到了我们家,会先吃哪个小孩呢?” 裴毅轩顿时惊恐得瞪大眼睛:“你……你胡说,才没有什么妖怪呢!你肯定是吓唬我的。” 江栖月耸耸肩:“我已经告诉你咯,信不信随你。不过……要是热水冷了,我就没法给你洗澡了。” 裴毅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我……我……” 江栖月蹲下来:“洗不洗澡?” 小家伙纠结了半天,垂头丧气:“……洗。” 江栖月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她麻利地拎起裴毅轩,搓干净洗香香。 裴毅轩看起来也就比小宝大个一两岁的样子,但是小小年纪都懂得不少了,江栖月给他洗澡的时候,他还一直捂着重点部位。 原本江栖月没打算逗他的,但他反应实在好玩,于是趁着洗澡的机会,捏了捏他q弹的小屁股。 裴毅轩“嗷”一嗓子:“啊啊啊你坏!你,你……你是流氓!登徒子!” 江栖月简直要笑死了,这小孩到底是谁教的?怎么像个小姑娘似的?屁大点防范意识还挺强。嗯……挺好玩儿就是了。 屋里虽然生活用品很少,但看得出裴寂渊还是经常打扫的,基本上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不过这三个孩子换下来的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裴玉莹的主要是袖口,两个小男孩就主要是膝盖了,看得出,腿上功夫了得。 她会一些刺绣,补衣服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甚至研究过服装剪裁的她可以自己做衣裳。要是家里有台缝纫机就好了。不过这个时代似乎没有缝纫机。 她把衣服丢进盆子里泡着,准备一会儿洗了。看看天色,已经可以开始准备午饭了。 厨房里食材还算不少,除了米面,还有一些新鲜的韭菜和蘑菇。 江栖月找了一圈儿,才找到几个鸡蛋。 不如中午就做韭菜鸡蛋的馅儿饼和蘑菇汤吧,食材都有,也简单好吃。 只是这调料种类也不多,江栖月觉得有空还是能采购一些的。 先和面,然后把新鲜韭菜处理干净,切碎,起锅炒鸡蛋,熟了之后也切碎,加调味料拌匀,再做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馅儿饼,在锅里慢慢煎熟,香味儿就慢慢飘散开了。 蘑菇汤她比较喜欢浓稠一些的,家里的蘑菇好像是山上新鲜的菌子,比人工种植的要好吃得多,闻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从来没闻到过这种香味儿的三个孩子顿时好奇地跑过来。 “娘在做什么?” “……哼。” “好香!想吃!” 江栖月同时开了两个灶,这边煎馅儿饼,另外一遍蘑菇汤已经在翻滚了。 “你们离厨房远一点儿,这儿有火,别烫到你们了!” 江栖月有条不紊地准备好一切,时间也来到了中午。她刚把饭端上桌,裴寂渊就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身上还扛着一只野猪。 江栖月吓了一跳,想到裴寂渊是个猎户:“你……这是去打猎了?” “不是,这是陷阱里捉到的。我去了县城一趟,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去看了看设好的陷阱,这是猎物。” 江栖月盯着野猪,脑海里已经在闪烁着不一样的美食做法了。 裴寂渊以为她是害怕这种长着獠牙的生物,于是提着野猪扔到了院子一角:“……抱歉,吓到你了。” 第6章 回门礼物 江栖月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这是你扛回来的啊?” “嗯。” 江栖月看着他结实的手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早上她看见了,很壮,很……性感。 拍了拍飞速升温的脸颊,江栖月连忙招呼他:“你回来得正好,我饭已经做好了。” 裴寂渊和三个孩子围坐在桌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金黄的馅儿饼和冒着热气的蘑菇汤上。香气弥漫,勾得人食指大动。 “快尝尝吧。”江栖月笑着招呼道。 裴寂渊率先拿起一块馅儿饼,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韭菜的清香与鸡蛋的淳厚完美融合,让他不由得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三个孩子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抓起馅儿饼,大口咬下。 “好吃!”裴玉莹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裴小宝更是直接捧起馅儿饼,小脸埋进去啃,半张脸都糊得油汪汪的。 就连一直别扭的裴毅轩也顾不上矜持,一边吃一边偷瞄江栖月,生怕她笑话自己。 江栖月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前世作为非遗博主的她也研究过不少古典美食的做法,一开始也是靠复刻美食成功过起号的,即使是穿越到了这儿,但是手艺还在自己身上啊! 这也是发家致富的道路啊! 她盛了蘑菇汤递给三个孩子和裴寂渊:“都喝点汤,别噎着了。” 裴寂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清味鲜,蘑菇的香气在舌尖绽放,让他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他抬头看向江栖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吃。” 江栖月嘚瑟地挑眉:“那是,我的手艺好得很!” 饭后,裴寂渊起身走向院角的野猪,准备处理猎物。 他动作利落地将野猪拖到院子中央,拿起锋利的猎刀,开始剥皮剔骨。三个孩子好奇地围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江栖月则收拾好碗筷,走到裴寂渊身边:“需要帮忙吗?” 裴寂渊摇摇头:“不用,很快就好。” 他的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将猪肉分成了大小合适的肉块。 正当他准备将内脏、猪头、猪脚和猪尾巴等杂碎扔到掉时,江栖月连忙拦住他:“等等!这些别扔!” 裴寂渊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她:“这些不能吃,留着也没用。” 江栖月神秘一笑:“谁说的?这些可是好东西,我能把这些东西做得比肉还好吃。” “……这些真的不能吃,很腥,也没多少肉。” “做成卤味就好。” “卤味?”裴寂渊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说过这个词。 “对,就是用香料和调料慢慢炖煮,入味后特别香。” 江栖月解释道:“你相信我,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裴寂渊看着她自信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听你的。” 小宝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随即捂着鼻子哼哼:“好臭!” 野猪确实味道很浓,野猪肉估计也一样,看来去腥的力度要大一些了。 “裴寂渊,家里好像没什么别的食材了,你……平常都会去哪儿买菜?” 裴寂渊顿了顿:“靠山吃山,我一般不买菜。” 江栖月“哦”了一声:“可是孩子们再长身体,要多吃不同种类的食物,才能营养均衡啊。你知不知道哪儿可以买到新鲜的食材?” “……桃花村没有菜市,大家都是自家种地。” “那我们也种?”江栖月没多想就接了一句。 裴寂渊顿了顿,缓缓摇头:“我们种不了,我们没有地。我是前不久带着他们是哪个到这儿来的,不是桃花村本地人,没有地种,人家也不会卖给我。” 江栖月恍然,怪不得他住在村子最边缘,基本上都快到山脚下了。怪不得他要当个猎户呢,原来是不能种地。 “那就只能去集市上买了,你知道最近的菜市在哪吗?” “在县城,离我们桃花村有十几里地,走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 “那……我们现在去?” 江栖月想顺便买些卤肉的东西,毕竟现在是春天,天气也不算太凉,这肉要是不及时处理掉,很容易坏掉的。 “……可以。不过没车了。” 裴寂渊看了江栖月一眼。 她这娇娇柔柔的样子,能走那么远吗? “什么车?还能坐车不成?” 江栖月眼前一亮。 “能,每天早上卯时二刻,村口会有赶牛车的老伯进城。三个铜板能让你坐着牛车进城,回来的话是巳时二刻动身,也是三个铜板。如果东西比较多,再加两个铜板。” 江栖月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明天早上去吧。” 裴寂渊有些意外:“明天?你……确定?” 江栖月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明天是你回门的日子。” 裴寂渊提醒她。 江栖月顿了顿,女子出嫁第三天回门,确实有这回事。 “……我不回。” 江栖月翻了个白眼。 回门,回哪个门?她和江家已经恩断义绝再不往来了,陈老四?呵呵,这种杂碎,她认了才是脑子有泡。 “我以为……我已经准备礼物了。” 裴寂渊看向他上午出去买回来的东西。 江栖月愣了一下:“那是……你准备给我的回门礼?” “嗯。” 江栖月心里顿时一暖。 看来裴寂渊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虽然话少,但很尊重她。 “我看看都有什么,反正我不会回门的,我和江家已经断绝关系了,陈老四我也不会管。这些就留着咱们自己用。” 江栖月随意翻了翻,有布匹,糕点,干货,都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非常不错的东西了,分量也足,裴寂渊真的很用心。 江栖月直接把糕点掏出来分给三个孩子:“吃吧。” 裴寂渊抿了抿唇:“你……确定不回去?” 江栖月点点头:“我确定。我就留在这儿,哪儿我都不会去的。” 裴寂渊点点头:“好。” “明天早上我想坐牛车去集市上买东西。” 他转身进房间,不一会儿走出来,递给江栖月一个满满当当的荷包。 “家里的钱都在这,你拿着,买些你需要的。你……要是买得多,我去接你。” 江栖月接过荷包,展颜一笑:“好。” 第7章 秦彦的心思 次日天还未亮,江栖月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简单梳洗后,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裙,将裴寂渊给的荷包仔细收好,这才推门而出。 地铺早就被收拾利落了,院子里,裴寂渊正坐在桃树下磨刀。见她出来,他站起身:“我送你去村口。” 江栖月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晨雾弥漫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远远看见村口那辆老旧的牛车,裴寂渊才停下脚步:“赶车的牛伯伯心肠很好,但是耳朵有点背。你跟他说话可以大点声……路上小心。” 江栖月冲他笑了笑:“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发了,江栖月坐在车尾,悄悄打开荷包数了数。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剩下的全是铜板,沉甸甸的一包。 她心里算了算,这些钱对于普通农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裴寂渊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想到他昨天说,这是家里所有的钱…… “真是个实心眼儿的男人……”她小声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既然是家里的全部身家,还是要悠着点用。 这些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不算是小存款了,但家里五口人穿衣吃饭,就算裴寂渊打猎厉害,养活这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赚钱最要紧,一会儿去集市上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 到了县城,江栖月直奔集市。她先买了新鲜的蔬菜和调料,又去药铺称了些卤肉用的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草果…… 掌柜的见她买这么多,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药铺的学徒都看呆了,直到江栖月走出去很久都没回神,然后被师傅一个爆栗敲在头上。 需要的东西都买完,她路过绸缎庄,瞥见里头挂着的成衣和布料,价格贵得令人咋舌。一匹普通的棉布大概也就是做一件儿成衣和一些细碎的衣裳,竟然要足足200文。 若是绸缎,更是天价。她摸了摸荷包,有些犹豫。 她也就带来两身衣服,孩子们的衣服也很旧了,夏装,冬装…… 这要是都买布料或者成衣,得多贵啊。 她突然灵光一闪——若能自己织布,岂不是能省下许多钱? 她摸了摸手指上的红痣,进入琳琅幻境。 幻境中的书架上,果然有关于纺织的书籍。她快速翻阅,找到了织布机的构造图和纺织技巧,甚至还有染色和刺绣的详细教程。 “太好了!”江栖月欣喜若狂,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 幻境里的书籍不能带出,她只得把织布机的图纸花时间背下来。不过幸好,幻境里时间是静止的,无论她等多久再出来,对外界来说,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直到了解得差不多,她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幻境,直奔杂货铺,买了大量棉线和绣线。 这些原材料价格低廉,和成品布料相比,简直划算得不得了。 “姑娘,你买这么多棉线啊?” 杂货铺老板好奇地看着江栖月。 长得这么好看,买的东西也这么多,所以老板态度好得出奇。 “是啊,我要用。哎老板,这两种棉线价格怎么不一样啊?” “哦,这种贵一些的是今年的新货,更洁白也更柔软些。便宜的是陈货,你看,是不是有些发黄?” 江栖月暗自思忖着。 她都买成纯白的棉线,回去用草木染的方法可以拥有很多颜色。至于染完色,这一点淡淡的发黄根本看不出来! 想到这儿,江栖月对老板说:“我要200文的陈线。” 随后,她又去买了些笔墨纸砚,准备回去将织布机的图纸画下来。 路过一个小摊,还顺便给孩子们带了几包糖果。 出门时带的大背篓装得满满当当,手上还提着不少。 满载而归的江栖月心情舒畅,走向牛车发车点。 此时擦肩而过的马车上,秦彦看了江彩月一眼闭上眼睛,脸上隐隐闪着不耐烦。 江彩月委屈巴巴地坐在一边,不明白为什么这和她想象的婚后生活不一样。 秦彦之前对待江栖月的时候,那么温文尔雅,谈吐斯文。那天他们在花丛里,他也是很温柔地抱着自己,吻绵绵的,落在她身上。为什么现在就变了? 大婚当天,她满心欢喜地嫁给秦彦,他却喝得烂醉,新婚夜都没圆房。 翌日清晨她不小心睡过头,忘记伪造落红的元帕,大清早就被婆婆叫过去质问,受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回去和秦彦撒娇时,他还不耐烦地甩袖离开了。 这都要回门了,他还没碰过自己,态度也很冷淡。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难道不喜欢自己了吗? 秦彦当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一直是江栖月。 江栖月可是有名的才女,弹琴跳舞,吟诗作赋,高雅又有情趣。最重要的是她漂亮,只是胆子太小,秦彦好几次哄着她把身子交给自己,她都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们都订婚约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明明他就快能娶妻,吃到这个绝色美人了,突然来了一个江彩月,结果她才是江家真正的女儿,江栖月才是个村姑的血脉! 秦彦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怎么能娶一个村姑呢?就算江栖月再漂亮,也是个村姑啊! 正巧那时候江彩月对自己一见倾心,几次三番私下表白。 他虽然不喜欢江彩月,但是架不住这女人大胆啊,竟然敢跟他在花丛里…… 他要是能把两个一起娶了,江彩月为正,江栖月做妾,岂不两全其美? 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就受用了江彩月。 没想到江家知道这件事后居然准备换了婚约,只让江彩月嫁给他,那怎么行?到嘴的美人儿岂不是要飞了? 他还没想到办法说动江家,把江栖月给他做妾呢,这陈老四给女儿定了婚事的事儿就闹得沸沸扬扬了。江家碍于面子,竟然要把江栖月嫁给一个穷猎户! 他气急败坏,想查查是谁这么大胆子坏他好事,没想到竟然查到是江彩月。 是她算计江栖月,让她只能嫁给猎户,甚至还使过毒计坏她名声! 大婚当日知道这件事后,秦彦喝得烂醉。 他十二岁就通过了童试,是整个威县数一数二的天才,自负有满腹才华,只等未来登科及第,怎么会娶了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做发妻呢? 第8章 婚书是伪造的 想到这儿,他瞥了一眼江彩月。 江彩月长相随了冯氏,不算美人,勉强清秀吧,因为在农家长大,皮肤也黑,还有些粗糙,和玉琢一样的美人儿江栖月完全不一样! 江栖月就像下凡的仙女儿,而她呢,仿佛没见过好东西一样,什么贵的发钗都要往头上插,简直毫无美感!庸俗! “秦彦哥哥~” 江彩月可怜兮兮地拽住他的袖子,被他烦躁地甩开:“别这么叫我。” 这是江栖月以前对他的称呼。 这个称呼从江栖月嘴里出来,就是清甜撩人。而听到江彩月这么叫他,只让秦彦觉得烦。 江彩月忍不住提高了声调:“秦彦!你什么意思?今天我回门你也不给一个好脸色——” “公子,少夫人,咱们到了。” 江彩月发飙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 新婚夫妇回门,结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秦彦忍不住四处张望着。 今天是江彩月回门,江栖月应该也要回来吧? 江青山和冯氏客客气气地把夫妻俩迎进门,大家唠起了家常。 “……岳父岳母,栖月妹妹今天不回门吗?” 眼看着到了中午,还是没有江栖月的消息,秦彦终于忍不住了。 “你说什么?栖月妹妹!原来你还惦记江栖月那个贱人?秦彦!我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江彩月的声音又尖又利。 “胡说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秦彦的语气不耐烦,但到底是他不占理,气势顿时就弱了不少。 江栖月还想发飙,就被冯氏按住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对江栖月更是恨之入骨。 江青山顿了顿。 秦彦曾经暗示过他,想让他把江栖月当成妾室嫁过去。但是他没答应。 虽说江彩月才是他亲生的,可江栖月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啊!那才华,那身段,原本就是让她高嫁给自己招个乘龙快婿的。 秦彦已经要娶彩月了,栖月就留着给别人,正好多份依靠。 没想到那个陈老四竟然丧心病狂到把女儿卖了,人家既然收了钱,还签了婚书,那陈老四的女儿就必须嫁!他们既然接回了江彩月,那就只能把陈老四的真女儿还回去了。 想到这儿,江青山看了江彩月一眼。 不怪女婿惦记,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江栖月和江彩月的区别。那样的美人儿,谁不想要啊? 江栖坐在牛车上,重重打了个喷嚏。 谁骂她了? 她正在出神呢,牛伯突然大喊一声:“闺女,你是裴猎户娶的新媳妇儿吧?” “啊?啊对,我是。” “什么?” 江栖月突然想起裴寂渊说牛伯耳朵不好,于是提高音量:“啊对,我是!” 牛伯这才听清:“那就对咯,你男人到村口接你啦!正好你买这么多东西,让他扛回去。” 江栖月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就是桃花村村口了。 “老伯!您眼神挺好啊!” “那是。老头子我啊,虽然耳朵不好,但是眼神可不一般!” 裴寂渊自动背起了江栖月的背篓:“走吧,回家。” 平平淡淡四个字,却让江栖月勾起了唇角。 “好啊,我们回家。” 香料买回来后,江栖月立刻忙活起来。她先用面粉把猪杂仔细洗干净,又把猪头和猪脚上的毛用火烧掉,随后一起冷水下锅,用料酒和姜片焯水去腥。 最后放入大锅,加入配好的料包和各种调味料,再加几个干辣椒和一些蜂蜜,慢火炖煮。 这卤肉的方子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甜辣甜辣的,让人欲罢不能霸道的卤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左邻右舍纷纷骚动起来。 “谁家炖肉了?这么香!” “好香啊,这是什么肉啊!我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儿!” 大家纷纷走出来,四处张望着。 隔壁的桂花婶子和永贵叔与裴家挨得最近。裴家的厨房甚至就在他们家的院墙边上。 “裴家媳妇儿,你这是煮的啥?咋这么香?”隔壁的桂花婶子被馋得受不了,好奇的凑过来,看到是江栖月,还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啊?” 江栖月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昨天扶着她进洞房的那个婶子,裴寂渊叫她桂花婶子。 “婶子,我在做卤肉,一会儿熟了您尝尝?” 江栖月笑眯眯地掀开锅盖给她看了一眼。 酱色的卤水中,翻腾的香味扑鼻而来。 