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5:我靠渔猎让妻子吃香喝辣》 第1章 重生 “看来阴间真是冷啊!” 秦飞整个人打了个冷战! 他清楚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嗯? 咋还这么大的酒味? 难不成阎王殿也设宴招待新鬼? 秦飞睁开眼,瞬间愣住。 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发黄的报纸糊着窗缝。 玻璃上布满了厚厚的寒霜。 家徒四壁的房间里到处冒着冷飕飕的风。 一个几乎要散架子的炕柜。 一个缺了半个盖子的木头箱子。 一个空空荡荡没有一粒粮食的口袋。 缺角的炕桌上是几个东倒西歪的白酒瓶子。 这哪里是阴间? 分明是他的东北老家。 目光停留在墙上的月份牌上:1975年1月18日。 “我重生了!”秦飞内心惊呼,“重生到了五十年前。” 这一年,他二十六岁。 不好! 猛地一个激灵,秦飞酒意全无,一个高蹦下地,鞋都没顾得穿,几步就蹿进了西屋。 “媳妇!不要!”秦飞一把夺过林婉莹手里刚开开盖子的农药瓶。 林婉莹,二十四岁,秦飞的妻子。 她头发凌乱,鲜血顺着苍白的嘴角流下,秀美的脸颊上留有清晰的手指印。 见到刚才把她暴打一顿的丈夫又来了,林婉莹浑身筛糠,瑟瑟发抖。 “秦飞,求求你!让我死吧!呜…呜… 我要是卖身替你还赌债,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求求你让我死吧!!呜…呜…” 身板瘦弱却仍能看出往昔的凹凸有致,此时却宛若疾风骤雨中的败叶。 标准的瓜子脸上缀满了恐惧,空洞的双眼里折射出绝望的死灰。 见眼前人如此悲惨绝望,秦飞心如刀割! 林婉莹美丽贤淑,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美人。 秦飞娶了她,没有不羡慕的! 他却不知道珍惜,蜜月未出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十赌十输! 几天的工夫,除了房子以外,秦飞就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都给卖了。 而且只要一赌输回家便酗酒殴打妻子。 昨天他赌了一天一宿,输了一千元。 一千元,是一个普通社员家庭差不多十年的收入。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秦飞无法偿还,便想用妻子还赌债。 林婉莹当然不肯受辱,坚决不同意! 秦飞便恶狠狠地威胁咆哮,如果她不同意,就把房子卖了,并且杀她姐全家。 被逼至绝路的林婉莹只好假装答应,说等她换件衣服就跟秦飞走。 等秦飞在东屋喝完酒准备带走林婉莹时,她已经服农药自尽。 虽然被送到医院却抢救无效。 临终前,她跟公婆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之所以没告诉秦飞,是不想让孩子一出生也跟她一起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秦飞父母也因之觉得对不起儿媳,更觉得因为有了秦飞这样的儿子而感到羞愧难当,没脸见人,最终双双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撒手人寰! 秦飞这才如梦方醒,幡然悔悟。 从此痛改前非! 但因无颜面对家乡父老,秦飞到省城寻求发展,最终成为一个省属国有林场——光辉林场的员工。 后又在师傅的带领和悉心传授下,秦飞学会了精湛的渔猎本领,并很快成为了该林场的狩猎队队长,最终成为一个有一千多员工的林场的场长,级别为县团级。 六十岁退休后,秦飞开办了人工养殖场,把野猪,稀有鱼类等进行人工养殖,既规避了风险,又满足了广大消费者的需求。 他也因此坐拥几千万身价。 秦飞满怀对父母尤其是对妻子的愧疚没有再娶,并且整天介郁郁寡欢,于2025年1月过完春节后,孤老而死,终年七十六岁。 没想到上天让他重生。 而这一天,正是他逼迫孕妻去还赌债,也是她自尽的日子。 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秦飞绝对不会允许悲剧重演! 秦飞把伸向了林婉莹:“媳妇……” 林婉莹以为秦飞要硬把她带走,顿时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得比纸都白,身体抖动得愈发剧烈。 妻子恐惧绝望的反应,秦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一样,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剧烈起伏,似乎顷刻间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外屋地门开了。 伴随袭人的寒风,一个尖嘴猴腮,脸色蜡黄,脸上挂着淫笑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叫马三是秦飞的赌友。 马三露出两颗被烟熏得发黑的大板牙:“秦飞,你那是嘴还是屁眼子?昨天晚上就说把你媳妇送给我,人呢?” “美人,哭个鸡毛!跟着我比跟着秦飞这个穷鬼强多了,我保准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马三说着一只瘦骨嶙峋的发黄爪子伸向了林婉莹。 咵嚓! 秦飞手中的白酒瓶子,在马三的脑袋上炸开。 玻璃碴乱飞,鲜血从马三的头顶流到了脸上。 “马三,你找死!再敢惦记我媳妇,老子弄死你!” 紧随话音,瘦小枯干的马三已经被推靠在墙上。 “秦飞,敢跟老子耍臭无赖?信不信我让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第五更!”马三也是有名的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岂惧秦飞威胁? “你什么时候弄死我,我不知道,但我死之前,肯定是先弄死你!” 话音未落,瓶颈如一把多个尖头的利刃死死地抵上了马三的喉咙。 冰凉的液体顺着马三的脖子往下流,再看秦飞两只猩红的杀人眼神,马三浑身筛糠,嘴唇哆嗦:“兄弟,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千块欠账,一个月后跟你算!” 前世,秦飞后来才知道,马三早就惦记上了林婉莹,所以才把秦飞拉下水。目的就是让他用妻子还赌债。 这个账必须算! 就算马三不找他,他也会去找马三! 马三就觉得脖子上的血越淌越多,双手哆哆嗦嗦抱拳:“好好好,你说一个月,咱就一个月。” 么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马三见秦飞松开了自己,赶紧捂着脑袋狼狈而逃,脚步抵达门口时,留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草你妈的秦飞,老子今天就放你一马!一个月后你要是不还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林婉莹心中无限悲凉。 丈夫竟然欠了这么大的一笔巨款,还丧心病狂到了用她还债的地步! 只是,她不明白秦飞为啥要玩命地把马三轰走? “媳妇,之前我就是个畜生……不,我连畜生都不如!” 秦飞声音嘶哑,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流泪,没有资格求得妻子的原谅! “媳妇,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秦飞双膝一软,跪在了林婉莹面前,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卑微和恳求。 “我秦飞对灯发誓,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要用生命去弥补之前给你带来的伤害,一定会让你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天天有肉吃有鱼汤喝!我要是违背诺言,天打雷劈!!” 林婉莹有点发懵:也没告诉他我怀孕,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秦飞如此卑微、痛苦以及浓浓的悔恨。 林婉莹的脸颊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内心深处更是对秦飞充满了痛恨和鄙夷。 他经常这样,要么跪倒请求林婉莹原谅,要么哭天抹泪发誓戒酒戒赌。 但转过头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林婉莹对秦飞的信誓旦旦已经感到麻木了。 秦飞突然站起身,想把妻子拉起来。 “啊——你,别碰我!”林婉莹不知道秦飞要耍什么花样,满心恐惧,十分抗拒地躲开,目光里全是警惕。 “媳妇,对不起!吓到你了!天太冷了,我去给你把东屋炕烧热乎,你盖上被好好暖和暖和。然后我出去弄吃的,给你滋补身体!!” 林婉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直到她感到屁股底下发烫,才回过神来。 她下地走到外屋向外望去,漫天的飞雪中哪还有秦飞的身影? 第2章 冰钓 收获满满 此刻是早晨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 上世纪七十年代,东北的冬天气温零下三十多度司空见惯。 这个时间段更是异常冷寒。 如刀割般的刺骨寒风,透过仓房里空框的窗户,吹在秦飞的脸颊之上。 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同时也让其头脑更加清醒明晰。 秦飞老家所在的南沟村地处东北乌图哩河畔大鼎子山脚下。 大鼎子山野生动物资源丰富:老虎、熊罴、野猪、狍子、獾子、野兔、鹿等。 而乌图哩河水产资源有八十多种,鱼类除了有鲤鱼、鲫鱼、鲢鱼外,还有大马哈鱼,鲟鳇、白鲑鱼等珍贵鱼类。 此时,还没有野生动物和水产资源保护法,也没有禁猎。 守着这可渔可猎的一河一山,无异于坐拥一座丰富的大宝藏! 秦飞脑海里迅速有了对未来的规划。 他要在《国家野生保护法》出台之前,抓紧改良野猪等可以饲养的野生动物,同时对乌图哩河白鲑鱼等珍贵鱼类进行人工养殖。 再结合前世的经验以及家乡的秀丽风景,开办农家乐,让妻子当老板娘过上家大业大的生活! 想想都兴奋! 但秦飞清楚,当务之急是让怀孕的妻子吃上鱼和肉补充营养。 守着这一河一山,妻子再吃不上鱼和肉的话,自己岂不是包子一个? 不过眼下没有枪,设陷阱下套子也来不及,所以上山狩猎并不现实。 那就先弄鱼好了! 但冬季弄鱼可不是简单之事! 理论上是要么撒网要么冰钓,但实际操作起来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能力的! 一是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量,更主要的是没有几个人有冰钓的技术! 而秦飞就属于凤毛麟角之人! 无论是制作饵料,还是通过鱼道、水草以及进水口打窝子,秦飞都是再稔熟不过了。 这会儿,秦飞之所以进入仓房,是因为依稀记得仓房的地上还有些散落的豆饼渣。 那是他为了赌博卖豆饼时散落在地上的。 秦飞一喜,小心翼翼地把豆饼渣收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站起身一扭头看到了仓房门口的钢钎! 凿冰窟窿就用它了! 更让他欣喜的是,一只木盒子里竟然还有鱼线和鱼钩! 这些鱼线和鱼钩是秦飞结婚前经常跟青年点的田知青去钓鱼时,田知青给他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秦飞眼泪都乐出来啦! 他坐在地上用白酒把那些豆饼渣子拌好,钓鱼的饵料就做成了。 而后,他满怀喜悦,大步流星地朝着乌图哩河走去。 秦飞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艰苦跋涉,终于在上午十点多钟时来到了封冻得严严实实的乌图哩河冰面上。 说干就干! 戴着棉手套的双手挥舞着钢钎,整个人就像开足马力的机器开始破冰! 很快便大汗淋漓,满脸冒着热气。 眼睫毛、眉毛、鬓角都已经结上了白色的冰凌。 用了大约两个多钟头,秦飞终于凿出一个偌大的冰窟窿! 由于冬季水温低,鱼的活动量和摄食量减少,对特殊气味非常敏感。 豆饼经过白酒浸泡后,香味儿浓郁,便会大大提高鱼的摄食欲望。 这也是秦飞用酒拌豆饼做饵料的原因。 秦飞休息片刻后,体力得以恢复,接下来开始冰钓。 他站在冰窟窿边上,看着几根他架设好的用木棍做成的钓竿,脸上全是期盼。 垂钓设备实在是太简陋了点儿。 但在这个年代,乌图哩河中的鱼资源非常丰富,说是伸手就能抓一条或许有些夸张,但有饵料就能钓到鱼绝不是说瞎话,只是多少而已。 当然,说秦飞不紧张是假的! 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可别白忙活呀!那样失望的不是我,而是婉莹呀!”秦飞喃喃自语,眼睛死死地盯着冰窟窿里的用细树枝做成的鱼漂! 功夫不负有心人! 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多时,秦飞已钓上来二十八条白鲑鱼,每条都是半米以上,重量也都有一斤多。 乌图哩河白鲑鱼,又称大白眼,刺少肉多,味道鲜美。 稍有遗憾的是,钓具不太趁手,否则正好赶上这波白鲑鱼鱼群,收获就更大了。 此刻,秦飞已经收拾好行囊,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马上飞回家,让妻子尽快吃上美味! 风雪越来越大,朔风在白桦树的枯枝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听起来有些骇人。 脚下的棉靰鞡鞋在雪地里越陷越深,深一脚浅一脚地非常难行,但路途再艰难,也无法阻止秦飞归心似箭的步伐。 泉水大队是前进公社所在地,也是秦飞回家的必经之处。 傍晚五点多钟时,秦飞来到了这里。 当他掀开棉门帘儿,两只沾满积雪的棉靰鞡走进前进供销社时,就见穿着军大衣的女营业员端着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捂手。 秦飞解开麻绳捆着的帆布口袋,鱼腥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卖鱼!清一色的大白眼!” 女营业员看向秦飞:狗皮帽子以及眉毛胡子都是白的。 她嘴角撇了撇:这天出去弄大白眼,最多也就一条两条而已。 女营业员拨弄着柜台上的算盘珠子,用下巴指着一个小型的绿色磅秤:“八角一斤,把鱼放称上吧。” “你看看,我这些大白眼的个头,八角钱一斤?价格太低了!”秦飞把口袋提溜到了女营业员跟前。 “这么多!”女营业员眼睛死死盯着泛着银光的白鲑鱼,不禁惊呼! 她的妹夫作为主持工作的供销社副主任,正处于提拔正主任的关键时刻。这要是多送几条大白眼给商业局局长,可比送烟酒罐头体面多了! “八角钱,我肯定不卖!”秦飞到供销社卖鱼也是临时动意。 虽然弄到了鱼,但是回到家连收拾带做的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 妻子在家等一天了,肯定是饿坏了。 所以,他要卖掉十条鱼,然后再去饭店买些馒头和现成的肉菜,到家就可以吃了。 见秦飞扎紧麻袋口袋准备离开,女营业员赶紧阻止:“同志,别着急走嘛。我一块钱一斤收可以吧。” 秦飞内心一笑,自己欲擒故纵这一招果然见效。 “那行吧。同志,你也知道,冬天鱼少,别说大白眼,就是鲫鱼壳子都不多见!你要是保证最高价收购,今后我弄来的鱼全都卖给你!” 女服务员眼珠一转,这可是赚外捞的好机会!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奖金,但是单位都有福利,可以经常以处理商品为名变相分些东西。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春节了! 用鱼当福利简直再好不过,最主要的是她因为妹夫掌权能够多得。 “只要你保证今后有鱼不卖给别人家,只卖给我们前进供销社。绝对给你最高价!” “成交!”秦飞从口袋里摸出十条大白眼,“把这十条给我称了!”。 “为啥不都卖呢?”女营业员一边称称一边发出疑问。 “剩下的留给家人吃。” 女营业员点点头:“理解!总共十三斤八两。” “十三块八。再给你十斤粮票。” 女营业员为了把秦飞拉住,还真舍得下本钱。 “谢谢!对了,你把那个饭盒拿给我。” “这个饭盒一块钱。”女营业员把一个牛腰子形铝制饭盒递给秦飞。 秦飞接过饭盒,又把十二块八角钱和十斤粮票揣进了兜里,跟女营业员挥挥手:“再见!” 走出供销社,他又走进了“国营前进饭店”。 “同志,给我来三十个馒头,二斤熏肘子,一共多少钱?” 女服务员用一双三角眼斜楞一眼秦飞——浑身冒着冷气,破旧的衣衫,手里拎着破口袋。 一看就是农村老倒子! 三角眼口吻鄙夷:“三十个馒头?二斤熏肘子?这位同志,你一天挣几个馒头钱?" 三十个馒头,二斤熏肘子够五、六个人吃了。 而且要花上三块三角钱,六斤粮票啊! 一个人下馆子花个一块多钱就够奢侈了。 要知道,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六块钱,一个土掉渣的穷人竟然敢花掉相当于她四分之一的工资买好吃的? 呵呵,真是哪个时代都有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秦飞嘴角撩起一抹冷笑,将五块钱和十斤粮票,往三角眼面前一拍:“够不?” “啪”的一声,吓得三角眼一哆嗦,瞳孔骤然收缩。 没想到穿戴破破烂烂的家伙,还挺有钱! “够,够,足够了!” 冰冷的脸立刻满面春风。 第3章 看人下菜碟 “馒头分两份儿,二十六个包一包;四个包一包,四个那包多包两层用牛皮纸!熏肘子给我切成小片用油纸包好!我要带走!”秦飞气宇轩昂地坐在了一张餐椅上,“对了,你这有小米粥吗?” 林婉莹现在有了身孕,小米粥是非常好的滋补品。 “没有小米粥,但是有二米粥!” “二米粥就二米粥吧!粥装在这个饭盒里。麻烦帮我把这个饭盒用开水烫一下啊。”秦飞把牛腰子饭盒递给了秦飞。 “没问题!同志,请稍等啊。马上就得!”三角眼一脸谄媚,快速忙碌起来。 按理说,这是计划经济时代还没有顾客就是上帝一说,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同志关系,她又是吃皇粮的体制内人员,不涉及服务不好就会被开除的问题,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对任何食客低三下四。 但有种人天生就是看人下菜碟,谁有钱谁有权就会高看谁一眼的势利小人。 三角眼就是这样的势利眼。 “同志,馒头三分钱一个,三十个九角;二米粥,三分钱一碗。熏肘子一块二一斤,二斤是两块四。加起来一共是三块三角三分,粮票六斤。这是找给你的钱和粮票。”三角眼把包好的馒头、熏肘子以及饭盒放到了秦飞面前。 秦飞收起钱和粮票站起身看了看对方点点头,走出了饭店。 他将二十六个馒头装进了口袋,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热乎的四个馒头以及肘子肉揣进怀里,为防止掉落用绳子把腰扎紧,又咽了几口唾沫后,大踏步向家走去。 此刻,秦飞家。 亭亭玉立,风姿绰约的林婉莹,站在灯光昏暗的屋子里。 她抚摸着依然红肿的脸颊,不禁再度凄然泪下。 这曾经是一张白皙、美丽无瑕的面庞,如今却是伤痕累累。 “秦飞,嫁给你我以为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梦想与你白头到老。谁曾想,你却是个恶魔!” “我不怕日子艰苦,宁肯和你吃糠咽菜,只希望我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这样的要求,过分吗?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林婉莹泪光莹莹,娇躯不停地抖动。 岁月的风霜,丈夫的折磨,并没有淹没她的美丽。 哪怕是最普通的粗布褂子,罩在她的身上,也让人觉得是仙女的霓裳! 此刻,倾国倾城楚楚动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爱怜! “咚!咚!咚!” “小妹,开门,是我!” 这时,传来了敲门与呼唤声。 林婉莹急忙擦干净眼泪,走到外屋开门。 “姐,你怎么来了?”林婉莹对站在门口的胞姐林婉怡说道。 “我去大队借粮,结果空着两爪子回来了。路过你家,顺道来看看你!” “大队那点存粮,这家借点那家借点的,早都被借没了!”林婉莹拉着姐姐的手,“姐,到屋里炕上坐一会儿,暖和暖和。” “咦?小妹,你的脸怎么了?是秦飞那个畜生又打你了吗?她在哪儿?今天我非得活刮了他不可!”林婉怡义愤填膺的同时,更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妹妹。 林婉莹拿下姐姐抚摸自己红肿面颊的手,摇摇头:“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自己不小心碰的?不可能!就是被秦飞那个畜生打的?你告诉姐他在哪,我今天我一定刮了他!”林婉怡柳眉倒竖撸胳膊挽袖子,满屋子找了起来。 “姐,你别找了!坐下消消气。”林婉莹把姐姐拉进了东屋。 “小妹,姐知道你家又断顿了,可是我家也是揭不开锅,一粒米都接济不了你啊。”林婉怡的目光里流泻出浓浓的歉意。 “姐,我不怪你,都怨我的命不好,再说你也没少帮我。”林婉莹忍住泪水。 现在吃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姐妹两个又了一会儿后,林婉莹说道:“姐,我没事儿,你不要总惦记我。天不早了,你回去吧,别让姐夫他们爷俩在家担心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林婉怡叹了口气走了。 把姐姐送到大门口,林婉莹转身回屋。 “那个人说给我去弄吃的,说话会算话吗?” “走出去一大天了,到现在好没回来,估计又跑哪赌钱去了。” “唉!”林婉莹重重地叹息一声,满脸失望,“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呀!” 她实在是太饿了。 便去烧开水。 喝水也能饱肚子。 在等水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媳妇,我回来啦。开门啊!” 听见秦飞的声音,林婉莹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让秦飞打怕了。 本不想开门,但是房门经受不住秦飞的一脚。 如果被踹坏了,连修理的钱都没有,大冬天的没有房门还不得被冻死! 林婉莹浑身颤抖着打开了门栓,看着风尘仆仆的秦飞,然后就跪在了地上。 “秦,秦飞,家里没有吃的,所以没有给你做饭。我烧了开水,你一会儿喝点儿,暖暖身子。你也知道我怀孕了,求你不要再打我了,行吗?”林婉莹声音颤抖,瘦弱的肩膀也不停地抖动。 见此一幕,秦飞心如刀绞! 自己前世造的是什么孽啊! 啪嗒! 秦飞肩上的口袋掉落在门外。 他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拉起林婉莹:“媳妇,起来,我买了粥、馒头还有肘子。馒头还热乎呢,快就着肘子肉吃!” “你,你哪来的钱?”林婉莹就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以为秦飞准是又去赌钱了,只不过今天运气好而已。 “我去钓鱼了!这一天总算没有白忙活,钓了二十八条大白眼。在供销社卖了十条挣了十多块钱,又在饭店买了馒头和肘子肉!” 钓鱼? 他会钓鱼? 呵呵,不是偷的就是赌的! 林婉莹怎么能够相信? “媳妇,別愣着了,快起来趁热吃吧。”秦飞从怀里掏出馒头和熏肘子。 然而,秦飞越是这样,越是让林婉莹感到惴惴不安。 总觉得这又是他设下的不知是什么样的圈套。 秦飞这样做多少回了,但林婉莹相信一次就会大失所望一次。 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林婉莹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把馒头和肘子肉接了过来。 她打开牛皮纸拿出四个馒头放在盘子里,又把油纸包里的肘子肉倒在一个搪瓷盆中,而后走进了东屋。 “媳妇,饿一天了吧。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秦飞走了进来,“我以后再也不出去赌钱更不会打你,只会让你天天吃肉!你慢慢吃,我去把那十几条大白眼和二十六个馒头拿进来!再给你把粥热了。” 秦飞说着又掏出剩下六块七角钱:“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钱,给你!” “我不要,你今后不打我就行!” 秦飞知道自己对妻子的伤害太重了,想让她一时半会儿地相信他接受他,根本不现实,便不再说什么而是把钱放在炕沿上,默默走了出去。 林婉莹饿坏了,两只小手分别抓起一个馒头和一块肘子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道:“真好吃,这要是能天天吃该多好啊。” 然而,她的目光很快又暗淡下来。 已经好久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了。 这会儿不仅吃饱,而且吃得还好。 林婉莹笃信这种美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她不知道秦飞今天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虽然不明所以,却根本不敢去问。 只能做好面对更大凶险的准备! “吃一顿是一顿,活一天算一天吧。”林婉莹又大口吃了起来。 好听的声音,正好传到了端着热好粥刚要进屋的秦飞的耳朵里。 整个人一下呆住了! 我给她造成何等的伤害啊! “秦飞,你要是再不让这么好的媳妇过上好日子!那你真就是白重生一回了!” 秦飞喃喃自语着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轻轻敲了敲东屋门。 见林婉莹走出,他说道:“媳妇!馒头和肘子肉太干了,这是刚热好的二米粥你趁着热乎喝点。你不用害怕,今晚我在西屋睡!吃饱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林婉莹木然地接过粥返身回到屋里,秦飞跟着走了进来。 他也饿了,便也拿着馒头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婉莹啊,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啊?” 