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疯子两年后,假千金带娃炸全家》 第1章 出精神病院 “楚朝歌,有人接你出院了。” 楚朝歌手脚被绑在床上,表情痛苦到狰狞。 刚完成颅磁刺激,耳朵嗡嗡作响,反应了好久,她才明白“出院”二字意味着什么。 她是个正常人,一年多前却被大哥送进了这间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原来她是我市最大药商的千金啊!可惜了。” “你羡慕啊?” “你不羡慕?” “不羡慕!她进来两年多了,从来没有家人来看过她。不然你怎会两年多了,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是!豪门无亲情。” 为楚朝歌办出院手续的护士,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他们清楚,楚朝歌大概率听不到她们间的交谈,即使听到了,也没有精力搭理她们。 颅磁刺激带来的副作用是头痛、头晕、听觉受损、眼部不适。 可,她们不知道,听到“出院”二字后,楚朝歌的耳朵瞬间灵敏了。 这两个字,她盼了七百多个日夜。 她们只说对了一半。 楚朝歌是千金,不过只是一个假千金。 豪门不是无情,只是对她无情。 楚朝歌与富家千金楚晚晚在医院被换错。 十八岁那年,楚朝歌的亲生父亲得知真相,找上门,威胁楚朝歌帮他还赌债,否则就将她身世公布于众。 楚朝歌没有犹豫,选择将真相告诉了养母。 楚朝歌记得很清楚,那一日,养父母与真千金楚晚晚相认时有多感人,三人哭得都岔了气。 围观的人无一不为他们真挚的亲情动容。 而她在一旁,即使失落,也懂事地不表现出来。 楚朝歌原以为会被亲生父母带走。 可养父母却花了一大笔钱,与她亲生父母签订了合同,将她买下。 亲生父母高兴地拿走了钱,保证与楚朝歌老死不再往来。 那时的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待亲生父母走后,养父母对楚朝歌承诺,一定一视同仁,继续疼爱她。 她又升起了希望,以为一切都没变,只是多了个妹妹。 可,面对楚晚晚的处处针对,养父母却只会让楚朝歌一味忍让。 甚至,让楚晚晚顶替她的保送名额,用她的竞赛作品,上了大学。 他们说,楚朝歌学习好,参加高考也一定能成功的。 她那时才知道,养父母早就悄悄将她名字改为了楚朝歌,将“楚晚晚”这个名字,给了自家亲生女儿。 只为让真千金成功冒领楚朝歌的保送名额。 自此,楚朝歌连名字也让了出去。 楚朝歌说服了自己,只当是为了还养父母的养育之恩。 收拾心情,专心高考。 可接下来的两年,楚朝歌并未能高考顺利。 第一年,是因为楚晚晚使坏,临考前,偷了楚朝歌的准考证。 楚朝歌被拒之考场外。 养父母罚了楚晚晚禁足一周。 可只是禁足一周,二哥却怕楚晚晚禁足无聊,连夜到商场买了游戏机和一台大尺寸液晶电脑。 养母嘴里骂着二哥不懂事,却偷偷将健身器材直接送到了楚晚晚房间,叮嘱楚晚晚要按时运动。 却还一味地劝楚朝歌不要太小气,要原谅妹妹。 妹妹只是一时糊涂,流落在外,缺乏安全感,怕姐姐太优秀,抢了父母的爱。 那一刻,她明白了。 无论楚晚晚对她做了多少过分的事,在楚家人那里,只要楚朝歌选择不原谅,那便是小气。 理由:楚晚晚替楚朝歌受了十八年的苦。 楚朝歌理解楚晚晚年少不易,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调包时,又有谁问过她的意见呢? 而今,一切的亏欠却让她来还。 第二年,为防止楚晚晚使坏,楚朝歌考前发烧,却还是早早收拾东西,离了家,在考场周边酒店住。 最后一科开考前,养母却找到她,说晚晚割腕了,请求她放弃与孟言川的婚约,将未婚夫让给楚晚晚。 楚朝歌本就病着,心绪受了影响,下午高烧晕厥。 最后一科卷子只做了一半,最终没能上到自己心仪的大学。 那时,她便明白,养女终究是养女,再深的感情也不可能变成亲生女儿。 “手续都好了,回去,记得给她继续吃药。” 护士的说话声将楚朝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顺着护士手递出去的方向,努力抬头,看到面前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张熟悉的脸让楚朝歌那颗已死寂一般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是她的大哥,楚阳北。 那个她最信任,也是最宠爱她的大哥。 从前,无论楚晚晚如何使坏,大哥都坚决站在她身后,支持她、保护她。 十八岁以后,楚家,除了爷爷和奶奶,大哥是她最依赖的人。 可一年前,她被亲生父亲幽禁,传出去的纸条成功送到大哥手里。 大哥赶到。 她跪在地上,求大哥帮她找到她丢失的孩子。 她告诉大哥,一年前,她被楚晚晚下药,送给别人凌辱。 她满身是伤,想要去告状,却被楚晚晚联合楚阳南绑架,送给楚朝歌生父赵浩熊。 从此被幽禁。 却没想到,那一次被凌辱后,她怀了孕。 发现后,赵浩熊带她强行打胎时,却被医生告知,发现得迟,月份大了,会一尸两命。 最后只能作罢。 楚朝歌十月怀胎,产下孩子,赵浩熊却说那是死胎。 楚朝歌不信。 她明明就听到婴孩的哭声了! 那可是在绝境中,一次次胎动,最后给了她活下去勇气的孩子啊。 她哭着跪倒在大哥面前,求他帮自己找回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产后虚弱还是太激动了,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就在精神病院里了。 她挣扎着,告诉医生和护士,她没有病。 可他们不但不信,还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每天不断地扎针、吃药。 最后甚至用上了电休克治疗、重复的颅磁刺激 看到楚阳北,楚朝歌呼吸乱了,就如她如今复杂的心绪一般。 即使在精神病院被逼着打针时,她依旧期待过,哥哥过来接她。 她说服自己,只要哥哥过来接他,她就原谅他。 可日复一日的等待,已磨灭了她所有的耐心。 这时候他却来了。 “原谅”二字,却再也无法心甘情愿地说出口了。 “好,谢谢!”楚阳北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 楚朝歌紧紧地盯着楚北阳手中的药,那股强压的委屈感怎么都压不住。 两年来,她虽然躲过护士的眼睛,偷偷处理了喂给她的几千枚药片,却依旧被迫吃进去了上百枚。 药物让她嗜睡、脱发、体重暴增,美貌一去不复返。 身体和精神的折磨如影随形。 楚阳北伸出手来,想要接过护士手中的楚朝歌。 第2章 又回到精神病院 楚朝歌下意识避开,站立不稳,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怕我?”楚阳北俊眉微拧,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拽着。 自小,楚阳北便被按照楚氏企业继承人的要求培养,沉稳远超同龄孩子。 他周边的孩子都怕他,唯有楚朝歌,总是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赶都赶不走。 其他兄弟姐妹都叫他大哥,唯有她喊他,“哥哥。” 楚朝歌努力想要接话,却一句没能说出来,随后,“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这是颅磁治疗的副作用。 反胃、呕吐。 楚阳北侧过身子,躲开了呕吐物,拧紧了眉头,“是觉得我恶心吗?” 回答他的唯有楚朝歌越发响亮的呕吐声。 楚朝歌呕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楚楚可怜。 楚阳北的心仿佛被扎入数千枚细针,痛到无法呼吸。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压心中痛楚,“喜欢也罢,讨厌也罢,回家吧!” “回家”吗? 楚朝歌两年前,心心念念地等着大哥将她从赵浩熊囚禁中救出,带她回家。 可是等来的却是更可怕的囚禁——精神病院。 日复一日的过度治疗,一次又一次地逃跑,又一次一次地被抓回。 每一次回来,都是更过度的治疗。 精神病院的折磨,消磨了她所有的逃生意志。 直到她不再对离开精神病院有任何幻想时,大哥却说要带她回家? 不,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而是她最希望逃离的噩梦。 “爷爷想要见你。” 楚朝歌猛然抬头。 想起爷爷,楚朝歌冰冷的心,多了一丝温情。 如果不是爷爷当年的挽留,第二次高考结束,她便离开楚家了。 她眼眶瞬间红了,即使她努力抑制,委屈又满含思念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往下滴。 楚阳北的眼眶也不自觉红了,温声道:“行了,别哭,回家吧!” 想到爷爷,楚朝歌跟在楚阳北身后,来到车前。 看完爷爷,她便永远离开楚家。 这三年的折磨便当是还楚家的债了。 司机打开了后车门,楚朝歌站在车门前,却犹豫了。 大哥说要带她回家,她还能信他吗? “上车。” 车里的楚阳北见楚朝歌犹豫不决,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他也不明白,久经商场,为何还会被楚朝歌的态度轻易左右了心绪。 楚朝歌自嘲,罢了!精神病院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即使大哥换地方关她,也无所谓了。 难道有比精神病院更可怕的地方吗? 瞧着楚朝歌低眸不语的模样,楚阳北似乎觉得刚刚言语僵硬了些,又解释了一句,“爷爷病重。” 楚朝歌的心被重重一击,“爷爷怎么了?” “甲状腺癌晚期。” 