桂花婶子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我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啊!” “当然,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 桂花婶子愣了一下:“……是江家的秘方吗?怪不得,有钱人家都……” “是我自己研究的,和江家没关系。”江栖月看了桂花婶子一眼,看来她知道的还挺多。 桂花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江栖月的手说:“孩子,我……我知道,你是陈老四亲生的那个闺女。哎……说来也是我的不是。 你不知道,裴猎户是才搬过来没多久的,大家觉得他长得丑,又带了三个孩子,却没媳妇儿,说得不知道有多难听。他一个糙男人也不会照顾小孩,我看他们也不容易,才经常照顾一下。 别看裴猎户长得吓人,但是他心肠好得很,我帮他照料三个孩子,他猎到东西了就分给我们,可大方了,人也厉害,回回进山就没空过手! 之前陈老四赌钱输得多,要把陈彩月那丫头拉去逢春楼卖掉。我是不忍心看一个好好的女孩子…… 我就劝小裴把她买回来做媳妇儿,总比卖到青楼里强吧?后来不知怎么,她,她就变成江家的女儿了。昨天我见你没有盖头,头上也有伤……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是自愿的。 但是你听我一句劝,小裴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虽然有三个孩子,但是这孩子们也都很懂事的,你别嫌弃他,慢慢就能发现他的好了! 你既然都嫁过来了,怎么着不是过日子啊?听婶一句劝,你们的小日子啊,照样红红火火。” 江栖月若有所思。 原来裴寂渊是这样买下江彩月的啊。 可是……不对啊,江彩月不是说,是陈老四和裴寂渊签了婚书的嘛? 这要是直接出钱买下来的,会签婚书吗? 江栖月眸光一闪,勾了勾唇角。 原来……婚书是江彩月伪造的啊? 第9章 好好跟他过 不过她也算因祸得福吧,至少目前看来,裴寂渊真的还不错。 “我知道的婶子,谢谢你给我说这些。我都嫁给裴寂渊了,当然会好好跟他过日子。他那三个孩子我也很喜欢,我会像亲生的一样疼着的!” 桂花婶子高兴地一拍大腿:“哎!这就对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善良的丫头!你能想通就好了,我就住你们家隔壁,陈阿贵是我男人,你叫他阿贵叔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到隔壁去找我!” 江栖月被她淳朴的热情感染到了:“好的桂花婶子,我知道了。” 桂花婶子乐呵呵地走了。 裴寂渊悄无声息走过来:“刚刚你和桂花婶子说什么了?” “嗯?” 江栖月回眸一笑:“桂花婶子跟我说,叫我跟你好好过日子,还说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裴寂渊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几个孩子早就闻见味儿了,裴小宝更是直接扑过来:“娘亲!好香呀!” 江栖月揉了揉他的脑袋:“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裴寂渊走到灶台边,看了眼咕嘟冒泡的卤锅。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 “嗯。裴寂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肉! 江栖月拿筷子翻了翻,夹起一块卤好的猪耳朵,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裴寂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 下一秒,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猪耳脆嫩,卤香浓郁,竟没有一丝腥味,反而越嚼越香,随后便是又甜又辣,让人欲罢不能,还想再咬一口。 “……好吃。”他低声说道,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栖月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卤肉的卤汁浇在米饭上,更是一绝。江栖月早有准备,还在锅里扔了几个鸡蛋。等到肉出锅,就立刻捞出来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儿,回锅勾芡,让大火把汁水收得浓浓的,往热腾腾的米饭上一浇。 再炒一份小青菜,配上切好的卤蛋,就是一份能把人香迷糊的卤肉饭了。 三个孩子早就馋得不停咽口水,等不及地往厨房这边张望。 “吃饭咯。” 江栖月给每个孩子盛好饭,又找来一个空碗,捡了几块儿卤肉递给裴寂渊:“刚刚桂花婶子过来,我说要给她尝尝的,你帮我送回过去吧。” 裴寂渊的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端着碗大步流星地送到了隔壁。等他回来,三个孩子的脸都快埋进饭碗里了。 父子四个狼吞虎咽,把江栖月蒸的一大锅米饭都吃完了,撑得肚子溜溜圆。 裴玉莹满眼期待地看着江栖月:“娘,我们以后能经常吃这个吗?” “可以哦,玉莹想吃就跟娘说,好不好?” 裴玉莹高兴地点点头。 不多时,桂花婶子就兴高采烈地过来还碗: 桂花婶子端着空碗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丫头啊,你这卤肉真是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呢!比县城酒楼里的招牌菜还够味儿!” 江栖月眼睛一亮:“婶子真觉得比酒楼的好吃?” “那可不!”桂花婶子拍着大腿道:“咱们威县那个叫“临江仙”的酒楼,招牌菜不就是红烧肉嘛!我吃过!那味道跟你这个比,差远了!” 江栖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裴寂渊:“裴寂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裴寂渊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她身边:“你说。” “我想去县城摆个摊子卖卤肉。”江栖月认真道:“这些猪杂成本低,做成卤味却能卖上好价钱。若是生意好,咱们家也能多份收入。” 裴寂渊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支持你。” 他的爽快让江栖月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抛头露面摆摊有失体统?” 裴寂渊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你能凭本事赚钱,何来失体统之说?” 这话让江栖月心头一暖。她展颜一笑,立刻拿出纸笔,将织布机和出摊用的小推车草图仔细画了出来。 “这些你能找人做吗?”她将图纸递给裴寂渊。 裴寂渊接过看了看,指向隔壁:“阿贵叔会做木工活手艺不错,木材我可以去山里伐。” “那太好了!” 江栖月喜出望外:“对了,我还想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或野菜。” 裴寂渊眉头微蹙。 “怎么了?”江栖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山路很难走,蛇虫鼠蚁的也很多。” “不是有你陪着嘛。”江栖月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裴寂渊耳根一热,默默转身去拿背篓和砍刀。 “你以后想进山就告诉我,别自己单独行动,孩子们也不要上去,山上有野兽的。” 江栖月乖乖点头:“好。” 午后,两人沿着山间小径缓缓前行。 裴寂渊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栖月。她提着裙摆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植物。 碰到认识的野菜和蘑菇,就蹲下来摘走。 此外,她还留心回忆了一下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植物,时不时问一问裴寂渊。裴寂渊也认识一些,会告诉她。 “裴寂渊,你看!”江栖月突然惊呼一声,指向一棵松树。松树下面生着一丛奇特的草,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在墨绿的底色上犹如描了金线。 “这草有什么特别吗?”他忍不住问。 “这是“金缕草”,是染色的上等材料。可以用来固色。我不是买了很多白棉线嘛,等织布机造出来,就能织布做衣裳了。” 裴寂渊愣了一下:“上午你画的那个草图……是织布机?” “是啊,我看过了,买成品布料比较贵,这个就划算些。马上入夏了,大家都得做新衣裳。” 裴寂渊顿了顿:“……你不用担心钱不够,要是需要钱,我打些猎物拿去卖就是。” 江栖月笑了:“你就算打猎赚得再多,也要规划着过日子吧?我会织布,又知道织布机的构造,不用不是挺可惜的?” 第10章 知不知道这叫私奔 不过她也算因祸得福吧,至少目前看来,裴寂渊真的还不错。 “我知道的婶子,谢谢你给我说这些。我都嫁给裴寂渊了,当然会好好跟他过日子。他那三个孩子我也很喜欢,我会像亲生的一样疼着的!” 桂花婶子高兴地一拍大腿:“哎!这就对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善良的丫头!你能想通就好了,我就住你们家隔壁,陈阿贵是我男人,你叫他阿贵叔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到隔壁去找我!” 江栖月被她淳朴的热情感染到了:“好的桂花婶子,我知道了。” 桂花婶子乐呵呵地走了。 裴寂渊悄无声息走过来:“刚刚你和桂花婶子说什么了?” “嗯?” 江栖月回眸一笑:“桂花婶子跟我说,叫我跟你好好过日子,还说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裴寂渊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几个孩子早就闻见味儿了,裴小宝更是直接扑过来:“娘亲!好香呀!” 江栖月揉了揉他的脑袋:“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裴寂渊走到灶台边,看了眼咕嘟冒泡的卤锅。 “怎么样,是不是很香?” “嗯。裴寂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肉! 江栖月拿筷子翻了翻,夹起一块卤好的猪耳朵,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尝尝?” 裴寂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 下一秒,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猪耳脆嫩,卤香浓郁,竟没有一丝腥味,反而越嚼越香,随后便是又甜又辣,让人欲罢不能,还想再咬一口。 “……好吃。”他低声说道,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栖月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的手艺可不是吹的!” 卤肉的卤汁浇在米饭上,更是一绝。江栖月早有准备,还在锅里扔了几个鸡蛋。等到肉出锅,就立刻捞出来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儿,回锅勾芡,让大火把汁水收得浓浓的,往热腾腾的米饭上一浇。 再炒一份小青菜,配上切好的卤蛋,就是一份能把人香迷糊的卤肉饭了。 三个孩子早就馋得不停咽口水,等不及地往厨房这边张望。 “吃饭咯。” 江栖月给每个孩子盛好饭,又找来一个空碗,捡了几块儿卤肉递给裴寂渊:“刚刚桂花婶子过来,我说要给她尝尝的,你帮我送回过去吧。” 裴寂渊的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端着碗大步流星的送到了隔壁。等他回来,三个孩子的脸都快埋进饭碗里了。 父子四个狼吞虎咽,把江栖月蒸的一大锅米饭都吃完了,撑得肚子溜溜圆。 裴玉莹满眼期待地看着江栖月:“娘,我们以后能经常吃这个吗?” “可以哦,玉莹想吃就跟娘说,好不好?” 裴玉莹高兴地点点头。 不多时,桂花婶子就兴高采烈地过来还碗: 桂花婶子端着空碗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丫头啊,你这卤肉真是绝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呢!比县城酒楼里的招牌菜还够味儿!” 江栖月眼睛一亮:“婶子真觉得比酒楼的好吃?” “那可不!”桂花婶子拍着大腿道:“咱们威县那个叫“临江仙”的酒楼,招牌菜不就是红烧肉嘛!我吃过!那味道跟你这个比,差远了!” 江栖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裴寂渊:“裴寂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裴寂渊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她身边:“你说。” “我想去县城摆个摊子卖卤肉。”江栖月认真道:“这些猪杂成本低,做成卤味却能卖上好价钱。若是生意好,咱们家也能多份收入。” 裴寂渊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支持你。” 他的爽快让江栖月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抛头露面摆摊有失体统?” 裴寂渊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你能凭本事赚钱,何来失体统之说?” 这话让江栖月心头一暖。她展颜一笑,立刻拿出纸笔,将织布机和出摊用的小推车草图仔细画了出来。 “这些你能找人做吗?”她将图纸递给裴寂渊。 裴寂渊接过看了看,指向隔壁:“阿贵叔会做木工活手艺不错,木材我可以去山里伐。” “那太好了!” 江栖月喜出望外:“对了,我还想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或野菜。” 裴寂渊眉头微蹙。 “怎么了?”江栖月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山路很难走,蛇虫鼠蚁的也很多。” “不是有你陪着嘛。”江栖月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裴寂渊耳根一热,默默转身去拿背篓和砍刀。 “你以后想进山就告诉我,别自己单独行动,孩子们也不要上去,山上有野兽的。” 江栖月乖乖点头:“好。” 午后,两人沿着山间小径缓缓前行。 裴寂渊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栖月。她提着裙摆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植物。 碰到认识的野菜和蘑菇,就蹲下来摘走。 此外,她还留心回忆了一下看起来比较特殊的植物,时不时问一问裴寂渊。裴寂渊也认识一些,会告诉她。 “裴寂渊,你看!”江栖月突然惊呼一声,指向一棵松树。松树下面生着一丛奇特的草,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在墨绿的底色上犹如描了金线。 “这草有什么特别吗?”他忍不住问。 “这是“金缕草”,是染色的上等材料。可以用来固色。我不是买了很多白棉线嘛,等织布机造出来,就能织布做衣裳了。” 裴寂渊愣了一下:“上午你画的那个草图……是织布机?” “是啊,我看过了,买成品布料比较贵,这个就划算些。马上入夏了,大家都得做新衣裳。” 裴寂渊顿了顿:“……你不用担心钱不够,要是需要钱,我打些猎物拿去卖就是。” 江栖月笑了:“你就算打猎赚得再多,也要规划着过日子吧?我会织布,又知道织布机的构造,不用不是挺可惜的?” 第11章 猎户话少但纯情 江栖月不明所以:“好端端修什么房子啊。不过……” 她嘴角勾起笑意:“看着高高壮壮……还挺纯情。” 晚饭依旧是江栖月下厨,卤肉切碎,配上青菜熬了稠稠的肉粥,再配上鸡蛋煎饼,香得人走不动道。 这边岁月静好,江家那边就是另一种境界了。 江景辰回到家,苦苦哀求江青山把江栖月接回来。 “爹!栖月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啊!就算她不是我们家亲生的,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一家人,您想想办法,把她接回来吧! 她那么胆小,那么娇弱的人,这猎户又穷又丑,她会活不下去啊!” 江青山不赞同地拍桌:“景辰!你如今是越发不懂事了!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可这婚事不妥啊!再者……那猎户不过是个平头百姓,给钱就能打发的,爹您怎么……” 江青山顿时怒了:“给钱?给多少钱?那陈老四已经签了婚书,他万一拿了钱反悔,咱们家岂不是人财两空?万一他坐地起价呢?难不成我们要一直给他们钱不成? 再说了,这……这秦家都知道有婚约的事儿了,要是不嫁个女儿过去,被人举报了,那不是给咱们添麻烦吗?” 江景辰跪下,砰砰磕头:“可是爹,栖月额头上还有伤啊!您就忍心看着她?……” “那是她自找的!” 冯氏冲进书房打断二人的对话,面目狰狞:“这个不孝女,竟然敢不满意我们定下的婚事,还在彩月大喜的日子撞墙!这要是传出去,彩月还怎么做人?” 江彩月红着眼眶哽咽:“哥哥就只惦记栖月姐姐!那我呢?我才是你亲妹妹啊!” 江景辰看着江彩月,神情复杂。 虽然江彩月才是他的亲妹妹,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和江彩月亲近不起来。 一开始他也心疼江彩月这么多年受了不少委屈,可当他无意中看见江彩月恶狠狠地咒骂江栖月,说她抢了自己二十年荣华富贵时,就再也放不下心中那抹怪异了。 说到底,两个孩子被调换,是因为当年冯氏毁了江栖月亲娘的一辈子,将她嫁给了一个混混。这和两个孩子都无关,她们也都是受害者。 当时江青山也说过,以后两个都是江家的女儿,不分真假,江彩月在父亲面前大度又懂事,说着要和江栖月像亲姐妹一样,背地里就动手打骂,判若两人。 栖月性格一直都很温吞,只敢悄悄把伤口藏起来。 可江彩月似乎总在咄咄逼人,甚至多次暗示冯氏,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应该得到补偿。 江栖月也一直懂事地退让,直到出了江彩月和秦彦的事儿。 秦彦这个浑蛋,明明是江栖月的未婚夫,却和江彩月在他们家的花丛里……多少下人都看见了,如果不是父亲下了死命令,江彩月的名声才是真毁了! 但是江彩月却说,她和秦彦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就在江栖月这个未婚妻的闺阁外和她的未婚夫苟且吗? 一想到这儿,江景辰就觉得恶心。 所以他什么都说不出,只好冷淡地转过头:“你确实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江青山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江栖月已经和我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以后,你都不要提起这个人。” 江景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父亲!” “景辰,快要秋闱了。你不应该关注这些事情。” 江景辰还想说什么,江青山已经没有耐心听了,和冯氏一起,离开了书房。 江景辰攥紧手掌,不知如何是好。 江彩月咬紧牙,心里的妒火仍然在燃烧。 江景辰为什么要护着江栖月那个家伙?明明她才是江家亲生的啊! 江栖月!你占着偷来的荣华富贵这么多年,只嫁一个穷鬼太便宜你了! 江栖月过得越惨,才越能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苦! 想到江栖月名义上的生父陈老四,江彩月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翌日清晨,江栖月刚醒,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出来一看,裴寂渊正光着膀子扛回了一颗足足有她腰那么粗的木头。 虽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空气中还氤氲着晨雾的凉意,但他看起来干了很久的活,不仅热得脱了衣裳,还浑身是汗。 晨光中,江栖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亮晶晶的汗珠滚滚滑落,尤其是顺着腹肌纹路蜿蜒而下时,说不出的性感。 看到江栖月出来,裴寂渊朝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你怎么弄了这么多木头啊?这还早着呢,你几点起来弄的?” 江栖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天没亮的时候就进山了,这是我昨天选好的木头,一部分用来给你做织布机和推车,一部分做些家具给你用。” 江栖月心头一热。 裴寂渊虽然话少,但是事情都记在心里了,行动力也很强嘛。 “辛苦你了,擦擦汗吧,我去做饭。” 江栖月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手帕,随后撸起袖子去厨房了。 裴寂渊接过手帕却没有用,望着江栖月娉婷的背影,他悄悄把手帕藏了起来。 早餐是水煎包配蔬菜粥,馅料是她昨晚准备好的,玉米猪肉馅儿,鲜香浓郁,汁水丰沛。 用水淀粉煎底部,水蒸气则将包子内部蒸熟,造就了外壳酥脆焦香,内力鲜嫩多汁的口感。 江栖月尝了一个,满意地眯起眼睛。 “裴寂渊,吃早饭吧?” 江栖月的手艺很好,她才来短短几天,吃饭已经成了三个孩子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明明都是简单的食材,可她就是能做出许多花样来,让人欲罢不能,只恨自己胃口太小! 