伴随话音,一个四十二三岁,长着一脸横肉的中年妇女走进了秦飞家。 第4章 极品亲戚 来人叫李桂云,是秦飞的亲舅妈。 此人好吃懒做,为人尖酸刻薄,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令人生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见她上身裹着已经辨认不出本色儿的花棉袄——领子、前大襟以及袖口油黑发亮。 这是她出嫁时的红色花棉袄,二十多年没有洗过,可见其懒惰程度。 脚上的一双黑棉鞋,前头已经张开了嘴,黑黢黢的大脚趾露了出来。 李桂云一直撺掇林婉莹离婚,然后嫁给她娘家的一个傻侄子。 林婉莹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 别说秦飞不同意离婚,就算他同意,林婉莹也不会嫁给一个傻子。 李桂云今天又是为此事来的。 一走进外屋地,便看见了地上的大口袋,便上前一步打开。 “啧啧。这大白眼可不错,这要是红烧得老好吃了。”李桂云说着走上前,点指着鱼数了起来,“一、二、三……十八条,这么多啊。咦?牛皮纸里包的是啥?呀!大白馒头!一、二、三……天哪,二十六个!哈哈哈……今天我可来着了。” “婉莹啊,俗话说见面分一半儿,你家的……”李桂云推开东屋门,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当时惊呆得说不出话来! 就见秦飞小两口正在大口吃着白馒头和熏肘子! 林婉莹的面前,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二米粥。 小两口大快朵颐的样子,那叫一个过瘾,一个香! “咕噜!” “咕噜!” …… 李桂云连咽好几口唾沫。 此刻,她已然忘记了来秦飞家的目的。 哈喇子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伸出老鸹一样的爪子,直接抓向熏肘子。 秦飞手疾眼快,一下将李桂云的脏手打开! “舅妈,这是我专门为我媳妇买来的,谁同意给你吃了?问都不问上手就抓!” 李桂云见秦飞明显不想让她吃肉,脸“吧嗒”一下子撂了下来,冷声道:“秦飞!我可是你舅妈,给你媳妇买的肉,我吃点怎么了?” “秦飞,要不就让舅妈吃点……”林婉莹看向秦飞。 她想息事宁人,却又不敢替秦飞做主。 闻言,李桂云却更不愿意了,直接抢过了林婉莹的话茬。 “林婉莹!你啥意思?我可是你们的亲舅妈!刚才我在外屋地也看见了,你家还要那么多大白眼和馒头,你却只让我吃点?你们也太抠门了吧!你不怕被外人知道笑话死吗?” “呵呵。李桂云,我秦飞被人笑话的还少吗?谁爱笑话谁笑话!我本来想听媳妇的,让你吃点,既然给不识抬举,一点也没有了!” 闻言,李桂云脸上的横肉不停地抽动,指着秦飞的鼻子:“秦飞,你说啥?老娘我今天跟你挑明喽!大白眼,馒头,还有肘子肉,必须分一半给我!否则,我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看着李桂云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无赖样子。 秦飞陪媳妇吃饭的大好心情,瞬间没了。 他立刻黑下脸冷厉发声:“这些大白眼是我花了几个小时的工夫,费了很大的劲儿才钓回来的!馒头和肘子肉也是我卖了大白眼换回来的。你想分走一半?想屁吃呢!” “啧啧!”李桂云嘴一撇,“你一个酒懵子,烂赌鬼,会钓鱼?骗鬼呢!不用问,这些鱼、馒头还有肘子肉,就是你偷的!今天你要是不分给我一半儿,我就去公社,不,我就去县里举报你!让公安抓你坐大牢!!” 这番话一落地,可把林婉莹气坏了也吓坏了。 她可以怀疑这些东西是秦飞赌回来的或者偷回来的,但是秦飞毕竟是她的丈夫,别人怀疑绝对不行,这便是她生气的原因。 吓坏的原因是,一旦秦飞被举报很可能遭致被抓。 林婉莹虽然恨丈夫,甚至想杀了他,但也不想他坐牢,让自己背负劳改犯妻子的坏名声。 于是,一向温和的林婉莹也沉下脸来:“舅妈,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大白眼就是秦飞钓来的!她早晨六点多钟就出去了!!” 林婉莹的一番话,秦飞听了很受感动,心里头暖暖的。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李桂云挑了挑两条稀疏的眉毛,看向林婉莹:“林婉莹,你缺心眼吗?谁不知道秦飞是个赌鬼!再说,他长这么大,谁看到他钓过一条鱼?你信我的话,赶紧跟他离婚,免得他蹲大牢,你跟着受牵连!” 李桂云是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无赖! 林婉莹一听她说出让自己跟秦飞离婚这番话,非常担心李桂云再把让自己嫁给她娘家傻侄子的话。 因为,林婉莹害怕秦飞误会是她不想跟秦飞过了,宁肯嫁给一个傻子。 那样的话,她又会挨打! 念及此,脸色本来好一点的林婉莹,瞬间脸色又吓白了。 林婉莹虽然内心无比恐慌,但也不管秦飞是否同意,连忙走到外屋地从口袋里拿出四个馒头、两条白鲑鱼,递到跟出来的李桂云面前:“舅妈,这些东西你拿回家去给全家人尝尝。” 只要能把李桂云哄走,不提让她离婚嫁给傻子的事,即便因为私下给她东西挨打,也不会被打得太狠! 林婉莹本来以为李桂云收下馒头和白鲑鱼能够知足,却不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李桂云这样的人。 李桂云非但不领情,反倒是脸色更难看了! “林婉莹!我好心好意地让你离婚嫁给我侄子,你就这么报答我的?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这么点儿!真是个没良心的!” “你说什么?!”秦飞一下子明白了李桂云刚一进屋时说的“婉莹啊,我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啊”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是撺掇妻子和他离婚的! 一转身,秦飞操起菜板上的菜刀,两眼放出凛冽的寒光! 林婉莹以为两个眼珠子通红的秦飞操起菜刀是要杀她,当时就吓傻了。双手抱着脑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秦飞,你千万不要误会,你听我解释……” 嗖! 秦飞仿佛没有听见林婉莹的话一样,菜刀直接从手中接飞了出去! 第5章 上山 狩猎运气也不错 菜刀紧擦着李桂云的左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桂云顿时吓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头发全都竖立起来,脸都吓绿了。 紧接着,就听“扑通”一声,李桂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就尿了。 如果不是棉裤太厚,腥臊的味道马上就会散发出来。 “杀,杀,杀人了!杀人了!”李桂英老半天才醒过神来,扯着嗓子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啪!” 秦飞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中的馒头狠狠摔在地上。 随后抬起大脚踩了上去,馒头瞬间被踩得稀巴烂。 林婉莹见了,一阵心疼! 那可是四个大馒头啊! “看见没?老子就是踩碎了!也不特么给你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秦飞选择直接跟李桂云翻脸。 舅舅王汉奎是秦飞母亲王淑芳的胞弟。 在秦飞没染上赌博恶习前,父母家日子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倒也过得挺宽裕。 那时候,没少周济王汉奎家,逢年过节送些米面粮油,平日里亲戚间有个难处,王淑芳也是能帮就帮。 自从秦飞赌博成瘾后,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不仅祸祸了自己的家,父母家也被他祸祸得一贫如洗。 王汉奎一家不仅从来没有主动伸出援手帮衬过一次。 甚至有一回,王淑芳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厚着脸皮到弟弟家想着借点苞米面高粱米啥的。 可王汉奎两口子,竟然恶语相向,把亲姐姐生生地撵了出来。 冷漠绝情的样子,简直把王淑芳当成了讨饭的乞丐! 今天,李桂云竟然恬不知耻地要分走一半秦飞好不容易弄来的稀罕物。 尤其让秦飞不能容忍的是,李桂云居然要让林婉莹跟他离婚,嫁给李家的傻子! 秦飞如何能按捺住心中的熊熊怒火? 见到秦飞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李桂云嘴上哀嚎,腿却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刚才菜刀再偏一点,她的耳朵,不,她的命都得没了。 她十分狼狈地坐在地上,嘴里一边哀嚎着,一边用那颤颤巍巍的手指着秦飞,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试图摆出长辈的威严:“没大没小的小王八犊子!竟然敢对长辈飞刀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秦飞哈腰捡起菜刀,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桂云:“当我的长辈,你也配?滚!” “妈呀!!杀,杀人了!”李桂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激劲儿,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一只破棉鞋掉了都不知道! 秦飞抬脚把那只鞋踢出门外。 咣当! 秦飞余怒未消,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拎着菜刀一转身,阴沉愤怒的目光正与苶呆呆发愣的林婉莹的目光撞上。 林婉莹吓得一激灵,也回过神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秦,秦飞,不,不要杀我,我没想跟你离婚,是李桂云……”林婉莹像一只受惊的羊羔遇饿狼一样,瑟瑟发抖,双手捂着脑袋,无尽恐惧。 秦飞也是一愣! 当啷! 秦飞把菜刀扔在地上,见到妻子害怕要死的样子,顿时明白,妻子误以为他要杀她,急忙解释。 “媳妇,你误会了,我没有怪你!” “你,你,你不要过来!”林婉莹并不敢看秦飞,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在靠近自己。 秦飞不知所措,定在了原地。 良久,他走向灶间去给林婉莹热那碗因为李桂云而没有喝上的二米粥。 林婉莹偷眼见秦飞在灶台上忙活,这才胆战心惊地回到东屋,又无限惊恐地蜷缩在炕上。 十分钟后,秦飞把冒着热的二米粥,放到林婉莹的身边:“媳妇,你喝完粥就睡觉吧。我也休息了,明早还要出去。” 林婉莹一宿没怎么合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睡着的。 翌日清晨,林婉莹在一阵阵鲜美的鱼汤味儿中醒来。 她起身下炕,走出屋门。 就见对面的西屋面大开着,秦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寻着鱼汤的香味,林婉莹来到了灶台。 灶台上,一根劈柴下压着一张字条。 “媳妇,锅里是热好的馒头还有顿好的鱼,我出去办事了。” 望着优美的字迹,林婉莹一阵恍惚。 那是多么熟悉的两人曾经互通情书的字迹! 她打开冒着热气的锅盖,竹制箅子上是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箅子下是两条已经顿好的飘香的大白眼。 “秦飞,你究竟是真的变好了?还是有别的企图?”林婉莹自语着,眼泪再度不争气地流出了一双美眸。 此刻是上午九点多钟。 天还没亮时,秦飞就起来给林婉莹炖鱼,而后便来到了大鼎子山上。 这里动植物资源丰富不假,甚至随随便便溜达一圈便可以寻到可人的山珍奇宝。 而实际上这里还是人命窟。 每年在此搭上性命的不在少数。 迷路,坠崖,瘴气中毒以及被猛兽吃掉。 因而,别说根本不懂狩猎的寻常人,就算是一些老猎手也难免丧命。 只能说大鼎山机遇与危险并存。 秦飞因为手里没有枪,不敢太往深处走。 就在可以清晰望见乌图哩河的半山腰。 他选择一个背风的地方。 雪天肯定会有不少禽兽在此处觅食。 秦飞这时才发现身边缺少最好的帮手——猎犬。 “看来得迅速赚钱,然后买两条猎犬。”秦飞呢喃着在雪地里寻找。 这是阴面坡,雪不易融化,一脚下去白雪最浅的地方都要没过脚脖子。 又是上坡,深一脚浅一脚,很是难走。 但就走了五百米远,便听到了右侧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爬到一棵树上寻声望去,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在一棵松树晃动。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野兔本来食草动物,但在食物匮乏的季节,也会吃树枝、树皮、松籽等。 显然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季节里,这只野兔正在松树下嗑松塔。 秦飞顿时两眼放光,就觉得自己重生后运气非常不错! 他还以为需要寻找好久才能遇到猎物呢,没想到只寻觅了两个多小时,便看到了野兔。 这一带既然有野兔出没,则表明这里还有别的动物。 秦飞蹑手蹑脚地从树上下来,但哪怕他的动作再轻,还是惊扰到了野兔。 那灰色的精灵,在第一时间便遁形得无影无踪。 然而,秦飞并不沮丧。 有一只,便会有更多只。 野兔虽然不见了踪影,但却留下了清晰的足迹。 循迹而找。 秦飞很快又发现了一些粪便,以及各种小型禽兽的足迹。 山鸡的,野兔的,松鼠的,狍子的,鹿的…… 可见这一带可猎的东西不少。 虽然没有猎枪,但这一点也难不倒秦飞! 第6章 上门报复 秦飞鹰隼般的目光在山林间一寸一寸梭巡,不放过周围环境的任何一处隐秘角落。 前世的经验与狩猎本领,此刻发挥出了作用。 他争分夺秒,手脚异常麻利迅速地开始布置一处处陷阱。 刚至中午,云层突然变厚,眨眼间就将山林严严实实地笼罩。 光线也越来越暗。 秦飞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 有可能大雪封山! 时间紧迫,一个小时内,无论有无斩获,都得必须下山。 山林温度直线下降,刺骨的湿寒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秦飞快速捡拾干松枝、松针以及松塔,然后堆放在一起。 “嚓!” 火柴擦燃,跳跃的火苗瞬间带来一丝暖意。 松塔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爆响,浓郁的松籽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差不多时,秦飞用木棍挑出烧得焦黑的松塔。 然后用石头狠狠敲碎。 黑褐色的松籽纷纷滚落,他又将松籽集中在一起,用石头将松籽敲开,白胖胖的松籽仁就露了出来,然后,一捧捧地将松籽仁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特有的芳香瞬间在唇齿间爆开。 在这寂静山林里,松籽就是他补充体力、抵御严寒的良药。 他狼吞虎咽吃了不少,随后把剩余松籽揣进口袋,眼神温柔,轻声呢喃:“媳妇,等我带好吃的给你。” 山林愈发昏暗。 眨眼间四十分钟过去了,秦飞将篝火彻底熄灭,而后快速检查了他布置的那几个陷阱。 然而却事与愿违。 好几个陷阱里都空荡荡的,连个猎物的影子都没有。 他满脸失望却又心有不甘,咬着牙低声自语:“难道就只能给婉莹带些松籽回去嘛。” 脚步迈向最后两个陷阱。 倒数第二个依然一无所获,就在他垂头丧气之时,远远地望见最后一个陷阱里有个鹿一样的动物在拼命挣扎! 陷阱周围的泥雪,被刨到空中,有三四米高。 秦飞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放射出精光。 “逮着东西了!” 秦飞连滚带爬地向目标跑去! 跑到近前一看,竟然是一只肥壮的狍子! 它被陷阱的套子紧紧勒住脖子,正疯狂挣扎。 原本只期望能套几只兔子、野鸡,没想到竟捕获了这个大家伙。 秦飞迅速将狍子的四肢困扎紧! 然后将这只足有六十来斤的雄性狍子扛在肩上。 脸上洋溢着笑容,脚步疾速地朝着山下奔去。 他赶回南沟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村子上空被一层乌云笼罩。 他洋溢喜悦迈着匆匆的步伐,朝家走去。 可刚到大门口,就看见几个黑影正疯狂地推撞他家的门。 天色昏暗,一时看不清这些人是谁。 这让他本能地怀疑起马三来。 对方那张狰狞的蜡黄脸庞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个瘪犊子这么快就来报复吗? 走到近前一看,领头的是李桂云的儿子,也是秦飞的表弟王立武。 门显然是被林婉莹在里面锁死了,所以这些人才在外面使劲儿推撞。 “林婉莹,秦飞不在,你今天必须跟老子走!再躲着,老子给你家玻璃砸碎!”一个尖锐刺耳的公鸭嗓划破寂静,嚣张至极。 “妈的,给老子砸!” “住手!” 然而秦飞的怒喝并没能阻止住砖头砸向门的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被砸得粉碎。 “王立武,你特么找死!” 秦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关节泛白。 “呼!”秦飞怒不可遏,直接将肩上六十来斤重的狍子,朝着那帮人狠狠砸了过去。 狍子如同块巨石,裹挟着秦飞的怒火,重重砸在人群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王立武带来的六人中一下子被砸倒三个,其中一个倒霉的腿被砸断,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把几个家伙吓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此时,秦飞手持柴刀,犹如从地狱杀出的修罗,瞬间冲了过来! 寒光闪烁的柴刀,挂着风声,朝王立武脑袋狠狠劈下! 王立武“妈呀”一声尖叫,凭借年轻灵巧,拼命一闪躲开了脑袋,却没躲过肩膀! “刺啦!” 军大衣瞬间被砍开,棉花翻落,鲜血很快浸透了厚厚的军大衣! 王立武瘫坐在地,身体不停地颤抖。 秦飞顺势,一脚狠狠踩住王立武,手中柴刀再次高高举起! “啊!!!”王立武双手抱着脑袋,绝望地闭上双眼。 “秦飞!不要啊!!” 一道瘦弱的身影,闪电般冲了出来! 林婉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秦飞的腰。 大约十分钟前,林婉莹正犹豫做饭带不带他的份时,院子里冲进来一帮气势汹汹的人。 光线昏暗,看不清来人,她吓得本能地将门反锁。 她把门刚锁上,王立武在外面疯狂叫嚷,让秦飞出来,她回应秦飞不在。 王立武砸得更凶了! 林婉莹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反锁门,还找来杠子死死顶住。 就在她快要绝望崩溃的时候,秦飞回来了。 感受到妻子紧紧抱着自己的娇躯在剧烈颤抖。 秦飞高举的柴刀,瞬间停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缓缓放下手臂,用柴刀指着王立武,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王立武,今天要不是我媳妇求情,老子非活劈了你不可!马上给老子滚!”” 王立武及其狐朋狗友连滚带爬跑出了院子! “媳妇,吓坏了吧。都怪我不好,回来晚了。”秦飞转过身对林婉莹说道。 眼睛里全是温柔,口气里充满了歉意。 “没,没有。” 林婉莹虽然已经松开了手,但刚才紧紧搂住秦飞的感觉让她感到恍如隔世。 那是一种久违的有强大依靠的感觉。 就像一座山,让她觉得那样踏实! 那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难事,或者谁要欺负她,秦飞都会玩命地护着她! 这也是林婉莹坚决要嫁给秦飞的原因之一。 但自从秦飞贪赌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前一直护着她的秦飞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凶暴恶魔对她的无情摧残! 林婉莹指着躺在地上不停挣扎的狍子:“秦,秦飞,那个狍子是你逮的?” 目光里流泻出的是难以置信四个字。 秦飞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昨天出去一天,弄那么多大白眼回来;今天出去一天,弄一只傻狍子回来。 “是我上大鼎子山套来的!” “你,你上大鼎子山了?” 林婉莹顿觉浑身汗毛都立起了! 她一个不出五服的叔叔,也是个打猎的好把式,却把命交代在了大鼎子山上。 到现在尸首都没有找回来。 秦飞根本不会打猎,而且连杆枪都没有,竟然孤身去了大鼎子山? 他不会又再撒谎吧。 “我早晨炖完鱼就上山了。怎样?大白眼好吃吧。”秦飞岔开话题,走近狍子,把它拖进了屋里。 “秦飞,我去给你熥馒头,大白眼炖豆腐!” “媳妇,你歇着,我去做饭。你有孕在身,今后你的任务就是保养好身体。家里的活儿,全都交给我。”秦飞说着放下狍子,然后从兜里掏出好几把松籽,“给你吃松籽。” 闻言,林婉莹又是一阵精神恍惚。 眼前的一切那样不真实,却实实在在发生。 “咱这顿不吃鱼了,吃烤狍子腿!你要是不太饿,就先等一会儿。哈哈,好饭不怕晚嘛。” “对了,媳妇。咱家剩的四条大白眼,你给我拿两条来,我去老蔫叔家借杀猪刀,总不能空两手。” “好!”林婉莹说着取了两条大白眼过来,“这两条最大。” 秦飞接过鱼:“好!你在家等我。” 第7章 烤狍子腿 刘松,今年五十五岁。 因为蔫了吧唧不爱说话,三扁担都打不出个屁来,所以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刘老蔫。 以至于大家把他名字都忘了。 别看他人蔫巴,杀猪可是把好手。 附近的几个公社副食品公司杀猪,都会请他出手。 杀猪是有讲究的,最忌杀第二刀。 猪虽然是“菜货”,但也只能受一刀之苦。 屠夫杀猪必须“一刀清”,即让猪一刀毙命,如果多杀一刀,猪多受一份罪。 如果用了两刀或者更多,屠夫就算“造孽”,会遭报应! 刘老蔫杀猪,不管猪大多大,也不管猪是什么品种,只要他出手,准是一刀成,于是便有了刘一刀的美誉。 “老蔫叔在家吧。”秦飞在门外喊道。 正准备放桌子吃饭的刘老蔫老伴吕秋芬。推开了房门。 “秦飞,你又来干啥!”吕秋芬冷着脸一边说一边关门,“我家没钱借给你!” 秦飞烂赌鬼之名,臭名远扬! 村里绝大多人对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刘婶儿,刘婶儿,我不是来借钱的。”秦飞把手里的两条大白眼举了起来,“你看,这是我给你和老蔫叔送的大白眼。” 眼看就要过大年了! 这两条鱼差不多有三斤重,绝对是稀罕物。 吕秋芬看见鱼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是怀疑的目光:“你老蔫叔在家,找他干啥?” “我想跟他借一下杀猪刀!” “你说啥?秦飞,你不会赌输了钱,要去杀人吧,怪不得给我家送鱼,原来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吕秋芬黑着一张脸,一边往外推秦飞:“拿走拿走!” “刘婶,你误会我了,我刚从大鼎子山套回一只傻狍子。我借刀是要杀狍子啊。”秦飞也不敢跟老太太撕巴。 反正他人高马大的,吕秋芬也推不动他。 吕秋芬与了解秦飞的所有人一样,怎么能够相信他会打猎?眼神越发厌恶,声音也越发冰冷:“你要是再不走,我拿凉水泼你了!” “老婆子,吵吵啥呢?” 就在这时,听见外屋动静的刘老蔫背着两只手,慢慢走了过来。 “老蔫叔,我是来跟你借杀猪刀的,我要杀狍子。可刘婶说啥也不信,要不这样,你老跟我回家看看我是不是真逮来了狍子?” “老头子,这种人,谁沾边谁倒霉,咱可千万离他远点!”吕秋芬说着就往回拉拽刘老蔫。 刘老蔫甩开她的手,又看了一眼秦飞:“行,秦飞。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去看看。” 三年前的春节前夕,刘老蔫去给四海公社副食品公司杀猪,在回来的路上因为雪天路滑,摔伤了腿,是秦飞把他送到县医院得到了救治。 所以,刘老蔫一直欠秦飞一个人情。 “老头子!你疯了!不准去!”吕秋芬上前阻止。 “老娘们儿家家的,哪那么多事儿?一边呆着去!” 蔫巴人通常都是这样,脾气倔,主意更是贼拉拉的正,想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老蔫更是这样,别看平时不爱吱声,但在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吕秋芬虽然满脸不愿意,也只能看着刘老蔫拿上杀猪刀,戴上狗皮帽子走出家门。 “老蔫叔,有劳你了!” 刘老蔫也不搭话,而是挥了挥夹着纸烟的右手,示意秦飞带路。 -------- “老蔫叔来了,赶紧喝口热水。” 林婉莹此刻刚把门上碎掉玻璃的那个地方用纸盒挡上,见刘老蔫跟着秦飞走进屋子,连忙热情打招呼。 “水就不喝了。”刘老蔫一摆手,慢慢走到狍子身边。 而后有些吃惊地看着秦飞:“秦飞,你还真套个傻狍子!” “对!老蔫叔,我没撒谎吧。” 刘老蔫看看狍子看看秦飞,看看秦飞又看看狍子,而后摇摇头,才说道:“你会杀狍子?” “我活肯定没你仔细,但也能凑合。还得麻烦你老,帮我把狍子吊起来吧。” 刘老蔫点点头,使劲儿嘬了几口老旱烟,然后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秦飞取来一条粗麻绳,绑在狍子的后腿上,然后和刘老蔫一起将拼命挣扎的狍子吊在房梁之上。 他又拿过一只水梢放在狍子的下方,而后从刘老蔫手里接过杀猪刀。 刘老蔫蹦起弓步,两只手死死地拽住了狍子的两只前腿,尽全力减少它的挣扎程度。 秦飞瞅准机会,右手一捅杀猪刀锋利的刀尖精准攮进了狍子的心脏部位。 哗—— 有些发腥的鲜血,瞬间流进了水梢里。 狍子哀鸣着,很快便没有了声息。 紧接着秦飞三下五除二,就把剥下了狍子皮,处理完下水,分割完了各部位的肉。 