楚朝歌下意识进了两步,一只脚已踏进车内,却又退了出来。 楚朝歌在卫生间时,照过镜子。 她如今的样子,又肿又憔悴,爷爷见到只会更难过,会加重病情。 “你就那么绝情吗?爷爷从未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楚阳北压抑的怒气终是爆发了。 一直站在角落的树底下抽烟的楚阳南,扔了烟头,狠狠地用鞋底捏灭。 “大哥,和她费什么话啊!她那亲生父亲不是人,她能是人?我来教她做人!” 楚阳南助跑后,冲了过来,一脚踹在楚朝歌的屁股上。 楚朝歌不备,额头正好撞在打开的车门上。 受外力的车门“嘭”的一声,重重地夹在楚朝歌的手背上。 楚朝歌一声惨叫,吓坏了众人。 钻心的痛,从手指传遍全身,一波接一波,不断加剧,头皮都痛到发麻了,豆大的冷汗自额头涌出。 “楚阳南!”楚阳北目光凌厉地瞪着楚阳南。 “我不过踢了她一脚,至于吗?” 楚阳南不耐烦地道,直到他看到楚阳北手掌上全是鲜血。 血不是楚阳北的,自然就是楚阳北检查楚朝歌的伤势时留下的。 楚阳南也慌了。 他只是想给楚朝歌一点下马威,让她回到家别在家人面前乱说话。 要是她和爷爷说,当年下药的事,他是主谋,爷爷定然饶不了他。 可他真的没想到会将楚朝歌伤得那么重。 “还愣着做什么?送医院。”楚阳北接住疼晕过去的楚朝歌,声音颤抖。 楚朝歌手掌骨折,做了手术。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芬姨!” “大小姐,你醒了!”芬姨放下手中水壶,兴奋地迎了过来。 芬姨是带大楚朝歌的保姆。 “嘶”,楚朝歌挣扎坐起,碰到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她这才注意到,左手手掌打了石膏。 “你别动!手上还有伤呢!” 芬姨赶忙扶着楚朝歌坐了起来。 “饿了吧?估摸着,大少爷应该快回来了。大少爷对你是真的好,工作那么忙,却守了你一整晚” “芬姨,我想喝水。” “瞧我,疏忽了。”芬姨往凉水中倒入热水,水温刚刚好,“喝吧!” 楚朝歌接过水杯。 她本意是借喝水转移话题,不想再听到楚阳北的消息。 对楚朝歌而言,彻底的失望比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更容易接受。 “大少爷亲自去自家餐厅后厨给你挑虾去了。他说,你嘴挑得很,馄饨加的虾的大小均匀,他不放心别人挑。” 哥哥感情内敛,与旁人都不是很亲近,唯独对楚朝歌,事事细心。 想起楚阳北曾经的好,精神病院的经历会让楚朝歌更痛。 “芬姨,我有点累,还想再睡会。” “好,你瞧我,都忘了你是病人了。” 芬姨刚给楚朝歌揶好被子,楚阳北便拿着饭盒进来了。 “还没醒?” “醒了,刚躺下。” 楚朝歌装睡被拆穿,却不打算起来。 “睡可以,先把馄饨吃了!”楚阳北摆好餐具,用了命令的语气。 “我不吃虾。” 楚阳北拿筷子的手一顿,脸色阴暗下来,“你是不吃虾,还是不吃我带来的虾?” 被亲生父亲赵浩熊幽禁期间,楚朝歌吃了死虾,蛋白质中毒,吐得差点流产。 好了后,一看到虾,条件反射想吐。 “想来外面的伙食入不了楚大小姐的口,还是精神病院里的饭菜更合胃口些。既然如此,便滚回精神病院去!” 楚阳北动怒。 楚朝歌拿起汤勺,强忍反胃,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巴里塞馄饨。 吃不进,不过就是呕吐,这两年,她吐得还少吗? 第3章 饿上一天就不娇气了 楚阳北的眉心舒展开来,朝门外招了招手。 楚阳南双手插着兜,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阳南不是有意伤你的,他已经知错了,从昨晚起,到现在,已经在门口站了一整夜了,你不原谅,他不敢离开。” 楚阳南的名字让楚朝歌不自主地回忆起了被幽禁的日子。 面前的馄饨忽然不香了,仿佛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楚朝歌跑到卫生间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楚朝歌,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伤你的,要不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我会对你这么低声下气?你不过是城中村里的” “住嘴。”楚阳北喝住了楚阳南。 楚朝歌不用听后半句,也知道未出口的几个字是“破落户”。 高一时,楚晚晚仇富,带着一群小混混堵楚朝歌,楚朝歌逃跑中受伤。 后来,楚阳南了解情况,带人将他们一锅端了,踩着楚晚晚的手掌,骂的就是“破落户”三个字。 真假千金真相大白,楚阳南特别后悔。 那股对楚晚晚深深的愧疚感转化为对楚朝歌的敌视。 只要有矛盾,“破落户”便成了楚朝歌的专属称谓。 楚朝歌至今不明白,她被楚晚晚带人殴打,从未告状,楚阳南带人报复也非她挑唆。 为何最后都成了她的错。 “大哥!昨晚,我听了一晚的疯子喊叫声,吓都吓死了!即使是这样了,我都没有离开半步。” 三年前的事便是大哥心里的一根刺。 楚阳南一直努力表现,靠示弱,博大哥的同情。 “我这样诚心,你看她,不说原谅也就算了,还对着我吐。” 楚阳南对楚朝歌的指责,一字不落地进到了她耳中。 听了一个晚上疯子喊声就受不了了吗?而她,与疯子们,同吃、同住、同游戏,已整整两年。 楚朝歌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才好些。 “我看她呀,还是疯病没好,得继续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楚阳南又补了一句。 楚朝歌平静地从楚阳南身边经过,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楚阳南说的话一般。 “楚朝歌,你什么态度。”楚阳南吼道。 “听二哥的,继续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楚朝歌语气平静,“两年都待了,也不介意再多一段时间。” 楚阳南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卸了力,可心中的怒气一点没有发泄出去,反而顶回心中,要炸了。 “大小姐还病着,让她歇歇先,一会胃口好了,我给你弄点白粥。”芬姨怕两个少爷再为难楚朝歌。 “大哥,你看她”楚阳南指着背对他们躺着的楚朝歌,脸都气白了。 楚阳北心中闷气已成团,难以压制。 楚朝歌刚见他时也吐,她就那么讨厌他们楚家人吗? 楚阳北目光凌厉,“既然馄饨吃不下,便都不要吃了,饿上一天,便不会那么娇气了。” 这可是他挑了一早上的虾,亲手包的馄饨,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上一口。 看到他们离开,楚朝歌舒服了不少,刚翻过身来,却见楚阳南折了回来。 楚阳南狡黠一笑,“警告你,不要妄图和爸妈告状,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 楚朝歌冷笑,原来站了一个早上,求原谅是这个目的。 怕她告状啊? 自从知道不是楚家女儿后,她便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再后来,父母将她保送名额让给楚晚晚,又纵容楚晚晚一次次害她高考失利后,她连喜也不报了。 “你笑什么?觉得我说的只是大话吗?那你就试试看,在别人眼里,你可是个疯子。” 她当然知道,这两年多来,她即使简单的一句“我没吃饱。”,护士也觉得她说的是疯话。 这便是一个疯子的待遇。 “一个疯子,连上法院作证的资格都没有。大哥,真是有先见之明。”楚阳南得意地勾了勾唇。 纵是早早就猜到了楚家人的目的,如今听楚阳南亲口说出来,她还是觉得背脊发凉。 这些年,楚朝歌不是没想过申冤。 在疯人院的日日夜夜,她度日如年。 一开始,她是恨的,可带着恨,日子太难过了。 后来,她便想,也许不是哥哥送她进精神病院的,一定是别人瞒着哥哥干的。 被关久了,哥哥从来没有来看过她,她便不敢再有这样的幻想。 哥哥是什么人,楚晚晚和楚阳南的段位,想要将所有事瞒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 于是,她又有了新的分析。 她选择向大哥求救那刻起,她就只能是疯子。 因为疯子的话,是没有逻辑的,更别说为自己喊冤。 人人都说,大哥最适合接管家业,因为够狠。 她却觉得,大哥待她和旁人不同。 大哥对她的好,连楚阳南和楚晚晚都嫉妒。 她便觉得,只要自己爱大哥的心不变,大哥的真心,她便会一直拥有。 如今想来,这样的不同,只是因为曾经的她,一片赤诚,对楚家人没有威胁罢了。 一旦有威胁,她便是楚家中,第一个会被舍弃的。 楚朝歌忽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肆虐。 吓得楚阳南背脊发凉,连连退了好几步,“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扶着楚朝歌的芬姨也被吓得松了手。 楚朝歌脱力。 没有外力的搀扶,软瘫在地上。 她明明是在笑,却泪流满面。 楚阳南连连退后,这样的疯癫笑声,昨夜楚阳南已经听了一夜,那刻骨的印象,让他忍不住心里发颤。 他步步后退,目光惊惧,逃一般,跑了出去,“真是一个疯子!” 楚朝歌哭够了,反而平静了,看着房顶发呆。 楚朝歌,你不是早就看清楚家人了吗? 也明白你要的公道纵使遍体鳞伤,恐这辈子都难实现,为何还要纠结。 逃离楚家,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之后的事只能徐徐图之。 