裴寂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他两口一个包子,江栖月就知道他应该是很喜欢的。 饭后他把木材处理好,拿去隔壁找阿贵叔了。当晚,江栖月想要的小推车就做出来了。 江栖月惊喜不已:“这么快?那我明天去准备一下食材和餐具,后天就能试着出摊了吧?” 裴寂渊点点头:“差不多。你是要卖你做的那种卤肉吗?” “嗯,你觉得会好卖吗?” 裴寂渊认真地点头:“会。” 那个味道真是,香飘万里,勾魂摄魄啊,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两天后的中午,威县清水街口,出现了一个推车卖卤肉的漂亮小娘子。 第12章 我夫君心肠好 浓郁的肉香像钩子似的,让过路的行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各位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尝尝我家的秘制卤肉,不好吃不要钱!” 江栖月清脆的叫卖声在街口回荡。 “小娘子,你这卖的什么肉?怎的这般香?” 一个挑担的货郎忍不住凑近,盯着案板上油光发亮的卤肉直咽口水。 江栖月麻利地切下一片猪耳,用竹签插了递过去:“大哥尝尝?三文钱一两,买半斤送一两哦。” 货郎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眼睛倏地瞪圆——猪耳脆嫩弹牙,卤香裹着微辣的甜在舌尖炸开,竟比临江仙的酱肉还要够味! “给我切半斤!不,一斤!” 他急忙掏钱:“小娘子。你这卤汁能不能给我些?” 江栖月点点头:“当然。您买得多,就送您一份卤汁吧。” 江栖月笑容甜美,动作麻利。 卤肉是用一种特殊的大叶子包着的,用草绳捆着,提起来也方便。若是要卤汁,就用小竹筒装着卖。 这是她昨日研究了一天想出的好办法,毕竟这个时代肯定没有塑料袋,要是拿自家的锅碗瓢盆卖,先不说够不够,只怕是会有去无回的。 这种叶子是经常长在天地和山脚下的一种植物,叶片很大,韧性很好,只可惜尝起来又酸又涩,别说人了,牲口都不吃,所以经常被当做野草砍掉,或者铺在动物的窝里当垫料。 江栖月摘了些叶子尝试,发现用来包卤肉非常方便。 “你准备用这些叶子卖卤肉?” 裴寂渊注意到她的动作,走过来。 “是啊,这几乎没有成本,也比较方便携带,这样明天去县里的时候,路上也轻便些。” “你明天准备何时去县里?我送你去。” 裴寂渊看江栖月抱着一摞叶子,气喘吁吁的,顿时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上前帮忙。 “唔,肉已经买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卤肉,进城就到中午了吧。到时候我给孩子们做了午饭再去。只是……晚上回来的时间不一定,他们自己能在家这么长时间吗?” 裴寂渊点点头:“可以,玉莹会带着弟弟玩儿,他们三个也不会跑远的。” “那就好。” 江栖月放下心来,专心整理着明天要用的东西,裴寂渊却提了把刀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他扛回来了不少粗细均匀的竹子,手起刀落,变成了一个个竹筒。 “这是……” “给你的,万一有人要卤汁,可以用这个卖。” 裴寂渊解释道。 江栖月惊喜地看向他:“你想得真周到!” “……我只是觉得,这卤汁应该会有不少人想要。” 裴寂渊想到用这卤汁拌饭的滋味,就忍不住舔了舔唇边。 没想到。这天第一个来买卤肉的,就要了卤汁。 想到这儿,江栖月忍不住回眸看了裴寂渊一眼。 小娘子高兴又赞许的目光让裴寂渊心情大好。 “好香啊,给我来二两!我要尝尝什么味儿。” “小娘子,猪头肉怎么卖?和这卤肉一个价格吗?” “哎呀,还有卤蛋呢?给我包五个!” 不过半个时辰,推车前排起了长队。 江栖月忙得额头沁汗,发髻边一缕碎发被蒸气熏得湿漉漉贴在颊边。 不过她脸上一直带着甜美的笑容,不少人都被这笑容迷住了,甚至不少人来买卤肉,都是为了能近距离看她一眼。 “小娘子,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嫁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夫君嘞?” 一个热心肠的大婶悄悄抓着江栖月问。 裴寂渊:“……” 他耳朵很好用的。 “大婶,他只是脸上有伤疤才吓人,心肠很好的。” 江栖月笑眯眯地把包好的卤肉递给大婶,大婶半信半疑的走了。 江栖月偷偷瞄了一眼裴寂渊,也看不出有没有表情变化,不知道刚刚的话他听见没有。 裴寂渊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侧,接过砍刀帮她剁肉。 “我来,你负责收钱就好。” 他不动声色把人推到身后,剁肉的架势像在分尸。 不过这道疤痕确实很显眼,不少人看到裴寂渊脸上的疤,都指指点点的,香喷喷的卤肉都不在乎了。 江栖月眨眨眼睛,其实裴寂渊脸上的疤痕看久了,也不觉得有多吓人。不过要是能医好,他也不必遭人白眼了吧? 这么想着,江栖月摸了摸手上的红痣。 琳琅环境里是有医学类的书籍的。等晚上回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对症的方法把疤痕消掉。 裴寂渊的五官比例看起来很协调,眼睛也很漂亮,狭长凌厉,深潭一样,真实的外貌应该也不差。 渐渐地,裴寂渊似乎也注意到,仿佛是因为自己,导致很多人原本想买肉却又犹豫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抿唇,看向身后的江栖月。 江栖月走上前,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没事的,不用在意这些。” 她并排站在裴寂渊身边,热情地招呼附近张望的客人:“这是我丈夫,他来陪我摆摊卖卤肉。今天这一大锅卤肉啊,都是他从山里猎回来现杀的野猪肉呢。” 周围原本正在张望的人顿时议论起来:“这是两口子啊?” “看着不像啊,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嫁了这样一个人,那脸上是什么啊?” “就是,这小孩子看见了都要吓哭的。” 这些话比起刚刚大婶的问题,实在不算好听,让江栖月皱紧了眉头。 裴寂渊垂眸,原本他是担心,江栖月一个人推车到城里来,会累到,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弄不来。 没想到还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前是他带着三个孩子被指指点点,现在还要多一个江栖月。 “各位,这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个人人品如何,怎么能通过外貌来评定呢? 我夫君虽然脸上有疤痕,但是心肠好啊,我们夫妻俩就是来卖些卤肉,大家要是喜欢,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今天带来的卤肉不多,卖完就走,大家先到先得哦。” 江栖月前世面对数万人的直播间和采访活动时,都能毫不怯场,眼下摆个小摊更是不在话下。 “谢谢大家光顾我的生意,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如意呀!” 小姑娘甜甜的声音传入裴寂渊的耳朵。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剁肉的力道更大了,敲的菜板咚咚咚响。 第13章 三个崽崽争宠 热情,有活力,还懂得说话的艺术,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很高兴,卤肉卖得也很快。 早上做了一大锅卤肉,不过两个时辰就所剩无几了。 一个穿着捕快衣服的男人急匆匆赶过来:“哎,小娘子,是你这儿卖的香辣卤肉吗?” 江栖月都在收摊了:“啊,是我卖的。不过已经不剩什么了,就是几块儿零零碎碎的肉。大概不到一斤的样子。” 捕快有些失望:“啊?这么快?哎,我还赶着过来的呢。中午的时候我们一个兄弟路过这儿,买了些,那味道真是好啊,给我们都馋坏了。 他说是在清水街口一个漂亮小娘子那儿买的,我一轮休就赶紧过来了。哎……还是晚了一步。” 江栖月笑眯眯地回复他:“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卤肉卖得比较快。不过我明天下午也会来,您可以早点过来。” 捕快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哎,我能不能预定一点?我要五斤卤肉,你帮我留着,我……我可以加钱的,行吗?”江栖月愣了一下:“预定啊?行吧,您贵姓?” “哦,我叫刘涯,是咱们威县县衙的一个捕快。” 江栖月点点头:“好的,刘捕快是吧?我明天给您留五斤卤肉,不过您得早点来拿,否则我就卖给别人了。” 刘涯喜出望外:“是吗?那就太谢谢啦。哎,你是哪儿的人啊?我以前怎么没在这儿附近见过你?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不应没见过……” “娘子,该回家了,孩子们还等我们回去。” 裴寂渊的声音淡淡飘了过来,打断刘涯的声音。 刘涯一愣,这才注意到后面整理物品的裴寂渊。 “这是……你夫君?” 刘涯有些迟疑地问。 江栖月点点头:“是啊,今天是我第一日出摊,他来陪我。” “原来如此。” 刘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裴寂渊,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后,有些诧异的眨眨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江栖月笑着把剩下的卤肉包起来:“不好意思啊刘捕快,我们要回家了。” 刘捕快注意到剩下的卤肉,眼前一亮:“哎,小娘子,你这剩下的,都卖给我吧,多少钱?” “剩下的都是碎肉,卖不了钱,我们准备带回去自己吃的。” 刘涯有些失望:“这样啊……那你明天一定早点来啊!” “走了。” 裴寂渊把所有的东西摞上小推车,招呼江栖月回去。 江栖月蹦蹦跳跳地跟上,两人推着车慢慢往家走。 “裴寂渊,今天那一大锅卤肉都卖完了呢!你说,那有多少斤肉呀?” 裴寂渊认真计算了一下:“成年野猪的重量在300斤到400斤左右。去掉血,毛,骨头之类的东西,能用的肉大概二百多斤吧,你今天那一锅煮了一半,那就有一百多斤肉了。” 江栖月也开始计算:“一两三文钱,买半斤送一两,那就相当于一斤二两卖三十文钱,嚯,新鲜的猪肉一斤才卖十八文哎。 按照一百二十斤肉算……我们挣了三千文,也就是整整三十吊钱啊!” 裴寂渊的脚步猛然顿住:“这么挣钱?” 江栖月也没想到赚了这么多:“是啊,野猪肉是你打猎带回来的,又不要钱买。只有调料花了点,纯利润很高的。” 不得不说,裴寂渊前两天打回来的大野猪发挥了非常重要的的作用。 肉不要钱,推车是自己做的,竹筒,大叶子,草绳,都是裴寂渊自己做的。 裴寂渊皱眉:“那剩下的猪肉大概只够你明天卖了。明天……明天我进山打猎吧?你自己来可以吗?” 江栖月点点头:“我可以的。” “那就好明天早上我起得早,你不用做我的早饭了。” “好。” 家里三个孩子早就盼着他们回来了。江栖月一进家门,腿上就多了个挂件。 “娘!饿!” 裴小宝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江栖月笑着捞起他:“小宝饿了?那你想吃什么啊?娘给你做。” 裴小宝眼睛都亮了:“想吃肉肉!” “好,吃肉。娘今天特意留了一部分带回来,晚上做青菜炒肉怎么样?” “好!娘做的都好吃!” 裴玉莹站在一边,也殷切地看着江栖月:“娘你看,今天的头发是我自己编的呢!” “哇,梳得真漂亮,玉莹也很棒哦。” 江栖月化身夸夸能手,把孩子们哄得心花怒放。 裴毅轩抠了抠手指,有些纠结。 他也做了很多事的!他今天下午还帮隔壁的爷爷奶奶搬东西,爷爷奶奶还夸他是乖孩子呢! 为什么娘不夸他? 不对……他才不稀罕这些! 可是……可是姐姐和弟弟看起来好高兴啊。 江栖月余光瞥见裴毅轩抠得发红的手指,心头一软。她故意提高声音:“对了,刚刚桂花婶子跟我说,咱们家有个乖孩子特别懂事,帮他们老两口搬了三大捆柴火呢。” 裴毅轩猛地抬头,耳尖唰地红了:“这算什么?我还有力气没使完呢!” “是吗?原来你这么厉害呀?” 江栖月笑眯眯地蹲下来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拂过他破皮的掌心:“帮忙干活是很棒,但也要照顾好自己呀。 你这手都磨红了,不疼吗?明日娘亲给你缝副小手套好不好?这样你再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不会弄伤手了。” “我才不要……” 裴毅轩下意识反驳,却在闻到江栖月手上的包裹里传来的卤肉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江栖月憋着笑,打开包着卤肉的叶子:“特意给我们家的乖孩子留的卤猪蹄,啃得动吗?” 裴毅轩盯着酱色油亮的猪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强行压下来:“勉、勉强能吃吧……” 可接过猪蹄时,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你们三个把手洗干净再吃猪蹄,晚饭一会儿就好了。” 三个孩子得到了允许,抱着卤肉啃得不亦乐乎。 “要是能每天吃到娘做的饭就好了!” 小宝摇头晃脑地想着。 第14章 她果然嫌弃 吃过晚饭,裴寂渊抱着一捆木条来到卧室。 江栖月正在用一些零碎的布料尝试做手套。 虽说刚刚她答应了要给裴毅轩做手套,但是三个孩子要一碗水端平,所以要做就做三副手套。 看到裴寂渊进来,江栖月若有所思。 干脆给他也做一对儿吧,他上山打猎,砍柴什么的,也挺容易伤到手。 “你搬这么多木条进来干嘛?” 江栖月好奇地问。 “你不是要做织布机吗?另外两间房里没位置,就放在这儿怎么样?我先把架子搭好。” 江栖月看了看窗户的位置:“能不能靠那边墙放着?要是放在窗边,下雨容易被淋湿。” 裴寂渊点点头:“好。” 江栖月开始动手裁剪手套的布料,裴寂渊则是在组装织布机的部分组件。 屋子里蜡烛静静燃烧,说不出的柔和与温馨。 躺在床上后,江栖月进入了琳琅幻境。她果然找到了一本放在医学类书籍里的养肤古札。 里面有一种叫玉容焕颜膏的药方,有促进皮肉生长,细腻肌肤,修复疤痕的奇效。长期使用能让皮肤紧致细腻,白皙嫩滑。 “就是这个!” 江栖月眼前一亮。 “春芙蓉,肥蠹干,岩蜜……” 上面有二十余种药材,有些听起来就名贵,有些更是听都没听过。 江栖月连忙按照药方上的药材去翻看其他书籍,记下了这些药材的生长环境和长相,这才离开琳琅幻境。 想办法收集一下这些药材,给裴寂渊试试吧。 江栖月躺下没多久,裴寂渊就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打好地铺,吹灭了烛火。 此时夜色已深,万籁俱寂,裴寂渊躺在地上,身下只是几张破席子。 江栖月想到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玉容焕颜膏对于不同疤痕,效果不同。 新伤见效快于陈伤,小伤见效快于大伤。倘或有疤痕坑洼,增生感染,见效更慢。 裴寂渊躺着,虽然看不清脸,但呼吸平稳,很久没翻过身了。 江栖月大着胆子起身下床,摸索着把手放在了裴寂渊脸上。 裴寂渊原本睡觉就很轻,刚刚躺下也没睡熟,所以江栖月一起身他就醒了。 只是江栖月似乎起身下床,走到他身边,似乎在看他。 裴寂渊的身子顿时紧绷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温热柔软的手就轻轻落在了他脸上。 裴寂渊花了很大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想把她擒拿下来的想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裴寂渊确信,江栖月只是个普通女子,没有任何内力。虽然她的表现不太符合一个千金小姐的样子,但是也没有恶意。 他要是直接把人按住,只怕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不寻常。 她要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摸自己的脸? 她的手指细细拂过他脸上的伤痕。 摸起来像是烧伤的疤痕,这么大面积,难怪不少人看着都害怕。 他这疤痕应该不算陈伤,至少是近几年的,毕竟这新长出来的新肉还是比较柔软的,手感和他另一半脸上完好的皮肤完全不一样。 像这种程度的伤,只怕要用一阵子药才能好了。 玉容焕颜膏的原材料繁杂又昂贵,想给他治脸,估计要多赚些钱才行。 这么想着,江栖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躺回去了。 黑暗中,裴寂渊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声极轻极浅的叹息,忍不住皱起眉。 那声叹息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裴寂渊心口。他听着江栖月回到床上的窸窣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脸上凹凸的疤痕。 今天在集市上,她说那些话时,他还很感动。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嫌弃的吧? 月光透过窗纸,将地铺照得一片惨白。裴寂渊突然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晚,滚烫的桐油浇在脸上时的感觉。 叛军癫狂的笑声犹在耳边:“裴大人,您安心去吧。丞相已经不需要您了,您跟了他这么久,应该清楚吧,丞相从不留无用的棋子。” 床榻上传来翻身的声音。 裴寂渊闭上眼,喉结滚动。他早该知道的,这样狰狞的伤疤,连过命的兄弟见到时,都吓得后退,何况是娇养大的姑娘…… 次日清晨,江栖月醒来时,地铺已收拾得不见人影。 院子里,三个孩子正蹲在院里看裴寂渊磨刀。 “娘亲!” 裴玉莹举着个粗糙的木雕小马跑来:“你看,爹给我做的!” 江栖月接过木马,仔细看了看:“不错,很好看。” 裴小宝也哒哒哒跑过来:“娘!我也有!” “啊,都好看,都很可爱。” 江栖月说着就去做早饭了,她突然反应过来,昨天裴寂渊说早上不用做他的早饭,他走得比较早。 哎?这不就奇了怪了?她刚想问我,却发现裴寂渊背上刀就出了家门。 “哎,裴寂渊,都这个时间了,吃了早饭再走吧?” “不用,你们吃吧。” 裴寂渊匆匆离去,背影里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他还特意偏头,避开了江栖月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江栖月挠挠头,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抓紧时间做好早饭给孩子们吃,随后就把家里剩下的野猪肉通通卤了。 “好香,是肉!娘,我们今天还能吃肉吗?” 裴小宝眼神亮晶晶地凑过来。 “可以。娘留一些给你们吃。不过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了,小宝不觉得腻吗?” “不腻!香香!” 裴玉莹也忍不住点头:“娘的手艺好,我们怎么会吃腻呢?” 江栖月开心极了:“你们嘴是越来越甜了。等着吧,娘中午做肉汤面给你们吃。” 裴寂渊直到中午也没回来,江栖月只好自己推着手推车去清水街口。 她刚来,就有几个眼尖的顾客发现了她。 “小娘子,给我切三斤卤肉,再多给些卤汁吧!” 昨日那个货郎挤到最前头,铜钱哗啦啦倒在案板上:“昨儿带回去的卤汁,我媳妇拌面吃了两碗!” “好嘞。” 江栖月麻利地剁肉称重,收钱,好不热闹。 后面排队的人纷纷焦急地张望着,今天来买的人比昨天出手大方得多,都是按斤买的。 “哎哎别挤!给我留二两猪耳朵!” 第15章 她乖的不像话 不到半个时辰,推车上的卤肉就见了底。 江栖月正要把留给刘捕快的五斤肉藏到车底,却突然被个穿绸衫的胖男人拽住袖子: “哎,小娘子,你这就不厚道了!” 他指着油纸包,大声嚷嚷着:“你这儿明明还有肉,怎么不卖?还说卖完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就是!我们都排半天队了!” “该不会是留着涨价吧?” 后面排队却没买到的人顿时怨声载道。 江栖月擦擦额头上的汗:“诸位听我说,这是昨儿就答应留给……” 就在此时,刘捕快带着两个衙役拨开人群:“对不住对不住,衙门临时有事来晚了!” 江栖月这才松了口气:“刘捕快,你来了啊。诸位,这是刘捕快做人就跟我讲好的五斤卤肉,不是我不愿意卖!” 胖男人脸色一变,顿时就谄媚起来:“原、原来是刘捕头订的啊,哈哈……” 胖男人讪笑着退后,突然眼珠一转:“小娘子,我也要预定!明天给我留十斤行不?这是定金!” 他立刻从腰上摸出一块儿碎银子。 这下可炸了锅。 “我订五斤!” “我要三斤,再加五个卤蛋!” “小娘子住哪啊?能送货上门不?” 江栖月被吵得头晕,本想维持秩序,奈何嗓门不够大。 “等一下,别吵别吵,我慢慢记……” 突然,人群后面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排队登记,不接受上门送货。” 裴寂渊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上还是那副猎户的打扮,弓箭筒都还背在身上。 刘涯挑眉:“我刚刚还说呢,今日怎么只有这小娘子一个人,不见你夫君呢。” “我夫君是个猎户,要进山打猎的。这野猪就是他抓到的,我们是吃不完才拿出来卖卤肉的。” 刘涯点点头:“这样啊。” 裴寂渊麻利地帮江栖月收拾摊子,推上小车回家。 院子里,躺着两只野猪和几只野鸡野兔。 “哇!” 江栖月惊喜地看着丰富的猎物,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你好厉害啊裴寂渊!” 裴寂渊躲开她的目光:“……嗯。” 当晚,江栖月数钱数得手指发麻:“今日现卖加预定,比昨天赚的还多呢!” 她兴奋地拽裴寂渊袖子,“你看,照这样下去,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男人手臂上一道新鲜血痕刺痛了她的眼。 “你受伤了?” 她慌忙去掀他衣袖:“这是怎么伤的?” 裴寂渊猛地抽回手,伤疤那半边脸下意识偏开:“被野猪刺了一下,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呢?这么长的伤口,要清理一下的!家里有伤药和纱布吗?” 