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婉莹呆愣看了好久,实在想不明白秦飞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能耐的? “秦飞,你这两下子可不是凑合啊!”刘老蔫又深深地看了秦飞一眼。 “老蔫叔,我这点脓水跟你老比起来,纯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啊。”秦飞用抹布擦干净杀猪刀,插入刀鞘里。 刘老蔫接过刀就走! 秦飞急忙拎起那两条鱼和狍子的一条后腿,紧跑几步追上刘老蔫:“老蔫叔,这两样东西,你老也带回去。” 返回屋里,秦飞问道:“媳妇,饿坏了吧。我马上给你烤狍子肉吃。” “我不饿。我能帮你干点啥?”林婉莹偷偷咽了口唾沫,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 “你啥也不用干,你的任务就是呆在屋里等着吃!” 于是,他手脚麻利腌制好狍子腿后,又来到院子架起劈柴燃起篝火。 林婉莹则拿起扫地笤帚开始收拾溅在外屋地上的血迹。 很快,院子里的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秦飞坐在一个凳子上,手拿用铁钎子扎住的狍子腿不停地翻烤。 已经收拾完屋地的林婉莹坐在炕上,用口中的热气呵开窗户上的冰霜,透过玻璃向外望去。 红红的火焰,映照秦飞英俊的面庞。 林婉莹模糊的视线里,交替浮现出两个人处对象的幸福时光。 我和他还能回到过去吗? 一个多小时后,一只外焦里嫩,肉香扑鼻的烤狍子腿和两个烤得热乎乎的馒头,送到了东屋。 “媳妇,狍子腿、馒头都烤好了,你赶紧吃吧。” 第8章 美妙的滋味, 见秦飞端着切好的烤肉和馒头,一脸热切与真诚地站在屋地上,林婉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甚至有种想哭出声的冲动。 “哦。我去放桌子。”林婉莹擦了一下湿润的眼窝,慌忙下地,把炕桌放在了炕上。 秦飞将手中的吃食搁在桌子上:“你先慢慢吃,我再去做个豆腐汤。” “不用……” 林婉莹“了”字未出口,秦飞已经走出了东屋。 十几分钟后,秦飞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走了进来:“媳妇,你怎么还不吃?烤肉要趁热才好吃啊。” “哦。” 林婉莹从怔怔中回过神。 这时,秦飞把一片烤肉放到她的碗里。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林婉莹连连摆手,然后有些拘谨地夹肉入口。 外皮焦香酥脆,牙齿咬上去发出令人愉悦的响声。 一股让人难以抵挡的焦香在口腔里散开。 皮下的狍腿肉,肉质紧实,瘦而不柴。 虽然只是用盐简单腌制,但因为秦飞的腌制手法非常入味,烤出来的味道却让人回味无穷,越嚼越香。 许久没有吃到肉了! 这么好吃的烤肉更是头一次。 美妙的滋味,让林婉莹暂时忘掉了一切。 但幸福总是如泡沫般脆弱,被锋利的现实一戳就破。 “秦飞,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林婉莹声音怯懦,生怕惹秦飞生气。 “怎么会?什么事?说吧。”秦飞放下筷子回应。 “昨天,你拿回来的大白眼,今早你炖了两条。还剩下十六条,我给咱妈家送去八条,还带了几个馒头。” “你昨天给我的钱,我去公社副食店买了豆腐干豆腐,还有一些调料啥的。” “这些都没经过你同意,但我保证没有乱花一分钱。剩下的钱,还放在抽屉里。” 她知道秦飞还欠马三1000块钱。 虽然几块钱根本不够还债,但说不定秦飞啥时候就跟她要。 林婉莹不敢抬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甚至肩膀微微抖动。 “哎呀!这有啥?你做得太对了!”秦飞乐呵呵夸赞,“我买了那么多馒头,留着这些大白眼,就是为了挨家分点的嘛,咱俩能吃多少?对了。明天咱再把狍子肉给他们送一些去。” 林婉莹万没有想到,秦飞不仅没有骂她,反倒是赞扬了她,不禁暗舒了一口气。 “嗯。” 林婉莹轻轻回应一声,欲言又止的样子被秦飞捕捉到。 “是不是还有啥要说的?说吧,不用害怕。” “我,我……”林婉莹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我姐家断顿了。昨天上午,她去公社借粮但是没有借到,顺路来看我……”林婉莹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秦飞完全没有听清。 不过,秦飞看林婉莹小心谨慎的样子也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想给姐家拿点吃的?” “拿几个馒头就行。”林婉莹声若蚊蝇,不敢抬头。 “一家四口,几个馒头哪够?况且,这点小事以后你做主就行,不用等着跟我商量。” 听见秦飞这话,林婉莹才敢抬头看秦飞。 秦飞在林婉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囫囵吞下手中的两个馒头,抹一把嘴道:“这样,媳妇。趁现在路还好走,我赶快把东西给姐家送去。你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秦飞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两块钱三斤粮票,揣进兜里。 来到外屋,找出个口袋。 四条大白眼,一大扇排骨,十个馒头,统统被他装进了一个大一点的口袋里。 看着走出家门的秦飞的背影,林婉莹在门口呆呆地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南沟村紧西头,便是林婉莹姐姐林婉怡家。 虽然是砖瓦房,但是很破旧。 房子整体已经下沉。 此刻,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屋子里早就关了灯, 秦飞的脚下传出了“咯吱咯吱”的踩踏雪地上的声音。 “咚咚咚!!!” 秦飞敲响了房门。 “大半夜的!谁呀?” 随着白炽灯的亮光,声音也传了出来。 林婉怡一边穿着棉袄,一边拉开门栓。 门一打开,秦飞叫了一声:“姐,是我!” 林婉怡一见是他,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你来干啥?” 一想到妹妹伤痕累累的脸,她这个当姐姐的心都要碎了。 父母死得早,她与妹妹相依为命。 妹妹长得漂亮,十里八村有钱的,有多少人上门提亲。 可妹妹偏偏看上了同村的秦飞。 秦飞长相英俊,身材高大,家境也不错。 与妹妹处对象的两年里,表现得也不错。 林婉怡以为妹妹找到了自己幸福归宿,打心眼儿里替妹妹高兴。 谁曾想,妹妹嫁过去不到一个月,秦飞就变成了一个大酒包,耍钱鬼。 至此,妹妹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 姐姐家也跟着遭了不少殃! 本来,林婉怡虽然比林婉莹大了六岁,但看上去却很年轻。 不知道的,都以为姐妹两个是双胞胎。 可由于秦飞的折腾,林婉怡已经鬓生白发。 人苍老了许多。 对于这个恶魔一般的妹夫,林婉怡家也是恨之入骨,同时心里也蒙上了阴影。 只要他一来,家里准被他闹得鸡犬不宁! 大半夜的这个讨厌的家伙前来,准没有好事儿。 “姐……” “秦飞!”林婉怡不等秦飞把话说完,直接打断,“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姐,婉莹说,你家里揭不开锅了。”秦飞把那个大口袋往前提溜一下,“这里是馒头,还有大白眼和狍子排骨。”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偷来的?赶紧拿走!”林婉怡说着就要关门。 秦飞倚住房门,嘴里冒着哈气:“姐,请你相信我。大白眼是我钓的,狍子是我套的。馒头是我卖鱼换钱买的,总之都是正道来的。” “我之前是个浑蛋,对不起婉莹,也对不起你们一家。东西,放在这,我走了。” 第9章 上门算账 林婉怡正犹豫是不是拿那一口袋东西时,秦飞又转回来了。 “你又回来干啥?” 秦飞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和几斤粮票:“姐,这钱和粮票你也拿着,刚才忘了。这也是婉莹的意思。” “我妹妹她怎么没来?”林婉怡并没有接过秦飞手里的钱和粮票,而是面露疑惑。 “婉莹没跟你说吗?” “说啥?” “她有喜了,这大雪抛天的,我没让她跟着。” “我妹妹有喜了?这么大个事儿,她咋也不跟我说一声?”林婉怡又惊又喜。 “姐,把东西收下吧。这些都是婉莹的意思。”秦飞把钱塞到了大姨姐手里,“往后,我保证对婉莹好,再也不欺负她了。” 林婉怡听了秦飞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呆愣了好久。 见秦飞的背影消失不见了。 林婉怡把口袋拎进屋里打开,馒头、大白眼、排骨赫然在目! “旭东,旭东!快醒醒,你看秦飞送来的这些东西!” 林婉怡推着鼾声如雷的丈夫郑旭东。 “睡得这个沉!打雷都不带醒的!” 推搡老半天,郑旭东才睡眼惺忪地坐起,揉着眼睛:“咋了?” “你看,这些都是秦飞送来的!” “我瞅瞅!”郑旭东披上棉袄,光脚蹦下地,“卧槽,大白眼!还有这么多馒头,这是什么排骨?” “秦飞说是狍子的。” “别是他偷的吧?咱再成了窝主!”郑旭东不无担心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秦飞说都是正道来的!” “他能弄来这些好玩意儿?扯犊子!”郑旭东摇晃着脑袋,坐在炕上。 “这是我妹让他送来的,应该不是偷的!对了,旭东。我妹有喜了。” “婉莹有喜了,等等!”郑旭东突然把右手停在了半空,“我说秦飞咋变了个人呢?要当爹了,所以他想学好了!” “可是耍钱鬼,能因为有了孩子就学好妈?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林婉怡百思不得其解地摇摇头。 “可别的也解释不通啊,不想了。”郑旭东拉过老婆,“媳妇,你给我弄醒了,来让我稀罕稀罕你!”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一段时间以来,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正当年的郑旭东想跟媳妇乐呵乐呵,都没有精神头。 林婉怡何尝不是如此,嘴上却嗔骂道:“滚犊子! “唔——” ----------------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秦飞脑海里全是前世他对林婉莹做的混账之事,心中痛悔万分。 这一世,他要当她的保护神,不管是谁招惹她,决不轻饶! 这么好的媳妇,却被李桂云三番五次地惦记要嫁给一个傻子,今天就拿我这个舅妈开刀! 南沟村不大,二百多户人家。 围着村子走一圈,也就二十分钟。 林婉怡家距离王立武家,走路也就五分钟左右。 秦飞很快来到王家,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 屋内漆黑一片,想必是一家人都睡着了。 秦飞毫不客气,咣咣咣砸了一通门,但没有任何反应。 他上手一拉,门竟然没锁。 这个时代治安虽好好,但也不至于夜不闭户,家家晚上睡觉还是要锁门的。 秦飞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下开关。 一明两暗的房子,东屋西屋全都没人。 嗯? 没人? 黑灯瞎火大雪抛天的,这一家子能去哪儿呢? 秦飞心思转动,瞬间了然! 按李桂云的尿性,肯定是作他爸妈了! 秦飞嗤笑一声:“好好好!李桂云看来你是真不想好了!” 他攥了下拳头,大踏步地向爸妈家赶去。 急忙赶到爸妈家刚要敲门,就跟肩上扛着口袋,掀开棉门帘子往外走的王汉奎撞了个满怀! “杵那干啥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你倒是快点往出走啊!” 王汉奎身后传出李桂云尖厉的声音。 秦飞推着王汉奎进屋,见到李桂云,嘴角一挑讥笑道:“别着急走啊,舅妈!咱们一大家子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儿,进屋再唠一会儿。” 李桂云一看见秦飞,连忙抢过王汉奎肩上的口袋,紧紧搂住。 秦飞看都没没看她一眼,抬脚走到里屋。 王汉奎爷两个看向李桂云,李桂云点头,示意跟秦飞进里屋。 “秦飞,汉奎,你们咋遇到一起了?”秦飞母亲王淑芳见儿子和弟弟一家三口来了,有些不解地问道。 王汉奎哭丧着脸:“秦飞来了,非得让我陪他唠一会儿。” 一见到秦飞,秦望山老两口脸色阴沉得更厉害了。 本来让王汉奎一家讹走了东西,老两口就不开心,一见到秦飞犹如火上浇油。 “爸,妈!”秦飞丝毫不在乎父母对他的态度,一步跨到父母面前将二老抱住。 秦望山挣开,沉声道:“少来这套,你又来干啥?” 秦飞笑看着眼前诘问自己的父亲,也不回答。 秦望山被儿子看得有点发毛,举起手中的烟袋锅就要打! 秦飞也不躲闪,烟袋锅子打在他的狗屁帽子上。 这一烟袋锅,让秦飞回过神来,收拾好心情:“爸,待一会儿再让你老削个够。我先说和我舅妈的事。” 秦飞转过身非常痛悔地拉着王立武:“立武啊,今天的事是哥不对啊,那会儿我有点冲动,伤的重不?” 王立武就觉得头皮发麻,两腿打颤,一个劲儿地往后躲:“表哥,没事没事儿,全都好了。” “那绝对不行!”秦飞指着李桂云手里的口袋,“这里的东西要是不够,明天哥再给你拿点!” 李桂云根本听不不出秦飞说的好赖话,眼睛一亮:“你还能给我拿点啥?我儿子伤得可不轻。” “舅妈你放心,我肯定不差事儿,必须给立武好好补补!立武也知道我那还有狍子肉,明天我给你拿一扇排骨一条大腿去。” 李桂云一听狍子肉立刻眉开眼笑,但王立武看着秦飞的痛心疾首的样子,就觉得后脊梁发凉。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三口人了。” 李桂云说完难掩得意地去拉王立武离开,却没有拽动! 这时,秦飞开口道:“别着急走啊,舅妈,我跟立武的账算完了,该算算立武吓着我孩子他妈的账了。” 第10章 买个教训 “秦飞,你说啥?”李桂云一愣,瞪大鱼泡眼,“立武吓着你孩子的妈了?” 秦飞父母听了,也是一愣。 “孩子!谁的孩子?秦飞,你把话说清楚。”王淑芳急切道。 “当然是我和婉莹的孩子!” “你说,婉莹有喜了!”秦望山、王淑芳老两口异口同声。 两双本来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也都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任何年代,添丁进口可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要是哪家媳妇到了日子还没动静,准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是的!四十多天了。”秦飞点点头。 “什么?林婉莹怀孩子了!我要是知道她有喜了,今天也不能让立武去秦飞……”李桂云眼里闪过一抹慌乱,突然闭上了嘴。 秦望山与王淑芳对视了一下,同时意识到李桂云刚才肯定是跟他们撒谎了。 秦飞当然注意到了李桂云不自然表情的,对父母道:“爸,妈。我知道舅妈一定是跟你俩说了我一堆的不是!” 秦望山、王淑芳下意识点点头。 “那,你俩知道,昨天晚上舅妈去我家都干了些什么吗?”秦飞点指着李桂云继续道,“她看见我家的十八条大白眼、二十六个馒头后,张嘴就要一半儿!” 什么? 秦望山、王淑芳齐齐一愣! 这个李桂云也太贪了点吧。 这就好比你看人家杀猪,人家觉得跟你亲戚里道的,就给你两个猪蹄,甚至两个肘子。 可你还嫌少,非得跟人家要半头猪。 这要是搁谁,谁也不会答应吧。 “你舅妈虽然没说要一半,但也说这件事了。可是秦飞,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辈。她贪心,你不给就完了,也犯不上拿菜刀撵人吧。” “妈!你知道舅妈去我家的目的吗?”秦飞淡淡地看一眼李桂云。 “她跟我和你爸说,她去李寡妇家串门回来,路过你家想顺便看看你吗?” “顺便看看我?舅妈,你觉得你有那个好心吗?”秦飞语气虽然平淡,但李桂云听了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我,当然有那份好心。”李桂云想为自己辩解,声音却越来越低。 “你的心真是太好了!” 秦飞讥讽了一句,又对父母道:“舅妈来我家是撺掇婉莹跟我离婚,然后卖给她娘家的傻侄儿的!” 什么? 闻言,王淑芳立马气得嘴唇直哆嗦。 李家傻子,十里八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吃饭不知道饥饱,睡觉不知道颠倒。 一年四季不洗澡不梳头,头发都擀毡了。 夏天身上招的苍蝇,比茅房都多。 李桂云居然为了得到傻侄子家的好处,就想把林婉莹嫁过去! 这是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桂云,秦飞说的是真的?”王淑芳虽然基本上相信了儿子的话,但还是想跟李桂云求证一下。 李桂云脖子一梗,索性承认了:“我这不都是为了林婉莹好吗?我侄儿再傻,也比秦飞这个大酒包,耍钱鬼强吧。” “你放屁!” 王淑芳从来没有骂过人,这下子彻底急眼了! 秦飞招人恨不假! 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李桂云,我儿子耍钱喝酒,是我们老秦家的事儿,还轮到你操心!” 母亲的一句“我儿子”,秦飞听了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她老人家可好久没喊他儿子了。 这时,王汉奎发声了:“秦飞,你舅妈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做得不太妥当,才让立武上门给你赔不是吗?你不接受咱也没啥意见,那也没必要对我儿子下狠手吧。” “就是呀!”李桂云晃了晃头发乱蓬蓬的脑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干啥非得得理不饶人?!” “呵!”秦飞都被气乐了,一指王立武,“王立武,你自己说,我为啥砍你?” “我,我……”王立武支支吾吾,不敢正视秦飞家三口人。 “说不出来是吧。那就由我来说。” 秦飞瞥了一眼王家三口,对父母说道:“妈,爸。为了达到卖婉莹的目的,今天刚擦黑儿,王立武知道我不在家,就带着几个狐朋狗友去我家抢婉莹!婉莹吓得插上了门,王立武就把我家的门玻璃给砸了,想冲进去抢人!” “要是我晚回来一分钟,婉莹就很可能被祸祸了,我的孩子也就没了!” 秦飞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让人感受到其滔天愤怒。 本来就冰冷的屋子,仿佛温度在瞬间又下降好几度。 “李桂云。”秦飞突然改变了称呼。 “你,你想干啥?”李桂云看见秦飞森寒的目光,顿时魂飞天外。 “我刚才说了。我跟你儿子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他和我家婉莹的账了。” “你,你想怎么算?” “他砸碎了我家的玻璃,就不用他赔了!但他惊吓到了婉莹不能就这么算了!” “咔嚓!” “啊!我的腿呀!”王立武抱着一条断腿,疼得是满地冷汗满地打滚! “我要他一条腿!” 秦飞的这番操作,把其父母和李桂云两口子全都惊呆了。 “秦飞!老娘跟你拼了!”几秒钟后李桂云才反应过来,张牙舞爪扑向秦飞。 秦飞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王立武的一条腿,是让你们买个教训。今后,不管你们去我家闹,还是来我爸妈家闹,就不是一条腿而是命了。” 秦飞松开手看向舅舅:“王汉奎,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舅。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妈认不认你这个弟弟,是她老人家的事儿。但我秦飞再也没有舅!” “姐……” 王淑芳直接打断弟弟的话,沉声道:“你啥也别说了!你们三口人走吧。” “妈。” 秦飞在李桂云一家人灰溜溜离开后对王淑芳道,“在你的心里,儿子今天做得太过分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唉!那总归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啊。”李桂云抹着眼泪。 “妈,你把人家当一奶同胞的弟弟,人家把你当一奶同胞的姐姐了吗?你掏心掏肺,有点东西就想着他们家,可是他们家呢?你去他家借吃的,人家两口子把你生生赶了出来!难道你都忘了吗?” “秦飞说得对!白眼狼的亲戚,不走就不走了吧。”秦望山头一次与儿子站在同一立场上。 “爸,妈。天太晚了,婉莹一个人在家,我得抓紧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你俩。”秦飞轻轻搂了母亲一下,又与父亲挥挥手,“走了。” ---------------- 秦飞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秦飞,咋回来这么晚?” 漆黑的屋子里传来林婉莹轻柔的声音。 “我去完大姨姐家,又去我妈家坐了一会儿。媳妇,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再说,这外屋地,多冷啊?”秦飞拉着妻子冰冷的小手。 林婉莹这一次没有拒绝,顿感有股温暖涌遍全身。 “我,我有点担心你。” “现在我回来了,不用担心了。我给你凑把火,再给东屋的炕烧热乎点儿,你上炕睡觉吧。” “秦飞……” “怎么了媳妇?” “媳妇没有烧火,炕太凉了。要不,你也在东屋睡吧。” “媳妇,你说的是真的?”秦飞幸福地傻愣在原地。 第11章 卖狍子肉 “嗯。”林婉莹脸颊发烫点点头,快速走进东屋。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秦飞一边为媳妇烧炕一边哼着小曲。 林婉莹对他的情感显然有了松动。 继续努力! 加油! 秦飞弯起臂膀,攥起拳头,向下拉了拉。 “蒙山高,沂水长,我为媳妇烧热炕。 添一根大劈柴,灶坑更旺。 拉一拉大风箱,情深意长……” 屋内的林婉莹听了,抿嘴偷笑,心里却像揣个小兔子,怦怦乱跳。 十分钟后,秦飞走了进来。 见炕上铺着两床被,便小心翼翼问道:“媳妇,我跟你一个被窝行不?” “媳妇,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同意,我自己一个被窝。” 见林婉莹没有说话,秦飞顿时慌了。 “扑哧!” 林婉莹笑了,旋即正色道:“跟我一个被窝可以,但不许碰我。” “行行!我保证不碰你!” 秦飞快速脱去棉裤棉袄,只穿着秋衣秋裤,滋溜一下钻进了林婉莹的被窝。 后者一激灵,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秦飞想搂抱对方,却又不敢,只能跟林婉莹背靠背。 这一宿,秦飞因为姿势原因,睡得很累。 但却感到非常幸福。 翌日。 秦飞早早就起来,给林婉莹做了早饭。 吃完早饭,秦飞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媳妇,咱也不能光吃肉啊。今天大队没什么事,我想去供销社卖些狍子肉,然后买些菜、鸡蛋、米面啥的回来。你跟我去不?” 生产队没有星期天礼拜日,但因为是冬闲时节,队里头没有什么事情,社员也可以不去。 “我今天要去给几个孩子辅导寒假作业,你自己去吧。”林婉莹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工资不高,却非常尽职尽责。 “好。中午饭,我给你带出来了。你热热就行。” 林婉莹一边收拾房间卫生,一边回应:“中午我去咱妈家,我给爸妈送点狍子肉去。” “行!剩下的馒头你给爸妈拿去吧。你昨天送的,让李桂云一家拿走了。” “哦。”林婉莹想问为啥被李桂云一家拿走了,但想了想打消了念头。 婆婆是王汉奎的姐姐。 弟弟去姐姐家拿东西,虽说算不上天经地义,但也是心安理得。 上午,八点半。 林婉莹穿戴好系上毛线围脖,走出了家门。 秦飞望着媳妇窈窕的身姿,感慨万千。 前世,这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自己不知道珍惜,这一世,一定要把她宠上天! 秦飞准备把一只狍子的一半肉卖掉。 反正,他有把握打回更多的瘦肉。 家里距离公社供销社有八里路,有个车不管是去卖货还是买东西都方便。 他已经计划,要买一个倒骑驴。 但今天需要去刘老蔫家去借。 他装好袋子放在屋子里,刚走出院门准备去刘老蔫家。 迎面走来一个身形瘦弱的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秦哥!” 秦飞一皱眉。 这小子好像是昨天跟王立武一起来家闹事的六个人其中的一个。 “你找我?想报复吗?” “秦哥,您误会了!我叫郭晓凯,想认您当大哥。”郭晓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秦飞笑了,摘下棉手套,摸了对方的脑袋:“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也没病啊。” “秦哥,我没病,是真的想认您这个大哥!” 郭晓凯紧跟在秦飞后面:“秦哥,咱这周围打猎的人倒也有几个。但是,他们除了有枪外,还有猎犬。” “可是你既没有抢,也没有猎犬。老哥一个,不仅安全地从大鼎山下来,而且弄了一只那么大的狍子来,这说明您能耐绝对不小!” 秦飞停下脚步,看向郭晓凯。 这小子眼睛不小,看上去就挺机灵。 “就凭这个,你就想认我当大哥?” “还有,你够狠!昨天你刀劈王立武,太猛了!我这些人,和你比根本就配不上!”郭晓凯神色严肃起来,嘴里喷出的哈气越来越多,“我们这些打个小架行,往死里干,敢下死手的没有一个!所以,我觉得你当大哥绝对够格!” “另外,不瞒你说,昨天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你踹折王立武腿,我都看见了!”郭晓凯竖起大拇指,“秦哥,杀伐果断!太牛了!” “郭晓凯,你夸我再多,也没用。我又不是流氓,我不收小弟!”秦飞突然加快了脚步。 一回头,果然没有看见郭晓凯跟过来。 但郭晓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象。 这小子挺有头脑,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说,而且非常有恒心。 这一次到刘老蔫家,借东西非常顺利。 刘老蔫老伴儿吕秋芬对秦飞也是非常热情,当然不是看他又给她拿了一块狍子肉。 最主要的是昨天刘老蔫昨天回家说,狍子确实是秦飞套回来的! 非但如此,秦飞还会宰狍子! 甚至让刘老蔫都觉得自愧不如。 刘老蔫手中的那条狍子大腿就是最好的佐证。 秦飞回到家里时,一进院便愣住了。 就见郭晓凯正在给他家往门上镶玻璃。 