楚阳北吩咐不给楚朝歌东西吃,芬姨便真的不敢再提供吃的,只是私下拜托医生给吊了营养针。 楚朝歌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靠睡觉来保持体力。 迷迷糊糊间,有东西在拉她袖子。 楚朝歌吓了一跳,看过去,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是一双与楚朝歌一样的狐狸眼,瞪圆时可爱,眨动起来,异常勾人。 楚朝歌看了一眼门外,没有看到大人,“小朋友,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孩子摇头。 “这是哪来的孩子啊?”芬姨从医生那里回来,一眼便喜欢上了楚朝歌床边的小奶娃。 “长得真好看,还别说,眉眼间与小姐你,还挺像。要不是因为知道小姐没有孩子,我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第4章 笑脸都是踏着她的痛苦得来的 楚朝歌浑身一激灵,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小男孩。 不到一米的小奶团,肉乎乎的。 听到新进来的奶奶说他和面前的漂亮阿姨像,他不由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与楚朝歌对视。 就在此时,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小奶团眉毛一皱,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了。 落下一颗小纽扣,纽扣上的微雕深深牵动楚朝歌的心。 楚朝歌忙起身要追,饿着肚子的她,只觉得周围的东西都随着她的起身都有了重影。 “小姐,你别起身,你没吃东西,容易晕倒。” “芬姨,快,帮我找到那孩子” “诶!你躺下,我去找。” 她捏着熟悉的纽扣,算了算,如果她的孩子还在世,也是这般年纪了。 楚朝歌没等回芬姨,先等来了楚家的其他人。 “朝朝啊!”养母带着楚晚晚以及好几个佣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楚朝歌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再与养母重逢的画面,真见了,心头滋味却难以形容。 楚朝歌两年前便明白,养母的心已经偏了。 只要楚晚晚一哭,养母便会毫不犹豫地伤害她,奔向楚晚晚。 纵是这样,养母也是曾将她当眼珠子一样捧在掌心的母亲啊。 在遭受了人生几次重大变故后,再见养母,楚朝歌眼眶依旧不自觉热了。 没等到楚朝歌回话,养母的眼泪便“吧嗒吧嗒”地滴个不停。 “当时,我以为你不要我们这个家了,跑回亲生父母身边。我伤心了好久。以为你会过得幸福,却没想到他们将你关起来,逼成了一个疯子。” “我后悔啊,为什么不去找你!”养母用手掌重重地连拍了自己大腿几大巴掌。 楚朝歌目光落在楚晚晚身上,楚晚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楚晚晚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赵浩熊身上。 不过她很快便释然了,即使养母知道真相又如何,她真会为了她一个外人,将一双亲生儿女送去警局? 养母见楚朝歌的态度格外冷漠,心沉到了谷底。 “啪”的一声,养母朝着自己的右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是妈妈的错。” “妈妈,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经历过,怎么会知道我养父那么狠呢?” 楚晚晚一把抱住养母,眼泪也跟着吧啦吧啦往下掉。 养母顿时将注意力落回了楚晚晚身上,“是啊,你姐姐才在那男人手里一年,就成了疯子,你可是在他手里十八年了!我的心肝啊,每每想到你受的苦,我就心口疼,我” 养母眼泪流得更凶了。 楚朝歌却清楚记得,他的生父,处处拿她与楚晚晚作比较,开口闭口都是“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会将你换回来。还是我那妮儿更得我心。” 养母和楚晚晚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楚朝歌心头生起了躁意。 不见,兴许还有念想,现在,她彻底死心了。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不觉得是楚朝歌受了委屈,而是她将那母女二人给欺负了。 “楚朝歌,你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妈妈和晚晚!” 楚阳南走到门口便看到妈妈和妹妹哭得肝肠寸断,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放手!” 楚朝歌的伤手被楚阳南捏在手里,钻心的痛意直钻天灵盖,拧着眉毛,声音颤抖。 “阳南,你做什么!放手!” 养母大力拍打着楚阳南。 楚阳南躲闪。 楚朝歌被他握在手里的伤手,因为摇晃,痛意更为剧烈。 在养母的强烈要求下,楚阳南终于放了手。 楚朝歌的眉头却痛成了一个川字,眼泪不由自主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疼不疼?” 养母要去查看楚朝歌手上的伤势,楚朝歌条件反射般收回了受伤的左手。 养母的手扑了个空。 这一幕被两兄弟看在眼里。 “你讨厌我们就算了,妈,为了你的事差点哭瞎了眼。”楚阳南怒气冲冲吼道。 不是楚朝歌想躲,只是下意识地害怕自己伤口被再触碰。 这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阳南!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 “妈,她都这样了,你还护着她!”楚阳南双目圆瞪。 “二哥哥,别生气。姐姐,是病人,你别跟她计较。” 楚晚晚挽住楚阳南的手臂,轻摇着,声音又糯又细。 楚阳南身上的戾气顿时消去不少。 楚朝歌目光扫过楚晚晚的手,自嘲地勾了勾唇。 楚阳南易怒。 从前,楚朝歌是那个救火的,在关键时刻,总能几句言语就将楚阳南的火气压下来。 如今,楚朝歌却是那个点火的,即使一句话不说,也能让楚阳南暴跳如雷。 “行了!人家说兄弟姐妹打断骨头也连着筋,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吧。以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养母将楚晚晚、楚阳南的手拉过来,看向楚朝歌,带泪的目光里噙着笑。 楚朝歌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握手言和?那她这两年受的苦算什么,她那从未抱过的孩子又算什么? 楚朝歌的手迟迟没有抬起,空气中流淌着随时要爆发的火药味。 “从此,兄妹一条心。” 楚阳北走过来,噙着笑。 楚朝歌却觉他那笑意不达眼底,幽森,冰凉。 他温柔地握住楚朝歌没有受伤的右手,意图搭在楚晚晚和楚阳南手上。 楚朝歌挣扎,却动弹不得。 “还想回精神病院?” 楚阳北嗓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在楚朝歌耳边流转。 楚阳北在威胁她! 楚朝歌心中凉意更浓,楚阳北居然还没有肯放过她。 她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她羽翼未丰,没逃离楚家之前,只能忍。 病房里上演着兄妹和睦、母慈子孝之景,连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羡慕。 “大哥,你和姐姐说什么悄悄话,是妈妈和我们不能听的吗?” 楚晚晚嘟着小嘴,目光中带了哀怨。 “我告诉她,家里已准备好了洗尘的晚宴。” “都说了要给朝朝一个惊喜,你却嘴大,提前透露了。”养母佯装生气地扫了楚阳北一眼,目光却带了慈爱。 “姐姐,那我们回家吧!”楚晚晚过来揽过楚朝歌的胳膊,笑意连连。 楚朝歌连挤出笑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母慈子孝的一幕,曾经她也是其中一员,心头幸福总是被塞得满满的。 如今,不过是一个被逼着到现场的看客。 而每一张幸福的笑脸都是踏着她的痛苦得来的。 楚朝歌身体轻抖着。 似乎感受到了楚朝歌身体的异常,楚阳北大手按在楚朝歌的背上,轻拍安抚着。 “回家,我们回家,总算一家人团聚了!”养母破涕为笑。 楚朝歌本就身体有恙,又没吃东西,站都站不稳了。 “不是说伤了手吗?怎么身体那么虚?”养母眉头紧皱。 “大小姐,没吃” 芬姨小心翼翼地看了楚阳北一眼。 她去寻孩子,回来时便看到楚家人将病房围了,只能一直站在外面。 楚阳北目光一沉,芬姨的话被吓了回去。 第5章 和她信物一起出现的孩子 “你就那么听话,没有给她准备吃的?” “我”楚阳北在家里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他发话了,有谁敢不听。 楚阳北眉眼更加阴沉了,他的朝朝是与旁人不同的,旁人怕他,朝朝可不怕。 如果她要吃东西,芬姨哪敢违抗。 “是我自己不想吃,不怪芬姨。”楚朝歌不想芬姨被责骂,将错揽到自己身上。 果然! 楚阳北怒道:“你这样糟践自己,是给谁看?” 三年多的时间,他已成长为赫赫有名的楚总,谁人不上赶着巴结。 而他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只有他的朝朝。 