江栖月起身寻找,却裴寂渊拦住了:“别找了,家里没有。” “那也不行,受伤了总要包扎一下吧?何况是这么长的伤口!你等着,我去问问隔壁几家邻居有没有。” 江栖月急匆匆跑到隔壁桂花婶家,敲响了门。 “桂花婶子,在家吗?” 来开门的是阿贵叔:“是裴家媳妇儿啊,有什么事吗?” “阿贵叔,裴寂渊今天上山打猎受了点伤,家里没有干净的纱布和金疮药,我想问问您家里有没有,我借用一下,明天买了新的还回来。” 阿贵叔连忙给她拿来:“有有有,我这做木工活的,这些东西家里多得很,你拿去用吧,不用还。” 江栖月道了谢,匆匆跑回来。 推门时,正看见裴寂渊背对着门口,单手脱下破损染血的衣裳。 烛光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背线条,肌肉随着动作起伏,那道狰狞的伤口从手肘一直蜿蜒到小臂。 江栖月小心翼翼地凑近,观察着他的伤口。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绷紧的手臂,就感觉男人浑身一颤。 裴寂渊下意识要躲,却被江栖月按住手腕:“别动,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沾了泥土,不清理会化脓的。” 她拉着裴寂渊在床边坐下,用干净的手绢沾着白酒擦拭血痕,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碰到某些地方时,裴寂渊还是会忍不住颤动一下。 她轻轻吹着伤口,呼吸拂过他臂弯:“我给你吹吹。这样还疼吗?” “……不疼。” 其实疼的,但这些伤和之前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小心翼翼上药的江栖月。她动作柔柔的,像小猫一样,乖顺得不像话。 江栖月低头涂药时,一缕发丝垂落,扫过裴寂渊的指尖。 他蜷起手指,喉结滚动——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清晰看见自己脸上扭曲的疤痕吧? “好了。” 江栖月涂上金疮药,系好纱布,突然伸手拂开他额前碎发。裴寂渊猛地后仰,凳子都差点坐不稳。 “躲什么?” 江栖月无奈:“你额头上也有伤。是今早打猎刮到的?” 裴寂渊这才想起穿越荆棘丛时,确实有树枝划过额头。 他僵硬地点头,却见江栖月忽然凑近,一缕幽香混着药草气息扑面而来。 “不要乱动啊,蹭到伤口还是你疼。” 裴寂渊比她高出不少,她要给裴寂渊的额头上药,只能跪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裴寂渊的肩膀,另一只手仔细地上药。 凑得太近了,近到他似乎一转头,就能直接吻上她纤细雪白的脖颈。 她清浅的呼吸打在耳边,热热的,痒痒的。裴寂渊觉得,他在急速升温。 江栖月对这一切倒是浑然不觉,指尖轻轻点涂伤口,随后抚摸到他脸上:“这道疤……” 裴寂渊垂眸,果然还是要在意吗? “是怎么弄的啊?我瞧着像是烧伤呢。” 现在能光明正大地观察这个伤疤,确实是难得的机会。按照养肤古札上写的,这种程度的烧伤疤痕,至少需要用三个疗程的玉容焕颜膏。 “……是烧伤,桐油泼的。” 江栖月瞪大眼睛:“热油?” “嗯。” “天哪,那得多疼啊。你是得罪人了吗?为什么会被人泼桐油啊?” 裴寂渊抿唇,移开目光。 江栖月明白了,他不想提。 于是自然地撇开这个话题:“对了,我知道一个药膏的配方,这个药膏治疗疤痕有奇效。明天我去卖卤肉,顺便找药铺问问,看看能不能收集到这些药材。” “不必麻烦。” 裴寂渊偏过头,避开她柔软的指尖:“这副模样……我早习惯了。” 第16章 打灯也难找的夫君 江栖月正收拾药瓶的手一顿:“可这伤会疼的吧?天气变化时也会发痒的。疤痕也是伤啊,也是要治疗才能痊愈的。” 她突然拽住他袖口:“你看,就像这道新伤,若不好好处理也会留疤的。伤在脸上多不好看啊!” 烛火噼啪炸响,裴寂渊望着她映在墙上的剪影——那么娇小一个人,却出乎意料地不怕他。 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不出的倔强。 明明其他人看到他都避之不及,她倒好,一点不怕。 不过……他更喜欢这样的她。 “你很在意这些疤痕?”裴寂渊低头,认真地盯着他。 江栖月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 裴寂渊心脏猛地沉下去,却听她接着道:“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的夫君高大俊美啊?你们男人娶妻不也喜欢漂亮的嘛。” 她突然伸手戳了戳裴寂渊完好的右脸:“而且……明明你这边长得挺好看的,要是一直被这疤痕影响着,多可惜呀。” 裴寂渊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嫌弃这道疤吗?” 江栖月的手顿住了。她抬头对上裴寂渊深邃的眼眸,才发现男人紧绷的神情,眼底露出些执拗。 她突然笑了,指尖轻轻描摹他疤痕的边缘:“我在意的是你受伤了疼不疼,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受委屈。 你人这么好,我嫌弃你干什么呀?”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交叠成亲密无间的形状。 裴寂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外表算什么?” 江栖月掰着手指细数:“你会打猎养家,会给孩子雕小木马,明明不善言辞却总默默做好一切,人还特别体贴,执行力也很强……” 她突然捧住裴寂渊的脸,笑嘻嘻地捏了捏:“这样的夫君,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写嫌弃你干什么?” 暗黄的烛光下,裴寂渊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仓皇起身出门:“我……还没洗脸。” 当晚,他躺在地铺上,心情起起伏伏。 一会儿是丞相害他全军覆没之仇,一会儿是他带着三个孩子被人用异样眼神看着,一会儿又是江栖月的笑脸和她说过的话,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根本睡不着。 他看向床上,江栖月似乎已经睡熟了,朦胧月色洒进房间,他只能看到床上的一个模糊轮廓。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心尖暖暖的。 第二天一大早,江栖月刚床,就看到昨天的两大头野猪已经被分得七零八落,裴寂渊按照不同部位分了大大的肉块,野鸡野兔也变成了一堆肉,一堆毛和两张皮子。 昨天晚上还夸他执行力强呢。 这下看来是真的强。 “娘!” 裴玉莹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我扎头发的发绳断了,可是……我没有新的了。” 江栖月翻出一条新的发绳:“来,娘这儿有新的。正好,娘今天教你一个新发型。” 裴玉莹的头发还是有些干枯,江栖月突然想起,她还有一瓶头油,就翻出来给她用了。 小丫头喜欢得紧:“好香啊!” 江栖月就送给她了:“你喜欢就拿走用吧,每天早上梳头发的时候粘上一些擦在头发上,又香又顺滑。” 裴玉莹欢天喜地地抱着头油给裴寂渊看:“爹你看!这是娘今天送给我的!” “这是什么?” 裴寂渊不清楚女儿家的玩意,裴玉莹只好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 头油,女儿家都喜欢的东西。 裴玉莹的解释他也没太听懂,只记住了这两点。 他看向江栖月,此时她虽然在做饭,却还是一脸笑意的回应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裴小宝。 裴毅轩这小子,撅着屁股在桃花树底下也不知道在挖什么。 如此温馨的早上,却让他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或许这就是之前兄弟们说的,家的滋味吧? 早餐是简单的清粥配炒菜,每人一个煮鸡蛋。 吃过饭,江栖月就开始卤肉了,裴寂渊凑过来一边打下手,一边记忆步骤。 “嗯?你这是来偷师呢?” 江栖月好笑地看着他。 裴寂渊也不反驳:“我学会了,就能帮你了。”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哎,这推车,包肉的叶子,装卤汁的竹筒,都是你弄回来的,就连这肉都是你猎回来的呢。” 裴寂渊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这野猪……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个野猪窝。昨天我去一窝端了,只是按照你卖的速度……我不一定能每天猎到野猪,毕竟山里也没那么多。” 江栖月点点头:“这倒也是。不过我这卤肉生意还是很不错的,我不想断了。要不……买猪肉?直接买肉会不会比较贵啊,我们买活猪,你来杀可以吗?” 裴寂渊点点头:“可以。” “那你知道哪儿有养猪的人家吗?” “桃花村就有几家。” 江栖月放下心来:“那就好。” 吃过午饭,江栖月又准备出摊了。 “就是这家!”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对,就是这个味儿!昨日我同窗带来我尝了一口,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这几个学生应该是某个书院读书的。看衣着打扮,也是不差钱的,于是江栖月刚掀开锅盖,他们就冲上来买走了不少。 还有昨天不少被预定的,也被江栖月分出来留着,剩下的又遭到了人们的哄抢。 不到半个时辰,今天的卤肉就卖得精光,连特意多准备的卤汁都被抢购一空。 有个自称是临江仙酒楼的伙计直接包圆了剩下的卤汤,说是东家要研究配方。 江栖月倒是也不害怕,毕竟既然她的卤肉卖得好,就总会有人研究配方的。 即使是卤料被他们扒出来了,用量,配比还有炖煮的时间也都是窍门。想取代她,没那么容易。 “哎哎,小娘子,明日还来吗?”没买到的顾客急得跺脚: “我加钱预定行不行?” “我也可以!加钱也行的,真的抢不到啊!” 第17章 买来送我娘子 江栖月算了算预定的数量,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卤肉都是现做的,每天最多预定五十斤,再多就带不过来了。” 裴寂渊面无表情地收摊:“以后预定卤肉,每人不超过三斤。” “什么?三斤?这哪够啊?哎……” 大家正要争辩什么,裴寂渊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我娘子需要休息。” 说完就拉着她回去了。 江栖月偷笑,原来他这长相在某些时候还挺好使。 “哎哎,等一下,前面有个药铺,我去问问药材,正好卤料也快没了。你等我一会儿啊!” 江栖月说完,走向了药铺。 裴寂渊把推车推到路边,等待江栖月回来,却意外瞥到旁边有间脂粉铺。 这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吧? 裴寂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这家店。 店铺老板是个女人,看到人高马大还一脸伤疤的裴寂渊吓得不轻:“这……这位客人,您想要什么啊?” “……头油,女儿家用的那种。你们有吗?” 店主松了口气:“是买东西,不是来砸场子找事儿的,那就好。 “有点有的,我们这儿有玫瑰头油,茉莉头油,桂花头油,请问您要哪一种?” 裴寂渊顿时卡壳,眉头狠狠一皱:“有什么区别吗?” “额……味道不一样啊。” “那女子最喜欢哪一种?” 老板被问住了:“这……不同的女子喜欢的也不同,您是要送谁?” 裴寂渊想了想:“我买来……送我娘子。” 店主微微一笑,原来是来给娘子买礼物的。 别说,这人乍一看挺吓人,但其实很有礼貌,还知道买头油哄娘子开心呢。 “我们店里的玫瑰头油卖得最好呢,您要不买这个?很多姑娘都喜欢。” 裴寂渊没吭声。 店主只好换个问法:“那你知不知道你娘子喜欢什么香味儿?” 裴寂渊不知道,所以他淡淡开口:“每样各一瓶。” 另一边,江栖月也来到药品,除了买些卤料外,还问了玉容焕颜膏所需的药材。 果不其然,店主告诉她,她要的药材店里只有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很珍贵、不易得的药材,威县最大的青桐药铺也许会有。 江栖月只好买了能找到的那部分,心事重重地转身。 如果她没记错,店主口中的青桐药铺,就是江家开的。 原本的江栖月身体不算好,三天两头喝补药,药铺的人肯定是认识她的……她去买药,万一江彩月知道了,只怕会生出不少事端。 回到家,江栖月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就连小宝都察觉到了她兴致不高:“娘,你不高兴吗?” 江栖月回神,发现一家大小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啊?不高兴是没有。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裴寂渊。 “就是我手里有一个药方,可以治疗你脸上的疤痕。但是我今天去买药材,缺了几种。药店老板说让我去青桐药铺买,那是江家的药店……” 裴寂渊皱了皱眉:“不用,我这样习惯了,你不用特意给我找药。” “那怎么行?又不是没办法,当然要想办法试试啊。” 江栖月根本没把他刚刚的话听进去:“不试试我都不知道这药膏有没有用。这样,明天我把缺的药材写下来,托人帮我去买。” 裴寂渊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终于,他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治我的脸?你很在乎我的外貌吗?” 江栖月闻言抬头,夕阳缓缓落入她的眼眸,映出一片真诚:“我在意的不是你的外貌。只是你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却因为这道疤痕被人指指点点,受了太多委屈。” 她伸手轻轻突然伸出手,抚上裴寂渊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而且,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被人异样看待,对吗?” 裴寂渊心浑身一僵。 她的话温柔而锋利,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伪装。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可每当看到江栖月被人议论,看到孩子们因为他的外貌而被疏远,他才明白,自己其实从未真正释怀。 “人最重要的是内在,你的善良、担当和对孩子们的爱,才是我最看重的。” 江栖月认真地说:“但我希望你能好起来,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不用再因为这道疤痕而自卑。” 裴寂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愿意靠近我,更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在意我的感受。你……你是第一个跟我说,我值得更好生活的人。” 江栖月笑了:“不止是你,还有玉莹,毅轩,小宝,还有我,我们都值得更好的生活啊。现在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在乎彼此的感受。” 听到“一家人”三个字,裴寂渊顿时想起,曾经的兄弟们也说,他们是一家人。只是……他们都不在了。 裴寂渊掩饰好复杂的心情,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栖月:“栖月,谢谢你。” 江栖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今天去药铺问了,缺的药材都很名贵,可能需要不少钱才能买到。” 裴寂渊想到了什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江栖月的手,说:“别担心,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江栖月点点头:“好,我信你。” 裴寂渊忽然想起,白日他买了不少头油。 江栖月正在准备晚饭,他看着江栖月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耳尖微微有些发烫。 “栖月,有样东西给你。” 江栖月正往锅里撒葱花,闻言回头:“什么呀?” 裴寂渊从袖中掏出好几个精致的瓷瓶,递过去时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着什么:“今日在县城……路过脂粉铺买的。” 第18章 陈老四要求赡养 江栖月接过,打开看了玫瑰的嫣红、茉莉的乳白、桂花的明黄、还有一瓶浅绿的薄荷香。 她指尖抚过瓶身上的缠枝纹,忽然笑出了声:“这是头油啊?裴寂渊,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男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别过脸去盯着院角的桃树,半晌才闷声说:“店主说……女子喜欢不同香味。” “所以每样都买了?” 江栖月歪头看他,发现他后颈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粘在皮肤上,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想到送我头油呢?还挺有心思。” 裴寂渊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却见她已经拧开玫瑰头油的盖子,馥郁的花香顿时弥漫开来。 她用指尖蘸了些油膏,在掌心揉开后轻轻抹在发尾,乌亮的发丝瞬间染上一层柔光。 “很香呢。”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裴寂渊的胸膛:“谢谢你,我很喜欢。” 男人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突然伸手替她拨正歪斜的发簪。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愣住了。 意识到裴寂渊凑得太近,江栖月慌忙后退半步,撞在了灶台边缘。 “小心!” 裴寂渊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腰肢。 柔软,纤细,透着温热。 凑近了,她身上的香味儿愈发明显。 他触电般收回手,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去打水。” 江栖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翌日清晨,江栖月醒来时,发现裴寂渊已经起了。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看到裴寂渊正背着弓箭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江栖月问。 裴寂渊回头,目光温柔:“我去山里打猎,多打些猎物换钱,给你买药。” 江栖月心中一暖,走上前帮他整理衣襟:“小心点,早点回来。” 然而他背着工具上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找猎物,而是径直往山顶爬去。 接近山顶有颗古松,往右数三步,有一块儿巨石。 他翻开石头,用铁锹挖开湿土,露出一个玄铁箱。 “咔嗒。” 他从怀里摸出钥匙,锁扣应声而开。 满满一箱都是金锭和各种奇珍异宝,甚至还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里面还有个檀香木的盒子,打开后是一摞染血的银票,面值从一百两到五千两不等。 这是五年前那场血战后,他从兄弟们手里拿到的,是他们给孩子留下的,最后的财富。 他不会动这些钱,也动不了,毕竟染血的银票,拿到哪个商行里都解释不清。 这些首饰也都是大内出品,随意的一颗细小的珠子都是价值连城。 这是他从丞相的密室里搜到的。 丞相已经被他杀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追杀他,这些都是丞相的私藏,万一出现,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呢? 原本他觉得,这威县足够偏僻,离京城更是千里之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但是他不敢赌。 他把珠宝扒拉到一边,突然看到了一只银月海棠花的流苏金步摇。 流苏是南海的小米珠,海棠是红宝石拼出来的,栩栩如生,那枚弯月,是价值连城的银曜石。 银曜石是皇室贡品,这要是被人认出来,更是不得了。 只是…… 他一看到这枚弯月,就想到了江栖月海棠花一般娇丽的容颜。 这般耀眼的珠宝,才配得上她。 裴寂渊顿了顿,又拿出一只翠色满圈的玉镯,连同这支步摇一起揣进了怀里,随后摸出两个金锭,将箱子埋回去,将一切恢复原状。 这金锭也是有京都官造的烙印的,出现在威县太惹眼了。 不过这已经是所有东西里,风险最低的了。 还是想个稳妥的办法,换成钱吧。 他下山时找到几个之前瞄准的兔子洞,三两下就提上了几只野兔。 太阳快下山了,他早就饿了。 想到家里的江栖月和孩子们,裴寂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是陈老四。 裴寂渊脚步微顿,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弓箭尾端的兽骨雕花,刻意放轻脚步靠近。 “哎哟!” 陈老四被他揪住领子往后一扯,踉跄了几步,看清是裴寂渊会后,才松了口气。 看到他肩上几只肥美的野兔,陈老四口水都要溜出来了,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是我的贤婿啊,这刚娶了媳妇,就忙着打猎养家呢?真是勤快!” 裴寂渊冷着脸警告他:“我不管你来干什么,现在滚,滚得远远的。” “女婿,你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我可是你老丈人!那个……” 陈老四搓着手往门边蹭,“我是来看看我闺女,她嫁过来这么多天,也不回门瞧瞧亲爹,这不孝的名声传出去……” “我再说一遍,滚。” 裴寂渊简短开口,抬手将野兔甩进院子。