今天秦飞就想去公社国营建材商店买一块玻璃回来,没想到郭晓凯这会儿就给安上了。 “郭晓凯,有心了。”秦飞走到门口拍拍对方的肩膀,“工钱就不给你了,这块玻璃多少钱?” “秦哥,您骂我?打碎你家玻璃我也有份,不得赔啊。”郭晓凯微笑道,“我家里的门玻璃,大小跟你家的差不多。以前镶玻璃时,剩了一块。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安上。只是想拿来试试,没想到,还挺合适。” “秦哥,你用倒骑驴干啥?”未等秦飞回答,郭晓凯又问道。 “我去供销社卖狍子肉,然后买些吃的用的回来。” “秦哥,我也没啥事儿。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呗,给你搭把手啥的!”郭晓凯给玻璃打完腻子说道。 “那行吧。” “谢谢秦哥!狍子肉在哪?我去拿来装车上!” “就在水缸边上的口袋里。” “好嘞!”郭晓凯把声音扔在了身后,人已经跑进了屋里。 很快,郭晓凯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走了出来,王倒骑驴上一放:“秦哥,上车!兄弟我蹬倒骑驴的技术老棒了!” 第12章 你拿什么证明 通往供销社这一路上,秦飞倒是不寂寞。 郭晓凯很健谈! 不愧是混社会的见闻也多。 甚至马三去粤州了,他都知道。 到了供销社门口,郭晓凯道:“秦哥,我在外面看着倒骑驴。你自己进去卖东西吧。” 秦飞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看事,够道! 红旗供销社面积不大不小,有六间平房。 跟县城供销社高宅大院比起来,显得有点寒酸。 别看这样,东西倒是非常齐全。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红底黄字的宣传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努力扩大生产,满足城乡需要”、“挑多不厌问多不烦”、“文明经商”。 墙上的一行更醒目的一行字,让秦飞驻足多看好几眼:“严禁殴打辱骂顾客!” 这便是鲜明的时代特色! 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多都是在编的国营职工,所以身份要比农村社员要高。 他们自视高贵,把农村人叫做老倒子,甚至一言不合,动手打乡下人。 农村人老实巴交,被打了也是敢怒不敢言。 即便报告派出所,但常常因为民警跟售货员关系熟络,处理的也是不痛不痒,轻描淡写。 “同志,还记得我吧。”秦飞对柜台里的女售货员说道。 “你是大白眼!” “你才是大白眼呢。”秦飞一笑,“你全家都是大白眼!” “咯咯咯……”女售货员笑得花枝乱颤,“你是卖大白眼的。今天又有鱼卖了?” “今天卖狍子肉。”秦飞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大约能有二斤重的里脊肉,递给女售货员,“给你个人的,尝尝鲜!” 任何时代都一样,上炮就好办事。 在这个人人羡慕“走后门”的时代,更是如此。 女售货员抛给秦飞一个媚眼:“把狍子肉放秤上吧,价钱包你满意!” “同志,供销社就你一个人吗?我咋从来没有见过别人。” “一共仨人,两个休产假。所以,就我一个人盯着。”女售货员挪了挪秤砣,“三十斤,给你算三十五斤。收购价一块五,给你两块!” “够意思不?” “哪是够意思,你是太够意思了。姐,你贵姓?” “徐!” “我叫秦飞,那我以后就管你叫徐姐了。” 秦飞听了这个姓,当时想起了由高英培、范振钰说的相声《不正之风》。 讽刺的就是走后门的现象,其中有个人物就叫徐姐。 不过,这段相声在四年之后的1979年才开始说的。 “有事找徐姐,绝对好使!” 还别说,因为徐姐人脉较广,在之后的许多事情中,她真帮了不少忙。 “徐姐,五块钱,给你的。别嫌少啊。”秦飞收到七十块钱后,直接返给对方五块。 这个时候还不时兴回扣,秦飞根据前世经验,用此法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秦飞,让你吃亏可不行。”徐姐绝对是场面上的讲究人,“我再给你拿五盒罐头吧。肉的鱼的水果的你随便挑!对了,我再给你一些肉票、鸡蛋票、副食票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秦飞收起那些购物票,又说道,“两瓶红烧鱼两瓶红烧肉一瓶山楂。” “好咧,姐给你拿网兜装上!” 徐姐在把装满罐头的网兜送给秦飞时,不仅有意拉了他一下手,胸也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这娘们儿! 秦飞握了一下徐姐的小手:“外边有人等我,走了。” 徐姐挤了一下眼睛:“哪天一个人来,姐给你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秦飞笑笑未置可否,挥挥手离去。 供销社东侧一百米是国营红旗副食品商店。 副食品商店是供销社下面的销售网点,通常像公社这个级别的一般都是供销社经销副食店的东西,便不再单独设立副食网点了。 红旗公社却有点特殊。 不然,秦飞完全可以在徐姐那里购买鸡蛋蔬菜等副食品。 秦飞走进副食品商店,买了鸡蛋猪肉。 这是个计划经济时代,几乎购买任何东西除了需用钱以外,还需要更重购物票。 虽然城乡居民都发放,但是农村要比城市居民发得少。 还真多亏了徐姐,秦飞购买东西一点都不愁。 只是这个时代物资实在匮乏。 副食商店里的副食实在是太有限了。 有的东西秦飞几乎都买了。 诸如:白菜、土豆、萝卜、圆葱、海带、粉条,以及腐乳、大酱、糖块、白糖、红糖等。 水果也只有苹果、白梨、柿子、冻秋梨。 再有就是一些饼干蛋糕,以及去饭店又买了些馒头。 秦飞彻底学好了,酒一两都没买。 只是粮食是定量的,光有钱有粮票不行,必须有购粮本。 而农村户口是没有粮食定量的。 但不管怎样,也算满载而归。 郭晓凯帮助秦飞把东西装上车,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秦飞刚坐上倒骑驴,就听有人说道。 “这不是郭晓凯吗?” 三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海哥!”见到为首之人,郭晓凯脸色微微一变。 “欠我的一百块钱什么时候还呀?” 李四海脸上的刀疤十分明显,面色一沉,更显狰狞。 “海哥,我不是只欠你五十吗?而且还是连本带利。” “五十那是上礼拜。一个礼拜过去了,我只给你翻一倍就不错了!换做别人七百了。”李四海上前一步抓住了郭晓凯的脖领子,“今天如果再不还,就得卸你几个零件了。” “海哥,海哥,请再宽限几天……” 啪! 一声巴掌响! 郭晓凯的脸颊立刻肿了起来。 “宽限你有半个月了吧。你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的。是不是觉得我李四海糊弄?”李四海一挥手,“哥几个,先把卸他一条腿!” 话音未落,一个喽啰从腰间抽出匕首。 “住手!” 秦飞从倒骑驴上下来。 没想到郭晓凯也是个小赌棍欠的赌资虽然没有他多,但这个时代一百元也不是个小数目。 看样子,郭晓凯跟他一样也是被人设局坑了。 “海哥是吧,马三你认识吧。” “马三爷?你认识马三爷?”李四海斜楞眼睛看向秦飞。 马三,道上人称马三爷。 红旗公社一带蓝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李四海这个级别的显然跟马三没法比! “我跟马三是朋友!给个面子如何?” “马三爷的朋友,我自然要给面,可是你拿什么证明,你是他的朋友?” 第13章 林婉莹的心又凉了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秦飞眉毛一挑,“他去粤州了,总不能让他回来见我吧。” 马三一场下来输赢成千上万。 李四海这个级别的小赌棍,根本上不去大场。 自然也就没有见过秦飞。 听了秦飞的话,李四海心里犯起了嘀咕。 尤其是见秦飞气势不凡,而且一直管他们畏惧的马三爷为“马三”。 要知道,不是谁都有资格称呼马三爷为“马三”的! 最主要的是,对方竟然知道马三爷去粤州了。 李四海可不认为郭晓凯这样的小虾米知道马三的行踪。 见对方没有说话,秦飞乘胜追击:“海哥是吧。马三从粤州回来,我俩就会见面。到时后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 “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欺骗。”秦飞说的并不是假话。 他必须要尽早把跟马三的账了结了。 不然媳妇会整天生活在恐惧当中。 “我希望你给我个面子,也并不是想让晓凯赖你的账。马三只要从粤海回来,我带你们两个去见他,同时把账结清,海哥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李四海连忙点头,听秦飞亲切地称呼郭晓凯,为晓凯,他实在有点懵。 “晓凯,你认识这么厉害的大哥,你咋不早说呢。”李四海说完,拍了一下郭晓凯的肩膀。 “大哥,那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弟做的请言语!”李四海跟秦飞挥挥手,而后与两个喽啰一同离去。 秦飞重新坐上倒骑驴:“郭晓凯,走吧。” “秦哥,你太厉害了!连马三爷,你都熟!”郭晓凯对秦飞佩服的五体投地,“谢谢你救了我。今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抓鸡!” “那倒不至于,但是我警告你一句话,想跟着我,以后必须戒赌!” “秦哥,我今后就跟着你混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跟我学打猎就行!”秦飞突然觉得自己是应该找几个帮手。 前世在林场狩猎队时,一出去狩猎好几个人。 毕竟人多力量大! 一旦遇到大型猛兽还得人多扛劲儿! “那你能教我打枪吗?” “必须能啊!” “那简直是太好了!”郭晓凯高兴地拍了一下车把,“秦哥你坐稳了,这段比较难走。” 道路还是土路,而且坑坑洼洼的。 再加上下雪结冰路更不好走了。 郭晓凯“驾驶”倒骑驴的技术水平属实不错,一路上说说笑笑,虽然颠簸,但八里地感觉好像没有多一会儿就到家了。 “对了,郭晓凯,你给我盯住马三。他一旦从粤州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秦飞一边卸车,一边说道。 “没问题!”郭晓凯拍打着胸脯。 两人卸完车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 秦飞推着倒骑驴去给刘老蔫送车,走出院门口,郭晓凯与他挥手再见。 这一幕正被往家走的林婉莹看见。 见秦飞与郭晓凯有说有笑,林婉莹心里咯噔一下。 郭晓凯昨天还跟王立武来砸她家的玻璃。 这是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郭晓凯也是个赌徒。 难不成秦飞又旧病复发了? 这才两天的工夫,就板不住了! 昨晚上与秦飞一个被窝睡觉,虽然没让他碰但感觉也挺好的。 今天本来想跟他再递进一下,可是…… 林婉莹本来已经敞亮的心窗,此刻又暗淡下来。 秦飞并没有看见林婉莹。 他送完倒骑驴回到家里,就觉得林婉莹情绪有点不对。 “媳妇咋了?哪儿不舒服吗?”秦飞的声音非常焦急。 “没咋。可能是补课有点累了。” “哦。那你赶紧上炕躺一会儿,晚饭我做好喊你。” 今天的食材比较多,饭菜可以不单调了。 秦飞拿出山楂罐头,为林婉莹开启。 “媳妇。吃点山楂罐头。” 林婉莹郁郁寡欢,没有吱声,刚要进到东屋,就听见一个女声传来。 “秦飞!” 随着话音,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黄珊珊!”秦飞见到女子复杂的心情一时难以形容。 黄珊珊是村支书黄威盛的女儿,与秦飞、林婉莹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窗。 更确切地说,黄珊珊是秦飞的前女友。 秦飞二十二岁时,跟黄珊珊搞对象,谈了两年。 虽然相处两年,因为时代原因,两个人最多也就是拉拉手,嘴都没有亲过。 秦飞二十四岁那年五月,本来想娶她过门。 但母亲说啥也不同意。 秦飞甚至以死抗争,老妈只能退让一步,说十月份秋收,大队交完公粮余量换钱后,家里就可以借钱娶媳妇了。 结果,事实证明了老妈的英明! 那年七月份,黄珊珊就甩了秦飞,而选择跟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赵明搞对象。 事实上,黄珊珊在跟秦飞处对象的同时,已经是脚踏两只船了。 只不过,赵明也是脚踏两只船,在跟黄珊珊处对象的同时还跟另外一个女孩子谈恋爱。 后来,那个女孩甩了赵明。 赵明才回过头来找黄珊珊,黄珊珊则抛弃了秦飞。 就在内心无比空虚时,林婉莹走进了他的世界,并用她真挚的爱让秦飞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你来干什么?”秦飞声音冰冷。 黄珊珊答非所问脸色非常难看:“秦飞,你娶了林婉莹,我怎么办?” “林婉莹是我今生的最爱,我不娶她娶谁?”秦飞看向林婉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林婉莹见了,却心如刀割。 秦飞刚跟郭晓凯搅合在一起,就来了初恋黄珊珊。 之前,你用暴力折磨我,现在用软刀子诛杀我的心吗? “秦飞我问你,你娶她,我怎么办?”黄珊珊又追问了一句。 “你怎么办,跟我有关系吗?”秦飞淡淡地反问道,“黄珊珊,我都结婚两年了,你现在回来找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你就不能等我两年吗?你不是说会爱我一辈子吗?” “黄珊珊,被赵明甩了?又想回到我身边了?” “你怎么知道?”黄珊珊当初说跟他分手是家里不同意,是想送她去读大学(工农兵大学生)。 第14章 患得患失 听了秦飞的话,黄珊珊的脸瞬间变了颜色,有些错愕地看着秦飞。。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珊珊,不要以为我一个山沟里的老倒子,就不知道县委组织部的领导都有谁?!”秦飞声音更加冰冷。 他绝不能让林婉莹误会! 然而,他哪里知道媳妇早已经误会了。 “秦飞·······请不要生我的气,我·····我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 “你有没有办法,跟我说不着!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秦飞丝毫不客气,不给对方留一丝颜面! 林婉莹听了,心里稍感慰藉。 起码秦飞尊重她! 对于秦飞的决绝,黄珊珊并不善罢甘休,阴沉不定地看了秦飞良久,淌着泪水,不停抽泣:“秦飞,对……不起,当时……我不想离开你。是……我父母想攀附权贵,愣逼着我嫁给赵明,结果失去了你!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你仍然爱着我……你所以跟林婉莹结婚是因为你恨我,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 此言一出,林婉莹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秦飞看在眼里,脸色也骤变,看向黄珊珊的目光宛如两柄冰冷的利刃:“黄珊珊!你信不信,我可以让全公社都知道你的丑事?” “我,我有什么丑事?” “李兆明,你认识吧!” “你,你认识我大学同学李兆明?”黄珊珊被这个名字,吓得连续后退好几步,差一点坐在冰冷的地上。 秦飞居然认识李兆明? 不用问李兆明就是把她的丑事告诉了秦飞。 “黄珊珊,你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女人要懂得自爱!可是,你不反思自己,反倒过来想横刀夺爱!我是婉莹的丈夫,谁也抢不走!” “你最好远离红旗公社,一旦我知道你还在公社范围内,不论生活和工作。我都会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秦飞可不想让她留在家乡。 黄珊珊不知羞耻不要脸皮,老实善良的林婉莹自然斗不过她! 一旦趁秦飞不在家,黄珊珊露出的牙齿,比王立武母子两个还要凶残。 她会让林婉莹骨头渣都不剩! 就在黄珊珊还想争辩时,郭晓凯匆匆走了进来。 “黄珊珊,我有朋友过来了,你走吧。记住我说的话,别让我在红旗公社这一带见到你!” 黄珊珊一跺脚,悻悻离开。 林婉莹见郭晓凯找秦飞有事,便回到了东屋。 “郭晓凯,找我什么事?” “秦哥。”郭晓凯放低了声音,在秦飞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秦飞点点头,走进屋里:“媳妇,我出去一趟。饭已经做好了。你要是饿了不用等我。” 林婉莹没有回答。 “媳妇,你千万不要因为那个坏女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秦飞见林婉莹闷闷不乐,以为是黄珊珊搞的。 林婉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秦飞。 从秦飞对黄珊珊的态度和对她关心上看,他应该是向好发展的。 可既然向好,为啥会同时出现郭晓凯和黄珊珊呢? 尤其是对砸自己家玻璃的赌徒郭晓凯,秦飞对他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仇人而是朋友! “媳妇,你是不是因为黄珊珊说我是因为恨她才跟你结婚这句话才不高兴的?我秦飞对灯发誓,绝对不是!”秦飞非常真诚地说道。 林婉莹下意识点点头,但不代表她就相信了秦飞的话。 “媳妇,都怪那个坏女人,打扰了你休息。你先休息,我出去办事了。” 听着秦飞与郭晓凯离去的关门声。 林婉莹神情落寞躺在了炕上。 瞪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天棚发呆。 中午她去婆婆家收拾屋子,结果公公婆婆说什么也不让她干活。 林婉莹非常感动! 在农村,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 婆婆没有一个对儿媳妇不苛刻的? 别说你怀孕四十多天,哪怕临盆要生了,甚至在月子里,婆婆都会逼你干活! 像秦飞父母把儿媳妇当女儿的,几乎,不,不是几乎,而是根本就没有! 还听婆婆说,秦飞昨天晚上,因为她受惊吓,不仅打断了王立武的腿,而且跟舅舅一家断绝了关系! 林婉莹同样受感动! 可是自己咋就看不懂或者说看不透秦飞呢? 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跟她之前认识的秦飞一点都不一样! 莫名其妙的就有了钓鱼狩猎的本事! 而且处处体现着痛改前非的决心。 只是在对自己的情感上,林婉莹实在琢磨不透! 说他对自己不好吧,又找不出一点对她不好的瑕疵;说他对自己好吧,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今天黄珊珊与郭晓凯的出现,又让林婉莹对秦飞是患得患失。 辗转反侧中,林婉莹的两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秦飞肯定是又去耍钱了! 卖了那么多狍子肉,至少能卖五十块钱以上。 虽然买了不少东西,但有个二十块钱够了。 剩下的大部分钱,用脚后跟都能想出去向。 另一边。 秦飞在郭晓凯的带领下疾速行走。 “秦哥,你只要能抓住戚揽子搞破鞋的把柄准能把枪弄到手。”郭晓凯嘴里喷着哈气。 戚揽子是大队治保主任戚广武的外号,因为经常患有小肠疝气,村里人便给他起了这样一个“雅号”。 上午去供销社卖狍子肉的路上,秦飞与郭晓凯无意中聊了需要弄杆枪打猎的事情。 郭晓凯给秦飞出了个主意,让他跟大队治保主任戚广武借。 秦飞何尝不知道找他借枪,但此时他臭名远扬人家怎么可能把枪借给他? “你确定此刻戚揽子正在跟你老婶搞破鞋?”秦飞问道。 ““确定!我估计这会儿两个人已经鼓捣上了!沈雅洁的那个骚逼根本就闲不住,只要一得空就勾搭戚揽子。” 郭晓凯对其老婶沈雅洁可谓是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的老叔就不会死。 郭晓凯的老叔郭勇就是因为妻子沈雅洁跟别的男人乱搞而被气死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村北的一大片大地的边上。 “秦哥,那一对狗男女就在那个窝棚里。”郭晓凯指着大地中间的一个窝棚,瞪大了眼睛。 第15章 偷情 “卧槽!瘾头子这么大吗?”秦飞禁不住吐槽。 这不是求爽,这是找死啊。 数九隆冬的天,就不怕被冻上吗? 秦飞与郭晓凯蹑手蹑脚向窝棚慢慢移动。 “我说,脱裤子脱这老半天?” “废话,我的手都冻僵了。戚揽子,瞅瞅你找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那有啥法?你家炕上倒是热乎,可不是怕别人知道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要是被我家的母老虎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给劁了啊!” 戚广武的老婆田春花可不是善茬,乃全村出了名的滚刀肉。 身体贼奘,是个喝凉水都长肥膘的主。 田春花跟戚广武在一起,就像一头猪跟一只鸡在一起样。 不用别的,田春花一屁股就能把戚广武给坐死。 “这大冷天的!找这么个地方!” “不能让你白来,我给你带来六个鸡蛋,待会儿你回家煮了吃!”戚广武把六个鸡蛋塞到了沈雅洁身边的包袱里。 “算你有点良心!” 很快,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来。 弄得窝棚的四根柱子直摇晃,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郭晓凯脸色一沉,从雪地里抠起一个土垃坷就想砸向窝棚。 却被秦飞拦住了! 他把食指竖立在两唇之间,示意郭晓凯不要打扰两人。 这特么一土垃坷下去,当时不得把戚广武给干萎了啊。 秦飞理解郭晓凯的心情。 但他来的目的不是破坏人家好事,影响人家的爽! 只要确认是戚广武就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几下就完了?老娘刚上劲儿!” “你不说让我快点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快啊!手别瞎划拉了。” “再让我稀罕稀罕你呗。” “划拉两下得了,赶紧起来穿衣服吧!” 接下来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秦飞拉着郭晓凯轻手轻脚,快速离开。 目的已经达到,该回家伺候媳妇吃晚饭了。 戚广武和沈雅洁草草了事儿,火急火燎穿棉袄裤子顺着梯子爬下窝棚时,突然看见窝棚下面的雪地里多了两行脚印。 他的脚还没有完全下来,整个人就摔到地上。 沈雅洁一把拉起戚广武:“咋的了?” “有人,有人来过!”戚广武脸色比雪都白。 “啊?” 沈雅洁也是腿一软坐在地上。 咔咔…… 显然是六个鸡蛋破碎的声音。 她虽然名声不好,但也都是偷偷摸摸的,没有几个人抓住她的把柄。 今天这回肯定是有人知道了。 搞破鞋的名声要是传扬出去,她也不好意思见人。 “戚揽子,都怨你!夏天在苞米地里整多好!方便还隐蔽。” “我不是憋不住了吗?再说,也是想给你送鸡蛋啊。” “还鸡蛋个屁!我先走,你过几分钟再走!真扫兴,想得劲儿没得劲儿成,鸡蛋也没吃成!”沈雅洁嘟嘟囔囔地率先向村里走去。 看不见她的身影了,戚广武才拍拍身上,忧心忡忡地向家奔去。 此刻。 秦飞已经回到了家里。 听见她进屋的声音,林婉莹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 钱这么快就输光了? 按照秦飞以往前的脾气,只要输了钱,她避免不了一顿胖揍! 秦飞走进东屋,摘下了狗皮帽子放在柜盖上。 “媳妇,你是哪不舒服吗?” 看见脸上挂着泪痕的林婉莹,秦飞慌了。 他急忙又戴上帽子:“走,我背你去卫生所。不,你在家躺着,我去把小朱大夫找家里来。” “我,我没事!”林婉莹又懵了。 他赌输了,不是应该发脾气打人吗? “真没事?” “真没事。” “那我马上放桌子吃饭!”秦飞又把帽子放在柜盖上。 “对了!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钱,刚才一直瞎忙活忘给你了。”秦飞从裤兜里掏出的剩下的三十多块钱放到了林婉莹身边。 啊? 林婉莹一愣! 他没有去耍钱! 那他跟郭晓凯干啥去了? 秦飞放好炕桌,摆放好碗筷:“饿了吧,其实你不用等我。” “我还没饿。” “今天咱换换口味。我去盛菜。” 秦飞在跟郭晓凯离开家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饭菜。 现在锅里热乎着。 很快,秦飞把主副食都端了上来。 五花肉炖白菜粉条、红烧鱼罐头、鸡蛋炒元葱、盐爆花生米。 腐乳、大葱蘸大酱。 喧腾腾的大馒头。 “媳妇。今天我忘带购粮证,就没买回来大米,明天我去买。” “馒头就挺好!”林婉莹觉得自己错怪了秦飞,心里有点愧疚。 “来!吃五花肉。”秦飞给林婉莹夹了两块五花肉。 这个年代的五花肉是瘦肉多肥肉少。 想吃瘦肉根本不需要瘦肉精。 “我自己来吧,你也吃。”林婉莹微微抬起脑袋,看见了秦飞那张看着她的笑脸。 那是发自肺腑的笑,没有丝毫造作。 林婉莹心里一暖,顿时有了勇气:“秦飞,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秦飞停住了筷子,语气温和:“当然能啊。你想问什么事儿?” “郭晓凯找你干啥?” “你是因为我和郭晓凯在一起,担心我又去耍钱,所以才有些不高兴吧。”秦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林婉莹坦诚承认。 “通过昨天晚上的事情,郭晓凯挺崇拜我,非得认我当大哥。”秦飞咬了一口馒头,咀嚼咽下后继续道,“我没答应他,他就死乞白赖地缠着我。又帮咱家镶玻璃,又帮我搬东西的。我看他挺机灵,今后打猎也需要个帮手,就决定带带他,但条件是他必须戒赌!” “刚才他找我,是为了枪的事儿。”秦飞抄起一颗大葱,蘸了一下大酱咬了一口。 看他吃的那叫一个香,林婉莹会心地笑了。 秦飞继续道:“咱现在想赚钱,过上好日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山打猎破冰弄鱼。弄鱼的工具好弄,但打猎没有枪肯定不行。郭晓凯就给我出主意,让我跟戚广武借。” “我之前的名声太臭,戚广武肯定不能借给我。但是郭晓凯跟他不错,就想领我去见他。结果不凑巧,戚广武不在。” 秦飞自然不会说发现戚广武与沈雅洁乱搞之事。 原来如此! 林婉莹内心一动。 第16章 幸福的泪 “秦飞,我不怕跟你过苦日子。我,我不想你上山打猎,大鼎子山毕竟太危险了!”林婉莹一双眸子里,露出了无比担心的神色。 