可朝朝这个白眼狼,却视他为仇人,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给谁看? 楚朝歌心中苦笑,能给谁看?这个世界除了爷爷和奶奶,哪里还有在乎她的人。 她强聚精神,让自己不倒,却觉自己身体忽然悬空了,被人拦腰抱起。 楚朝歌惊呼,下意识地揽住了对方的脖子。 楚阳北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子,还是她选的那款香水,楚阳北一用便是十三年。 为了这款香水不停产,楚阳北甚至将那家工厂买了下来。 这款香水改名晚晚,只是晚晚这个名字不再是她的了。 楚朝歌自嘲,这香水名是人家亲妹妹的名字,你感慨什么? 从前,楚阳北身上的气息让楚朝歌觉得温暖和安全。 如今,却让她汗毛立起。 “我自己能走。”楚朝歌抗议。 楚阳北没有回话,而是拧紧了眉头,每走一步都感到吃力。 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楚朝歌,该减肥了! “我可以坐轮椅。” 楚朝歌看见楚晚晚推来的轮椅,再次提议。 楚阳北本就是抱着她去寻轮椅的,听得楚朝歌这么说,反而直接绕开轮椅,径直往外走。 “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够惨,想着,借机再摔一跤,然后到爷爷面前,将我们的状通通告一遍?” 楚朝歌不想分辩。 楚晚晚的轮椅接了个空,静静地看着楚阳北抱着楚朝歌离开的背影,眸子深处满是失落 两年后,再回来,别墅的院子变化不大,只是兄妹三人种的桂花树已被山茶花代替。 小时候,奶奶问他们三兄妹,这个空位要种什么树时,楚阳南说,种桂花树。 原因是妹妹喜欢桂花香。 楚阳北一向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对这些小事没什么兴趣,听说妹妹喜欢,便也欣然加入了种树行列。 奶奶说:“桂花树也是常青树,你们兄妹感情就如这常青树,长长久久。” 因此,楚朝歌可稀罕这棵树了,由小树苗,细心照顾到它成为苍天大树。 一次台风,她冒雨守护,两个哥哥被她这份执着感动,也加入了照顾桂花树的重任。 这棵树下,记载了他们太多的甜蜜过往。 一起采花、一起学着书上做桂花糕、一起做香囊 他们都知道,这棵树对楚朝歌有多重要。 却砍了! 见楚朝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棵山茶树上。 养母解释,“晚晚对桂花香过敏。” 楚朝歌明明已有精神准备,眼眶还是微微发红。 她强压情绪,努力不让眼泪溢出。 父母都不是她的了,家里的东西又怎会是她的呢? “过几日,隔壁空地我买下,种上一排。”楚阳北语气淡淡。 “大哥,晚晚过敏。”楚阳南抗议。 “离得远。” “味道是会扩散的。” 楚阳北和楚阳南兄弟俩争论起来。 “不必了。”楚朝歌疏离地微笑拒绝。 瞧着楚朝歌的模样,楚阳北心中躁意又压不住了,“不过是一棵树罢了!” 楚朝歌勾唇。 兄妹间情意没了,确实,这不过就是一棵树而已。 “是的,只是一棵树。山茶花确实更美,更容易打理。” 楚朝歌抬头看向山茶花,眉眼间看不出喜怒。 “怎么?就因为一棵桂花树,又借机给我们甩脸色?那边空地,你想种多少不行?”楚阳北脸色阴沉。 养母赶忙岔开了话题,“你妹妹身体不好,就别在外面吹风了,赶紧进去。” 楚阳北瞧着楚朝歌苍白的脸庞,强忍心中不悦,没再说什么,率先进屋。 养母笑着挽着楚朝歌跟了进去。 “芬姨,你陪大小姐去洗漱,去去身上的晦气。”养母吩咐道。 “诶!”芬姨眼里都是光,大小姐终于回家了! 楚朝歌打开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的摆设全变了,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床上还堆着几套衣服。 “表小姐!她还没将房间让出来!” 芬姨眸中带了一丝怒气,却发现楚朝歌脸色有异,赶忙解释,“表小姐只是暂住的,夫人已经让表小姐搬到客房去了,只是” 家人都知道,楚朝歌从小就不喜欢别人乱动她房间的东西。 所以,家里每每换新的佣人,家里人都会细细地向新佣人交代一遍。 芬姨戏说,她刚来时,被整整交代过四遍。 太太说了,老太爷说,两个少爷不知道,也和她说了一遍。 楚晚晚回归,装可怜,要了她的房间。 家人排着队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动她的房间。 如今,房间却被表姐住了! 有了桂花树事件打头,房间被占用之事,楚朝歌倒没有那么难接受。 “芬姨,没事的,我不介意。让你找的孩子找到了吗?” 刚刚,楚家人围着,楚朝歌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询问结果。 “找到了!护士说孩子被一个外院的精神病专家带走了。” “他也是”“疯子”两个字,楚朝歌喃呢了很久,却无法说出口。 “恩?” “知道他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吗?” “护士对他不熟,说这孩子刚来,一直是院长亲自接待的,还传这孩子爱玩火,还” “还什么?” “爱炸东西。” “炸东西?” “也只是传说的,我觉得不一定能准,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想玩炸药,也得拿得到原材料啊!” 楚朝歌还以为芬姨说的炸是指油炸食物,没想到真是炸药。 “孩子叫什么,知道吗?” “我没问出来,孩子不会说话,护士们问不出名字。”芬姨摇头。 楚朝歌眸里的光逐渐熄灭。 有用的信息还是没问出来。 “芬姨,一有空,你就帮我去打听,孩子的父母是谁?” “大小姐,那个孩子” “芬姨,不是我不想说,你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楚朝歌清楚,自己只是这个家的过客,迟早要离开的。 而芬姨会一直在这里干到退休。 为了她,对楚家人有想法,从而对立,不是明智之举。 “好!”芬姨没有继续追问。 楚朝歌捏着手中的纽扣,思绪逐渐漂远。 扣子是楚朝歌那夜从那男人衬衣扒下来的,一直留在身边。 扣子材质特殊,上面还有复杂的微雕,极具辨识度。 能将艺术品当扣子的主人,非富则贵。 被关前三个月,她靠着总有一天将楚晚晚、楚阳南,还有那男人一同放到被告席上的念头撑着,才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后来,孩子丢了,一同丢的还有这颗扣子。 现在,扣子和与她相似的孩子一起出现,她怎会不多想? 要么这个孩子带的扣子是那个男人的,要么就是她丢失的那一颗。 第6章 怎么做都是错 “朝朝啊,今日,你表姐出门得急,没来得及搬,你别介意啊!你先到客房暂住两天。” 养母带着楚晚晚匆匆忙忙而来,脸上满是歉意。 她刚从管家口里得知,晶晶没有搬房间。 “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比我三年多来住的地方好,我住哪一间都没关系。”楚朝歌语气平静。 “朝朝啊,你是在拿刀子扎妈妈的心啊!” 楚朝歌不明白养母为什么那么激动。 “姐姐,这三年来,妈妈因为没有照顾好你,已经很自责了,你现在又提起三年来的遭遇,她受不了的。”楚晚晚挽着养母,贴心地为养母抚摸后背,顺气。 楚朝歌恍然大悟,原来楚家人都一个样,不听、不看就可以当从前的一切都没发生了,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扮演慈母和好哥哥的角色。 “恩!知道了。”如今,楚家人会不会为曾经对她的作为伤心或者后悔,她已不在意。 这样的疏离多少让养母难过,她倒是希望,她的朝朝和从前那般,有不满,会大声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骂她也成! “姐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忘记和表姐提前说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说着,楚晚晚便红了眼,那模样,搞得像楚朝歌给了她多少委屈受似的。 “这怎么能怪你呢?爷爷病了,你这日日跟着忙上忙下地打点,忘记了也正常。”养母安慰。 “不就是间房间吗?你怎么又揪着不放了?” 楚阳南的房间就在楚朝歌房间隔壁,上来时就只听到楚晚晚道歉了。 瞧着气势汹汹过来的楚阳南,养母赶紧喝住,“你这混熊,又想干什么,滚回你房间去。” “妈!我只是为你鸣不平。你以为楚朝歌回养父母身边了,不再回来,怕睹物伤情,所以才将房间给表姐的。” “回去!” “你哪里对不起她了?她这样怪你!” “回去。”养母提高了音调。 “行!楚朝歌,你给我等着!” 楚阳南留下狠话,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不久,便传来了不远处的摔门声。 养母和楚晚晚都被吓了一大跳。 楚朝歌似乎早有准备,面色如常,“我可以住客房。” “行!等晶晶回来了,我就让她搬!” “不用了,客人本来就该住客房。” 这一句话又戳中了养母的痛点,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刚走到楼梯一半的楚阳北闻言,停下步伐,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因为极度用力,青筋凸起。 “楚朝歌,你是打算与楚家彻底划清界限吗?” 楚朝歌对上楚阳北愤怒的双眸,垂下了眼睑。 在精神病院的这些日子,她自创了应对疯子发疯的交流方法。 把自己关进铁笼里,不与他们对视,全身心集中在地上,默默地在心中画圈圈,五十个圈圈画完,疯子自然就走了。 