兔子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的飞走了。 陈老四壮着胆子往门里挤:“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江栖月的亲爹!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老子死活?” 他忽然拔高嗓门,“江栖月!你给我出来!瞧瞧你男人怎么对岳父的!” 听到动静,江栖月出来查看情况,看到陈老四后,眼神瞬间就冷下来了:“你来做什么?” “嘿,果然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陈老四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嚷嚷,“老子养你十八年,如今连口饭都吃不上!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让裴猎户每月送两斤肉、十吊钱来!” 江栖月皱眉:“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我是在江家长大的,你什么时候养我十八年了?” 陈老四却不以为然:“你在江家长大,但江家的女儿是我养大的!她吃了我家十八年的米,就算是我养你了,怎么,你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江栖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家养我十八年,是金尊玉贵,衣食无忧。你自己说说,你是怎么养的陈彩月?江家留着你一条命,我已经很意外了。” 第19章 冷箭穿过裤裆 陈老四原本就是个混混,丝毫没有羞耻心:“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就是你爹,你就得养我!给钱!还有刚刚你男人打的野兔!就当是你给我的孝敬了!” 江栖月嗤笑一声:“我连江家都不认了,还能认你?” 她眼神示意裴寂渊:交给你了。 裴寂渊大步上前,手中弓箭“咔嗒”一声拉满。 “你、你干什么!” 陈老四被箭矢瞄准,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杀人啦!女婿杀岳父啦!” “再叫,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裴寂渊声音冷得像是山里的冰泉,弓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陈老四被那眼神镇住,喉咙里的叫嚷都卡住了。 就在这时,裴寂渊突然松手,羽箭“嗖”地擦着他耳畔飞过,钉在院外老槐树上,箭尾震颤不止。 “这是警告。” 裴寂渊又抽出一支箭,在指尖转了个圈:“下一支,射心口。” 陈老四浑身发抖,胡乱扑腾时抓住了几块儿碎石头,一股脑朝裴寂渊砸了过去:“你敢动我?我去县衙告你!我告你和江栖月,不孝顺!不赡养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裴寂渊射出一支冷箭,正好穿透他的裤裆,布料撕裂声混着他的尖叫,划破村庄里的寂静。 江栖月这才看见,箭尖擦着皮肉,将他的裤子死死嵌在了地上。 “滚。” “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陈老四连滚带爬起身,慌忙之中,还把裤裆的破洞扯得更大了,捂着屁股就跑。 他刚刚看到了,裴寂渊是瞄准他的头的,只是在射出去之前,才猛然改变了方向。 江栖月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情极好地笑出声。 “箭法这么准,以前没少练吧?” 江栖月歪着头看他,漂亮的眸中闪着崇拜的光:“山里的野猪该不会都被你射成筛子了吧?” 男人喉结滚动,转身将弓箭靠墙放下:“……山里野兽多,练得多了自然准,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吗?” 江栖月忽然伸手戳了戳他后背:“可你刚才射箭的架势……” 她拖长声音:“倒像是上过战场的将军。” 裴寂渊身形猛地僵住,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语气:“你又没见过将军,怎知将军如何射箭?” “我自然没见过。” 江栖月转身往厨房走:“但我见过戏文里的武生,耍起剑来可威风了。” 她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裴猎户比他们威风多啦!” 翌日清晨,江栖月起了个大早。 推开房门,晨雾还未散尽,院子里沾着露水的草药在微光中泛着青翠。 “裴家媳妇儿,这么早啊?” 隔壁的桂花婶见她出来,热情地打招呼。 江栖月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接过桂花婶的水桶:“婶子,我正想找您帮忙呢。” 江栖月将需要购买的药材列了单子,又掏出一袋子钱塞到她手里:“我这身份您也知道,麻烦婶子去青桐药铺时,千万别提是我要的。” “我懂。” 桂花婶了然地拍拍她的手:“江家那档子事,村里谁不知道?一般去药铺抓药他们不会问是干嘛的,就算问了,我就说是给我家老头子用的。” 江栖月感激地点头:“谢谢桂花婶子帮忙!” 桂花婶掂了掂钱袋子的分量,惊讶道:“这么多?” “这些药材还挺金贵的。” “啊?这么贵?那你买来是干嘛的?” “我想给裴寂渊调一种药膏,把他脸上的疤痕去掉。” “啊?那疤痕能去掉啊?那就太好了!” 桂花婶子兴奋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小裴虽然不爱说话,但心肠好啊,好人肯定有好报的!” 桂花婶子风风火火地去买药了,不到中午就气喘吁吁地提着一大堆药材回来,从篮子里一样样往外掏:“喏,雪灵芝、百年何首乌、南海珍珠粉……都是你要的。不过价钱嘛……” 她不好意思地掏出一个空钱袋:“还差点,我先垫上了。” “呀,真是太谢谢您了婶子,我马上回去把钱给你补上!” 江栖月连忙去拿钱,却被桂花婶按住手:“不急,等你家猎户打了野味再还我也不迟。” 她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奇怪,我出来时撞见江彩月那丫头了,她现在神气得很呢,一堆人围着,吆五喝六的,还问我来这儿买什么。” 江栖月心头一震。 要是江彩月知道她是要给裴寂渊治脸上的疤痕,只怕不会放过她的。 “那……然后呢?” “哎,我没跟她说是你要的,就说是给我家老头子,她就没管。” 江栖月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送走桂花婶后,江栖月立刻忙碌起来。 她将新买的药材与之前收集的一一比对,确认无误后开始研磨,熬煮,一股药草香在院子里弥散开来。 裴寂渊回来时,江栖月正守着一口小砂锅,用木勺缓缓搅动锅中墨绿色的药汁。 “回来了?” 她头也不抬,打了声招呼就全神贯注地盯着火候。 裴寂渊放下猎物,走到她身边。砂锅里的药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苦涩中带着清洌的香气。他看见江栖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粘在泛红的脸颊上。 “这是?” “玉容焕颜膏,可以去掉你脸上的疤痕。” 江栖月用袖子擦了擦额角:“还差最后一步就大功告成啦!加入南海珍珠粉!” 她小心翼翼打开一个纸包,将雪白的粉末倒入锅中,药汁愈发浓稠起来。 裴寂渊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这不叫麻烦。如果真的能好,再复杂,再麻烦都是值得的。你会好的。” 她仰起脸,眼中映着灶火的光:“相信我。” 当夜,江栖月将熬好的药膏盛入瓷碗,膏体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示意裴寂渊坐在床边,自己则搬了小凳坐在他对面。 “可能会有点疼。” 她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裴寂渊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有躲闪。 药膏接触皮肤的刹那,一阵清凉中夹杂着刺痛感袭来。 裴寂渊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江栖月近在咫尺的睫毛微微颤动。 第20章 暧昧涂药 她的指尖轻柔地抚过每一道伤痕,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颌,脖子…… 裴寂渊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清洌的药香和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交织起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别动。” 江栖月俯身凑近,仔细检查着每一处涂抹过的地方:“这药膏要涂均匀,好好吸收掉才能有效果。这么贵的药材,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她说话时,水润的红唇一开一合。 裴寂渊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布料,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捏着她的裙边。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江栖月涂完最后一处,正要直起身子,奈何裴寂渊刚刚无意识地扯住了她的裙子没撒手,她被拽得整个人向前跌去—— 裴寂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江栖月的唇更是差一点就亲到他了,这个距离…… 江栖月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抹来不及掩饰的炽热。 “这伤……” 江栖月轻声问:“到底是怎么来的?” 裴寂渊眼神一暗:“两年前,一场恶战。” “看样子也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当时一定很疼吧?”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当时不觉得。” 药膏渐渐渗入皮肤,开始发热。裴寂渊感到疤痕处传来奇异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生长。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江栖月按住肩膀。 “别挠。” 她严肃地说:“这是药效发作了,新肉在长。” 她靠得更近了些,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裴寂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药香,莫名让人心安。 烛光下,她专注的侧脸镀着一层柔和的暖色,鼻尖上还有一点刚才熬药时蹭到的灰。 鬼使神差的,裴寂渊伸手替她擦掉了那点白色,捏了捏她的鼻尖。 江栖月愣住了。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好、好了!” 江栖月猛地后退,差点从小凳上摔下去:“六个时辰后洗掉,明天再敷一次。”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碗,却听裴寂渊在身后问:“你……不问我那场恶战的事?” 江栖月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想提,那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吧。” 折腾了一天,江栖月早就困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又绵长。 他轻轻起身,摸到铜镜前。 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映出他的脸。 疤痕上的药膏已经凝固,形成一层薄膜。 裴寂渊小心翼翼地触碰,发现原本凹凸不平的伤处似乎……柔软了些? 他正要凑近些,却不留神将铜镜碰倒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裴寂渊心头一跳。 “唔……什么东西?哎?裴寂渊?你看什么呢?镜子怎么掉了?” 江栖月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寂渊转身,看见被吵醒的江栖月支着身子,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我……” 裴寂渊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我……我看看效果。” 江栖月噗嗤一笑,睡意去了大半:“白天不是还说习惯了?这涂上了药,又急着看到效果?哎,看来裴大猎户也是会在意容貌的。”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嗯……边缘已经开始软化,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估计用上半个月,就能把疤痕消掉了。” 月光下,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发丝散乱,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裴寂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谢谢。” 江栖月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慌乱地抽回手:“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买卤肉呢。” 她逃也似的钻回被窝,却没看见身后裴寂渊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第二天的卤肉卖得依旧很快,甚至不少人从中午就开始守在这儿排队。 原本清水街就是小商小贩比较多,这下不仅更热闹了,还带动了周围其他商贩的生意。 不导致现在,不少商贩也伸长了脖子,就等江栖月推着小车过来呢。 “老板,你们这卤肉太少了,根本不够买啊!” “是啊是啊,多准备一点嘛!” 又是不到两个时辰,连汤带水,卖得干干净净。 现在不少人都开始预定卤肉了,江栖月每天都是两口大锅一起卤,但还是不太够。 如果再多卤上一轮的话……就得早早开火,不仅前一锅卤肉会变冷,这多出来的也不好带过来。 总不能每天都让裴寂渊送吧? 所以江栖月只好抱歉地笑了笑:“真是对不住,我们这毕竟是自家做的卤肉,每天最多就这么些。” 没买到的人只好悻悻而归。 回去的路上,裴寂渊看着摇头晃脑数钱的江栖月,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裴寂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赚了多少钱?” 江栖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裴寂渊知道肯定不少,但具体多少还真不清楚:“多少?” 江栖月骄傲地扬起小脸,比出两根手指:“二十两!” 裴寂渊震惊了一下:“这么多?” “嗯呢,咱们每天都是一百多斤的卤肉,按照三文钱一两,买半斤送一两来算,一斤卤肉能卖25文钱,一天按照一百二十斤肉算,就是三千文。也就是三两银子!咱们卖了有……五天啦,加上之前你给的那一袋子钱,差不多就有20两了。” 江栖月掰着手指算账,语气里都是对钱的渴望。 裴寂渊点点头:“那这卤肉真赚钱。” 一两银子买到的粮食,差不多够一个青年男子吃一整年。 有点穷苦人家,说不定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就是一两银子,二十两,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 他打猎卖钱,一天也就是几百文不等,运气好猎到猛兽,能发一笔横财。 但毕竟猛兽都是有领地的,旁边山上的大型猎物,基本上都被他打干净了。 现在正卖的两只野猪,还是他无意中发现了老窝,特意留着准备养肥了再打的。 但江栖月要用肉,他立刻就给一窝端了。 不过还剩了几只野猪崽子,等养肥了再掏窝。 谁曾想,两人刚到桃花村村口,就被一大群村民围住了,气势汹汹的架势让江栖月一愣。 第21章 被污蔑偷东西 一堆人推推搡搡,就是没人敢靠近裴寂渊,所以虽然他们被包围了,但裴寂渊身边还是空出了不小的地方。 江栖月有些奇怪。 这群人……好像很怕裴寂渊呢。 但是裴寂渊有那么可怕? “诸位拦着我们干什么?” 江栖月不明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 带头的是桃花村的村长,他拨开人群走出来:“裴猎户,你本不是我们桃花村人。来历不明不说,这来钱的路子也不干净,村里人都对你们家有意见,我实在是不好留你们在村里了。 你们赶紧搬走,离开我们桃花村吧。” 裴寂渊闻言,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江栖月皱紧眉头:“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来钱的路子不干净?我们家钱财来路清清楚楚,卤肉生意也是光明正大做的。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大婶立刻跳了出来:“你别瞎狡辩了,我亲眼看见你们家天天炖一大锅肉,拉到集市上卖!哪家猎户能天天打到野猪?肯定是偷的!” 江栖月认出这是她们家斜对面的大婶,冷笑一声:“这位婶子,您天天扒我家墙头往里看,就是为了看这个?” 大婶脸色一僵,随即更大声地嚷嚷:“我看看怎么了?又没进你家,你管得着吗?再说了,这有什么看不得的?要我说啊,就是你心虚!” 另外一个满脸凶相的男人更是冲出来,指着裴寂渊的鼻子骂:“他就是个小偷!这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家猪前几天丢了,正好你们家天天炖猪肉,不是你们偷的还能是谁?” “就是!” 另外一个老太太声音更是尖厉:“我家也丢了两只鸡!”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裴家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裴寂渊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栖月知道那些肉都是裴寂渊打猎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偷窃,于是深吸一口气,据理力争: “村长,我家卤肉用的都是裴寂渊打回来的野味。您若不信,可以问问阿贵叔和桂花婶子,他们亲眼见过裴寂渊扛回来的野猪。” 村长不耐烦地摆摆手:“阿贵跟你们走得近,他的话不作数。” 江栖月这下是真生气了:“村长,您说我们偷盗,还要赶我们走,总要有证据吧?这也不能一丢东西就算在我们头上吧?” 村长不耐烦地挥手:“要什么证据啊?我们桃花村的村民都是知根知底的同姓人家,只有你们一户外人!除了你们,谁也不会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 你们不是桃花村的人,我想让你们走,你们就得走!三天之内,搬出桃花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寂渊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村长,当初我落户时,可是交了十两银子的。” 村长脸色一变,脸上闪过几丝心虚:“……那又怎样?我现在不让你住了,钱也不会退!” 江栖月气急:“你!” 这分明是耍无赖嘛! 刚刚叫嚷着丢了猪的汉子开口了:“你搬走之前,还得把我们损失的钱赔给我们!那一头猪可值不少银子呢!” “就是!还有我的鸡!” 偷窥裴家的那个大婶也趁机煽风点火:“乡亲们,不能让这种人留在咱们村!” “对,不能留下他们!” “赶出去!” “把他们赶出桃花村!” 一时间,村民群情激奋。 村长有人撑腰,说话都硬气了不少:“看吧,裴猎户。这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怨不得我们。给你三天时间,尽快搬走!否则,我就只能带人把你轰走了!” 裴寂渊攥紧了拳头,正想说什么。 江栖月却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陈老四!他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正阴笑着看热闹。 江栖月突然明白了什么,拉了拉裴寂渊的袖子,低声道:“是陈老四搞的鬼。” 裴寂渊眼神一凛,正要动作,江栖月却拦住他:“别急,现在不方便。你听我的,我有办法。” 江栖月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一声:“好啊,我们搬。不过……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求着我们留下。” 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呵,不可能。赶紧滚!” 回到家,江栖月还没来得及说话,裴玉莹就拉着哭得惨兮兮的小宝回来了:“娘……” 江栖月愣了一下:“怎么了?小宝怎么哭了?” 她连忙把小宝抱在怀里:“小宝不哭,跟娘说说,怎么回事?” 小宝哭得一抽一抽,根本说不出话。 裴玉莹眼圈红红的,小声解释:“今天下午,我们三个去村口小河边玩儿,村长家的孙子上来就把小轩推到水里了,还说马上就让我们滚出去,说我们是小偷的孩子。 娘给小宝的糖丸也被他们抢走了,小宝要抢回来,被那几个大孩子推搡起来,手都刮破了。” 江栖月立刻翻看小宝的手,确实是几道破皮的血痕,眉头顿时皱起来。再看看裴玉莹,头发乱蓬蓬的,鼻尖也泛红,应该是刚刚哭过。 “……毅轩呢?” 