秦飞好久没有见到过妻子如此清澈的目光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也得必须注意安全!” “嗯!” “那个黄珊珊还会找你吗?”林婉莹决定不再隐瞒,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她应该不敢!”秦飞向她投去令她尽管放心的目光,“她要是再敢来整些没用的,我绝对不会给她留一丝情面!” “媳妇,咱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了,你就把所有的担心都说出来吧。也好让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温和的语调中带着无比真诚。 “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耍钱,还有,还有找别的女人。”林婉莹突然变低的声音里,夹带着不自信。 “媳妇,虽然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但我还是要对你起誓……” 一只小手突然捂住了秦飞的嘴:“我不要发毒誓,你只要做到就行!” 秦飞顺势抓住妻子的葇荑一边爱抚着一边说道:“那就请娘子看我的实际行动!” 秦飞调皮的表情滑稽的腔调,逗得林婉莹捂着小嘴笑了。 笑靥如花。 秦飞感觉到一颗破碎的心在慢慢地变成团簇润满。 “媳妇,你先上炕歇着。我去给你烧热水洗漱烫脚。之前,都是你伺候我了,今后我伺候你。” 吃完饭,秦飞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 “我啥也不干,还不养成了小肥猪了。”林婉莹少有的调侃。 “不会,我媳妇不管怎么养都是下凡的仙女。” “油嘴滑舌!” “我去烧水了。” 秦飞来到外屋地,忙得不亦乐乎。 他突然觉得伺候媳妇是一件多少幸福的事情。 在等水烧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洗碗收拾灶台。 林婉莹想插手,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二十多分钟后。 秦飞端着一个搪瓷脸盆走进了东屋,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 “来媳妇,先洗漱。” 放下脸盆,又拿来了毛巾和香胰子。 在林婉莹洗脸刷牙的过程中,秦飞又开始劈柴,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劈完柴,又为林婉莹打来洗脚水。 秦飞坐在马扎上,将媳妇一双好看的小脚放在水温适宜的水中。 一双大手轻轻地在白瓷一样的玉足上揉搓。 精心呵护的样子,就像在呵护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林婉莹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进了盆里,溅起了微小的涟漪。 “媳妇,你怎么了?是我弄痛你了吗?”秦飞慌了,两只手都不敢碰林婉莹的脚了。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林婉莹擦拭了一下泪水。 这是委屈的泪珠。 这种委屈积压在心里太久了。 她以为余生再也得不到丈夫的关爱呵护了。 唯一的祈祷,就是丈夫在赌输后不打她就行。 这也是幸福的泪珠! 那个呵护她的丈夫可能是真的要回来了。 在秦飞洗漱的工夫里,林婉莹开始铺被,而后她先钻进被窝,手里捧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心里却有着某种期盼。 秦飞洗漱完毕,见林婉莹手里捧着一本书,也不敢打扰,轻轻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或许,忙活了一天太疲惫了,秦飞很快打起了呼噜。 “傻瓜。” 林婉莹娇嗔了一句,心湖中却荡漾起幸福的涟漪。 在秦飞堕落那段时间里,只要想行夫妻之事根本不管林婉莹的心情如何,而且非常粗暴。 让她一上炕睡觉,就心生畏惧。 而现在对她反倒是充满了敬畏。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秦飞一睁眼,就觉得怀中软绵绵的,而且散发着幽幽体香。 不知道什时候,林婉莹钻进了他的被窝。 看着爱妻睡得安详的样子,秦飞就觉得浑身暖意融融。 秦飞胳膊虽然有些发酸,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林婉莹惊醒。 她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咪,那样可爱那样叫人心疼。 “哈……睡得好香。”林婉莹微闭双眸,抻了个懒腰,小拳头正好碰到秦飞的脸上。 她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秦飞的怀里,脸不由得有些发烫,急忙坐起。 “醒了,媳妇。你再懒一会儿被窝,我去做饭。” 秦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 二人吃完了早餐,秦飞又挑了两趟水把水缸装满。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敬业的林婉莹又去给学生辅导寒假作业了。 秦飞则是朝着戚广武家走去。 戚广武作为大队治保主任,属于班子成员,职责分工是牵头组织民兵巡逻,重点保护生产队仓库、农机、粮食等集体财产,确保农业生产秩序。 更重要的一点,他还兼任南沟大队的民兵连连长。 要知道,民兵连长可是直接参与管理枪支弹药的。 这个时代,虽然明确规定,大队民兵连仅有使用权,需登记造册并报公社备案才能使用,具体保管由连长指定可靠民兵专人看管,实行“双人双锁”制。 训练、巡逻需用枪时,连长需提前向公社武装部申请,领取弹药需登记签字。 但在实际操作中,民兵连长可以随便把枪支带回家以及私藏子弹。 戚广武就属于这样的违规者。 村东头的老槐树旁边,有三排房舍,每排里有十多家。 中间一排从东往西数第三家就是戚广武家。 其他人家的房舍多是由土坯垒砌的茅草屋,院墙也基本上由木栅栏围成。 唯独戚家的五间房,是青砖和土坯混合的瓦房,院墙也是由土坯围成的。 别看戚广武只是个小小的治保主任兼任民兵连长,但从家舍建设上就可以看出权力不小。 此刻,秦飞已经走进了戚家院门。 “戚叔在家吧?” 见没有人回应,秦飞正准备敲门时,突然里面传来了对话声。 “戚揽子,我就奇怪了。我从鸡窝里明明拣了六个鸡蛋,它咋说没就没了呢。我昨天找了一大天也没找到。你说,是不是你偷着拿出去给哪个骚狐狸了?” 从憨憨的大嗓门就可以听出来,这明显是戚广武老婆的声音。 “你瞎说啥呢?我要是找别的娘儿,你还不得扒了我的皮!那几个鸡蛋,我约摸着是让黄皮子给吃了……”戚广武的声音很明显带着心虚。 “咚咚咚!” 秦飞可不想在外面挨冻,直接敲响了门。 第17章 枪到手 “谁啊?” 随着问话声,戚广武推开了门。 “戚叔在家啊,我找你有点事儿。” 戚广武见是秦飞眉头一皱,一句话没说就要关门。 一个耍钱鬼登门,肯定是伸手借钱来了! 真是本命年诸事不顺啊。 前些日子,队里丢了一副犁杖,他这个当治保主任的挨了批评。 写了检讨,做了检查。 昨天跟沈雅洁偷情好像被人发现了,弄得昨晚一宿没睡。 今天早晨两只眼睛刚一扒开,母老虎对他就是一顿审问六个鸡蛋丢失之事,好不容易遮了过去。 没想到今天又来个丧门星! 见戚广武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秦飞有些着急。 秋猎膘,冬猎皮。 眼下正是打猎的黄金季节,没有枪怎么行?今天必须把枪搞到手,否则岂不是白来了? “戚叔!”秦飞倚住门,一把拽过来瘦小枯干的戚广武,在他耳边小声道,“昨天下午,在北边的窝棚里,没把家把什冻坏吧。” 此话一落地,戚广武就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子。 如果不是被秦飞拽住,恐怕他就得坐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母老虎的问话:“戚揽子,你干啥呢?” 戚广武神色紧张地回头看了屋里一眼,急忙回答:“没干啥,是秦飞来了。我问问他,有啥事?” “咱家没钱借给他,赶紧把他撵走!” “我这就把他撵出去。”戚广武大声回应着媳妇后,却压低声音对秦飞道,“咱俩出去说。” 戚广武把秦飞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飞看着对方,脸上的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小子瞎叭叭啥?”戚广武神色不悦。 “戚叔,我可没瞎叭叭?数九隆冬的我是真担心你把家把什冻坏了啊。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儿我不会跟戚婶说。毕竟,咱都是爷们儿,我挺可怜你的!” 戚广武能当上治保主任而且兼任民兵连长,并不是因为能力强,而是全仗着他老子的庇佑。 其父生前是大队长,大家看在他老子的面子才把他推上了现在的位置。 戚广武历来是个能请神不能送神的主。 受到秦飞的威胁后,心里顿时就慌了! 也瞬间明白了,昨天发现他和沈雅洁偷情的两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是秦飞。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儿,却没想到被这小子给发现了。 “我知道你想借钱,但你也知道,这个家我说了不算?我兜里就这么多了都给你!”戚广武一边说着,一边把兜里的钱以及几种购物票都给了秦飞。 秦飞看了一眼:一块多钱,以及肉票、布票、鸡蛋票、豆腐票等。 我去! 还有这好事儿? 如果我不收下那不等于卷了领导面子嘛! 秦飞内心嘟囔了一句,直接把钱与那些购物票装进了兜里。 “戚叔,我不是找你借钱的!” 闻言,戚广武心里直骂娘:不借钱,你小子早说啊。 害得老子把想讨好弥补沈雅洁的东西,一下子全给弄没了。 “那你找我干啥?” “也没啥大事儿,我想找你借一杆枪!”秦飞淡淡说道。 什么玩意? 戚广武一个趔趄,两腿一软。 “戚叔,没过年呢,不用下跪。再说,就算是拜年也应该是我给你跪下啊。”秦飞乐呵呵道。 “瘪犊子!老子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作为民兵连长,把枪借出去倒不是什么难事儿,但那要看借给谁? 一个耍钱鬼借枪? 明显是想带杆枪去赌场,为的就是输打赢要啊。 绝对不行! 这要是闯了祸,他戚广武可是吃不了,想兜都兜不走啊! 戚广武顿时把瘦小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秦飞,借枪?需要公社审批,我做不了这个主啊。” “戚叔,你跟我打官腔是吧。”秦飞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我知道,你家现在就有一杆半自动。” 戚广武一惊:“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秦飞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戚叔,我要是告诉我戚婶你家的六个鸡蛋,是你拿走给了别的娘们。你猜,我戚婶会怎么样?” 说完,秦飞就往戚家屋里走。 戚广武一下子拽住了他:“秦飞,枪借给你可以。但你不能带枪去耍钱,更不能杀人!” “戚叔,你原来是担心这个呀!不瞒你,我已经戒酒戒赌了!”秦飞拍了一下戚广武的肩膀,“我借枪是为了打猎!” “你会打猎?”戚广武瞪着一双小眼睛,嘴也张得老大。 “我不仅会打猎,而且还厉害呢!戚叔,你放心我打猎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秦飞自信地握了一下戚广武的手。 “你只要不杀人就好。” “戚叔,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还没有缺心眼儿到这个地步吧!”秦飞正色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枪!”戚广武内心斗争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晃了晃脑袋,背着手回走进了另外一间房子。 很快,戚广武背着一杆崭新的半自动步枪,返回了来,手里拿着一个口袋。 “枪,你需要自己擦一下。”戚广武把枪递给了秦飞,“这个口袋里是一百发子弹。” 闻言,秦飞内心一喜。 他以为戚广武能私藏十发子弹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谢谢……” “不用谢我!”戚广武打断了秦飞,“明天你去大队办一个加入民兵连的手续。子弹打完了,还可以找我领!” 言罢,戚广武的小眼睛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回去告诉你的朋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秦飞,老子告诉我,别以为你能拿捏住我!狗急了也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戚叔,你放心。你和沈雅洁的事儿,永远烂在我和我兄弟的肚子里!从今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保证一切都听你的!"秦飞一脸憨笑,诚意满满。 戚广武深深地看了秦飞一眼:“你回去吧。” 秦飞背起枪拿上子弹,乐呵呵地跑回家。 一进到屋里,秦飞便迫不及待把枪拆开,然后开始擦拭。 细心地擦了半个多小时,而后爱不释手地不停地摩挲着。 前世在国有林场时,他曾担任狩猎队队长。 后期用的就是眼前这样的56式半自动步枪。 使用762毫米子弹,弹夹容量是十发。 最主要的这种枪可以连发,能在15秒内一口气把枪膛内所有的子弹都打光。这可以说是赶山打猎之人的最强武器。 可比老洋炮和双筒猎枪好使多了! 有了这杆枪,秦飞将如虎添翼! 他刚把枪重新组装好,门被推开了。 秦飞快速端起枪,瞄准了来人…… 第18章 真是个傻老爷们 “秦哥……”郭晓凯吓了一跳,旋即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 “哈哈哈……”秦飞开怀大笑,收起枪,“你小子,还挺镇定。” 郭晓凯开着玩笑:“秦哥,你可别夸我了!差点就吓尿了。” 秦飞把枪立在墙角,拍着对方的肩膀:“晓凯,能整到这杆枪,多亏你了!找我有事儿?” “哥,我家有个倒骑驴,也不怎么用。我觉得你今后用车的地方要多,就给你送来了。” 秦飞还真有想弄一个倒骑驴的打算,毕竟今后的渔猎收获会越来越多,总去别人家借也不是那么回事。 “兄弟,有心了。倒骑驴多钱来的?我照价给钱。” 郭晓凯连连摆手:“哥,要是跟你要钱,那我郭晓凯不就成了王八犊子吗?”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要不我也想整个倒骑驴,咱哥俩情一半礼一半,我能省不少钱。” “那好吧。哥,这个倒骑驴是我家一个在县钢厂上班的亲戚用边角料自己焊的,拢共花了四十。” “四十!便宜到家了!”秦飞惊讶道,“买一个倒骑驴嘎嘎新的,最少二百四十块,赶上城里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贵不说,还得事先订购,然后才能凭生产资料购买证购买,我实在是嫌麻烦。” “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现在手里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先给你三十。剩下的十块块,我打猎回来卖钱就还你。”秦飞取来三十元钱,递给郭晓凯。 “哥,不着急,你啥时候手头宽裕啥时候给。”郭晓凯本来就不是买车的,但秦飞非得要给钱,他只能服从。 但他也知道秦飞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钱。 昨天去供销社卖狍子肉赚了六十五,买东西花了二十六元多,还剩下三十多。 “给你就拿着,明天我就上大鼎子山打猎,回来就到供销社卖钱。”秦飞把钱塞到郭晓凯手里。 郭晓凯眼睛一亮:“哥,你去打猎带我一个呗。 “行啊。明天得起大早,五点钟前出发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哥,你忙吧,我回去了,明儿早我再过来。” 郭晓凯确实非常聪明。 他见时间已经来到中午了。 秦飞昨天买了不少好吃的,他留下不合适。 秦飞也没有挽留。 中午十一点四十左右,林婉莹回来了。 秦飞早已经做好了午饭。 “来,媳妇,洗洗手吃饭。”秦飞把一盆温水端到林婉莹面前。 林婉莹对秦飞的伺候,还有些拘谨。 秦飞却乐此不疲。 他放好炕桌,端上了饭菜。 “秦飞,我看院子里有辆倒骑驴,是你买的吗?” “对!郭晓凯家的,他想白给我,但我没干,花四十块钱买下了。” “可咱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吧。” “我先给他三十,剩下的十块过几天给他。”秦飞把一个馒头递给林婉莹,又给她夹一块肉,“下午我去粮站买些大米,晚上咱就可以吃上大米饭了。” “好……呕呕!” 林婉莹刚吃一口肉,突然感到恶心,急忙冲出屋子蹲在了外面。 “媳妇!”秦飞慌了,“你怎么了?” 林婉莹连吐几口,对秦飞挥挥手:“不用担心,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都吐了!”秦飞一边轻轻给妻子捶背,一边心疼道,“走,我马上送你去公社卫生院。” “瞅你那个傻样吧!” 这时,林婉怡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牛腰子饭盒。 “姐!”秦飞表情傻乎乎地看着大姨姐 “姐,你咋来了?”林婉莹问道。 “我给你做点水果羹。”林婉怡举了举手中的饭盒。 昨天从供销社买回来东西后,秦飞分别给父母和大姨姐家送去不少。 大姨姐家两个孩子,秦飞便多给拿些水果。 林婉怡说完看向秦飞:“把你媳妇扶到屋里去,别再冻感冒喽。” “姐,婉莹都吐了,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 “真是个傻老爷们儿!你媳妇这是怀孕后的正常反应!” “姐!”林婉莹红着脸拍打姐姐一下。 “噢!你看我这脑子!”秦飞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 前世林婉莹因不肯受辱自杀,秦飞为了赎罪没有再娶,对女人孕吐现象只听过却未见过。 重生后,又猎得狍子,妻子吃了狍子肉也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妻子孕吐,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秦飞把林婉莹扶回屋里坐好:“我去给你倒温水漱漱口。” “姐,你还没吃饭吧,我和婉莹也刚吃,你随便垫补一口。” 林婉怡看了秦飞一眼:“我吃完来的。” 趁秦飞去外屋地给媳妇倒水的工夫,林婉怡问妹妹:“秦飞真学好了?” 林婉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说不好。但从他这两天的表现上看,确实是变好了。给我的感觉好像不是他似的。” “他不欺负你就行!”林婉怡把饭盒放下,“等你漱完口,趁热吃点水果羹。” 就在这时,秦飞把一碗温水送到林婉莹面前:“媳妇,漱漱口吧。” 林婉莹点着头接过了碗。 林婉怡与妹妹聊了好久,离开前对秦飞正色道:“秦飞,我可告诉你,我妹妹现在可怀着孩子呢。你要是再敢欺负她,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甩你一身大鼻涕!你要是觉得婉莹娘家没人,就欺负她,你可大错特错了!” “姐!你放心吧,之前那个畜生一样的秦飞,今后你再也看不到了。”秦飞把刷好的饭盒递还给林婉怡,“姐,让你受累了。” “你真要能变好,我累点也高兴!走了。” 把大姨姐送出大门口后,秦飞回到屋里对林婉莹道:“媳妇,我真是太粗心了,就知道给你补大鱼大肉,晚上开始我给你清淡的。” 林婉莹一笑:“怪不得你大姨姐说你是傻老爷们儿,我就是再吐也需要吃好的。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秦飞明白了,母亲就算吃进去又吐了,肚里的孩子多少都会吸收一些。 这也从一个侧面彰显出母亲的伟大! 无论自己多么痛苦遭罪,但是为了孩子,什么样的苦都宁愿意去吃,什么样的罪都宁愿去遭! “媳妇,明天我要去大鼎子山打猎,啥前回来不一定。你现在这样的身板儿,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待会儿我买完大米,再劈一车劈柴,然后带你去妈家。让妈照顾你。” “嗯。”林婉莹点点头,“昨天晌午在妈家吃饭时,妈就跟我说,让我去她家住,她好伺候我。可我哪好意思让那么大岁数的老人伺候我呀?” “哎呀。傻媳妇,妈巴不得伺候她大孙子。再说,咱也不能白让妈受累,以后咱俩多尽孝报答就是了。” “你咋那么肯定是孙子?” “我就是那个意思。媳妇,你先上炕歇着,我去粮站买大米了。对了,你还想吃啥酸的不?” “你的意思是酸儿辣女呗,你就那么想要儿子?” “嘿嘿。”秦飞挠着脑袋,“你想吃辣的也行。” 林婉莹婉儿一笑:“反正代销点水果就那几样,你看着买吧。” ---------------------- 秦飞先去粮站花了一元七角钱,买了十斤大米。 这又让他不由感慨一番,二十年后这么一点钱就连一斤大米都买不来。 回到家里,又劈了一倒骑驴劈柴后,与林婉莹一起来到父亲林望山家。 “妈,明天我起早上山打猎,晚上还要准备点东西。你儿媳妇今天住这了。”秦飞把大米放到米箱子里,又过来搀扶林婉莹。 “我没有那么金贵,你去把劈柴垛起来吧,别让爸垛。”林婉莹指着正在下炕穿鞋的林望山说道。 “爸!今后家里的活,我干,你和妈享清福就行。” 秦飞急忙把老爷子扶上炕,又对王淑芳说道:“妈,你陪婉莹就行。晚饭一会儿我做。” 见秦飞无微不至地呵护媳妇,又见他如此孝心,秦望山两口一时间愣住了。 趁秦飞在外垛劈柴的当口,王淑芳问儿媳妇:“婉莹,秦飞在家对你也这样吗?” 林婉莹点点头:“是呀。” 王淑芳与秦望山对视了一下,仿佛都在说:“那个孝顺的儿子又回来了吗?” 第19章 鱼和熊掌要兼得 翌日。 清晨四点半,秦飞一走出房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映射着他。 双手抄在袖筒子里,两只脚不停地在地上跺着。 鼻子里喷出一团团白色的哈气。 整个人不管是帽子上、还是肩膀头上,甚至眉毛上全都是白色的冰凌。 “哥。” 郭晓凯看见秦飞喊了声。 “来半天了吧,怎么也不叫我?”秦飞估摸这小子来了至少有半个小时了。 “也没来多一会儿,我怕打扰嫂子睡觉,也就没敲门。”郭晓凯掏出棉手套戴上,“哥,都需要我干啥?” “你拉着它就行。”秦飞指着一个雪爬犁说道。 这个雪爬犁是秦飞昨晚上连夜做出来的。 在村庄的道路上,倒骑驴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但去渔猎雪爬犁胜过一切交通工具。 郭晓凯也没问雪爬犁上上装的都是啥,拉起绳索就走。 秦飞背着枪,跟着雪爬犁疾步前行。 此时,繁星点点,整个南沟村几乎都沉睡在梦乡之中。 秦飞父母一家却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秦望山不声不响地抽着烟袋锅儿,一双苍老的眼睛望着大鼎子山方向,神色里充满了担忧。 王淑芳穿好衣服走下炕,对老头子说道:“听动静,婉莹也醒了,我过那屋看看。” 东屋,林婉莹披着棉袄靠在墙上,眼前全是秦飞的过往。 恋爱时的幸福,蜜月前期的甜蜜,蜜月后期地狱般的生活,以及现在被宠上天,却让人难以置信的感觉。 就拿昨天晚上来说。 秦飞把劈柴码成垛后,又开始做晚饭。 忙得脚打后脑勺,却说什么也不让父母插手,更不让她帮忙。 收拾完碗筷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林婉莹看着满头大汗的丈夫,悄悄地掐了好几下自己。 疼痛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婉莹,没睡好吧。” 这时,王淑芳走了进来。 “妈!”林婉莹急忙穿上衣服,“你上炕坐。” 王淑芳坐在儿媳妇身边:“惦记他了?” 林婉莹点点头:“妈,你说这会儿秦飞一定从家里出来了吧,我让他把毛坎肩穿在里边,也不知道穿没穿?” “他现在能听你的。”王淑芳也微微颔首,目光与林婉莹一样,也向着大鼎子山方向望去。 ------------------- 行走在渔猎的雪路上,脚底下传出“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此刻,与惦记自己的林婉莹一样,秦飞同样对她充满了思念。 眼前不禁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情形。 在离开父母家之前,林婉莹对他说:“你待会儿到家后,打开炕琴北边的门,紧里边有个红色的包袱。包袱的最下面有件灰色毛坎肩,你明天打猎时一定要穿上它。” 秦飞点点头,一到家便拿出了红包袱,从破布头的底下掏出崭新的灰色毛线坎肩。 他将毛坎肩展开,上面的图案是并蒂莲花。 凝视着凝聚着妻子心血的衣裳,秦飞的心难受得无以复加。 这是林婉莹点灯熬油给他织成的。 然而,还未等到天冷,他便因为染上了赌瘾而性情大变,家里能卖的都让他卖了。 这件毛坎肩因被林婉莹藏在了破布头的底下,才幸免遇难。 “哥,你走累没?”郭晓凯将秦飞从回忆中拉回,“你要是走累了,坐爬犁上。” “不累!”秦飞拍了一下郭晓凯的肩膀,“再说,走着走,可比坐爬犁上暖和多了!” “对了,哥。有马三的消息了。” “他哪天回来?” “具体哪天不知道!”郭晓凯将绳索换个肩膀,“但大概日子知道,说是得过完正月十五后才能回来。” 秦飞点点头:“马三这家伙就一个人,腿肚子贴灶王爷——人走家搬,所以到哪都无所谓。不过,最好能扫听到他具体回来的时间。” “行!哥,等回去后,我尽力扫听出具体日子。” “喔喔喔——” 几声鸡啼,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随着晨曦的到来,两个人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坐一会儿,咱先把饭吃了。” “好!”郭晓凯收住脚步,与秦飞一起坐在雪爬犁上。 秦飞扔给郭晓凯几个面包一根粉肠。 “这有水!”秦飞从脖子上摘下军用水壶。 水壶是他昨晚上从老爸家拿回来的,今早临出门前灌了一壶开水。 “哥!要不说还得跟你混呢!”