如果没有,继续画 “楚朝歌,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楚阳北捏住楚朝歌的下巴,迫使楚朝歌与他对视。 楚朝歌眨巴着眼睛,透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阳北,你快放手,你妹妹还病着呢!” 楚阳北无视养母的哀求,愤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楚朝歌的双眸。 眼神博弈过后,楚阳北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恨恨地踢了楼梯栏杆一脚,才迈步离开。 看着楚阳北的背影,楚晚晚劝道:“大哥这些年来越发沉稳了,我们何时见过他生那么大的气啊?姐姐,大哥撑起一个家够辛苦了,您别再气他了。” 听了楚晚晚的话,养母深有感触,“朝朝,你要向晚晚学学,多让让你大哥。你爸爸做了多年甩手掌柜,这些年,楚家全靠你大哥了。” 楚朝歌语气平静,“我尽量”不与他接触。 见楚朝歌妥协,养母心满意足带楚晚晚离开。 “大小姐,你先洗,我去给你把衣服拿过来。”芬姨将楚朝歌带去客房。 看芬姨离开,楚朝歌才疲惫地推开客房门。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被套、白色的蚊帐! 一股窒息感席卷楚朝歌,她如同被人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呼吸不上来 她赶忙退出房间,将门拉上。 这样的白色大多是白色蕾丝营造的,还摆了少量绿植。 在别人眼里是干净、温馨。 在楚朝歌眼里,仿佛又回到了疯人院那关押她的病房。 她多次被捆绑在病床上,周边一个人也没有,无尽的白色是她难以排遣的恐惧。 “大小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芬姨,其他房间也是这样的装修吗?” “客房都是一样的。”芬姨疑惑地回答,“你从前不是也喜欢吗?” 养母有强迫症,对白色情有独钟。 楚朝歌受了养母的影响,对白色也情有独钟。 “我去你房间洗吧!” “那怎么行,我房间是下人房。” “芬姨,我坚持。” 跟着楚阳北久了,楚朝歌性格上的倔强与他很像,她说“坚持”,那便是打定主意了。 芬姨犹豫了下,妥协了,“好吧!” 下人房安排在偏院,基本都是两人合住的。 楚朝歌穿过长长的生活过道才抵达芬姨的房间。 即使努力避让,期间不可避免地踢到了不少过道里乱摆的杂物,引来无数佣人异样的目光。 “大小姐,见笑了,平时工作太忙,大伙一休息就回家与家人相聚了,放在整理自己宿舍的时间比较少。” 主家不屑于进入下人住的地方,他们慢慢的就懒怠收拾了。 楚朝歌微笑安慰,“没事!” 这可比精神病院条件好多了。 楚朝歌洗澡前,喝了杯热巧克力奶,精神好了些。 芬姨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朝楚朝歌喊话。 楚朝歌没有觉得烦,只觉得心暖暖的。 芬姨定是怕她身体弱,洗太久会晕过去。 楚朝歌出来后,家人们已等在饭厅了。 “姐姐,你身上衣服不是刘叔的吗?”楚晚晚眼尖,一眼便看出来了。 楚朝歌身材臃肿,女佣人的衣服不合楚朝歌的身材,楚朝歌的衣服又被刚刚的杂物给勾了个大洞。 芬姨只能借来司机刘叔的衬衫和西裤。 不合身的衣服套在楚朝歌本就臃肿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 “为什么穿下人的衣服?”楚阳北看着朝餐桌走来的楚朝歌,不禁皱了眉。 “我穿回来的衣服破了。” “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呢?”养母不解。 “小了!” “小了?能有多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博爷爷同情。但你要失望了,今天爷爷不回来。”楚阳南嘲讽。 楚朝歌听到今日爷爷不会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楚家其他人见楚朝歌表情,都觉得楚阳南说的就是真相。 “朝朝啊,阳南已经知道错了,他伤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咋不能还像小孩一般,那么小气哈!去,把衣服换了。” 养母如哄孩童一般哄着楚朝歌,就如他们小时候兄妹闹矛盾后的说和。 可现在已经不是孩子间的抢玩具。 “姐姐,难得全家人一起吃饭,就别惹妈妈生气了。” “妈,和她费什么话,有本事冲我来!” “够了!还觉得这个家不够乱吗?”楚阳北动怒,“楚朝歌,你再这样,就回精神病院去!” 楚朝歌冷笑,在楚家人眼里,她又错了! 第7章 离开楚家的方法 “回精神病院”这几个字,楚阳北真是越说越顺口了。 可每次的脱口而出便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楚朝歌心上。 每当她觉得她的心已经塞不进刺的时候,又挤着,扎进一根。 她只怪自己的心还不够硬。 够硬,便不会疼了。 楚朝歌的沉默并不能让楚阳北消气,“没听到吗?去换衣服。” “确实小了,根本扣不上。” 芬姨跟了过来,她本是来和太太说要给楚朝歌换一批新衣服的,结果便听大小姐被斥责,忍不住抖开了手中的裙子。 裙子比在楚朝歌身上,小了足足一圈。 楚阳北一时语塞。 养母赶忙道歉,“是妈妈不好,给你备新衣服都是按以前的尺寸做的。” “妈,怎么能怪你呢?你又不知道她胖成球。要怪就怪她,疯人院伙食再好,也得克制点啊,吃得那么胖!” 楚朝歌听楚阳南说疯人院伙食好,心里冷笑。 楚朝歌还清晰记得,那日,他路过分餐的餐车,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嫌弃地低喃,“猪食?” 却不知,那是给医生和家属吃的,他们病人吃的,比不上这“猪食”。 “楚阳南,你今天就是打算一直针对你妹妹是吗?” “妈,我这是心疼你,这两年,你总怕她吃不好,睡不好,你看人家,吃得都圆了。” 楚朝歌没有辩解,她的胖是长期的精神类药物过度治疗,饮食不规律,又长期被关在狭窄的空间,没有运动带来的虚胖。 “李妈,重新给大小姐准备一份素菜。从明天起,按减肥餐的标准给大小姐提供餐食。” 楚阳北吩咐,李妈赶紧应了下来。 “坐吧!” 楚阳北结束了刚刚的话题,众人便也不敢提了。 一家人各自坐到自己往日习惯的位置上。 “诶!太好了,正好赶上饭点。” 表姐祝晶晶正好回来,一屁股坐到了楚朝歌常坐的位置上。 楚朝歌手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收回,搭在刚刚挪好的椅背上。 “谢谢帮我挪椅子。”祝晶晶转头看着楚朝歌。 她脸上虽然挂着笑,眼神里却是嘲讽。 从前,楚朝歌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可是现在,她非常平静。 她寻了旁边的空位,安静地坐了下来。 家里人原本在等着她发飙,养母连劝说的话都准备好了,却什么也没等到。 楚晚晚连忙站起来,“表姐,你坐我这吧,那个位置是姐姐的。” “这两年来,我每次来都坐这里,这位置怎么就成了楚朝歌的了?” “晶晶啊,你也是知道朝朝的,她认旧物,坐惯了,别的位置不习惯。” “我可以,这里就很好。” 楚朝歌不想卷入他们的位置之争,诚心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楚阳北看着楚朝歌这不争不抢的乖巧样,莫名觉得不舒服。 跟家人如此就算了,还在外人面前,争着受委屈。 “搞得自己多委屈似的。妈,她与表姐自小不对付,两人吵闹,哪次不是她赢。她要是真想要这个位置,早开口了。” 楚阳南冷笑,楚朝歌就是会装,要不是两年前的生日宴,听到她的真心话,他还一直以为她乖巧。 楚朝歌没有辩解。 从前,她是这个家的主人,她争的不是椅子,而是底气,有家人撑腰的底气。 现在,她连家人的爱都不要了,还争把椅子做什么。 “阳南,少说两句。” “妈!” “楚朝歌,你好样的,以前你想要什么就亲自去抢,光明磊落,我还敬你两分。现在装这样子,让大姑帮你,算什么本事?”祝晶晶气得眼眶都红了。 楚朝歌直视祝晶晶,诚恳地道:“我真的觉得,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就很好!” “啪”一声响,楚阳北将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行了,她自己并不稀罕这个座位,你们却自己内讧起来了!” 楚阳北发火,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头不敢再言语。 座位的话题便就此打住了。 一个个有怒气也得憋回去。 楚朝歌不用特意去看,也能感受到周围满满的恶意。 众人默默地吃着,空气中飘荡着让人窒息的寂静。 养母搅动着碗中的汤,终于让她找到了打破沉默的话题。 “阳北,听说过几天,有一场精神类医生的交流会在我们江城举行,周家欢教授会来,你去请他为朝朝看一看。兴许,他那里会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楚阳北拿筷子的手一顿,“既然朝朝已经能出院了,便没事了,不需要继续治疗。” 楚朝歌能明显看出,楚阳北对周家欢教授介入她治疗的忌惮。 她直觉告诉她,她找到突破口了。 只要周家欢能证明她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就够了。 这样,楚阳北就无法再继续当她的监护人。 江城,楚阳北可以一手遮天,让医生们都说假话,但江城以外的地方,便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周家欢! 