江栖月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裴玉莹心虚地低下头:“毅轩在房间里……” 江栖月立刻起身:“他怎么了?” 裴玉莹瘪了瘪嘴:“……小宝被欺负,就哭起来了,小轩从河边爬起来,冲上去就要和村长的孙子打架,但是他们人太多了,小轩没打赢,受了好多伤,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呜呜呜……” 江栖月怒火中烧:“这群浑蛋!” 裴寂渊攥紧手指,杀意在眸中一闪而过。 江栖月深呼吸,费力平复好心情,抱起小宝往他们的房间走:“玉莹,你也来。我们去看看小轩,落水又打架,别惹了风寒。” 江栖月来到孩子们的房间,发现裴毅轩已经脱掉了湿哒哒的衣裳,钻进被窝里发抖,看到江栖月进来,直接把头钻进被子,缩成了一团。 江栖月看到了,这小子刚刚偷偷哭鼻子呢。 她耐心地坐在床边:“小轩,别缩在里面,要憋坏了。快,出来给娘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第22章 江彩月暗中使坏 “……我没有受伤。你走开!” 隔着被子,裴毅轩闷闷的声音传来。 “受没受伤你说了不算,快点,我瞧瞧。” 江栖月一遍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宝,一遍腾出手扯下裴毅轩的被子。 裴毅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见被子被掀开,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没哭!你走开!” 江栖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好,你没哭。那把手拿下来,让娘看看,是不是哪儿受伤了,好不好?” 小宝趴在江栖月怀里,被江栖月有节奏的拍着,也慢慢止住了抽泣,只是哭得太狠,这会儿连呼吸都还不太顺畅。 裴毅轩犹豫了半天才拿下手来。 江栖月顿时注意到,他脸上有好几块淤青,眼睛旁边还有一道狭长的伤痕。 江栖月心疼地摸摸裴毅轩的小脸:“怎么都打脸上呢?这群孩子真是……” 裴毅轩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处:“我也打脸上的!我给了他们每人一拳!” 江栖月知道这个小孩儿看似叛逆,实则别扭又傲娇,于是立刻顺手捋:“是吗?那你真棒。还知道打架保护姐姐和弟弟,小轩真厉害。” 裴毅轩落寞地垂下头:“但是他们人太多了……” “没关系啊,就算没打赢,也说明你很厉害,很勇敢,对不对?” 裴毅轩被江栖月温柔地哄着,顿时就忍不住委屈起来:“……呜。” 他还死要面子,不想哭出声,狠狠地擦了把眼泪,却碰到了伤口,一时间更委屈了。 江栖月叹气:“来,过来,娘抱抱。” 裴毅轩看着小宝趴在她怀里,舒服又安全的样子,眼神里满是羡慕。 终于,他也忍不住扑到了江栖月怀里。 江栖月一边儿一个,耐心地哄着。 裴毅轩再也忍不住了,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娘”后,哭得惊天动地。 小宝原本都不哭了,看到哥哥哭,也忍不住又抽搭起来。 江栖月知道几个孩子应该吓坏了,只好耐心地哄着,甚至还不忘抽出手拍拍裴玉莹表示安慰。 良久,她才哄好了几个孩子,裴寂渊把刚刚煮好的热汤端过来,江栖月哄着每个孩子喝了一碗,耐心地等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才起身出去。 村长的态度突然急转直下,肯定有原因。再想到今天陈老四那阴险狡诈的笑容,江栖月冷下脸来。 “裴寂渊,你会武功吗?” 江栖月拽着他的袖子悄悄问。 裴寂渊犹豫了一下,却被江栖月直接掐住后腰用力一拧:“说实话。” 裴寂渊叹了口气,点点头:“会……会一些,一点点。” “好,那今天晚上,你能不能摸黑把陈老四抓住来揍一顿,逼问清楚,是不是他干的好事?” 江栖月知道,这和陈老四脱不了干系。但是陈老四为什么突然要针对裴家呢? 他是个赌徒,平常混迹各大赌场,签了不少钱,坑蒙拐骗的行为没少做,是出了名的混混。 知道江栖月是他亲生的女儿,他第一反应应该是上门打秋风,而不是针对她,甚至把裴家搞得在桃花村待不下去。 江栖月怀疑,是江彩月在背后搞鬼。 裴寂渊立刻答应:“这事儿不难。不过得选个偏僻的地方,不然动静大了会引来人的。我把人提到山里揍一顿,怎么样?” 江栖月点头:“可以,不过得带上我,我有话问他。” 夜风呼啸,山林间树影婆娑。 陈老四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像条死狗一样被裴寂渊拖进了深山。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被裴寂渊一脚踹翻在地,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江栖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所谓的“生父”。 裴寂渊一把扯下陈老四嘴里的破布,陈老四立刻哀嚎起来:“哎哟!杀人啦!救命啊!你们——” 话音未落,裴寂渊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他肚子上。陈老四“哇”地吐出一口酸水,疼得蜷缩成一团,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再叫,我就把你扔进狼窝。” 裴寂渊的声音低沉冷冽,像低吟的恶鬼。 陈老四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头:“不、不叫了!别杀我!” 江栖月走近:“陈老四,我问你,是不是你撺掇村长赶我们走的?” 陈老四眼神闪烁,还想狡辩:“我、我不知道啊……” 江栖月嗤笑:“我今天在人群里看见了。你那表情,妥妥就是心虚。” “你胡说什么?我……我是你爹!” 陈老四果然是无赖,这会儿什么都敢说。 裴寂渊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脚把陈老四踹翻在地,拿脚踩着,刀尖轻轻抵在陈老四的指尖上:“不说实话,我就一根一根切了你的手指。” 陈老四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招了:“我说!我说!是……是江彩月!她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赖上你,让你给我养老! 可我还没动手呢,就被那老头扎了一顿……后来江彩月又给了我十两,让我贿赂村长,把你们赶出桃花村!” 江栖月眯起眼:“村长收了你的钱?” 陈老四点头如捣蒜:“收了收了!我给了他五两,自己偷偷留了五两……” 江栖月皱眉,陈老四前科累累,这话也不能全信。 裴寂渊似乎也明白这点,刀尖微微用力,陈老四立刻惨叫起来:“哎哟!别!我说的都是真的!村长答应了一定把你们赶走!他还说……还说你们不是本村人,就算冤枉你们也没人管!” 江栖月冷笑:“那村里那些丢猪丢鸡的,又是怎么回事?” 陈老四咽了咽口水:“那、那都是村长安排的!丢猪那家的猪是自己病死的,他们埋在后院了,就是想讹钱! 丢鸡的老太太是把鸡卖了给儿子娶媳妇,又心疼钱,想从你们身上捞回来……至于那个天天扒你家墙头的大婶,纯粹是眼红你们顿顿吃肉,她家穷得揭不开锅,孩子馋得直哭,她就恨上你们了……” 江栖月听完,气得指尖发颤。 这群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昧着良心污蔑他们,甚至不惜让三个无辜的孩子受欺负! 裴寂渊收起匕首,冷冷地问:“怎么处置他?” 第23章 要么退钱,要么见官 江栖月怒火翻腾:“这个江彩月,脑子是不是有泡?” 真服了,她一天天针对自己干嘛?现在她不都和江家断绝关系了?还如她所愿,嫁了一个猎户,她则如愿以偿嫁给秦彦,还想怎么样? 一天天阴魂不散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了。 江栖月冷哼一声,突然问陈老四:“你当初,是怎么准备卖掉江彩月的?” 陈老四眼珠子乱转:“……这个,我……” 裴寂渊脚下一用劲儿,陈老四身上的骨头“嘎巴”一声,痛得他惨叫起来:“啊啊啊啊我说我说!就是……就是欠钱还不上,就想把她买到青楼换点儿钱……结果这姓裴的就上门说愿意买下陈彩月,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惦记上……” 裴寂渊冷着脸,撇断了陈老四的胳膊。 陈老四直接痛的厥过去了。 “我没有惦记陈彩月,我之前没见过她,是桂花婶子觉得陈彩月也是苦命人,就让我把她买下来,全当做好事了,正好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照顾……” 裴寂渊解释得很迅速,生怕江栖月误会。 江栖月展颜一笑:“我知道的,桂花婶子跟我说过。” 裴寂渊这才松了口气。 “他怎么晕了?我还没问完呢。” 江栖月看着一滩烂泥似的陈老四,有些不爽。 裴寂渊顿了顿:“问题不大,弄醒他就行。” 说完,一脚上去,陈老四惨叫一声就醒了。 江栖月看了裴寂渊一眼:“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裴寂渊脸色一僵:“……我天生的。” 江栖月“哦”了一声。 鬼才信。 “那我问你,你当初卖陈彩月的时候,和裴寂渊写了婚书没有?” 陈老四痛得直打滚:“没有,没有!什么婚书啊我大字都不识一个!写什么婚书啊,拿了钱我就走了。” 裴寂渊点点头:“确实如此,没什么婚书。他当时拿了钱要往赌场跑,说陈彩月在家,让我自己去抓人。” “你去了吗?” “没,我没有强人所难的兴趣。像桂花婶子说的,全当做好事了。是后来江家派人来说,陈彩月是江家的女儿,但是既然我出了钱,就会如约把陈老四的女儿嫁过来,定了日子,花轿上门。” 裴寂渊老实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江栖月冷笑一声:“果然是江彩月两头骗啊,那边说你在桃花村立了婚书,必须要嫁个女儿过来,这边反手就和我未婚夫苟合,迫使江家换亲,好手段啊。” 裴寂渊身形一颤:“……你未婚夫?” 江栖月有些奇怪:“你不知道吗?是江家给定的,威县县令的儿子秦彦,这事儿应该不少人都知道啊。” 裴寂渊声音闷闷的:“哦。” 江栖月也没多想,只是确认了这件事之后非常生气。 江彩月敢这么害她,她也不是泥捏的,找个机会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不过眼下还是要解决桃花村的事情。 “裴寂渊,你还要留在桃花村吗?” 江栖月看向他。 “我听你的。”裴寂渊毫不犹豫地说。 江栖月认真地说:“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桃花村容不下我们,那我们也不必强留。不过走之前,得让村长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还有,还你一个清白。” 裴寂渊点头:“我去把那头病死的猪挖出来。” “等等。” 江栖月叫住他:“先把陈老四捆结实了,明天一起带到村长面前。” 陈老四一听要见村长,顿时慌了:“别、别啊!我要是去作证,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江栖月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也没什么脸面吧?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裴寂渊冷笑一声,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去见阎王。” 陈老四立刻噤声。 刚刚那声低语冷酷又有磁性,直接戳中了江栖月的心。 老天,裴寂渊……好帅!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江栖月还是被帅到了,心脏砰砰乱跳,一个不注意,直接在下山途中崴了一脚。 “嘶……” 江栖月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 “没,没事,天太黑了,山路不好走……” 江栖月欲哭无泪,人果然不能犯花痴。 裴寂渊拧眉:“还能走吗?” 江栖月咬唇:“……有点疼,但是应该还能走。” 裴寂渊顿了顿,突然一把敲晕了陈老四,走到江栖月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下山。” 江栖月有些犹豫:“陈老四呢?” “拖着走。” 江栖月小心翼翼趴在裴寂渊身上:“……那,麻烦你啦。” 裴寂渊背着江栖月,步伐依旧稳健,仿佛如履平地一般。 她趴在自己身上,娇娇的,软软的,像盖了一层柔软的棉被。 黑夜里,裴寂渊勾了勾唇。 江栖月趴在他身上,感受到男人宽阔结实的脊背,忍不住有些脸热。 陈老四则是被裴寂渊捆了根绳子绑在腰上,连拖带滚弄下了山。 翌日清晨,桃花村的村民们被一阵铜锣声惊醒。 “大家都来看看啊!村长收受贿赂,污蔑好人!” 江栖月站在村中央的大槐树下,身旁是裴寂渊押着的陈老四,地上还摆着一头腐烂的猪尸。 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大柱家说丢的猪吗?怎么在这儿?” 村长闻讯赶来,脸色铁青:“你们这是要干嘛?” 江栖月冷笑:“村长,您收受贿赂,污蔑我们偷猪偷鸡,现在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说?” 裴寂渊踢了踢脚边的猪尸:“这就是陈大柱家“丢”的猪,自己病死的,埋在后院。” 她又拽过陈老四:“这是您收了江彩月五两银子,答应把我们赶出去的人证。” 陈老四哭丧着脸:“村长,对不住啊,我也是被逼的……” 村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狡辩,裴寂渊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当初买地的契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付给你十两银子。现在,要么退钱,要么见官!” 第24章 好好教育孩子 “见官”二字一出,村长顿时软了腿。 江栖月冷眼瞧着,余光瞥到了人群中一脸心虚的几个人,冷笑起来:“陈大柱是吧?你家的猪,我给你找回来了,不用谢,你带回去吧。” 陈大柱脸色很难看,哆嗦着唇说不出话。 大部分的村民其实并不知道村长收受贿赂的事情,现在也有些惊疑不定。虽说陈老四是个工人的混混,他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是…… 那死猪身上确实还能辨认出陈大柱家的烙铁印,确实是他们的猪,看起来也确实是地里刨出来的,都腐烂了。 江栖月又走向丢鸡的大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大娘,你儿子娶上媳妇儿了吗?钱要是不够,可以找人借啊,何必卖了下蛋的鸡,还赖在我们头上呢?” 大娘吓得后退两步:“……你,你。” 江栖月最后看了眼正在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的大婶。 她还没说什么,大婶就已经心虚的忍不住出声了:“你……你看我干嘛?那你们也不能证明,你们没偷别家的肉!那谁也不可能天天家里炖肉吧?” 江栖月突然笑了:“婶子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证明。毕竟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们这卤肉生意有多受欢迎。本来我想着,这卤肉太受欢迎,我们一家也做不来,就想也教大家做卤肉生意呢。 到时候大家都能富裕起来,也用指着地里的收成活命,日子也能好过些。” 她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啊,有人不欢迎我们。” “卤肉生意?就是清水街卖疯的那个?” “我知道那个!据说连衙门的官爷都喜欢吃!” “啊?那岂不是很赚钱?” 村民们眼睛都红了。这得是多少银子啊! 陈大柱害怕大家又提起他冤枉裴寂渊的事情,顿时第一个跳出来:“村长!你收钱赶人,断我们财路,安的什么心?” 丢鸡的大娘也哭嚎起来:“我的儿啊,娘害你娶不上媳妇了!” 人群瞬间沸腾,愤怒的村民将村长团团围住。 村长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大家冷静!这都是陈老四挑唆的好事儿啊,是他说,江家小姐要我把裴家赶走的,这……我总不能得罪大富商江家吧?” “对!都是陈老四!是他亲口说,他收了江彩月十两银子,分了村长五两。哦对了,他之前还收了二十两银子,上门找我麻烦呢!” 江栖月突然指向瘫在地上的陈老四,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这可是三十两银子啊……” 愤怒的村民们立刻调转矛头,陈老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群淹没了。 江栖月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转头对裴寂渊轻声道:“我们走吧。” 裴寂渊点点头:“好。” 他们刚回到家,裴玉莹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爹,娘,小轩生病了,现在在床上根本起不来!” 江栖月匆匆赶回家,幸好家里有一些治疗风寒的草药,江栖月连忙熬好喂给小宝。 她摸了摸裴毅轩烧得通红的小脸,看着一旁怯怯地拉着裴玉莹裙边的小宝,总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玉莹,昨天欺负你们的,都是谁家的孩子,你知道吗?” 江栖月问她。 裴玉莹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 “好,你给我和爹指指路,我们去找他们讨个公道。” 裴玉莹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娘?” “怎么了?” “娘,他们人很多的……” 裴玉莹有些害怕地低下头。 “人多怎么了?人多就能随意欺负人?” 江栖月说着,抓上裴寂渊:“走,我们去找他们。” 裴寂渊摇摇头:“没用的。那群人只会说,是孩子小打小闹,你要不到什么说法。等晚上,我把他们提出来打一顿就好了。” 江栖月无语了一下:“……你不能用对陈老四的方法教育他们啊。” 裴寂渊似乎是疑惑了一下:“为什么不能?” “陈老四是什么东西?喝酒赌钱,卖女儿的混混。打死了也不亏。但是欺负小轩他们的,毕竟只是孩子。有时候孩子们怎么说话做事取决于大人怎么教育。 他们敢这么欺负我们的孩子,也肯定是有大人的授意。我们上门要说法,是为了警告那些大人,让他们知道教育不好这些孩子,是什么后果。” 裴寂渊听到“我们的孩子”后,突然身形一顿,心中泛起朵朵涟漪:“好,我听你的。” 江栖月牵着裴玉莹的小手,裴寂渊抱着小宝,一家四口气势汹汹地走在村道上。 “第一家是陈大柱家。” 裴玉莹小声指路。 刚进院门,就听见陈大柱媳妇尖着嗓子骂:“小兔崽子!让你去偷鸡蛋,你倒好,把鸡窝都掀了!闹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让人家发现?” 一个七八岁的胖墩正满院子跑,看见裴玉莹,立刻做了个鬼脸:“小偷家的丫头又来啦!” 江栖月冷笑一声:“哟,冤家路窄啊。” 陈大柱争对着那只猪尸不知道如何处理呢,看到裴寂渊一家,又是心虚又是窝火,态度实在不算好:“你们还想干嘛?” “你家孩子把我家毅轩推河里,现在高烧不退,这事怎么算?” 李大柱媳妇心虚了一瞬,随即叉着腰一副泼皮样子:“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大不了的?发烧那是你儿子体弱!看看我家小子,这壮实的体格子,你家那个一看就是个短命……啊!” 裴寂渊眼神一冷,突然放下小宝,抡起院里的水缸。 “哗啦”一声巨响,给陈大柱媳妇儿兜头浇了个透心儿凉。 陈大柱手里的工具“啪嗒”一声掉下来,仗着大嘴,呆愣愣看着裴寂渊。 那可是……他今早挑满的水缸!足足半人多高的陶缸他直接就抡起来了? 陈大柱媳妇儿也被泼傻了,胖墩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如果再管不好你的嘴,我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江栖月费力压住想欢呼的心情。 老天,这也太帅啦! 第25章 偷窥的后果 “我儿子在发烧。要么赔礼道歉,要么……我也让你儿子试试落水受惊的滋味。” 裴寂渊的声音像淬了冰。 江栖月叹为观止。 裴寂渊威胁人真的好熟练啊,看起来像是……经常干这种事一样。 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呀? 陈大柱媳妇儿站在原地,哆嗦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大柱害怕地挤出一个笑容:“赔、我们赔……” 裴玉莹攥紧了江栖月的裙边,虽然也被裴寂渊的动作吓了一下,但她知道,这是爹娘在为她和两个弟弟讨回公道。 看着小胖墩哭得喘不上气,比昨天小宝哭得还惨,裴玉莹只觉得……爽! 后面一连走了五六家,那些原本嚣张的村民,不是被裴寂渊的拳头吓住,就是被江栖月怼得哑口无言,裴玉莹和小宝原本低着的头也越来越高昂。 最后一家,是村长。 村长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脸色一变就要关门。 裴寂渊单手抵住门板:“十两银子。” 村长装傻:“什么银子?” 江栖月笑眯眯地看着他:“裴寂渊当初在桃花村买地盖房的银子啊,十两银子,按了手印的。村长啊,这和咱们威县城中铺面的地价差不多了吧?要是报官,算不算贪污啊?” 村长冷汗直流,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钱袋:“给,我给,别,别报官!” 江栖月接过钱袋子,数了数,摇头:“不够。” 裴寂渊皱眉,一脚把村长家的门踹出一个洞。 这威胁相当简单粗暴,但是有效,村长吓得魂不附体:“我,这是我所有的钱,肯定是够的,里面有十两多的银子呢!” “什么十两银子,应该是十五两。” 村长简直要崩溃了:“哪儿来的十五两啊!” “你还收了陈老四五两银子,要把我们赶走呢。怎么,你想赖账?还是说……你想让我把这件事闹大? 我和江彩月的事儿,你多少知道一些吧?你说说,要是我非把这件事闹大,江彩月的面子往哪儿放?