郭晓凯举了举手里的面包和粉肠,“兄弟也不怕你笑话。从长这么大,我记得只吃过一回,还就吃了一口,香肠根本就没吃过。” “平时看你混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玩意儿都没吃过。” 秦飞嘴上调侃,心里知道郭晓凯说的绝对是实话。 这个年代,不是谁家都能吃得起面包香肠的。 孩子多的家庭里,高粱米、苞米面,咸菜能吃上溜就不错了。 “哥,你知道我的最大的梦想是什么?”郭晓凯狠狠地咬了一口香肠,那种满足的样子,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你的梦想不会是这些玩意儿吧。”秦飞举了下手中的面包、香肠。 “卧槽,哥,你简直神了!我的梦想就是面包整个吃,香肠整根造!” “这还叫个事儿嘛。”秦飞把水壶递给了郭晓凯。 郭晓凯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站起身:“造饱了!哥,开路不?” 开路,是这个年代小年轻的口头禅。 是从电影《地道战》《地雷战》中的鬼子小队长身上学的。 秦飞点点头:“我呲泡尿,咱就走!”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来尿了。”郭晓凯一边说一边开始解裤腰带。 两人距离雪爬犁五米距离后,开始放水! 天是真他娘的冷啊。 尿浇到地上,很快就冻成了黄色的冰碴。 “哥,开路!”郭晓凯提上裤子,紧了紧裤腰带,兴奋地一挥手。 “目标,乌图哩河!开路!!” “乌图哩河?哥,咱不是去大鼎子山打猎吗?” “这次来,咱是鱼也要捞,猎也要打!鱼和熊掌必须兼得。” “我说咋带来这么多花篮子呢!”郭晓凯突然有些吃惊地看向秦飞,“等等,哥,你还要猎熊?” 第20章 遇险 秦飞没有理会郭晓凯的惊讶,而是拍拍他的肩膀:“等一会儿到了地方,咱俩凿开冰窟窿后,我下完花篮子,你负责看着就行。” 花篮子,是东北人非常喜爱的用于挂鱼的一种非常好用的网具。 由竹篾儿、金属圈儿以及尼龙网做成。 昨天晚上,秦飞不仅制作了一副雪爬犁,而且还做了十套花篮子。 打猎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郭晓凯之前根本没有打过猎,一旦遇到猛兽,秦飞还得照顾他。 但既然把他带来了,就必须人尽其用! 让郭晓凯看着花篮子捞鱼,就非常适合他。 “你先学会捞鱼,等有机会我在教你学打枪狩猎。”秦飞往上推了推狗皮帽子继续说道。 他现在和郭晓凯都已经走得是浑身冒汗。 郭晓凯也往上推了推棉帽子:“好嘞,哥,你让兄弟我咋地,我就咋地!” 在二人轻松地闲聊中,上午九点钟左右,两个人来到了乌图哩河的冰面上。 秦飞与郭晓凯从雪爬犁上拿下钢钎和铁镐。 紧接着就是一通狠凿猛刨! 两个人的力量可比一个人的力量强多了。 加上家把什也称手,效率自然是大幅度提高。 四十分钟左右,两个人便凿出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郭晓凯没站稳,差点出溜进冰窟窿里。 多亏了秦飞反应迅速,一把薅住了郭晓凯的胳膊,然后顺势倒在冰面上。 “哥,要不是你,我还没等吃到鱼呢,却被鱼给吃了。”郭晓凯惊魂未定,但依然非常乐观。 “你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 秦飞说着,让郭晓凯把十套花篮子都拿了过来,在每个挂网里悬挂了豆饼渣拌的饵料,又在部分花篮子底部用石头进行配重确保沉底稳定。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河中不同层面的鱼钻进不同高度的花篮子当中。 而后,秦飞又与郭晓凯一起,将每个花篮子的绳索绑在了附近的树干上。 “兄弟,你在边上守着就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我的香肠还没吃够呢。”郭晓凯冲着秦飞笑笑。 秦飞与郭晓凯挥挥手,背着枪拿着足够的子弹,以及其它狩猎的必备东西,向大鼎子山爬去。 秦飞今天来的这个地方,是大鼎子山北边的一个缓坡——桦树坡 这里的面积大约有十多亩地左右。 周围以低矮的灌木为主,却有一大片桦树林。 这便是桦树坡名字的由来。 桦树坡不仅有狼,而且还有兔子、狍子、马鹿、野猪以及山鸡等野兽飞禽出没。 这里对于秦飞而言,无异于一个生财坡! 离开郭晓凯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秦飞来到了桦树坡下的一个雪窝里。 他拉了几下枪栓,又拿下梭子重新压好子弹。 枪绝对没有任何毛病。 接下来就要看运气,能遇到什么样的动物了。 桦树皮上的一只只眼睛,仿佛在看秦飞的笑话。 一阵迅猛的山风刮来,就好比桦树林发出的嘲笑声。 此刻,日头已经生得挺高。 山披上了光辉,清泉小溪在阳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 桦树坡还真是个风景秀丽之地。 山风再起,掠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听上去有些瘆人。 坡上并没有多少积雪,到处都是倒伏的干草与一层层的桦树叶子。 秦飞蹲在雪窝子里,一双锐目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目光绽放出精芒。 只见四只狍子走出灌木林,来到桦树林里。 寒冷季节,桦树等枝条是狍子的主要食物之一。 它们啃食树皮和未完全木质化的枝条。 看来,自己跟狍子有缘! 秦飞走出雪窝子,而后悄悄向四只狍子慢慢靠近。 四只狍子中有两只似乎看见了蹑手蹑脚的秦飞,明亮的小眼睛里充满着好奇。 望着眼前的猎物,秦飞仿佛看到的是一张张大团结。 精神头那叫一个足。 四只野生精灵似乎没有意识到危险,依然在咀嚼着。 秦飞龙看看距离差不多了,便停下脚步举枪瞄准。 砰! 一只最大最肥的狍子,应声栽倒在地。 它悲鸣一声猝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后,生机全无。 另外三只狍子抬起头愣愣神,突然意识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在地上纵身而起,嗖嗖几下子便没有了踪影! 秦飞之所以没有连发再打其它的狍子,是因为被他击倒的是一只成年雄性,而另外三只,是一只母狍子与两个幼崽。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 “杀一母等于绝三辈”,直接影响来年猎物数量。 哪个猎人若破坏“不杀母幼”的规矩,就会被同行驱逐,因为破坏规矩等于断他人活路。 正当秦飞背好枪,拉拽猎物准备凯旋的时候,突然觉得后脊梁一阵瘆凉! 急忙回头! 丛林深处,有两道绿森森的光芒直射过来! 卧槽! 狼! 秦飞神色一凛! 狼属于群居动物,很少单独行动,既然出现一只,就可能出现多只,甚至一群。 危险系数骤然增大! 但秦飞艺高人胆大。 他可不是猎物肉没吃上自己反倒成了野狼嘴里美味大餐的废物。 当然,面对狼这样的野兽,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秦飞双手握枪慢慢向后退了两步。 却见他退一步,狼便向前进一步! 这时,秦飞又觉后脊梁散发出一阵凉意。 回头一看,原来还有一只狼抄了他的后路! 草! 秦飞不禁想起上学时学的蒲松龄的《狼》。 蒲老爷子果然有生活。 狼是真尼玛聪明啊! 秦飞并不慌张,快速移动脚步,然后迅速调整到一个有利的位置上——与两只狼之间如果连线,便是一个三角形。 如此,便避免了遭受前后夹击的被动局面! 本以为猎获了狍子,万没想到又有狼往枪口上撞! 且不论狼肉是否好吃,光毛皮的耐寒性那绝对是杠杠滴! 秦飞嘴角上扬,撩一起一抹自信:“二位狼大哥,不好意思,你俩的命我收了!” 秦飞迅速出枪,扳机同时勾动。 砰! 子弹带着一股劲爆的破空声,直接穿透了其左侧那匹狼的头颅。 该狼连叫的机会都没有,便轰然倒地。 另外一只狼显然被点燃了怒火,眼睛都没眨一下,“嗷”的一声嚎叫,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扑向秦飞。 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秦飞转身的速度也不慢,抬枪就射。 咔! 糟糕! 枪卡壳了! 秦飞脑袋嗡地一下,头皮发炸! 第21章 殊死搏斗 秦飞浑身汗毛乍起的一刹那,一道灰影凶狠地扑来。 他就地一滚,下巴刚擦过雪地,恶狼夹裹着腥风掀飞了他的狗皮帽子。 “草!” 怒骂混着杂草败叶从嘴里喷出! 秦飞顺势抽出柴刀。 那畜生却已经回过头来,血盆大口直接吞向秦飞的脑袋。 仿佛瞬间,要把他撕零碎! 秦飞快速躲过, 棉袄左肩突然传来撕裂声,白色的棉花瞬间染成了血色! 秦飞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挥舞柴刀与那畜生殊死搏斗,利刃削掉了狼的半只耳朵。 那畜生吃痛,更加暴怒凶残,两只利爪掏向秦飞的面庞。 秦飞脚下一滑,仰面倒地。 后脑勺撞上枪托,眼前散开金星的瞬间,柴刀也捅进了那畜生的咽喉! 腥臊的血喷了秦飞满脸! 恶狼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秦飞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良久,他站起身,踢了那畜生一脚:“再跟老子狂啊!老子说收你两个的小命,就一定说到做到!” 紧接着,秦飞哈腰拿起地上的半自动步枪,然后快速处理卡壳问题。 原来是一颗子弹的弹壳变形所致。 小毛病,好修! 秦飞迅速解决问题,重新压上子弹。 扫视了一眼四周,时刻警惕其它狼伴的出现。 并没有感受到异常,秦飞这才看向面前的猎物。 一只狍子六十多斤,两只狼的大小差不多,加在一起的重量能有一百四十多斤。 收获不小,眼下面临的是如何把二百多斤的猎物运下山的问题。 但这根本难不倒秦飞。 他一边警惕注意四周,一边用柴刀砍来几根小碗口粗的树枝,然后把它们捆绑成木排,一个简单的运输工具就做成了。 接下来,他把狍子和狼放在上面,又用绳索捆扎结实。 虽然精疲力尽。 但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种精神支撑便有无穷的力量。 秦飞跑到泉溪边,掬起几捧甘冽沁凉的泉水,连续喝了几口。 “爽!” 擦了一下嘴角,秦飞拉起满载收获的木排向桦树坡下拖拽。 时间真是不经混,秦飞把猎物拖至乌图里河畔时,已经是午后一点多了。 再沿着河畔向西行五百米就能见到郭晓凯。两个人便可打道回府了。 与此同时。 郭晓凯一边聚精会神地看守花篮子,一边焦急地等待秦飞。 毕竟后者上山狩猎,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突然,郭晓凯远远地看见四个身影正沿着冰面在向他走来。 郭晓凯警觉地望向来人。 很快,五六个年轻人走近。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军大衣,戴着皮帽子。 一个个直眉瞪眼,摇头尾巴晃。 显然来者不善! “小子!”为首的小个子一指郭晓凯,瞪着眼珠子问道,“谁让你上这打鱼的?” “朋友,你什么意思?”郭晓凯本能地退到雪爬犁旁边,时刻准备操起钢钎准备迎战。 “谁特么跟你是朋友?”小个子身边的一个身形瘦弱的喽啰上前一步,“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吗?” 郭晓凯也是混混出身,也挺光棍的,并没有对方人多就惧怕,淡淡道:“干啥的能咋的?” “卧槽!小子,挺梗梗啊!”瘦子歘地一下从后腰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菜刀队听说过吧。” 闻言,郭晓凯神色一凛。 他作为社会人,当然知道菜刀队是东北著名的流氓团伙,与帝都的“顽主”一样,强占别人物资、勒索金钱以及各种购物票。 “小子,你要是识相把鱼留下,然后滚蛋!”为首的小个子点上一根“大庆”,“要是不识相,就得喂鱼了。” “哥几个,鱼是我大哥的,我只负责看堆儿。你们想要鱼,我做不了这个主。”郭晓凯已经将钢钎握在了手里。 “别说是你大哥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的,也得把东西留下!” 瘦子接过小个子的话头:“听明白我大哥说的话了吗?在这一带,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瘦猴!少跟他费舌头!起网!”小个子一挥手! “看你们谁敢?”郭晓凯瞪着两只眼睛拎着钢钎,挡在了几个混混面前,“草你玛的!老子听说过菜刀队挺牛逼,今天我就会会你们!!” “么的!小子,你是不想活了!”小个子也从后腰拽出菜刀,“砍死他!” 呼啦! 六个混混,全都拎着菜刀,朝着郭晓凯扑了过来! 郭晓凯心一横,抡起钢钎迎了上去。 秦飞让他留下看守,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这在郭晓凯看来,意义非凡!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帮助秦飞做事,如果鱼被抢,还哪有逼脸面对如此信任自己的老大? 一寸长一寸强! 虽然对方人多,但郭晓凯的钢钎却在一定程度弥补了他的劣势。 当当当!!! 郭晓凯毫无惧色,抡圆了手中的钢钎,拼死命地砸向向对方。 钢钎与菜刀碰撞,爆裂出无数火星! 郭晓凯的虎口早已流血麻木,却是越战越勇! 为首的小个子,见己方并没有多大优势,顿时恼羞成怒:"把他围起来!" 几把菜刀瞬间织成银色的漩涡。 “来啊!草你玛的!老子今天干死一个够本,干死两个赚一个!”郭晓凯不顾脸上身上的刀伤与鲜血,只顾拼命,却不料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重重的一跤,致使手中的钢钎飞了出去,正砸在小个子的迎面骨上。 小个子吃痛不已,“嗷”的一声,摔倒在地! “剁了他!剁了他!!”小个子抱着小腿,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郭晓凯挣扎着想爬起,却由于冰面太滑,很难如愿。 “草你玛的,老子剁了你!” 一只穿着军用大头鞋的脚,死死踩住了郭晓凯的一只胳膊,瘦子将一把寒光闪烁的菜刀抵在了郭晓凯脖子上! “我呸!砍啊!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婊子养的!”郭晓凯浑然不惧! “想死,老子成全你!”瘦子将菜刀高高举起。 “住手!” 一声高喝,从远处传来。 第22章 依偎 这一声断喝,让那只拿着菜刀的手停在了半空。 瘦子循声望去,就见五十米开外,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瘦子不屑地瞄了秦飞一眼,根本就不相信他敢开枪。 “拿跟破烧火棍的就是你大哥吧?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开枪?他有那个胆儿吗?”瘦子戏谑的目光看向郭晓凯,手中的菜刀猛地砍下! 砰! 一道破空的声音倏忽而至。 菜刀眨眼间被击落! 瘦子耳朵被震得嗡嗡三响,头发瞬间乍立,脸色煞白。 瘦子吓得一哆嗦。 人家哪是不敢开枪? 如此远的距离能够打飞菜刀,分明是个想打你左眼绝对不会打你右眼的神枪手。 飞出去的菜刀擦着小个子的鼻子落在冰面上。 “啊——”小个子惊出一身冷汗! 郭晓凯迅速爬起,一脚将瘦子踹翻,大脚踩在瘦子的脸上:“草你玛的!怎么傻了?继续跟老子嘚瑟啊!” “大哥,大哥,疼,疼,轻点,轻点!”瘦子嘴都被踩歪了,却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张嘴求饶。 郭晓凯松开脚,又来到小个子身边,同样将对方踹翻:“你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吗?你不是说到了这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吗?” 郭晓凯又指着拎着枪走过来的秦飞,对着小个子怒吼:“我大哥来了,你特么继续狂啊!草你玛的!” 狐假虎威的气势,让郭晓凯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个子冻得僵硬的脸抽了抽,敢怒不敢言。 这时,秦飞拉拽着一只狍子和两只野狼走了过来。 见此一幕,几个混子全都瞪大了眼珠子。 “这,这……” 猎杀了一只狍子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关键是,居然一次猎杀了两只狼! 这枪法,肯定是没谁了! “大哥……”小个子站起身想讨好秦飞。 秦飞目光森寒:“滚!” 小个子一激灵,分明看到两道狼一样的目光——凶狠,没有一丝温度。 扭头就跑! 瘦子等喽啰见老大跑了,也跟着屁滚尿流撒腿猛蹽! 秦飞看了一眼跑远的几个混混,以及丢在冰面上的几把明晃晃的菜刀,把枪放在雪爬犁上。 “哥,这几个瘪犊子,想抢咱们的鱼,你怎么把他们给放了?”郭晓凯的意思很明显,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菜刀队不是一般的流氓团伙,都是些亡命徒,打死或者打伤他们,咱们可就招惹上大麻烦了!”秦飞解释道,“咱是瓷器,他们是瓦罐。兄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哥,我懂了。”郭晓凯点点头。 秦飞看着郭晓凯脸上、胳膊上的伤痕:“兄弟,不要紧吧。” 郭晓凯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咧咧嘴:“没啥大事儿,都是些皮外伤,回家上点马粪包就好了!” “等回去,多吃点肉补补!”秦飞指着三只猎物,又拍了一下郭晓凯的肩膀。 “哥,你的肩膀?”郭晓凯这时也看到了秦飞肩膀头上的带着血迹的棉花。 秦飞低头看了一眼肩膀,轻描淡写:“没事,让狼挠了一下。” “卧槽!让狼给伤了还没事?等回去后我也给你拿点马粪包,那玩意儿止血止痛贼好使!”郭晓凯看向秦飞,“哥,咱也该起网了吧。” 秦飞点点头:“对,现在就起!” “好嘞!”郭晓凯应了一声,便跟秦飞一起往外拽花篮子。 “哥!你太厉害了!花篮子没有一个走空的!” 将十个花篮子全都拽上来后,郭晓凯冲着秦飞竖起了大拇指,兴奋得已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就见所有的花篮子里,全都是活蹦乱跳的。 鲤鱼、鲫鱼、鲢鱼、最多的还是白鲑鱼。 这次渔猎完全可以用收获颇丰来形容。 一天的辛劳,换来了两匹狼、一只傻狍子还有这么多的鱼,这份收获让秦飞非常有成就感。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回到家的情景,林婉莹见到这些猎物时,一定会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他的态度,更会有所改观,也会逐渐接受他。 到时候再亲热亲热……嘿! 这日子想想都美! “兄弟,今天晌饭咱吃烤鱼!!”秦飞回过神,对郭晓凯说道。 此刻已然过了晌午饭时间,两个人早都前腔贴后腔了。 秦飞从一个花篮子里拿出两条大白眼,用盐简单处理一下。 “晓凯,去搂些松树挠子,再多捡点干树枝过来。” “好嘞!”郭晓凯从雪爬犁上拿起一条麻绳离开。 很快,他背着老大一捆松树挠(干枯的松针)以及干树枝回来。 “哥,够不?”郭晓凯把这捆干柴放在秦飞选好的岸边。 “差不多,不够再弄!”秦飞抓起一些松树挠,掏出火柴引燃。 火苗很快窜起老高! 郭晓凯手脚麻利地将干树枝放在火苗上。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 秦飞用两根又直又硬的树枝,分别插入两条鱼的嘴里,而后放在篝火上炙烤。 郭晓凯用树枝穿上四个馒头,也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秦飞手里的大白眼烤好了。 他将一条大白眼递给了郭晓凯。 烤馒头配烤鱼,称得上绝配! 两人开始大快朵颐,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完晌饭,两人把渔猎之物全都装在雪爬犁上。 装载如此沉重的雪爬犁,郭晓凯一个人可拖不动了。 秦飞也拉起一根绳子。 二人拖起雪爬犁向家走去。 终于,心情愉悦的秦飞走近了村口。 远远的,他看见夜幕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翘首眺望! “媳妇!”秦飞喊了一声后卸下肩膀上的绳索,向媳妇飞奔而去。 这才是他要的生活,哪怕回家再晚也有爱人在等着他。 “秦飞!” 林婉莹想拥抱秦飞却突然僵住。 秦飞不由分说,一把将妻子搂在了怀里:“天这么冷,你咋还出来了?” 你可回来了! 林婉莹依偎在秦飞的怀里,默念一句。 两行清泪默默地流淌下来。 当她发觉旁边还站着个郭晓凯时,急忙推开秦飞。 手正杵在秦飞受伤的肩膀上。 秦飞下意识地“哎哟”一声。 “秦飞,你受伤了?” 关切的口吻中充满了焦急。 郭晓凯接过话茬:“嫂子,我哥肩膀的伤让狼给弄的!” “什么?”林婉莹大惊失色。 “多说话!”秦飞瞪了郭晓凯一眼,怒声道。 郭晓凯吓得一缩脖。 “秦飞,你赶紧回家,我马上去找大夫。” “媳妇,我没事儿!” “你赶紧回家!”林婉莹从来没有跟秦飞如此高声大嗓说过话,而且还是命令的口吻。 第23章 林婉莹的担心 此刻,郭晓凯已经回到了家里。 他刚推开房门,一只搪瓷缸就掼到了脚下。 缸子里洒出来的水,溅子他的裤脚和鞋面之上。 郭晓凯下一跳,蹦了起来。 “小瘪犊子!看老子今天不削死你!” 随着怒吼,郭晓凯老爸郭长虹怒气冲冲从里屋走出来。 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头中等,红黑脸膛。 满嘴酒气,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劈头盖脑就对儿子招呼。 “爸!你干啥啊?!” 郭晓凯急忙躲开,一脸懵逼! “瘪犊子玩意儿!别人说你耍钱,老子还不信,原来是真的!你跟姓秦的那个耍钱鬼能学好吗?想气死老子吗?” 呼! 烧火棍并没有因为责骂儿子而停止。 郭晓凯急忙躲开。 “老头子,你这是干啥啊。” 郭晓凯的母亲赵春花匆匆跑来伸手薅住了丈夫的胳膊。 “滚一边去!”郭长虹一甩,赵春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个小瘪犊子,都是你惯的!” 郭晓凯急忙上前扶住母亲。 “儿子,你天没亮就出去了,这前才回来,干啥去了啊?”赵春花担心地问道。 举了举手中的玻璃纤维口袋:“妈!我去捞鱼了。这半口袋全是鱼!” “扒瞎都不会!你会捞鱼?”郭长虹指着郭晓凯愤怒的表情上又增添了不信任。 “就是呀,儿子,你啥时候捞过鱼啊?跟妈说实话,你在外跑了一大天到底干啥了?” “妈,这些鱼不是我捞的,是秦飞给我的!今后咱家吃鱼吃肉再也不用发愁了!” “瞅瞅,瞅瞅你的好儿子!”郭长虹手指着儿子,浑身哆嗦着对老伴说道,“姓秦的给的鱼,不是偷的就是耍钱得的。” “你赶紧把鱼给老子撇了!老子怕吃了让刺卡死!”郭长虹上来就要抢儿子手中的口袋。 郭晓凯闪身躲过,两只眼睛瞪着父亲:“你不吃,我和我妈吃!” “秦飞以前耍钱,可是人家现在学好了。他不但会捞鱼,还会打猎!”郭晓凯与父亲据理力争。 “他会打猎?你就替他吹吧!”郭长虹胡子都撅起来了。 “当然会了!秦哥卖狍子赚了挺多钱。昨天我给你买的酒还有肉罐头,就是用秦哥买了咱家倒骑驴的钱。” “你跟我说倒骑驴卖二十就行。人家秦哥给我四十,只不过他因为买东西没有那么多了,才先给我三十,剩下的十块,等这回卖了猎物就给我!” 郭长虹早就想把倒骑驴给卖了,别看只要二十,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 听了儿子的话,他倔巴愣地说道:“什么?你要是跟老子说,把倒骑驴卖给姓秦的!我压根就不会同意你卖!” “你可拉倒吧!”郭晓凯也生气地怒怼父亲,“我昨天给你三十块钱的时候,你比谁都乐呵!吃起肉罐头来比谁都香!” 听了儿子的话,郭长虹老脸一红,把烧火棍扔在了地上。 “妈,我跟秦哥在一起的事儿是不是王立武跟你说的?” 赵春花点点头:“对!他今天白天来了,跟你我和你爸说你现在不学好,天天跟秦飞摽在一起耍钱。” “放他家的罗圈屁!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犊子说的!”郭晓凯愤恨地骂了一句。 自己早就赌钱,王立武却往秦飞脑袋上扣屎盆子! “爸。你不是不相信秦飞会打猎吗?等明天我拿回狍子肉,你别吃!” “你明天要是拿不回来狍子肉,老子削断你的腿!” “儿子,别跟你爸锵锵了!饿坏了吧。妈今天贴了大饼子,还有白菜炖豆腐!” 卖倒骑驴的三十块钱,也让郭家的生活有所改善。 -------------------- 翌日。 “秦飞,你醒了。” 林婉莹温柔的声音传进了秦飞的耳朵。 “媳妇,我睡了多久?” “有十多个点儿吧。昨天,你累坏了。来,我现在给你换药。”林婉莹手里拿着黄药布。 昨天秦飞实在是太累了,林婉莹找来大队的赤脚医生给他疗完伤,饭都没吃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林婉莹听医生说秦飞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一些皮外伤,一直提溜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 “媳妇,让你担心了。”秦飞心头一暖,如此体贴的媳妇,前世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人家才不担心。”林婉莹娇颜微红,开始为秦飞换药,“秦飞,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这么严肃?” 看林婉莹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秦飞笑问。 “我知道你想让我天天大鱼大肉,可打猎太危险了。你这次遇到了狼,侥幸受点小伤,要是遇到老虎、熊瞎子咋办?” 林婉莹为秦飞换完药,让他把衣服穿上继续道:“秦飞,我不止一次说过,你只要好好过日子,我跟你吃糠咽菜也无所谓。” “媳妇,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我遇险,所以不想让我上大鼎子山。”秦飞穿上衣服坐起。 “嗯。”林婉莹点点头,“你洗把脸,我去给你热饭。” 秦飞刚穿好衣服准备下地,林婉莹已经把半洗脸盆温水端了过来。 “媳妇,你不能干这么重的活!”秦飞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端点水算啥重活?”林婉莹把洗脸盆放下,用小手撩了额头前的刘海。 近几天伙食的改善,让她的容颜几乎恢复到了从前。 白皙的皮肤并没有怀孕而变得黯淡无光,反倒面若桃花,粉白粉白的。 