楚朝歌将这个名字牢牢地记在脑海里了。 即使不能报仇,也能远离楚家,去查找孩子的下落,这就够了。 楚朝歌面前全是素菜,又是临时安排的,简单、寡淡。 她舌头因为药物副作用,没什么味道,吃几筷子便饱了。 楚阳北看在眼里,眸底暗潮涌动。 晚饭结束。 负责收拾的小刘走了过来,附在楚朝歌耳边,小声道:“大小姐,为你洗尘用的柚子叶水准备在客房了,我又加热了一遍。” 楚晚晚耳尖,将话都听了去,“姐姐,你没有用柚子叶水洗,那你是用什么水洗的?清水?柚子叶不好找,妈妈托了很多人才找到的。” “我我把水送到大小姐在的客房,没有见到人。”小刘赶忙解释,“大小姐不知道有柚子水。” “不怪她,我在芬姨房间洗的,忘记通知她了。”楚朝歌不想小刘受罚。 “下人房?楚朝歌,你自虐是打算剜我的心吗?还是楚家其他人的?” “你说你不在意晶晶住你的房,却转身自降身份,去下人房洗澡,说了不在意她坐你的位置,你却选择坐到这张桌子的最末位。” “说自己上午什么都没吃,脱力。给你准备饭菜,你却只吃了几筷子。你究竟什么意思?” 楚朝歌被楚阳北提溜起来,抵在墙上,吓得楚家其他人不敢言语。 楚阳北脾气一向只对外人,纵使是外人,也只用他一个凌厉的眼神便搞定了。 家里人何时看过他这样的脾气。 “阳北,有话好好说,先放开朝朝。”养母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把楚朝歌从楚阳北手里救出。 楚阳北却似发了疯般,拖着楚朝歌往客房去。 反手将房门反锁了,任养母在门外怎么敲,他都没有理会。 第8章 囚禁 楚阳北将楚朝歌扔进浴缸里,“你好好泡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与家人相处。” “我们不欠你的,晚晚不过是将你送回亲生父亲身边罢了。才一年,你就受不了,记恨她,记恨我们。你想过没有,晚晚却是在你亲生父亲家被虐待了十八年啊,整整十八年!” 楚朝歌被摔进浴缸,头被水淹没了,她挣扎着要坐起。 浴缸有水,非常滑,她试了几次,都又滑了回去,喝了好几口洗澡水。 冒着热气的柚子水不断地灼烧着楚朝歌的皮肤。 “救”楚朝歌的呼救声随着头在水中起伏,湮灭在涌起的水浪中。 “嘭”一声,楚阳北甩上卫生间的门,扬长而去。 “阳北,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把朝朝锁在房间里面了呢?快,把钥匙给我。” 养母小跑着,跟在楚阳北身后,为楚朝歌说情。 “妈!她这才是第一天回来,就将家里弄得鸡犬不宁。你再这么惯着她,就是害了她!” 楚阳北声音稳定、低沉,没有了刚刚的歇斯底里,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他是生了很大的气。 楚朝歌终于从浴缸中爬了出来,脱力地半躺在地上。 楚阳北的声音很大,清楚地传入楚朝歌耳里。 楚阳北说,她将家里弄得鸡犬不宁。 她至今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回来至今。 他们给她的,她全盘接受。 他们不给她的,她不争不抢。 楚阳北让她想好,接下来如何与家人相处。 如何相处? 离开了楚家,不是就可以不用相处了! 浴室密封,腾起的热气弥漫开来,她脸上已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 楚朝歌身体虚,没法在这样的环境里久待。 过热的蒸汽很可能会导致她晕厥。 她要自救。 这个世界,如果连她也放弃自己,那么就会彻底没有活路了。 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可怕的惨白。 顿时心跳急促,下意识地又将门给关上了。 她背靠木门,慢慢蹲下,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直到被热晕过去 楚阳北回到房间,将门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将来求情的养母和楚晚晚都关在了外面。 养母鼓足勇气要敲门,却被楚晚晚拦住了。 “妈妈,大哥在气头上,你为姐姐求情只会让大哥更生气。姐姐被关在房间里,不算受苦。睡一觉,明天我们再求情。” 养母想想也觉得是这个理,放下了欲敲门的手,在楚晚晚的搀扶下回了房。 楚阳北失了平日里的稳重,抄起架子上的烈酒,拔开盖子,仰头就往自己嘴里灌。 喉咙的辛辣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他自从接手生意,便一直顺风顺水,生意伙伴捧着,家人顺着,哪里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 他的心仿佛被一层雾气笼罩着,想冲破又找不到出口。 他插着腰,在房里踱步,脚步沉重而杂乱,根本找不到宣泄的途径。 “楚朝歌啊,楚朝歌,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楚阳北将手中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他稳重的人设终究是坚持不住了 就在此时,楚阳北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抄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朝朝找到了?” 楚阳北眉心紧拧,语气严厉,“孟言川,别忘了,晚晚才是你的未婚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原本欣喜的语气变得压抑,“我知道,但朝朝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没有了婚约,她也是我妹妹。” “妹妹?她的哥哥是我和楚阳南。你算哪门子的哥哥?” “阳北” “两年前,你在两个女孩间摇摆不定,让她们姐妹反目。如今你已选了晚晚,那就远离朝朝。这样,对谁都好。” “阳北,你喝酒了?我搭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来,回来再说。” “我喝酒了,不代表我醉了,我再说一遍,远离朝朝喂喂” 楚阳北被挂电话,心头火气更旺,狠狠地将手机拍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平复了心情,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波澜不惊,眸光深不见底。 他决定,得加快速度了,只有让楚朝歌真的怕了,才能更好地控制她。 “朝朝,以后你会理解哥哥的。” 楚阳北的整张脸埋在台灯的阴影里,精致的侧脸顿时变得阴暗、狰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内热气散尽,凉气席卷。 楚朝歌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寒意越来越重。 墙面瓷砖上水汽遇冷,凝成水珠不断滑落。 楚朝歌终于冷醒了。 卫生间地面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楚朝歌无奈,只能坐在湿冷的地面上。 终于,还是冻得不住抖了起来。 她支撑着墙面站起,将身上湿衣脱掉。 鼓足勇气,冲出卫生间,拿了床上的被子裹上,又冲回了卫生间。 楚朝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即使卷着被子,身体依旧冷得不自觉抖动。 一夜的梦,嘈杂极了。 梦里,楚家人围着她,不断地逼着她认错。 她大声反驳,“我可以把保送名额给楚晚晚,可以孝顺父母,可以友爱兄弟姐妹,还可以赚钱还债,却不可以因此失去清白,失去孩子,最后还失去了自由。我要离开楚家” 楚朝歌觉得浑身都疼。 迷糊中,被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怎么那么烫?快,快去叫医生。” 楚朝歌依稀听到孟言川的声音。 “妈,她就是故意的,哪有人不睡床上,睡卫生间的。” 楚朝歌迷糊间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房顶上漫无边际的白 窒息感又再次将楚朝歌笼罩。 见楚朝歌醒来,楚晚晚忙规劝。 “姐姐,你下次别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妈妈会心疼的,哥哥们也会担心的,还有,川哥哥” 楚朝歌根本没听进楚晚晚说什么,身体抖动起来,扯了身上被子,盖过脑袋。 “楚朝歌,你什么态度?觉得晚晚说错了,是吗?” 楚阳南伸手扯楚朝歌的被子。 孟言川赶忙来拉,“别扯被子” 楚阳南哪里听劝。 三人抢夺中,楚朝歌身上的被子被直接掀开一角。 楚朝歌缩成一团,白皙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一丝不挂,白得透明。 养母和楚晚晚大喊出声。 楚阳南手中拿着被子,愣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动作。 孟言川在浴室抱楚朝歌出来时便知道了,有了精神准备,他最先反应过来,夺了楚阳南手中的被子,盖回楚朝歌身上。 楚阳南终于回神,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阳南,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她身上还什么都不穿” 养母一巴掌拍在楚阳南后背上,“还说!” 