她丢了脸,你能有什么好果子?” 江栖月凑近村长,脸上挂起恶劣的笑容。 裴寂渊发现她突然凑近村长,不爽地拉了她一下。 江栖月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还是乖乖支起身子:“我话说到这儿,要么,十五两银子一分不少,要么……哼哼。” 村长眼泪都出来了:“我错了裴猎户,不,裴大爷,我,这你给的十两银子我都用了不少了,我现在实在没有十五两,我求求你饶了我,给我一条活路吧!” “你现在要活路?当时你收银子要让我们无家可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有没有活路?” 江栖月才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我管你有没有钱,这收的贿赂,必须给我吐出来!要我说,我们马上搬走,这房子还是裴寂渊自己盖的,这房子的钱还没跟你算呢,够给你面子了!” 村长好说歹说,江栖月才同意他去凑钱。 “行,我给你两天时间去凑钱。两天后我们搬家,你把钱结清还我,此事一笔勾销。” 江栖月看了看天色,马上要到中午了,该做午饭了,裴毅轩还病着,得吃点清淡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 路过偷窥大婶儿家门口时,江栖月又不经意地和她对视了一下。 “我说婶子,你这眼睛天天可真够忙的啊,站在院外头看别人家,站在院儿里头又看别人。” 江栖月挖苦了她一句。 反正都是要撕破脸的人了,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大婶心虚地把脸撇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 江栖月冷笑一声。 这大婶儿家挨着裴家也很近,所以能天天闻到她家里卤肉和做菜的香味儿。不是嫉妒她家里天天吃肉嘛?让你狠狠闻个够! 江栖月回到家,撸起袖子就要进厨房,被裴寂渊拉住了:“你下午还去卖卤肉吗?” “当然不去了,这上午忙着咱们的事儿,我都没卤,哪儿有的卖啊。这两天我们忙着搬家,过几天再说吧。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们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裴寂渊之前选在桃花村,就是因为这儿离山比较近,他方便打猎,赚钱养家。他身份特殊,那件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万一在县城待久了,容易被人认出来。 但是现在江栖月要卖卤肉,如果住在离山比较近的偏僻地方,她进城要走很远的路,多有不便。 “我下午去县城找找,有没有能租的房子。” “好,你去照顾一下孩子们,我要做饭了。” 江栖月挽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斜对面不是喜欢偷窥,不是馋肉吗? 馋死你! “今天做香味儿大的,水煮肉片,再炸个酥肉,炸个蘑菇,红烧排骨,哦,还有些茄子,炸茄饼。 还有肉,炸点儿肉丸子,再炖点儿肉汤,还有……野菜炒鸡蛋!反正要搬家了,把食材都消耗完!” 江栖月憋着一口气,一边嘀咕一边有条不紊地规划食材。 她故意把锅铲敲得叮当响,油锅里“滋啦”的声音此起彼伏,浓郁的香味儿顿时飘满整个院子。 裴玉莹跑过来,咽了咽口水:“娘,好香啊!” 裴寂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虽然她手艺这么好,还这么多才多艺,一看就不对劲儿。但只要是她,裴寂渊就觉得好。 就算她身上有秘密也没关系,他身上也有。 他轻轻走过去:“做这么多,需不需我帮忙?” 江栖月促狭地眨眨眼:“需要!去,把窗户和门都打开,再把桌子拉到门边儿,咱们中午就在门口吃饭。” 裴寂渊脸上爬上笑意:“……嗯。”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味顺着风飘到了偷窥大婶家。 她家确实比较贫苦,没什么壮年劳力,种不了多少地,自然没有好收成。隔壁桂花婶子家住到村边儿,是因为阿贵叔是木匠,住这儿方便伐木,但是他们家就纯粹是被挤到村边住的。 她家小孙子早上就没吃饱饭,这会正饿着闹人,突然闻到肉香,顿时哭得更凶了:“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个香香的肉!” 第26章 为什么都怕你 大婶急得直跺脚:“乖孙别哭,奶奶还有个鸡蛋,奶奶现在就给你煮了!” “不要鸡蛋!我要肉!” 小孙子闹着在地上打滚:“你昨天还说他们是小偷,偷了别人家的肉!那他们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吃!” 大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与此同时,江栖月正端着满满一大碗红烧排骨往桂花婶子家走。 “婶子!这段时间啊,多谢您照顾。我们马上要搬走了,这点心意您收着!” 桂花婶子有些不好意思收:“呀,裴家媳妇儿,这多不合适。这肉可是金贵东西,你家孩子多,留给他们吃吧,长身体!” “嗨哟桂花婶子,我男人打猎多厉害啊,天天下山都不空手的!这都是他打回来的猎物,不值钱的,你要是不够吃啊,我家还多着呢!” 话说到这儿,桂花婶子也对色香味儿俱全的红烧排骨馋得不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啦!哎呀,小裴媳妇儿啊,你这手艺是真的,没的说!之前你给我们分的卤肉,我们家老头子吃完之后做梦都念叨呢! 你说,你这是咋做的,咋把着肉少的排骨也做这么香啊?” 江栖月故意提高嗓门:“这排骨的做法可精细了,先用酒和十几种调料腌过,再拿冰糖炒糖色,炖得软烂入味……” 对面院子里,小孩儿的哭声更大了。 桂花婶子似乎明白了江栖月的意思,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会吃。你是没看见,对面那家的小孩天天馋得直哭!” 江栖月目的达到,抿嘴一笑:“那婶子慢慢吃,我锅里还炖着汤呢。” 回到自家院子,裴毅轩正苦着脸药。小家伙烧退了些,闻到香味,眼巴巴地望着厨房:“娘,我能吃肉吗?” 江栖月摸摸他的头:“当然能,不过辣的和油炸的菜要少吃点,你得养身体。” 裴毅轩点点头,为了捂出汗退烧,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小脸儿热得红扑扑的。 江栖月看着就心里一软,捏捏他的脸颊:“再睡会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裴寂渊站在门边,看着江栖月和裴毅轩的互动,心里软成了一片。 江栖月出门时,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很认真地说:“栖月,谢谢你。” 江栖月耳根悄悄红了:“咳咳……不客气。”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江栖月挽着裴寂渊的胳膊,穿过热闹的街市。 “就是这儿。” 裴寂渊停在一条清净的巷子里,指着眼前的小院:“我觉得,这儿不错。” 江栖月推开院门,眼前一亮—— 三间青砖瓦房围成的小院,比桃花村的屋子宽敞许多。角落里还有一小片荒地,可以种些东西。 “呀!还有单独的浴房啊!” 之前裴寂渊家没那么讲究,她都是趁着晚上那会儿烧些热水擦洗一下。 要是有单独的浴房,就能放个浴桶泡澡了! 江栖月美滋滋地想着。 裴寂渊看了江栖月一眼:“你喜欢吗?” 江栖月点点头:“我觉得这房子挺好啊!” 裴寂渊直接掏出钱袋:“那就租这儿。” 回到家,江栖月和裴寂渊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孩子们得知要搬到县城去住,也都很高兴。小孩子嘛,大多比较喜欢热闹的地方,更何况他们在桃花村刚刚受了委屈,也不想呆在这。 他们去看房子的时候,裴玉莹把裴寂渊和江栖月打上门去讨公道的事儿一阵添油加醋,全告诉了裴毅轩。 裴毅轩兴奋极了,眼睛都是亮亮的:“真的?爹和娘这么厉害?” “当然啦!娘说,不能让咱们白受了这个委屈,一定让他们给个说法!你是不知道!就村长家那个孙子,看到咱爹去找他,吓得脸都白了!” 裴毅轩躁动地在被窝里扑腾:“哎呀,你们怎么不带我去啊!” 裴玉莹眨巴眨巴眼睛:“你生病了,那会儿在睡觉。” “那……那就不能等我醒了再带我去吗?我都没看到。” 裴毅轩遗憾死了。 裴玉莹笑着给他盖好被子:“你就好好躺着吧,爹娘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们去哪儿了?” “说是去县城里租房,咱们以后就不在桃花村住着了!” “真的吗?” 裴毅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好耶!可以去县城住啦!” 他乐得被子都踢开了。 裴玉莹连忙拉住他:“别乱跳!一会儿娘回来看到你踢被子没出汗,肯定又得让你喝一碗苦药!” 裴毅轩吓得连忙捂住小嘴:“我不要喝,那药太苦了!” “娘让你喝药,你还是好好喝吧,乖乖喝药才能好得快呀。” 裴毅轩躺回被窝,好一会儿才轻轻问:“其实……这个娘很好的。” 裴玉莹点头:“当然,她对我们都很好。所以你以后也不要和她顶嘴了嘛。” 裴毅轩委屈的瘪瘪嘴,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她很好,可是……我想我娘了……” 裴玉莹落寞的垂眸,没说话。 只有小宝因为年龄太小,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笑得格外开心。 江栖月他们回来时,三个孩子睡成了一团。 江栖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很好收拾,毕竟她嫁过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实在没多少。 除了那个织布机比较麻烦,那是裴寂渊刚刚组装好的,她甚至才织了半匹布就要被迫搬家,都怪那个江彩月! 江栖月恨恨地磨牙,等她忙完搬家的事儿,必须狠狠出口恶气! 她抓紧时间,织完了剩下半匹布,随后让裴寂渊把织布机拆开带走。 离开桃花村时,江栖月特意挑了个早晨。 只有阿贵叔和桂花婶子来送他们:“你们一路小心啊!” 裴寂渊租了一辆牛车拉着东西,孩子们和江栖月也都坐在上面。 望着前面赶牛车的裴寂渊,江栖月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 “你说。” 江栖月好奇地凑近他些:“为什么感觉桃花村的人都很怕你啊?你哪有那么可怕?” “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吧。” 裴寂渊淡淡说道。 “是吗?” 江栖月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我怎么觉得不全是这个原因呢?” 裴寂渊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他们以为我把之前的妻子打死了。” 第27章 恶事败露 “什么?” 江栖月差点跳起来:“你之前的妻子……你之前有妻子?” 裴寂渊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从哪儿听来的?” 江栖月只觉得荒谬。 “不知道。” 裴寂渊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我听桂花婶子这么问过我,才知道外面都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这谣言哪儿来的,也懒得管。” 江栖月张了张嘴:“啊……” 裴寂渊补了一句:“我人很好,不打媳妇儿。” 这边欢欢喜喜地搬新家,秦府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江彩月忍气吞声地给秦夫人奉茶:“给母亲请安。” 秦夫人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是这么没规矩?奉个茶都学不会,你都嫁进门几天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江彩月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反抗,只好低眉顺眼地陪着笑:“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儿媳不好。” 秦夫人冷哼一声,这才接过江彩月手里的茶盏。 下一秒,她直接把茶盏摔到了江彩月身上:“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 江彩月被淋了一身滚烫的茶水,身上顿时红了一片。 “嘶……” 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立刻就被秦夫人身边的嬷嬷抓住机会,戒尺狠狠抽在她身上:“少夫人,您自小在乡野长大,不懂咱们官宦人家的规矩。这给婆母奉茶,需要貌恭心敬,举止稳重。 您这般跳脱,实在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请您重新沏茶,奉茶。” 江彩月气不过,反驳了两句:“刚刚我已经奉了三杯茶了,母亲不是嫌茶叶多就是嫌茶叶少,后又嫌太烫,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啊!” 秦夫人拍案怒喝:“没规矩!” 下一秒,嬷嬷的戒尺又打了上来:“少夫人。您对婆母说话,应该声音柔和,吐字清晰。刚刚您说话不曾使用敬称“您”和谦称“儿媳”,这是第一错。 您方才的语气是在质问长辈,没有丝毫尊敬之意,此为第二错。 您奉茶时小手指翘起,姿势不正,礼仪不合,此乃三错。” 嬷嬷是跟在秦夫人身边几十年的人,调教婢女下人很有手段。秦夫人冷哼一声:“既然连奉茶的规矩都学不会,本夫人也没必要教了。 来人,带少夫人去祠堂跪着,早饭就省了吧,饿着肚子,人才能清醒些。” 江彩月跪在冰冷的祠堂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腹中饿的火急火燎,祠堂里还摆着诱人的瓜果糕饼做贡品。 她费力咽了一口口水,却连起身喝水都做不到。 门外一直有秦夫人的手下盯着她,只要她敢乱动,就要再多跪一个时辰。 江彩月死死攥着裙角,眼中满是怨毒。 “江栖月……都是因为你!”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本以为抢了江栖月的婚事就能飞上枝头,狠狠压江栖月一头了。 可谁知秦彦大婚当夜就喝得烂醉,拖到现在也没再碰过她。 秦夫人原本就看不上她在乡村长大,天天让那个嬷嬷教导礼仪。 稍有错处就小题大做,动辄罚跪禁食。 不仅如此,秦夫人还动不动拿她和江栖月作比较! 什么江栖月仪态万方,知书达理,什么江栖月性格温婉,礼数周全,那都应该是她江彩月的! 要不是江栖月替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被人交口称赞,羡慕不已的应该是她江彩月! 一想到这些,江彩月就恨不得把江栖月狠狠踩在脚下!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香炉里,一炷香缓缓燃烬。 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来人!” 她冲门外喊道:“去请少爷来,就说我在这儿被母亲罚跪,请他去给母亲道个歉,说我知错了。” 守在祠堂外的婢女撇撇嘴,慢悠悠地应了声:“少夫人,少爷一早就去书院了。整日都不在家呢!” 江彩月气得浑身发抖:“贱婢!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婢女也是丝毫不惯着她:“少夫人,您讲话要凭良心啊,奴婢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您凭什么骂我?” 江彩月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看到江彩月被气坏了,婢女心情极好地看了眼明媚的阳光。 像这种脾气又差,还喜欢克扣下人的月例的大小姐,谁稀罕伺候啊! 昨日她不过是和姑爷说了句话,江彩月就像疯了似的,对着她一顿臭骂,她和之前的大小姐江栖月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此时的秦夫人这边,有人来禀报 “夫人,桃花村村长求见少夫人。” 秦夫人正在校对账簿,闻言皱眉:“一个村夫,见少夫人做什么?” 身边的嬷嬷提醒她:“少夫人之前……就是在桃花村长大的呀,会不会是认识的人?” “她已经是彦儿的媳妇儿了,我的彦儿可是整个威县最年轻的秀才!天资卓绝,将来就是登科及第,金榜题名的官老爷!这个江彩月,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还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秦夫人是真的讨厌江彩月,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去,把那人带来见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来找她。” 村长战战兢兢地见到了秦夫人,将江彩月如何收买陈老四,陈老四又是如何让他赶走裴家的事和盘托出: “夫人,那裴家娘子说,若是不还钱,就要告到县衙……这,我也是按照江小姐的指使做的呀,这钱我还不上,也该是江小姐来还啊! 我是借钱才把人打发走的,现在还不上钱了,陈老四那儿也没有剩下的,求夫人发发善心,让江小姐把银子补给我吧!” 秦夫人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好个江彩月!这是什么混账事,她竟然也敢做?” 她厉声喝道:“去祠堂!” 秦夫人杀到祠堂时,正赶上江彩月颤颤巍巍走出来。 “贱人!” 秦夫人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我秦家怎会娶了你这种惹是生非的丧门星?” 江彩月被打懵了:“……母亲,您打我干什么?” 第28章 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打你干什么?你还敢问?是不是你叫人给桃花村的村长送钱,让他把裴家的人逼走?你……你知不知道,你公爹是威县的县令! 这要是给外人知道了,举报他这个县令的儿媳利用钱权之便欺压百姓,会是个什么后果?蠢货!十足的蠢货!” 江彩月脸色惨白:“母亲,您听我解释……” “闭嘴!” 秦夫人冷笑:“你还真是个惯会惹是生非的丧门星啊,这才过门几天,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事儿都能做出来? 既然如此,也不必离开这祠堂了。就跪在这儿好好反省吧!来人,把祠堂锁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少夫人出来。早晚餐也省了吧,一天只送一餐!” 她转身瞥了眼身旁的嬷嬷,嬷嬷会意,到门口丢给村长一锭银子:“多的就算是赏给你了。不过你拿了钱,就得知道怎么管好自己的舌头,若敢在外胡言乱语……” 村长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这就滚!” 江彩月眼中恨意滔天:“江栖月……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虽然不知道事情是如何败露的,但不妨碍她把这笔账算在江栖月头上。 等她出去,一定要江栖月好看! 另一边,新家的浴房里水汽氤氲,江栖月惬意地泡在热水中,长发如瀑般散开。 这样洗澡才爽嘛!要是有些花瓣就更好了。 江栖月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进卧房,烛光下,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裴寂渊喉结滚动,慌忙别开眼。 “你在那儿呆着干什么呢?” 江栖月看他盯着自己发呆,好奇地问。 裴寂渊眼神闪躲:“没,没干什么。” 江栖月若有所思地凑近他:“有事儿瞒着我?” 裴寂渊尴尬至极,下意识想摸鼻尖,江栖月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手上有条长长的血痕。 “手怎么回事?” 裴寂渊迅速背过手:“削木头时划地。” 江栖月不由分说拉过他手掌,找出工具帮他处理伤口:“你怎么总是不知道爱惜自己呢?天天这儿伤一点那儿伤一点的,身上有块儿好地方吗?” 她柔软的手指漂亮又灵活,嗔怪的语调更是像一把小刷子一样,刷得他心里痒痒的,难捱地蜷起手指。 江栖月见状,吹了吹他的伤口后看向他:“疼不疼?” 裴寂渊呼吸一滞。 江栖月仰起的小脸近在咫尺,鬓边还有几缕湿发,身上传来淡淡的皂角香。 他猛地抽回手,狼狈地转身:“我、我去看看孩子们。” 江栖月望着他同手同脚逃走的背影,噗嗤笑出声来。 第二天,江栖月恢复营业,出摊卖卤肉,立刻被蹲守了几天的食客围的水泄不通。 “呀!来了来了,那裴娘子终于出摊了!” 江栖月的卤肉摊刚支起来,就被等候多时的食客一拥而上,仿佛猫见了老鼠一般。 “不好意思啊各位,这几日我在搬家,有些耽搁了。” 她笑吟吟地掀开锅盖,浓郁的卤香顿时飘满整条街:“今日买一斤多送一两,算是给大家赔不是。”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给我来三斤!” “我要五斤!多舀点卤汁!” 江栖月本来以为好几天没出摊应该会损失一些客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蹲守她! 真是不能小看吃货的力量啊! 江栖月一边忙碌一边想着。 现在只有卤肉,等再赚一阵子钱,也许可以租个小铺子,这样卤肉就能一锅一锅卖了,赚得更多。 江栖月回到家,顺嘴跟裴寂渊提了这件事。 裴寂渊没说话,只是悄悄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金锭。 晨雾未散,裴寂渊已悄然离家。 他怀中揣着那枚沉甸甸的金锭,戴上了一顶帷帽。 威县东市的“聚宝斋”刚开门,裴寂渊就一闪身走了进来。 “客官早啊。” 伙计被来人压迫感惊得睡意全无:“您是要……” 裴寂渊压低嗓音:“典当。” 掌柜接过金锭时,手指一颤。 这分量…… 待他看清底部的“京都官造”,瞳孔骤然紧缩。 “客官稍候。” 