秦飞从娇妻手里接过手巾,搭在肩膀头上,一边洗脸一边说道:“媳妇,咱继续刚才的话题。过去的事情,咱不提了,可我秦飞娶了你,绝对不是让你跟我吃糠咽菜过穷日子苦日子的。” “要想过上好日子,靠土里刨食,肯定不行,目前看,也只能靠打猎抓鱼。”秦飞在水中投着手巾。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是不允许经商做买卖的。 投机倒把,一不小心就可能蹲监狱。 鱼猎风险大,收获也大。 “其实,我也知道。”林婉莹轻声道,“但我还是担心。” “放心吧。”秦飞擦着脸,“现在我手里有枪,过些日子再弄几条猎狗。打猎的队伍也会不断壮大。” “那好吧。”林婉莹说不过秦飞也不再争犟。 “你吃饭吧。”林婉莹放好炕桌,摆好碗筷。 就在这时,郭晓凯来了。 第24章 我要洗澡 “哥,嫂子。” 郭晓凯这小子嘴甜,会来事儿。 林婉莹现在也不讨厌他:“晓凯来了,吃饭没?正好你哥他刚要吃,你也吃点吧。” “这都几点了?再吃就该吃晌午饭了。哥,今天早晨我妈顿的鱼贼香。” 郭晓凯笑着把一只长方形的木头盒递给秦飞,“你看这把刀行不?要是不行,我马上去换。” 秦飞接过木盒取出里边的杀猪刀,掂量了一下重量,又用右手大拇指肚在刀刃上当了当。 “不错不错。”秦飞把刀放回盒子,“兄弟,等我吃完饭一会儿咱俩把狍子和狼剔了,然后去供销社卖些肉。” “哥,你的肩膀能行吗?”郭晓凯接过盒子,看向秦飞的肩膀。 “你嫂子刚给我换完药!啥事儿没有!”秦飞把两只胳膊向上抻了抻,神情那叫一个骄傲自豪。 “看我嫂子对你多好!”郭晓凯夸赞了一句,“哥,你先吃饭。你看我能做点啥准备工作?” “外屋窗台上有荡石,你先把刀磨一下。” “好嘞!”郭晓凯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简短节说。 秦飞带着郭晓凯用了大半天,把一只狍子和两匹狼全都肢解分割完毕。 郭晓凯见秦飞要给他一只狍子后腿和一大扇狼的排骨,连连挥手:“哥,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不能要这么多。” “哪那么多废话?”秦飞扔给他一只口袋,“没有你,这些猎物我自己根本拿不回来。这是你应该得的!” “好,哥,那我就不跟你矫情了。” “就是嘛!”秦飞帮着对方把东西装进口袋,“你先把东西送回家,然后咱俩去供销社。” ------------------- 留足了家人吃的,秦飞把想卖的鱼和兽肉装上了倒骑驴。 郭晓凯从家里一回来,二人直奔红旗供销社而去。 “这不是老郭家的那小子吗?怎么跟秦飞连连上了?” “这有啥可奇怪的?鲶鱼找鲶鱼,嘎鱼找嘎鱼,都是一套号的!” “唉!!要说林婉莹真是命苦,那么好的一朵鲜花插偏偏插在了牛粑粑上!” 秦飞与郭晓凯刚走到村口,就听到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那嚼舌头根子。 他们一个个两手抄着袖子,靠在墙根底下晒着日头。 对来往的社员,知青,飞短流长。 总之,不管是谁路过,都会被他们的吐沫星子飞一遍。 “这帮老瘪犊子!”郭晓凯气不过,想跳下倒骑驴跟他们去理论。 秦飞一把拽住他:“跟他们置那个气干啥?” 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议论别人,也算是一种乐趣。 人都说吃饱了撑的,一堆闲人才会扎堆儿扯老婆舌。 可实际上饿着肚子的人,也是一样。 他们捕风捉影,甚至无中生有,听着的确是让人生气。 但秦飞也不至于跟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哥,也就你惯着这帮老瘪犊子!”郭晓凯余怒未消。 “行了!快走吧。”秦飞拍了一下郭晓凯。 后者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车辙与脚印压实。 路面平坦了许多,却也湿滑了许多。 所以,并没有好走到哪去。 秦飞二人抵达供销社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推开供销社的门,就见女售货员徐姐正在站炉子边上烤火。 “徐姐。”秦飞微笑打招呼。 徐桂芬一脸欣喜:“秦飞!” “这是给你的!”秦飞把一只狼腿给了徐桂芬。 “那姐就不客气了。”徐桂芳美滋滋地把狼腿收起,“今天都卖些啥呀?” “狼肉,狍子肉,还有这么多鱼!” “又有这么多大白眼!秦飞,你太有能耐了。”徐桂芳打开装鱼的口袋时,不禁惊喜道。 现在她看见大白眼特别亲切! 因为大白眼对于她而言,就是妥妥的吉祥物。 前几天,他妹夫投商业局一把手所好,送了十条乌图里河大白眼,可把领导稀罕坏了。 第二天,徐桂芬的妹夫就当上了红旗供销社的一把主任。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徐桂芬在这里更是说一不二了。 这个站炉子就是她主张安装上的。 现在她再也不用整天冻得搓手跺脚,嘶嘶哈哈的了。 “姐还按照最高价收你的东西。”徐桂芬一边给秦飞称东西,一边说道。 “多谢徐姐关照!”秦飞收起二百多块钱,对徐桂芬微笑致谢。 “互相关照吗。这是新进的“冰城”过滤嘴香烟,给你拿一条。”徐桂芬从玻璃柜台里取出一条烟递给了秦飞。 带把的烟! 虽然只有四角钱一盒,但也不是谁都能抽得起的,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马三的事情必须解决,所以,秦飞明天要去省城办事,带着这条烟可增加成功的砝码。 “徐姐,啥也不说了。”秦飞把烟夹在腋下。 徐桂芬刚要调戏秦飞几句,突然进来一男一女两个顾客,刚才还响晴薄日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同志……” “等一会儿!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挺大个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徐桂芬直接打断了发声的女顾客。 女顾客一脸窘相,刚要回怼。 秦与徐桂芬挥挥手:“徐姐,你有顾客,我先走了。” 徐桂芬再度满面春风:“有好东西,还往我这送呀。” “没问题!” “兄弟,这是欠你的十块。”秦飞走出供销社一见到看车的郭晓凯便给他三张大团结,“另外二十,你给家里买点啥。” 郭晓凯对秦飞的为人处世已经相当了解,给就拿着。于是,也不再矫情:“哥,啥也不说了。咱去哪?” “打道回府。我刚才听说咱们大队的代销点年前要进不少新货,回去买就行了。”秦飞坐上倒骑驴。 公社供销社一般都在每个大队设代销点,但这种最基层的代销点,货物不是很全。 不是缺东就是少西,平时也就能满足个社员们的油盐酱醋之需求。 回到家里时,林婉莹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媳妇,怎么又干活?不是让你歇着吗?” “做个饭能累到哪去?” “就是不听话!”秦飞刮了一下林婉莹小巧精致的鼻子。 “窗户都修好了?”秦飞看了一眼重新上好的严严实实的窗户上的玻璃。 “嗯。你回来时,严木匠刚走不大一会儿。” “说多钱没?” “连工带料,三块钱。” “我吃完饭给他送去。”秦飞把二百多块钱都交给了妻子。 “这么多?” 二百块钱,赶上正常社员家两年的收入了。 “我本来想给你买衣服或者是花布了,但我一合计,哪天陪你去县百货商店,让你自己选好。” “嗯!秦飞,吃完饭你去严木匠家回来,给我多烧些水,我要洗澡!” “啊?好好!”秦飞心花怒放。 第25章 你要是想,我今晚就给你 吃完晚饭,秦飞收拾好碗筷后,走出家门迈进了寒冷的冬夜。 一弯下弦月,高挂在夜空,与漫天星斗交相辉映,照亮了脚下的狭窄村路 严木匠家住在村子东头,与治保主任戚广武家仅有一墙之隔。 去戚家,王立武家是必经之路。 前面不远,就是王家的宽敞的院落。 紧挨大门口的院墙里面,是王家的一趟下屋。 秦飞一路前行,正好经过这一趟下屋,突然,“吭哧吭哧”声音的从一间下屋的后窗户处传出。 不用问,就是偷情男女在寻欢作乐。 秦飞一阵无语。 前世倒也知道不少舅妈李桂云给舅舅王汉奎戴绿帽的风流韵事。 但万没想到李桂云的瘾头儿居然这么大! 大冷天的也闲不住。 他重生这才几天啊,就撞见两起了。 第一起是戚广武与沈雅洁。 这一起是谁和李桂云呢? 别说秦飞现在已经和王汉奎一家断了关系,就算没有断,他也不会这样的闲事,便抬腿走开。 然而,屋里传出了男女对话声叫停了他的脚步。 声音虽然刻意降低,但还是能听得真而且真。 “王立武,我可不能让你白玩儿” 秦飞神色一怔。 黄珊珊的声音! 她居然还敢留在村里! 而且跟他的表弟搞上了。 难道忘记了他的警告吗? “黄姐,我也没白玩呀。不是给了你一只狍子腿嘛。” 这个连过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肉的年代,王立武竟然为了那一嘚瑟,把秦飞给他家的那只狍子腿奉献出来了。 真舍得下本钱啊。 秦飞倒是也挺佩服王立武的作死行为。 这小子一条腿可是被他踹折了,不可能这么快就长上吧。 “姑奶奶在乎你那点玩意儿?我是想林婉莹死,是她抢走了秦飞!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告你强奸,让你下大狱!”黄珊珊的声音阴狠凶残! “我,我……黄姐,我跟秦飞有仇不假,但让我杀人,我不敢……” “你不敢,就准备下大狱吧!!” “好!我豁出去了,不过,你得让我再得劲儿一回!” 王立武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冷风直吹自己的屁股。 秦飞已然拽开了房门,稻草堆成的垫子上,王立武正压在黄珊珊身上。 黄珊珊也感觉得到了一阵冷风,一睁眼正看到夜色里的秦飞。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王立武,你这个禽兽,臭流氓,快滚开,滚开啊!”黄珊珊使劲儿推搡王立武。 王立武一下子从她的身上滚落下来,一抬头看见了秦飞,当时就傻了。 “王立武,你是真能作死啊!!” “秦,秦,啊,不,表,表哥,我,我……你听我解释!”王立武语无伦次,“我没有害表嫂的意思,都是,都是黄珊……” 秦飞连听对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抬起一脚! 咔嚓! “啊——” 王立武那条还没有好的伤腿又一次踩断。 他抱着断腿,满地打滚,痛苦哀嚎。 黄珊珊惊慌失措! 急急忙忙,手忙脚乱地用衣服遮着自己裸露的部位:“秦飞,秦飞,你,听我解释,不是,不是你看的这样,是王立武强奸我!!” 那天她离开秦飞家后,仍然心有不甘。 她觉得,秦飞那天当着林婉莹的面跟她翻脸往外轰她,其实是演给林婉莹看的。 因而,黄珊珊准备过几天再去找秦飞,但对林婉莹的恨意是越来越浓。 听说王立武与秦飞有仇后,黄珊珊就勾搭上王立武,想让他帮助自己除掉情敌。 “王立武把你怎样,我根本不关心!只是没有想到你不仅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而且居然要害婉莹!看来,你真是作死啊!” 秦飞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身上。 他现在的任务是去严木匠家送完工钱后,第一时间赶回家,给媳妇烧水洗澡。 秦飞转身离开前,突然看了黄珊珊一眼,森然一笑。 两道森冷的比月光还要冰寒的目光,宛如两柄利剑。 黄珊珊有种被穿透的感觉,浑身冰凉,身体一阵阵战栗! 此时,秦飞已经走远,身后传来一对狗男女相互撕打的声音。 ------------------- “媳妇,洗澡水烧好了!”秦飞走进东屋,“房间的温度也上来了吧。” 一大铺炕,早已经被秦飞烧热,就像一个巨大的取暖器。 加上站炉子中熊熊燃烧火焰,散发出的热量,让屋子里的温度达到了三十多度。 “嗯。人家都冒汗了。” “好,我把窗帘挡严,马上给你弄洗澡水!”秦飞说着跳上了炕,把窗户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我先铺被,等你洗完澡马上进被窝。”秦飞又非常麻利地铺好了被褥。 紧接着就往大号铝盆里倒热水。 这是个超大的洗衣盆,以林婉莹的身材完全可以坐在里面。 秦飞蹲在地上用手试了试水温:“媳妇,我觉得温度挺合适的,你在摸摸看行不?” “嗯。”林婉莹走过来,也伸出手来试了试,“挺好,你出去吧。” “媳妇,我给你搓搓后背呗。” “不行!你赶紧出去,把门关严,灯也关上!”林婉莹红着脸说道。 “灯就不用关了吧,黑灯瞎火的别再磕着碰着,我保证不偷看,还不行吗?” “不行!” “好吧。”秦飞只好拉了灯绳走出东屋把门关上。 很快屋内传出了哗哗哗的撩水声。 站在门口,秦飞的眼前浮现出林婉莹柔美的娇躯,她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能甩后世美女明星十几条街。 他不禁浑身燥热,喉结滚动,连续吞咽好几口口水。 屋内,洗涮身上的林婉莹心率明显加快,良久才回复了平静。 …… 林婉莹觉得洗好了,便从大盆里站起,想去够炕上的换洗内衣内裤。 然而,由于大盆的边上有一定坡度,加之上面有残留的香皂水。 更由于屋内漆黑看不见,林婉莹脚下一滑! “哎呀!”林婉莹本能地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尖叫声,还好她反应挺快,一只脚踩在盆里,另一只脚踩在地上。 “媳妇!”门口的秦飞却吓坏了! 快速打开门,拉开电灯! “媳妇!怎么了?”秦飞迅速上前搂住了林婉莹。 林婉莹脸唰地一下红了,想脱离秦飞的怀抱,却被他又给拽了回来。 感受着丈夫身上散发的那股阳刚气息,林婉莹缓缓地抬起绝美的面庞,凝视着那张棱角分明的帅气面孔,脑袋一片空白。 良久,一道蚊蝇般的温柔声音在秦飞耳边响起:“你要是想,我今天就给你。” 第26章 旺盛的荷尔蒙 “媳妇。”秦飞紧紧搂着娇妻,细语喃喃,深情呼唤。 感受着丈夫宽广胸怀的拥抱,林婉莹心跳加速,她本想亲吻秦飞,却来了一句:“呀!我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没事,我来给你擦干。”秦飞拿过手巾要为林婉莹擦拭着她的光滑细腻的胴体。 “我自己擦,你先出去,等我穿完衣服你再进来。”林婉莹依然红着脸。 秦飞欲哭无泪。 媳妇,不带这样玩的好吗? “那不用闭灯行不?” “那行吧。”林婉莹点点头。 “你进来吧。”几分钟后,已经钻进被窝的林婉莹对外屋喊了一声。 “媳妇。还有半锅开水,这屋里温度也还可以,你看我也洗个澡行不?” “你摸黑洗行不?” “行!” -------------------- 四十分钟后,秦飞对林婉莹说道:“媳妇,我穿好衣服了,你开灯吧。” 下一秒,屋内灯光明亮。 秦飞披上棉袄,端走了大盆。 “媳妇。吃个苹果。” 将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利索后,秦飞拿着一个削完皮的苹果,走了进来。 “嗯。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你能吃一个,就吃一个。还有好几个呢,我想吃,再拿。” “不嘛,人家就想和你吃一个。” “好。我切一半。”秦飞把一大半苹果递给妻子。 林婉莹翻身俯卧,接过苹果:“秦飞,爸妈家住的房子,东房山都裂了。咱多攒点钱,开春后给二老盖一个新房。” “我知道。”秦飞咬了一口苹果,“我先把马三的麻烦解决完,就给爸妈盖新房。” 此言一出。 林婉莹原本明亮的双眸,一下子黯淡下来。 那可是一千块啊。 农村一个家庭一年到头才赚一百多。 一千块,差不多赶上一户社员的十年收入。 秦飞察觉到了林婉莹情绪的变化,安慰道:“媳妇,你不用犯愁。一千块在别人家是个难题,在咱家不算事儿。今天我卖猎物和鱼就赚了二百多,这是没有打到老虎,要是打到这样的大家伙,一张虎皮就能卖上千块。” “你,你还要打老虎?”林婉莹不禁惊讶地问了一句。 “对啊。我不但要打老虎,还要打熊瞎子。” “那太危险了。” “我会注意的。记得我跟你说过,咱现在有了枪,过些日子再弄几条猎狗。然后再多找点人手,风险系数会大大降低。”秦飞嚼碎最后一口苹果,也钻进了被窝。 林婉莹几分钟后,也吃完了,把苹果核放到地上:“秦飞……” “怎么了,媳妇?” “没事儿,你劳累一天早点休息吧。”林婉莹伸手关灭了灯,就觉得俏脸发烫。 24岁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欲望强烈。 她又是属于怀孕初期因雌激素显著升高,欲望也随之升高类型。 因此非常渴望爱情的浇灌。 未等秦飞回答,林婉莹又小声说道:“秦飞,你能搂着我睡吗?” “呲溜!” 秦飞一下子钻进了对方的被窝里,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妻子的问话。 林婉莹被丈夫轻轻搂在怀里。 枕着他健硕的胳膊,就像一叶漂泊许久的小舢板回到了港湾。 少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娇躯在怀,芬芳扑鼻。 秦飞就觉得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男性荷尔蒙瞬间分泌,呼之欲出! 他何尝不想与爱妻缠绵。 但理智告诉他,欲望再强也不可越雷池一步。 正在孕育的小生命,经不起折腾。 “媳妇,我明天要去一省城。”秦飞为了分散注意力换了个话题。 “那么远?你是去办什么事儿吗?”林婉莹扬起俏脸。 “嗯,我去省土畜产公司把那两张狍子皮卖了。” 从第一次上大鼎子山起,到现在秦飞一共猎得四只野兽。 两只狼,两只狍子。 他决定把两张狼皮留下,一张给老寒腿的老爸;一张给有孕在身的媳妇。 狼皮的双层结构(针毛保护、绒毛锁温)特性,决定了它是寒冷地区御寒保暖的上佳毛皮。 两只狍子皮卖了换钱。 “可是你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能行吗?”林婉莹扒开秦飞的衣服问道。 “已经好差不多了。明天早晨你再给我换一遍药,估计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媳妇,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林婉莹轻轻点点头。 翌日。 秦飞伺候林婉莹吃完早饭,后者给他换完药,他便带着两张狍子皮坐上了通往省城的绿皮火车。 他没有完全跟媳妇说实话。 来省城卖狍子皮只是借口。 毕竟县城也有土畜产公司。 其实,秦飞去省城的最重要一个目的,是要拜访陈九指。 陈九指名叫陈泽是全省最有盛誉的老千,曾经因为去南方赌博而输掉了一根小拇指,故名。 省城。 街路上虽然不像后世车那样水马龙,熙熙攘攘,但跟县城比起来,还是要繁华热闹得多。 秦飞抵达省土畜产公司时,正是中午饭点。 他便在该公司对面找了一家国营麻辣面馆,要了五两面。 七分钱一两,半斤三角五分,细细的面条由浇上秘制辣椒酱,又香又辣。 虽然是严寒季节,但每一个食客都吃了个满头大汗。 秦飞同样如此。 他用手娟擦了擦汗水,透过窗户看着对面的省土畜产公司。 “同志,劳驾问一下,现在几点了?”秦飞非常有礼貌地问了一下身边戴着手表的食客。 “差五分钟一点。”食客看了一眼手表后回答。 “谢谢!”秦飞致谢后,走出了面馆,直接走向省土畜产公司。 机关事业单位基本上是下午一点钟上班。 这时候去正好。 “同志你好,我找一下雷经理。”秦飞敲开了省土畜产公司经理的门。 第27章 人情社会 一个面庞消瘦,身着蓝色人民装的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听见秦飞的说话,抬起了头:“我就是,你是?” “你好,雷经理,我叫秦飞,是李兆明的朋友。”秦飞向前几步,对雷经理微微鞠躬致意。 前世,秦飞在光辉林场工作时,与同事李兆明过从甚密。 李兆明曾经带领秦飞来这里见过雷震。 时间虽然很久远,但秦飞的脑海里仍有很深的印象。 当然,前世这个时间段秦飞还不认识李兆明。 “噢,你是兆明的朋友。请坐。” 雷震是李兆明的父亲,也是一个老革命。 战争年代,因为革命工作的需要,李兆明跟随了母姓。 秦飞双手握了握雷震伸过来的热情的手,而后拿出那条“江城”:“雷经理,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这个国度,不管在哪朝哪代始终都是一个人情社会。 熟人,只是想要办事的人送猪头能找到庙门而已。 “小秦啊,你是兆明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嘛。”雷震嘴上客气着,将一条烟接过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省土畜产公司经理级别相当于地市级,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元左右。 但雷震家七个孩子,三个孩子有了工作,还有四个孩子在上学,加上还要接济农村老家的兄弟姐妹,生活负担也挺重。 所以,也舍不得花钱买好烟抽。 “你今天找雷叔叔,是有什么事情吗?小秦。” 雷震收了一条烟对秦飞更加热情,称呼都改变了。 秦飞趁热打铁,拿过两张狍子皮:“雷叔叔,我想卖两张狍子皮。” 土畜产公司作为计划经济下的国有企业,主要负责土特产品、畜产品的收购、加工和出口等业务。 虽然商品是统购统销,价格已经有国家制定好了。 但收购部门,却可以决定商品的质量。 尤其像野生动物这样的毛皮,每一张都会有瑕疵。 收购者完全可以以“质”定价,换句话说,其中的水分特别大。 门路硬关系铁,质量直接按照高标准定价。 “噢。”雷震点点头,“你稍等,我打一个电话。” 这种小事情,对于雷震而言简直是举手之劳。 就见他操起桌上的摇把电话,摇了几下号接通对方:“让王咏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一个四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身穿深棕色呢子大衣的女同志走了进来。 “雷经理,您找我?” “小王,这位秦飞同志是我的一个亲戚,他要卖两张狍子皮,你去帮助他办理一下。” “好。秦飞同志,请跟我来吧。” 秦飞跟王咏梅点点头,又对雷震说道:“那,叔我就走了,改日再来看你。再见。” 雷震与秦飞微笑着挥挥手。 土畜产公司机关大楼的后面是一个收购皮货的仓库。 秦飞跟随王咏梅刚走近,就听有人喊:“王主任,电话。” 王咏梅停下脚步对秦飞道:“小秦同志,你先进去等我一下。” “好的。”秦飞微笑回应后走进了仓库的门。 仓库很大,门刚一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差点没把秦飞熏倒。 “干啥的?” 秦飞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张土黄色的“一头沉”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一个三十多岁的男性青年。 他身穿蓝色大衣,头戴羊剪绒,两手抄在袖子里,二郎腿悠荡个不停。 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同志,你好!我来卖两张狍子皮!”秦飞非常客气地问候一句。 “蓝大衣”二郎腿都懂得更欢了,就像看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秦飞好几眼,足足有十秒钟:“你就卖两张狍子皮?” 秦飞当然明白蓝大衣的意思。 省土畜产公司,收购东西都是成车收购。 前世,光辉林场往这里送兽皮时,至少几十张。 散户如果没有关系,根本送不到省土畜产。 “对!”秦飞点点头。 “蓝大衣”嘴一撇,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在桌子上拍了拍,两只眼睛一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这里不是省土畜产公司嘛。” “你还知道这是哪儿啊?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当做你们的供销社呢。” “蓝大衣”腔调非常不屑,却突然口气一转:“瞅你这样应该是远道来的吧,谁让我这人心眼好使呢,照顾你一下,把皮子拿出来瞅瞅吧。” 秦飞打开袋子,把两张狍子皮拿了出来。 “蓝大衣”随便瞭了一眼,摇了摇脑袋:“你这两张狍子皮,不咋滴啊!不过,你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五块钱一张吧。” 啥玩意? 这尼玛黑得也太离谱了吧。 两只狍子,一只是他套的;一只虽然是用枪猎杀的,但也是打在了狍子的脑袋上。 两张狍子皮绝对完整。 秦飞当然明白对方使劲儿压价的目的。 显然是私吞后,再加价卖给单位。 如果不是为了来省城找陈九指,这两张狍子皮在徐姐那一张就能卖二十。 “怎么?瞅你那样,你是不想卖?”“蓝大衣”见秦飞没有表态,神色明显不悦,“我这是好心肠,不忍心让你大老远地跑一趟。要不然,你就得从哪背来的,就得往哪背回去。” “呵呵。”秦飞笑了笑,“我既然大老远跑到你这里来卖,自然不会背回去。而且,你还得给我最高价!” “啧啧。你个老倒子,不会大老远地跑来吹牛的吧。”“蓝大衣”站了起来,直接往外轰人“赶紧滚蛋!” “秦飞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时王咏梅匆匆走了进来。 “没关系。” “王主任,你,你和他认识?”“蓝大衣”神色骤变,语气慌张。 “许勇,这位秦飞同志,是雷经理的亲戚。” “蓝大衣”就觉得脑瓜子嗡的一下。 本以为这位跟王主任认识就了不得了,没想到竟然跟单位一把手是亲戚! 王咏梅说完又给秦飞引荐:“秦飞同志,这位是我们的收购员,许勇同志。” “秦飞同志,你好你好!”许勇立马换了张面孔,尴尬地伸出两只手想跟秦飞握手。 秦飞并没有仗势欺人,而是与对方握了握手:“许同志,你看我这两张皮子能卖多少钱?” 第28章 寻找陈九指 “我给你看看。” 许勇根本没让秦飞动手,非常殷勤地把两张狍子皮放在桌子上,假门假事地看了一会儿:“王主任,这两张皮子绝对是一等货。” 秦飞看向对方,微微一笑:“许同志,果然是慧眼。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许勇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子用于鉴定毛皮质量的表格,从上衣兜盖处拔出钢笔,开始一项一项地填写。 “秦飞同志,拿着这个就可以去取钱了。”许勇点头哈腰把填好的表格递给秦飞。 秦飞点点头:“谢谢许同志。” “应该的应该的。今后有什么皮子尽管往这送。” “秦飞同志,一等狍子皮,25元一张,跟我去财务部门取钱吧。”王咏梅朝着秦飞莞尔一笑。 ---------------------- 秦飞来省城的目的,是见陈九指。 卖两张狍子皮不过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 专门为了卖两张狍子皮实在是得不偿失,因为不算吃饭住店钱,来回火车票钱就得十五块钱。 