就在这时,楚阳北领着医生进来了,见众人神情古怪,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楚阳南怕楚阳北责怪,赶紧先告状,“是她,身上什么都不穿,等着勾引川哥呢?” 第9章 高烧不退 “大哥,不要怪姐姐,姐姐她”楚晚晚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你还不快去追!”楚阳南催促孟言川。 见孟言川犹豫,楚阳北目光凌厉,“我昨晚说的话是规劝,也是警告。” 孟言川追了出去。 楚晚晚以为楚朝歌变成胖子,美貌不再,孟言川一定会对楚朝歌死心。 所以她才会告诉孟言川,楚朝歌被大哥囚禁的事,怂恿孟言川破门而入。 可是,孟言川从她进门开始,注意力就一直在楚朝歌身上,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 楚晚晚急了,要是他们旧情复燃,三年前,她做的局就都白费了。 楚朝歌嘴里一直低喃,楚阳北将耳朵凑了过去。 “离开楚家” 听清楚朝歌的话,楚阳北一口白牙几乎咬碎。 “你休想!”楚阳北聪明,仅凭楚阳南一句话便明白了状况,“芬姨,找件衣服给她穿上!” 众人出来没一会,芬姨就匆匆跑了出来,目光躲闪。 “怎么了?”楚阳北问道。 “大小姐又将自己关进卫生间了!” 楚阳南立着眼睛,冲进了房间,不断地用脚踢打厕所门,“楚朝歌,你给我出来。” 养母拉住了楚阳南,“你这是做什么?” “妈,一大早的,这楚朝歌就闹得全家人不得安宁。大哥给她找来医生,她还躲起来了!” 楚阳北走近厕所门,伸手敲门,“楚朝歌,闹够了吗?” 没有回应,楚阳北又敲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朝朝从小脾气倔,吃软不吃硬,她还生着病。”养母瞧楚阳北又要发火,赶忙劝道。 楚阳北压下几欲压制不住的火气,这个妹妹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养得娇纵了些,自己也有责任。 他柔和了语气,耐着性子哄道:“你有气,也不能与自己身体过不去。有什么,出来再说。” 楚阳北依旧没等来楚朝歌的回应。 楚阳南更怒了,“大哥,与她废话,她就想用自己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在爷爷面前告状。” 楚阳北拧眉。 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很快便回来争财产了,大敌在前,如果还一味宠着楚朝歌,任由她胡来,怕要惹祸。 楚阳北后退了两步,给楚阳南让出了位置。 楚阳南得意地勾了勾唇,对着门,抬脚就踹。 每踹一脚,蜷缩在卫生间角落里的楚朝歌便抖一下。 第五声后,厕所门终于被踢开了。 “你” 楚阳南刚要开骂,便看到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的楚朝歌,他的怒气变成了震惊。 “你你别装啊我不会可怜你的。” 养母拨开楚阳南,上去查看楚朝歌现状,“朝朝,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 楚阳北也慌了,蹲下身子去抱楚朝歌。 楚朝歌想要拒绝,奈何病得没有了力气,只得由着楚阳北打横,将她抱回房间。 楚朝歌紧紧闭着眼睛,她以为自己只要不看,便不会因满屋的白色而窒息。 只是,她低估了心里暗示的可怕。 即使不看,被抱出的那一刻,楚朝歌便觉得自己被白色包围了。 且脑补的白色更白,窒息感越发严重。 她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顺手,将被子移到自己头上,将头蒙住。 “朝朝啊,我是李伯伯,你松开被子,我替你瞧瞧,生病了,是要看医生的。”李医生温声劝道。 楚朝歌仿佛没听到一般,被子拽得更紧了。 “松手。”楚阳北命令道。 “就露个头就行,让医生先看看。”养母劝道。 “姐姐,不要耍你的小姐脾气呢?大哥一向嘴硬心软。” 楚晚晚被孟言川哄好了,跟着孟言川又回到了楚朝歌的房间。见众人都在劝楚朝歌,她也插上一嘴。 “是啊,朝朝。阳北为了你,今天打算在家里办公,他还是很疼你的。” 楚晚晴和养母的一番话完全没用。 楚阳北已失去耐心。 “楚朝歌,放下被子!” “” “有本事你就不见人!”楚阳南调侃。 “万事适可而止,我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楚阳北的耐心被耗尽,骑到楚朝歌身上,强行将被子扯了下来。 楚朝歌眸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双眸没有焦距,如同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一般,身体不住地发抖。 这副模样吓了楚阳北一跳。 “快,李医生,给她看看。” 医生检查完后,摇了摇头,“奇怪。” “怎么了?” “她发抖,可能是高烧所致,可这恐惧” “装的。”楚阳南接话。 李医生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并不确定楚朝歌是不是真的还有别的病,不敢乱下定论。 “让我离开” 听到楚朝歌说要离开,楚阳北先入为主地认为楚朝歌是要离开楚家,怒道:“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打了针,楚朝歌沉沉睡去。 连续三天,楚朝歌不仅没有退烧,反而更重了。 楚阳北虽然忙,却关注楚朝歌的病情。 第四天,楚阳北终是忍不住了,“为什么三天了,都没有退烧。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 楚晚晚捧着夜宵,走了进来,看到一向内敛的哥哥,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哥哥对楚朝歌的关心,让她有了危机感。 自从楚朝歌回来,她便提心吊胆地活着,总担心大哥会被楚朝歌策反。 “大哥,你别怪芬姨,姐姐如果不乖乖的,医生也治不好啊!” “什么意思?” 楚阳北目光里带了审视,楚晚晚被看得心里发毛。 “我讨厌撒谎,更讨厌挑拨是非,你是知道的。” 楚晚晚顿时吓得眼眶通红,跪在地上。 “大哥,楚朝歌惹你,你为什么又将气撒在晚晚身上。”楚阳南走了进来。 楚阳北抬眸,目光严厉,“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进门前都不知道敲门吗?” 楚阳南在楚阳北的注视下,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我见你门没关。” 楚晚晚来大哥这送宵夜前也给他送了一份。 他劝楚晚晚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凑到大哥面前,她不听。 果然,大哥还是给她难堪了,幸好自己跟了过来。 楚阳北见自家弟弟服软,软了语气,“你们都出去吧!” 楚晚晚被楚阳南扶起,将馄饨摆到了楚阳北的桌子上。 楚阳北瞥了眼桌上的馄饨,心中却更怀念楚朝歌给他做的馄饨,“放着吧!” 楚阳南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哥,晚晚才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何对楚朝歌这个外人更上心?” “楚阳南,什么时候你能独当一面,再来教我该怎么做事。” “大哥,你还是放不下三年前的事,对吧?自从楚朝歌回来,你就看我和晚晚不顺眼?行,我承认,三年前是我的错,可晚晚根本就不知情。” 楚阳北靠着椅背,深深地吐了口气。 “你真以为楚朝歌是你以为的那么单纯吗?现在她病了,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说有谁发着高烧,好了那么一点,就往房间外冲。服侍的人拦都拦不住。这样的病人,大罗神仙也救不好。” “二哥,你不要这么说姐姐。兴许姐姐是觉得房间里太闷了,想出门透透气。” “透气?我看啊是为了出门吹风,不让自己好。” 第10章 你说的水不烫 “二哥,你别乱说。姐姐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爷爷应该会很快就回来了,你说,她折腾自己有什么好处?” 楚晚晚和楚阳南配合地一问一答,把楚朝歌行为定性为自虐装病。 楚阳北目光微凛。 “大哥,这次爷爷是带着私生子一起回来的!” 楚阳北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楚朝歌目的为何,她这样一直病着,爷爷看到,他们这一房怕会被责备。 “屋里只留芬姨一人服侍。告诉楚朝歌,她再敢跑出来,芬姨就收拾东西,离开楚家。” “得嘞”楚阳南将尾音拖得很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楚阳北的房间。 房间的夜灯将楚阳北的影子拖得很长,仿佛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浓浓的孤寂。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对面便是楚朝歌的房间。 楚朝歌的房间被楚晚晚抢了,他便让出了自己的房间,搬到这间房来。 只要一拉开窗帘,他便能看到对面房的朝朝。 从前,朝朝总是踏着点,站到窗前,大声地对她喊着早安。 夜里只要没睡,她也会隔着窗户喊。 如今,别说早了,她甚至一声“哥哥”都没喊过他! 他两指间的香烟已燃至指节处,未燃尽的烟灰带来剧烈的灼热感。 他如梦初醒般丢了烟头。 自言自语地道:“朝朝,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明白我的苦心?” 