掌柜的赔着笑,转身时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里间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半晌才见掌柜捧着个红布包出来:“足金二十两,按行情该是三百三十两银子。只是小店地方不大,宝贝也不多,目前只有三百两了,您意下如何?” 裴寂渊点头:“可以。” 他接过包袱时,听见后门有轻微的脚步声。掌柜的突然问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不像呢。” “路过此地,马上就离开。” 裴寂渊将银子塞进怀里出门后三两下就看不清人影了。 二楼雅间里,檀香缭绕中坐着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东家,出大事了!” 掌柜的将金锭双手奉上:“您看这印记!” 少年指尖抚过官造徽记,突然轻笑出声:“有意思。京城金锭出现在威县了。” 他忽然敛了笑意:“派人跟着没有?” “……没来得及跟上,人就不见了。” 掌柜捏了一把冷汗。 少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的……加强我身边的人手,别是京城派人来杀我了。哎……我那个好二哥最近,胆子是越发大了。” 裴寂渊回来时时,江栖月正在院中把刚洗好的衣裳晾起来。 裴寂渊手里抓着一个黑色帷帽,怀里却还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我正奇怪呢,你上哪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人影,饭都要凉透……?” 江栖月的话音戛然而止。 裴寂渊解开包袱,白花花的银锭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江栖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个……我前两天在山里猎中了一只白虎,卖了这么多。” 江栖月瞪大眼睛:“三百多两?一只白虎?你……你开什么玩笑,白虎这么贵吗?” 裴寂渊无辜地眨眨眼:“就是这个价格,白虎稀少,价高。” 江栖月还是觉得不对劲:“那怎么是早上去拿的?” “当时店家说没有足够的银子,打了欠条,我特意趁着早起人少,去取回来了。” 江栖月倒抽一口冷气:“嘶。” 天哪,三百多两,多少百姓的一辈子了。 “这年头当猎户这么赚钱吗?” 江栖月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通,只好抱着银子嘀咕了两句,转身去给裴寂渊热饭了。 第29章 混混闹事,开黄腔 裴寂渊摸了摸心口没舍得当掉也没机会送出的海棠步摇和玉镯,叹了口气。 裴寂渊确实没说谎,一只白虎的价格是三百多两,只不过……是活的三百多两,死了的,能卖大几十两就不错了。 江栖月的卤肉已经在周边好几个街道打开名气了,现在每天都有一大堆人提前蹲守着,她刚出摊就一窝蜂似的涌上来。 这天也是一样,江栖月刚一出摊,客人们就又围上来了。 下一刻,几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大汉就从一旁的茶摊站起来,大声嚷嚷着围过来,把人群全部赶走了。 “干什么干什么?” “这家的卤肉不许买!都给老子滚!” “再不滚,老子让你们尝尝拳头的滋味儿!” 江栖月眉头一皱。 这是干什么?找茬吗?这群人早就在这儿了,她一出摊就围上来,一看就是故意针对她的。 但是裴寂渊今天进山打猎去了,这儿只有她一个弱女子,情况不妙啊。 江栖月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几位,把我的客人都赶走,是有什么事儿吗?” “小娘子,这条街的摊位费该交了。”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在江栖月的推车上,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一天五十天,爷保你平安。” 江栖月眯起眼睛:“清水街不是自由集市吗?什么时候也要收摊位费了?” “哈哈哈!” 几个大汉哄笑起来:“哎哟哟,这漂亮小娘子怪机灵的,还挺懂行?” 刀疤脸俯身凑近,恶臭的酒气喷在江栖月脸上:“不收钱也行,就是得看你识不识趣儿了。” 江栖月眉头皱得死紧,后退了一步。 “大哥,跟她费什么话?要么给钱,要么……嘿嘿嘿……” “哎,哥几个猜猜,这小娘们是不是雏儿?” “哎,之前不是有人见过她夫君吗?” “啧啧,可惜,不干净了。” “哎,这别人的娘子,才更有乐子啊!” 几人淫邪的目光在江栖月身上扫来扫去,话语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江栖月攥紧拳头,有些气不过,但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面对几个壮硕的男人并不占便宜,最好是能忍则忍。 刀疤脸笑够了,伸手就要摸江栖月的脸,突然被一声厉喝打断:“干什么呢!” 刘涯挎着刀大步走来,几个混混顿时脸色一变。 “呀,刘捕快?” 刀疤脸赔着笑:“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啊?” 刘涯皱起眉:“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刀疤脸嬉皮笑脸:“不干什么啊,就是……跟这位小娘子开玩笑嘛。” 刘捕快冷着脸:“少来这套,快滚!再让我看见你们骚扰商户,统统抓去蹲大牢!” 几个混混交流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刘捕快关切地询问:“裴娘子没事吧?” 江栖月笑了笑:“没事儿,多谢刘捕快帮忙,不然今天我就麻烦了。” 刘捕快摆摆手:“这不算什么,我也是着急来买卤肉。哎,你这好端端的,怎么惹上这群小混混了?” 江栖月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正常做生意,他们突然过来说要我交摊位费。” “害,这你不用管,清水街是流动的自由集市,不用交摊位费。他们是威县的几个小混混,天天就靠这招摇撞骗,欺男霸女的过活。” 江栖月皱了皱眉:“按律法,应该……” 刘涯笑了笑:“你呀,最好别跟这几个人闹大冲突。他们和江家的大管家似乎沾点儿亲戚呢。” “江家?哪个江家?” “江家你都不知道?”刘涯诧异地看她一眼:“就是咱们威县的首富江家啊,前两天他们家的女儿还嫁给我们县令的儿子了呢。” 江栖月磨了磨牙,好嘛,江彩月。 她还没腾出手给江彩月找不痛快呢,江彩月就又惹上门儿了?这群小混混保不齐就是她干的好事! 江栖月眯起眼眸,有了一个非常绝妙的报复计划。 “不管怎么说,多谢刘捕快今天出手帮我了,今天的卤肉算我送您的,也没卖出去,您要多少拿多少吧。” 刘涯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成?” “没事儿,您尽管拿。我现在准备收摊回去,以后就不在这儿卖了。” 刘涯有些惊讶:“啊?你……你不做卤肉生意了?别吧,你要是怕他们找麻烦……这,我以后经常过来帮你盯着,怎么样?” 江栖月笑了笑:“不是不做卤肉生意了,只是不在这儿做。我准备盘一个店铺了。” 刘涯松了口气:“是吗?那倒是好事儿啊!” 刚刚那一出闹得,江栖月完全没心情出摊了,干脆回去好了,晚上和裴寂渊商量一下,租个哪儿的铺子。 “哎,裴娘子,你住得要是远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刘涯似乎是觉得占了江栖月的便宜,有些不好意思。 “啊?没事儿的,我现在搬到城里来住了,很近的,一会儿就到家了。” “那我更要送你了,哎,要是店铺开业了,可一定通知我啊,我一定去捧场!” 江栖月笑眯眯地点头:“好嘞。” 刘涯主动帮她拿了一些东西:“哎对了,裴娘子,你夫君怎么不陪你过来了?你一个年轻小娘子,很容易被这些混混盯上的。” “我夫君是个猎户嘛,白天进山打猎去啦。总不能天天陪着我吧?” “是这样啊。不过以后还是尽量让他来接你吧,不然不安全。” 江栖月刚要道谢,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转头就见裴寂渊站在巷口,手里提着血淋淋的猎物,眼神冷得吓人。 “多谢刘捕快关心。我以后一定守着我娘子,寸、不、不、离!” 他大步走来,不动声色地隔开刘捕快:“我家快到了,就不劳烦刘捕快相送了。您请回。” 刘捕快被噎了一下,倒也不生气:“那行,我就先回去了。裴娘子!新店开业,一定告诉我啊!” 江栖月点点头:“一定。” 裴寂渊的脸色更臭了, 回家的路上,裴寂渊一言不发。 江栖月偷瞄他紧绷的侧脸:“怎么回事啊?脸色这么差。” 裴寂渊喉头一哽:“……没有。” 江栖月疑惑地眨眨眼,怎么没有,这人浑身上下都在释放冷气呢。 第30章 别扭的吃醋 她试探地问了几句,裴寂渊则是惜字如金的回答。 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话也是一如既往的少,这让江栖月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两天江栖月有些嘴馋,突然想到了现代的自助烤肉。 食材倒是不难解决,但是烤肉的炉子现在可没有。 这年头,铜铁物件儿都是稀罕物。 不过这也难不倒江栖月,把铁锅翻过来,扣在炭火上,不就能变成一个简易的烤肉装置了? 在院子里吹吹风,吃点肉,再配些别的菜色,那才舒服呢。 卤肉还有一些,一会儿也能烤着吃。 再选一些肥瘦相间的剁碎,调成肉馅儿包成皮薄肉多的馅儿饼,一会儿先煎再烤。嗯……烤肉除了配青菜,还可以配烙饼,正好解决了主食的问题。 再炒几个家常菜摆在桌上,好吃又好看。 汤的话,吃了那么多油腻的东西,要不就做个清淡解腻的汤? 她想了半天,猛然想起前两日孩子们嘴馋,她买回来的橘子。 熬一锅水果甜汤好了,再加一些干红枣和山楂片,酸甜开胃。 不过烤肉的重头戏还是蘸料。 现代的调料种类齐全,她一般会用香油,葱花,蒜泥,辣椒面,再加点儿醋和耗油,最后就是灵魂腐乳,有时候再加一勺芝麻酱和一些些黄豆酱,搅匀了沾上烤肉,卷进嫩绿多汁的生菜叶,一口下去,那种满足与幸福,简直无与伦比。 只是现在没很多酱料都没有,无论是腐乳,芝麻酱,还是黄豆酱和耗油都还没被发明出来…… 她突然眼前一亮,琳琅幻境里会有做法吧?这些东西如果能做出来,会不会比卤肉还赚钱?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进去研究一下。 现在就用简易版的蘸料吧,有蒜泥,煎好的葱油,辣椒面,再加点儿盐,喜欢醋的也能放一些,一样很美味。 她准备把厨房的一个大炉子搬出去,到时候好在院子里烤肉,但是有些重,只好呼唤裴寂渊: “裴寂渊,你来帮我一下!” 裴寂渊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按照江栖月的指挥把炉子搬出去,铁锅翻过来扣在上面固定好,再把青菜和她准备好的蘸料拿出去,一趟一趟的,动作很麻利,只是一直没和江栖月说话。 江栖月总觉得他今天一直怪怪的:“裴寂渊,你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事儿吗?” 裴寂渊别扭地丢下一句:“没有。” 江栖月掐住他的脸颊肉:“肯定有,快点老实交代,不许骗我!” 裴寂渊憋了半天也没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只好编了个谎话,僵硬地转移话题。 “就是昨晚没休息好……你这是要做什么?” 转移话题成功,江栖月被带偏了:“你说这些吧?这是我准备让你们尝试一下,我发明的一种新的吃法。” 江栖月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顺便把好奇地围观炉子的裴小宝提起来塞进裴寂渊怀里:“炉子很烫,小孩儿离远一点。” “锅是不是反了?” “当然没有,就该是这样的!” 江栖月神秘一笑,将腌制好的肉片端出来,再找一块儿干净的棉布,包上稻草后沾油刷在凸起的铁锅面上,随后将肉片贴上去。 顿时,肉片吱吱冒油,香气四溢:“咱们今天晚上烤肉吃。” 她动作麻利,厨房里三个锅都没闲着,各有用处。 这边烙饼翻面,那边馅饼煎得金黄,还有一锅水果甜汤正咕嘟冒泡。 裴寂渊看的眼花缭乱:雪白的烙饼松软可口,金黄的馅饼外酥里嫩,甜汤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即使是简单的茄子土豆,也让江栖月做的色香味俱全。 江栖月笑着将烤好的肉夹下来送到餐桌上:“你试试看。这烤肉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想吃嫩些就少烤会儿,想吃焦脆些就多烤会儿。” 她又指了指旁边几碟蘸料:“这些调料可以按自己口味调配。” 裴寂渊夹起一片肉,学着江栖月的样子,蘸了蘸料塞进嘴里,顿时瞪大眼睛:“好吃!” 三个孩子都顾不上说话了,埋头大快朵颐,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该先夹哪个菜。 小宝不会卷饼,就抱着卤肉馅儿饼不撒手。 裴寂渊坐在一旁,手上的动作更是从来没停下过。 他吃得很快,就像直接生吞一样。 江栖月这种烤肉的吃法实在是绝,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裴寂渊一边疯狂嚼嚼,一边不忘照顾裴小宝吃饭,毕竟他还小,筷子使用得并不熟练。 江栖月注意到这件事后,专门拿刀把烤肉切得再小一些,方便小宝来吃。 裴寂渊从她手里接过刀:“你辛苦许久,吃饭吧,我来照顾小宝吃饭。” “肉片儿快没了,我再切一点。” 裴寂渊却先一步站起来:“我去。” 厨房里,裴寂渊手起刀落,野兔肉在他刀下变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都均匀得像是量过一般。 江栖月跟进来看到,不由惊叹:“哇!你的刀工这么好?这肉厚薄很均匀啊!” 裴寂渊手上动作一顿:“……以前练过。” 不过他以前切的不是肉,是人。 “真厉害!” 江栖月不明所以,发出了由衷赞叹,眼睛都亮晶晶的:“这肉片切得这么薄,烤起来肯定更入味。” 被江栖月甜甜地夸过,裴寂渊心里的醋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他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看到江栖月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眼神温柔,仿佛三月春水,裴寂渊就觉得,眼下的日子是他从来不敢肖想的幸福。 兵荒马乱了几天,家里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江栖月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呢,江彩月的账,她还没好好算呢! 江栖月脑海中,一个能让江彩月自食恶果的计划缓缓成型。 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叫来裴寂渊:“如果她从此以后不再招惹我,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就当是可怜她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可她现在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我必须反击。” 裴寂渊眸中闪过暗色:“我听你的。” 江栖月摆摆手:“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能让江彩月自食恶果!只不过……你得帮我。” 第31章 江彩月自食恶果 裴寂渊无有不应:“什么计划?” 江栖月冷笑:“县令夫人秦氏最看重门楣名声。江家为了不让外人议论江彩月,之前一直是对外宣称,是我亲生母亲嫉妒江家富贵调换了两个女儿。 可真相却是冯氏嫉妒我亲娘貌美,担心她勾引江青山,就逼她嫁给了陈老四,生下我就撒手人寰了。我的外祖母为了报复冯氏,这才把我们调换。 秦夫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待江家和江栖月呢? 还有,江栖月婚前偷我衣裳送给流氓,在我闺房外和秦彦苟合,以及伪造陈老四签下的,我和你的婚书,从而让我不得不嫁给你,她好趁机上位的事,秦夫人都还不知道呢。” 裴寂渊沉吟片刻:“你是想把这些事都告诉秦夫人?只是她人在县令府。我倒是能潜进去,你呢?若是你亲自出面,难免会被江彩月反咬一口。” 江栖月:“我自然晃了晃手里的信件:“我当然不会亲自出面。这是我以陈老四的口吻写的一封匿名威胁信,威胁秦夫人给钱,不然就把这些事捅出去,让秦家身败名裂。 秦夫人最在意秦彦,她不会允许秦彦身上有任何污点的。” 裴寂渊挑眉:“陈老四不识字,如何写信?” “所以需要你帮忙啊!” 江栖月眨了眨眼,“你会写字吗?最好把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不识字的人就行。秦夫人见过我的字,我怕她认出来。” 裴寂渊点头,接过她手里的信:“可以,我用左手誊抄一份就行。不过……” “嗯?怎么了?” 裴寂渊想得很周全:“秦夫人拿到信,说不定会选择把知道这件事的陈老四除掉。那怎么办?” “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啊!我就是为了报复江彩月,让她害我那么多次,现在更是让咱们家都没了。 这些事秦夫人只要知道了,江彩月以后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那江彩月万一说陈老四是胡说的,把过错都推在她头上呢?” “首先,陈老四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咱们在桃花村待不下去,这厮功不可没。其次,秦夫人我了解,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咱们戳穿这些事,她一定会去查证的。” 裴寂渊点点头,用左手执笔,写下一封歪歪扭扭的信。 “对了,陈老四不会写字这件事……江彩月知道吗?” 裴寂渊突然想到了这儿:“她知道这件事,那不就说明,这信是假的吗?” 江栖月嘴边恶劣的笑容加深了些:“她当然知道,否则当初就不会伪造一封陈老四和你立下的婚书了。” 裴寂渊立即懂了她的意思:“她不能承认这件事,所以只能默认陈老四是会写字的!” “没错,她要是说出来陈老四不识字这件事,那就做实了伪造婚书的事情啊。毕竟陈老四不会写,那就是她和江家的手笔咯!我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家宅不宁的滋味。 我可是秦夫人从小看好的儿媳,她现在指不定怎么窝火呢!” 江栖月磨了磨后槽牙,江彩月,接受惩罚吧。 裴寂渊眉头皱得死紧:“你是她看好的儿媳?” “唔……我和秦彦从小一起长大的嘛……” 看着裴寂渊越来越黑的脸色,江栖月心虚地吐吐舌头。 在现任夫君面前说前未婚夫家的事儿,是不是不太好? 裴寂渊浑身都是醋味儿:“看来,你还是挺喜欢秦夫人的,那就是还很喜欢秦彦?” 江栖月被裴寂渊突如其来的质问和语气里的醋味儿逗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你这是什么表情?秦彦背叛了我,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裴寂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眼神认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江栖月翻了个白眼:“他那种见异思迁的伪君子,我早就看透了。要不是江彩月设计,我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口。但裴寂渊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江彩月设计,你就不会嫁给我,还是喜欢他?” 江栖月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要不是江彩月从中作梗,我也不会遇到你这么好的夫君啊!” 裴寂渊的耳根悄悄红了,但面上仍强装镇定:“嗯。” 见他这副别扭的样子,江栖月忍不住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这下信了吧?” 裴寂渊整个人都僵住了:“你……” 江栖月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怎么啦?” 裴寂渊手足无措起来:“……无事。” 如果不是他夺门而出的时候绊了一跤,江栖月还真以为他有多淡定呢。 江栖月托着香腮看向门外,说不出的惬意。 一开始她确实是打算按照约定的那样,帮裴寂渊照顾几个孩子,五年后和离。 不过相处下来,她发现裴寂渊还是很不错的,她好像有点儿喜欢他。 裴寂渊肯定是有些心思的,只不过他瞒了不少事儿,人也闷。 这可难不倒江栖月,她准备没事儿就撩他一下,再他撩一下,天长日久的,就当谈恋爱啦。 江栖月忍不住偷笑出声:“裴寂渊啊裴寂渊,你现在后不后悔五年之约呢?” 接下来的几天,裴寂渊按照江栖月所说,去秦府附近蹲守,终于等到了秦夫人身边的嬷嬷出门采买。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去,趁着嬷嬷在布庄挑选布料时,将举报信塞进了她购买的布料里。 当天下午,秦府内院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这是什么!” 秦夫人将信狠狠拍在桌上:“江彩月,你给我解释清楚!” 江彩月颤抖着拿起信,越看脸色越白:“母亲,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陈老四……陈老四他就是个混混,大字不识一个,他不可能写威胁信的,这肯定是江栖月……”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秦夫人冷笑:“哦?你知道陈老四不识字?那就奇怪了,不是你说,他给那家猎户写了婚书,逼着你江家嫁一个女儿过去吗?” 江彩月慌乱地解释:“我……我不是……” “够了!” 秦夫人厉声打断她:“你给我姥姥实实说实话。陈老四信里说的,有人伪造了一封婚书,双方分别是桃花村猎户裴寂渊和陈老四的亲女儿,你说,这婚书究竟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