前世,秦飞与陈九指相识是在开春以后。 一个偶然的机会,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按照时间推算,秦飞与陈九指结识要等两个月以后呢。 然而,现在秦飞没有这么久的时间。 秦飞只记得前世与陈九指见面的大概地点,现在后者在不在那他不敢确定。 但不管怎样,都要去找一找。 此时,是下午三点多钟。 秦飞决定先找个旅店住下。 前世,他到省城办事时经常住在国营春风旅社。 而陈九指的地下赌场就在那一片。 二十分钟左右,秦飞来走进了春风旅社的大门。 他拿出大队开具的介绍信,很快办理了入住手续。 依稀记得陈九指所坐镇地下赌场就在国营冰城电影机械厂的工人住宅区。 秦飞驻足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大步而去。 城市里到处彰显时代的印记。 不说别的,单说马路上便随时可见马车。 二八大杠更是主力出行工具。 突然,有五辆拖拉机从他身边“突突”地驶过。 东方红牌拖拉机绝对是大品牌,平时在县城里都很少见,何况一连五辆。 不用问就是省农机站购买的。 秦飞见了不由心中一动。 冬季赶山打猎往回拉猎物必须用雪爬犁。 可是秋围,要是能有一辆拖拉机,那就太理想了。 然而,这个年代拖拉机的价格赶上后世的豪车了。 整个红旗公社才一辆七三年出厂的拖拉机,据说价格一千多。 虽然价格昂贵,但秦飞非常有信心在不远的将来买一辆。 秦飞边走边看,大概离开旅社十五分钟左右时,眼前出现一片红砖红瓦的一趟趟住宅。 正是冰城电影机械厂的员工舍宅。 他有点佩服自己的记忆力了! 毕竟五十多年了。 秦飞加快了步伐。 当在第二十趟砖瓦房东边数第一家房山处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之时,秦飞乐了。 汪亮,专门在赌场外负责望风。 同样,秦飞也是在两个多月才认识的这小子。 汪亮很瘦个头在一米七五左右,戴着一顶狗皮帽子。 或者是因为在外面冻得太久了,不停地来回抽鼻涕。 虽然被冻得缩脖端腔的,但眼睛依然贼溜溜地遥哪踅摸。 见秦飞走了过来,他立刻警惕起来。 “亮子!”秦飞主动打招呼,说话的工夫扔给汪亮一包“迎春”,“拿去抽吧。” 汪亮有点发懵,刚想伸手去接,烟却掉在了地上。 急忙哈腰捡起,惊愕的目光看向秦飞。 他并不认识秦飞,对方却像跟他非常熟似的! 并且上来就给一包“迎春”。 他平常只抽八分钱一包的“大丰收”。 “迎春”两角八一包。 这要是在朋友面子老有面子了。 “大哥,你认识我?” “亮子,你是贵人多忘事啊。”秦飞走上前拍了拍汪亮的肩膀。 “大哥,兄弟我真不是那人,可我怎么觉得根本没有见过你呢。”汪亮抽了一下鼻子。 “我是你郑哥的朋友,姓秦!” “郑哥?哪个郑哥?” “你认识几个郑哥?光辉林场的郑伟嘛。” 前世,郑伟是光辉林场的大解放司机。 脚踩一块铁,到哪都是且。 是这个时代卡车司机的真实写照。 郑伟因此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方方面面的朋友。 “你说郑哥啊,想起来了。可是,大哥我不记得见过你啊。” “可能是我长得太普通了,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所以你把哥们给忘了。”秦飞说着又掏出一张大团结,“我想见陈老大,给哥们引荐一下。” 一听秦飞要见陈九指,汪亮一下子警觉起来,哪敢收秦飞的钱,甚至把“迎春”换给了秦飞。 这要是把陈九指暴露了,一百包“迎春”都不够买他汪亮的命的。 “大哥,烟,你拿回去,钱收起来。看在你跟郑哥认识的面子上,我就不喊人了。”汪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亮子,你是不是把哥们儿当成便衣了?”秦飞把钱和烟塞到了汪亮的大衣口袋里,“我又不是不知道陈老大在哪个屋里?我是便衣直接带人抓他就完了,何必让你引荐?” “我知道,你望风没有带客挣的多。” “你找陈老大,真就是为了玩儿?”汪亮的脸色好看不少,精神也不那么紧张了。 “我找他有别的事儿。” “好吧!那你先等着,我去通报一下。陈老大要是不见你,兄弟也没有办法。” “行!陈老大要是不见我,哥们转身就走,绝对不给兄弟找麻烦!” 汪亮点点头,快速向里面跑去。 两分钟不到,他就跑过来了:“大哥,陈老大请你进去。” “好嘞!兄弟,谢谢啊!”秦飞拍拍汪亮的肩膀,向第二十趟房里面走去。 当他走近这趟房第七家,推开两扇已经掉了漆的铁门时。 突然,两把明晃晃的菜刀逼住了他! 第29章 我要是送上一副虎骨呢 屋子里非常阴暗。 两把菜刀在白炽灯的映射下,在秦飞的眼皮底下闪着寒光。 秦飞本能地神色一怔,浑身肌肉几乎无法控制地绷紧。 “老实点!敢乱动砍了你!”声音凶狠。 秦飞尽量让自己平静:“朋友,不就是蒙上眼睛吗”?没必要这样吧。” 前世他与朋友来见陈九指时,就是被黑布蒙上了双眼。 这里虽然由熟人引荐,但也必须得蒙上眼睛。 当然,有熟人引荐来的不会受到如此粗暴对待。 对方也不搭话,直接用一条三寸宽的黑布带子蒙住了秦飞的双眼。 接下来,秦飞就觉得被人推着走出了这间屋子的后门。 北风灌进了脖领子,脚下传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明显是踏上了趟房外的道路,然后就这样七拐八拐地去往别处。 秦飞已经辨别不出方向。 记忆中,前世他见到陈九指并没有费这么大的周折。 显然,陈九指的地下赌场虽然就在附近,却也不固定在某一个地方。 狡兔三窟! 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个年代对赌博管控得有多么严格。 秦飞根据时间判断,大约走了五六分钟左右,被人带进了又一间屋子。 第一感觉就是非常暖和,确切地说不是暖和,而是很热。 这种感觉,倒是跟他前世见到陈九指时一样。 “哟,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朋友呢?” 一道发嗲发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的女声传进了秦飞的耳朵里。 脸上的黑布也被拽了下来。 秦飞因为眼睛发花,晃了晃脑袋。 又抬起双手揉了揉。 一股呛人的雪花膏味道直冲秦飞的鼻子。 熏得脑瓜仁疼。 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有着明显的时代烙印:墙上贴着现代京剧《红灯记》李铁梅高举红灯的画报。 但装修风格明显与普通人家不一样。 更不是农村社员家里能够相比的。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豪华的。 两开门深棕色实木大衣柜;同样是深棕色的实木高低柜。 一组五人座的米色布面沙发,摆放在大漆红色地板上。 茶几上,柳条编制的果篮里装着红玉苹果、大鸭梨以及柿饼子。 沙发的旁边是立式大衣架!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粉红色的毛衣外套罩在确良汗衫外面,下身是一条草绿色军裤。 这样的衣着,在这个衣服颜色几乎是蓝绿灰的时代,绝对不是工农商学兵们敢想象的。 个头高挑,束着一条马尾辫的秀发乌黑,细皮嫩肉,凹凸有致。 模样虽然没有林婉莹漂亮,但那种养尊处优的傲慢气势,绝对让人不敢直视。 前世,秦飞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他自然无所畏惧。 不过,内心也有一番感慨。 任何时代,都有纸醉金迷。 只不过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而已。 “你叫秦飞?”女人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对,我想见陈老大。”秦飞一身棉服,热得有些难受,于是解开了衣扣。 女人把辫子拉到丰满的胸前,两只白皙的手,不停地捋着,满脸玩味地望着秦飞:“没有人引荐你,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的朋友叫郑伟,是他介绍我来的!”秦飞不卑不亢。 “郑伟?”女人显然不认识。 就像前世秦飞没有见过她一样。 秦飞点点头:“对!陈老大认识,两个人很熟。” “你找陈老大有什么事?如果想推两把,不用找他,我安排人领你去就行。”女人轻启红唇。 陈九指的地下赌场,主要是推牌九。 “我不是来玩儿的,我是有事情想请他帮忙!”秦飞看向女人,目光非常坚定! 大有不见到真佛,绝不善罢甘休的气势。 女人见到他的眼神,微微一愣,而后从沙发上站起,淡淡道:“我去给你通报一下,看看你的运气吧。” “那就给你添麻烦了。”秦飞抱拳表示谢意。 十分钟左右, 女子又返了回来:“看起来你的朋友很有面子,跟我来吧。” “谢谢!”秦飞跟在她的后面。 女子摆起腰肢,浑圆的翘臀左摇右摆,同时荡起一股香风。 显然是故意为之。 秦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任何女人,哪怕再风骚,也比不过她心中清纯的媳妇。 很快,秦飞在女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另一间宽敞的屋子。 装修档次比刚才那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飞内心猜想,陈九指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房子? 前世,秦飞与对方见面时,陈九指所在的房子就挺大而且同样挺有档次。 只不过,这次与前世不同的是,屋子里多了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两人都穿着草绿色军装。 看着两人个人太阳穴鼓起的样子就是个练家子,应该相当于后世的保镖。 二人背手站立在一组沙发后面。 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发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六十多岁的老者。 上身穿着鸡粑粑色的毛衣,下身穿一条草绿色秋裤。 一双鹰隼眼睛的下面,嵌着鹰钩鼻子。 稀疏的山羊胡。 正是秦飞前世见过的陈九指。 只不过,秦飞此时觉得陈九指的形象与后世《林海雪原》中的座山雕非常像! “老奸巨猾”四个字立刻浮现在秦飞的脑海里。 “你就是郑师傅的朋友?”陈九指抬起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鹰一样的目光,像是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秦飞的目光一点也不躲闪,看向的对方的目光,非常淡然:“对。郑伟是我朋友。” “他怎么没来?” “本来,他打算陪我来的。但这些日子雪太大,加上林场用车的地方比较多,他实在没有时间出来。” “噢。那你找我什么事情?” 秦飞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两个保镖和风骚女人。 陈九指当然明白陈飞的意思:“自己人,说吧。” “我想请陈老大出手帮我赢一个人!”秦飞直接说明来意。 “呵呵。我早已金盆洗手,只是随便设几个场子赚点零花钱。正所谓,不在江湖走,不问江湖事。朋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陈九指语速很慢,却不容置疑。 “陈老大……” “小香,送客!” 女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秦飞,请吧。” 秦飞没有挪动脚步,两个保镖见了,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喽啰走到了陈九指跟前,兴奋道:“老大,您买的虎骨送来了。” 陈九指拿过一根闻了闻。 咵嚓! 陈九指手里的骨头被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骨头蹦得老高,吓得小喽啰一激灵。 “老大,您,您怎么给扔了呀?” “妈的!这是假虎骨!那个王八蛋竟然骗到老子的头上来了!猛子,你带几个人去把姓胡的腿打折!” 其中一个保镖立刻道:“是!” “陈老大,我要是送上一副虎骨,你能帮我吗?”这时陈飞看向向陈九指淡淡道。 “你说啥?”陈九指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第30章 钟曼 一见陈九指激动的样子,秦飞就知道对方肯定要出山了。 前世,郑伟给秦飞介绍过陈九指的一些情况。 陈九指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千,但也是个大孝子。 其母有严重的老寒腿风湿症。 一个老国医为老太太配制了虎骨酒。 老太太喝了遂见奇效。 虎骨酒成为了她的精神寄托。 都不用喝虎骨酒,只要看见虎骨就觉得自己浑身得劲儿。 然而,即便在这个未禁止打虎的时代,虎骨也是非常难淘换的。 “我说,我要是给你弄一副虎骨,你能帮我吗?”秦飞加重了语气。 什么玩意? 一副虎骨! 也就是说一只东北虎身上所有的骨头! “你确定?”陈九指瞪着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看着秦飞。 未等秦飞回应,小香抢过话头,提醒道:“秦飞,你刚才也看到了,有人拿假虎骨欺骗我们老大的下场!你既然是郑师傅的朋友,我好心劝你一句,最好不要玩火!” 闻言,陈九指双眼眯起,用手捋了一下山羊胡子:“听见了?小兄弟,有些玩笑开不得!念在你是郑师傅朋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小香,送客。” “请吧,秦……” 秦飞挥手打断小香,看向陈九指,正色道:“陈老大,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再问你一遍,我要是给你弄一副虎骨来,你能帮我吗?” “好!”陈九指打了个响指,“秦老弟,你要是能给我弄来一副虎骨,你的事我给你摆平!不过,你要是说到做不到,我就把你全身的骨头拆喽!” “我如果做不到,任你处置!!”秦飞打断对方,口气彰显胸有成竹,“我打到老虎后,当着你的面给你卸骨头!” “秦老弟,你打到老虎之日,就是我出马帮你之时!”陈九指主动伸出手。 秦飞也伸出手,与之一握:“一言为定!” --------------------- 秦飞与陈九指分手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多钟了。 夜幕已经降临,他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秦飞回到了春风旅社。 旅社旁边,就是国营春风饭店。 饭店位于省城的主要干道上,路灯虽然没有后世的先进漂亮,铁罩下面的白炽灯也不是很明亮,但依然起到了十分明显的照明作用。 秦飞走了进去。 扫视一眼墙上的标语口号: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节约每一粒粮食,等等。 玻璃已经开始上霜,但依然可以看到外面的稀少的行人、车辆。 饭店面积不小,秦飞走到服务台台前点完所需后,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趟省城没有白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在省城多住几天的准备。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陈九指。 当然,秦飞的任务也很艰巨。 正月十五后,马三将从南方回来。 而他要在此之前,捕获一只老虎。 如此,才能彻底将他与马三的账算清楚。 才能不让林婉莹生活在提心吊胆当中。 “同志,这是您点的大肉面,小菜。” 服务员把东西端到秦飞的餐桌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秦飞道了一声谢,从桌上的筷笼里拿出一双筷子。 “媳妇,你也应该吃饭了吧。我不在,你是不是又糊弄一顿?我明天就回去了。”秦飞喃喃自语,脑海里全是林婉莹的身影。 眼含幸福的笑意,秦飞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把面条和小菜全都吃光了。 他刚走出饭店,就见一辆自行车撞上了前面的一个行人。 行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因为速度不快,骑车的姑娘的双腿叉在大梁上,才没有让自行车倒下。 她慌忙下车,甚至都没有将自行车立稳就跑向了被撞的行人。 “同志,实在对不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姑娘急切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你骑车怎么也不看着点?”倒在地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捡起蓝色棉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就是啊!骑个永久了不起啊!”蓝帽子的四个同伙从胡同里跑了过来。 眼前的一幕,秦飞得是清清楚楚。 显然是蓝帽子故意从胡同里冲出来的。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妥妥的碰瓷。 这个年代虽然整个社会风气向好。 但同样也有道德败坏,心怀不轨之人。 秦飞本不想管闲事,但突然发现这个姑娘他认识。 她叫钟曼。 是秦飞前世时所在光辉林场老场长钟庆祥的女儿。 秦飞就是接他的班担任的场长。 钟庆祥则是升任到省林业局当了副局长。 钟曼曾经到林场找父亲,秦飞因此认识了她。 虽然,前世的这个时间段秦飞还不认识钟庆祥,但是钟庆祥对的栽培和提携,他又怎么能够忘记? 见到这么多人质问自己,钟曼显然懵了,不知所措。 “对不起,同志!实在对不起,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哎哟,哎哟!我的腿不能动了!疼死我了。”蓝帽子抱着腿嚎叫! 秦飞看出,这货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 “小姑娘!我叔家就他这么一个劳动力,被你撞断了腿,他的老婆和傻儿子怎么办?我们也不讹你,你给拿一百块钱吧!” 一个刀条脸的男青年凑上前,指着蓝帽子,对钟曼说道! 另外三个同伙,也跟着一起指责钟曼,强烈要求她赔钱! “一百块钱?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呀?” 这个年代,身上揣十块钱都是多的。 “你没带钱可以啊,可以把‘永久’赔给我叔。” 闻言,秦飞顿时了然! 这几个家伙原来是冲着永久自行车来的。 “永久”绝对是这个时代人的追求。 价钱一白八十块钱一辆不说,关键是你有钱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是需要指标需要票的。 尤其是永久的指标分配,呈现“生产地优先、大城市倾斜、单位主导”的特点,有的地方根本没有。 秦飞看出了端倪,碰瓷的蓝帽子,明显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因而神色十分慌乱。 不难看出,他是被几个小年轻胁迫。 秦飞便大喊一声:“警察!警察来啦!” 四个年轻混混一愣,蓝帽子则是一骨碌爬起,撒腿就跑。 刀条脸等也撒腿就跑。 钟曼也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帮卑鄙的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她感激地看向秦飞:“同志,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我要给你写封表扬信!” “没必要。天不早了,同志,你早点回家吧。”秦飞帮钟曼扶起自行车。 “我叫钟曼,在省报新闻部工作,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报社找我。”钟曼接过自行车,深深地看了秦飞一眼。 “钟曼同志,我叫秦飞。再见。”秦飞记下了这个人脉资源。 将来在乡村的发展,这种力度的媒体宣传资源不可或缺。 第31章 只要是媳妇说的照办就是 秦飞与钟曼挥挥手后,向火车站走去。 明天打道回府,得先去把票买了。 万没想到,半夜一点十分,就有一趟省城开往富县的火车。 虽然只有站票,但秦飞还是毫不犹豫地排在了长长的买票的队伍后面。 归心似箭。 他恨不能马上飞到家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秦飞就下了火车,回到南沟时十二点刚过。 林婉莹昨晚上是在婆婆家住的,秦飞直接去了父母家。 “爸,妈,媳妇,我回来了。”秦飞一进门就高兴地说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婉莹抬起一双美眸,望向丈夫的俏脸上荡漾着欣喜的笑容。 她以为秦飞今天即便回来,也应该是在晚上。 “正好今天半夜一点十分有趟车。” 秦飞把两盒点心和两瓶“冰城”白酒拿了出来:“爸,妈。这是给你俩买的。” 毕竟去趟省城,总不能空着两手回家,所以在候车时,秦飞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 计划经济时代,火车站的东西不像后世的市场经济,比别处贵。 国家统一价格,没人敢私自涨价。 “就知道乱花钱。”母亲王淑芳嗔怪了一句,“儿子,你还吃饭吧。我们刚吃完没多一会儿,饭菜都热乎呢。妈去给你盛。” 虽然不知道儿子咋就突然间变化这么大,但作为母亲,还是从心眼里往外高兴。 “妈,你歇着,我去吧。”林婉莹搀扶婆婆坐下。 秦飞一边摘帽子,一边挥手制止:“你们两个谁也不用动,我自己来就行!” “还是我去吧。”林婉莹在秦飞往下脱棉大衣的时候,已经把炕桌放到了炕上。 “妈做的红焖狼肉,老好吃了。”林婉莹又把香味扑鼻的半盆肉端了上来。 很快一大碗热腾腾的萝卜汤、苞米面菜饽饽、大葱大酱也都上了桌。 秦飞拿起黄澄澄的饽饽,一口下去就咬掉了少半拉:“油滋啦酸菜粉条的!我妈做的绝对是天下一绝!” 秦飞拿筷子的手,竖起了大拇指。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王淑芳笑吟吟说道。 秦望山吧嗒着烟袋锅不吱声,脸上却布满了笑纹。 秦飞望在眼里,心里一片温暖。 天伦之乐!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生活。 今后唯有珍惜,绝不辜负! 秦飞在父母家吃完饭,又与二老唠了一会儿嗑,然后去了大姨姐林婉怡家。 “妈妈!小姨和小姨夫来啦!”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见秦飞二人走进家门欢呼雀跃。 听见他的喊声,又有两个年纪明显比他小的小姑娘跑了出来。 “小姨,小姨夫!”两个小丫蛋儿奶声奶气,张开小手就往两个人怀里扑。 秦飞和林婉莹分别抱起两个小姑娘。 三个可爱的小家伙,男孩最大叫郑明,两个妹妹,分别叫郑欣、郑悦。 三个小家伙只要见到秦飞到来,就特别高兴,因为他一来肯定是带来好吃的。 “郑悦,赶紧下来!”林婉怡跑了过来,从妹妹怀中抱过来小女儿,“你小姨现在可不能累着!” “瞅瞅,小姨夫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吃的了?”秦飞放下郑欣,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味糖块。 “糖!”三个小可爱异口同声。 糖块,这个时代孩子们甜蜜的梦想。 尤其是农村孩子,就算到了春节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块。 “别抢,别抢,都有份儿!”秦飞把以斤糖块全都拿了出来。 “不能都给他们!”林婉怡就要接过糖口袋,“眼看过年了,留着待且!” “过年咱再买!”秦飞把糖块给三个孩子分好,“自己吃自己的,吃了了,不许抢别人的。” 三个孩子用衣服襟兜起糖块,像小鸟一样,飞走了。 “姐,我姐夫呢?”秦飞没有看见连襟郑旭东,便问道。 “直肠子,吃晚饭就去拉了!”林婉怡笑道,“婉莹说你去省城,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飞点点头:“事情办得挺顺利。姐,这是给你买的点心,还有给我姐夫买的酒!” “秦飞,这些日子你没少花钱。再说,你也应该给孩子攒点钱了。”林婉怡接过点心和两瓶酒。 “姐,你放心吧,孩子我绝对亏待不了。你们一家我也不能亏待。”秦飞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说道。 林氏姊妹两个从小失去双亲,林婉怡把妹妹带大,恩情相当于秦飞的丈母娘。 这在秦飞看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这点东西微不足道。 “妹夫来了!” 这时,郑旭东走了进来。 “这回,你又可以连喝带炫了!”林婉怡指着两瓶“冰城”说道。 “我是借了我妹夫的光了!长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好的的口福!”郑旭东摘下棉帽子,“秦飞,狍子肉、狼肉还有鱼,这两天我可没少造!” “有干啥不造?”秦飞笑笑,“今后,咱们大鱼大肉管够!” “秦飞,我也不能当个白吃饱,现在大队也没啥活儿。你今后不管打鱼也好还是打猎也好,把我也带上呗。”郑旭东非常诚恳地说道。 “那还叫事?我也正想多找些人手。”秦飞一点没有犹豫,“姐夫,你营是民兵,会打枪吧。” 郑旭东也不隐瞒:“参加过几次训练,知道上膛压子弹,但准头不行!” “有基础就行,准头慢慢练。” -------------------- 回家的路上,秦飞搂着林婉莹慢慢前行。 虽然朔风阵阵,但此刻两人都感觉非常温暖。 “秦飞,我想请你帮助一下傻柱哥,你看行吗?”林婉莹抬起粉嘟嘟的娇颜,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傻柱哥,名叫李永柱也是个命苦之人。 女儿李雪莹两岁那年,老婆因病离世。 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也没有续弦。 三年前也就是李雪莹七岁那年,李永柱因为给社员家盖房子上梁时从大梁顶上摔了下来。 命虽然保住了,但摔坏了脑子。 现在说话半语子,脑袋不灵光。 在大队干活挣工分,也只能拿到正常人的一半儿。 “媳妇,你说咋帮咱就咋帮!”秦飞不问缘由,只要是媳妇说的,照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