第二天,楚朝歌烧到了四十度,楚阳北收到消息时,再也坐不住了,召集了各科名医会诊。 原本医生们觉得楚朝歌发烧不退是因为被夹的手背,伤口泡水发炎所致。 可用了药,伤口在好转,烧却不退反升。 终于有医生从芬姨口里知道楚朝歌睡着时总是喊叫,改变了思路。 “楚小姐可能得的是心病。”就在众多医生争吵不息的时候,其中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医生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大哥,我就说了嘛!就是心病!楚朝歌是不想好,故意生病的。你还不信。哪有人病了,有舒服的床不躺,跑卫生间躲着的?” 有楚阳南提供的线索,争吵的医生们顿时嘘声,纷纷问起了楚朝歌躲厕所的详细情况。 “小姐说,她害怕这个房间。”芬姨插嘴。 “先把大小姐挪到别的房间吧,这个房间不利于她康复。”李医生感觉自己找到了病因。 楚家人面面相觑。 养母更是惊恐地扫视四周,“难道这个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 经过养母这么一提,楚家其他人纷纷回忆起楚朝歌浑身发抖的样子。 那样子,确实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是中邪了! 在场的医生大都是相信科学的,提议,“尽快让精神医生来看看吧,是心病。” 楚阳北一向内敛的脸,终于有了焦急之色,“去把朝朝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 “大哥,让下人动表姐的东西,她会生气的。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表姐回来收拾房间。” “我已给足了她收拾的时间了。” 朝朝已回来快一周了。 楚阳北抱起楚朝歌便走,步伐坚定。 他盯着床上的楚朝歌,目光染上了一层阴霾,“该减肥了。” 楚家兄妹的房间装修是按照各自的喜好设计的,并非全白。 楚朝歌却已烧糊涂了,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移了位置。 梦里依旧是漫无边际的白。 打了点滴,楚朝歌渐渐睡安稳了。 夜里,祝晶晶哼着小曲进院子,看到了等在院中的楚晚晚。 得知自己的房间被占了,祝晶晶原本的好心情被满腔怒火替代。又在楼梯处听了楚晚晚的挑拨。 “楚朝歌,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把自己当楚家大小姐了!” “晶晶小姐,大小姐还病着呢,您小点声。” “滚开!” 拦着祝晶晶的芬姨被一把推倒在地,额头撞到了尖锐的桌角,温热的血瞬间渗出。 “装病是吧,这招我都用腻了,你给我起来。” 楚朝歌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着祝晶晶。 “跟我面前装无辜呢!你不是喜欢湿身吗?我成全你。” 祝晶晶抄起桌上的保温壶,将水直接往楚朝歌脸上倒。 楚朝歌无力躲闪,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脸。 水虽然不是开的,也有六十多度。 楚朝歌从床上爬起,踉跄地冲到卫生间,用流动的冷水,给手臂降温。 祝晶晶还要闯进卫生间继续泄愤,被芬姨张开臂膀,强行拦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楚阳北从自己窗户那边看到祝晶晶进了楚朝歌的房间,心感不妙,赶忙跟了过来。 祝晶晶看到楚阳北过来,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下去,委屈巴巴地告状,“大表哥,楚朝歌为了霸占我的房间,将我获奖的乐高都给弄碎了。” 楚阳北正想解释,房间之事是他下令的,却透过芬姨与卫生间的缝隙,看到楚朝歌正用冷水不断地冲刷自己的手臂。 “楚朝歌,你找死,是吗?” 楚阳北掀开芬姨,冲进卫生间,将楚朝歌拉出。 “他们都说你是故意将自己弄病,要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不信。看着我像傻子一样,担心受怕,你很过瘾是吗?” “你弄疼我了。” 楚朝歌被烫红的手臂被楚阳北捏在手里,火辣辣的疼,仿佛穴位都跟着跳动起来。 “疼吗?”楚阳北眸子里露出了轻蔑的笑,“我看不够。要是知道疼,便不会日日作妖了。” 楚阳北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楚朝歌心中懊悔。 果然,她不该示弱,不该喊疼的。 否则,换来的就像现在这样,加倍的折磨。 “大少爷,放开大小姐吧,她还病着呢!” 芬姨压下心中对楚阳北的害怕,上前求情。 “病着!那是她自找的。”楚阳北不仅没有因为求情而松了手劲,反而捏得更紧了。 楚朝歌咬紧牙根,不再哼一声。 “朝朝”养母被楚晚晚搀扶着,匆匆走了进来,“这么吵,是不是朝朝出事了。” “她好着呢!”楚阳北咬牙切齿地回复。 “朝朝,脸怎么那么白啊?阳北啊,快扶朝朝去床上。”养母看到楚朝歌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楚阳北这才低头看向楚朝歌,却只能看到她低垂的头顶。 他手上刚松了力度,楚朝歌却似没了线的风筝,倒到一边去。 众人顿时慌了手脚。 待将楚朝歌放平在床上,楚阳北才发现她鼻子往下地方,异常红肿。 脸色白如纸,大滴大滴的冷汗,不断往外冒。 刚刚被楚阳北捏过的手臂更是红肿异常。 “她这是怎么了?” 楚阳北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看向芬姨。 这才发现,芬姨额头上有伤,疑心顿起,目光下意识转向祝晶晶。 “我没有”祝晶晶吓得连连摆手。 第11章 用刀对准自己的颈动脉 “表小姐用热水倒在大小姐脸上,大小姐用手挡,手被烫伤了。大小姐刚刚用冷水冲手,是为了降温!” 楚阳北眸子里满是痛意。 祝晶晶一巴掌扇在芬姨脸上,“让你胡说!杯子里的水能有多烫,大表哥,你不要听这下人嚼舌根。她与楚朝歌更亲,自然护着她” 祝晶晶话没说完,脸被热水浇透,惨叫着,大吼着要去撕了楚朝歌。 被楚阳北拦住。 楚朝歌放下手中杯子,苍白的嘴唇轻启,“你说的,水不烫!” 欺负芬姨,她可不惯着。 “大表哥,你怎么总是护着她啊?她的爸爸是个赌鬼,妈妈就是扫大街的清洁工,和你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而她,是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疯子。如果没有楚家养着,她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闭嘴!” 祝晶晶脸上火辣辣地疼,越说越气,根本停不下来。 “即使爷爷再疼她,最多也只是分点钱给她而已,难道会分股份吗?而我就不同了,我有股份。能帮你对抗那私生子。我更有用。” 祝晶晶说的不无道理,爷爷的心思谁都猜不透。 就在楚阳北犹豫间,祝晶晶挣脱了禁锢,冲到楚朝歌面前。 楚朝歌不期待楚家人会为她出头,早有准备。 将杯子水果刀捏起手里,抵在冲过来的祝晶晶脖子上,“疯子杀人不用偿命,你要不要试试?” 祝晶晶吓得尖叫,捂着脖子,白着脸退了好几步。 “是不是出血了?”她吓得痛哭出声。 刚刚冲得太快,没能避开楚朝歌手中的刀。 楚朝歌刚刚特意用了刀背,还把刀往下压了压,对准的是锁骨处,不出血也得留下红痕。 除了祝晶晶,周围的人也被这忽如其来的状况吓白了脸。 “楚朝歌,你要做什么?”楚阳北大吼着,目光警惕。 楚朝歌脸上笑意逐渐荡漾开去,带血的刀扬起,在空中左右各划了一道,最后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养母哭喊着,“朝朝,你别乱来。” 原本嚣张的楚阳南也白了脸,与楚晚晚的手紧紧捏在一处。 楚阳北步步逼近,冷声道:“只有弱者才求死。有本事你就往脖子落下去!你看我拦不拦你?” 楚朝歌与楚阳北目光对视,都没有在对方的眼眸中感受到温度。 楚朝歌丢了水果刀,“你清楚我的性格,不会自杀。当然也清楚,把我逼急了,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干出什么别的出格的事。比如” “楚朝歌,你要杀人吗?”祝晶晶喊道。 楚朝歌笑而不答,只留给众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姐姐,你要做什么?”楚晚晚急了,比起楚朝歌杀人的威胁,她更怕楚朝歌去和爷爷告状,三年前的事,爷爷知道,她就完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楚阳北声音低沉得近乎压抑。 众人虽然不愿离开,可楚阳北脸上怒意已到了极点,大伙只好离开。 临走,养母忍不住为楚朝歌求情,“阳北啊,爷爷很快就要回来了,看到朝朝病成这样,会生气的。” 楚朝歌冷笑,养母这些日子,护着她,原来,是怕爷爷生气啊! 待众人都离开后,楚阳北盯着楚朝歌,“你最好打消离开的念头。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在楚家,要么回精神病院。” 楚朝歌不气,反笑。 阴邪的笑容看得楚阳北心头发怵,挪开了眼。 “听到没有!” 楚朝歌没有答,眼底依旧含笑,安静地盯着楚阳北。 那么热烈的目光,不得不迫使楚阳北迎上楚朝歌的目光。 四目相对下,楚阳北清楚地感受到心中那种对猎物掌控的无力感。 他讨厌且恐惧这样的感觉。 “我说,听到没有?”楚阳北伸手卡住楚朝歌的喉咙,英气的脸上布满凌厉之气。 随着他脸庞逼近,楚朝歌眼底逐渐涌上痛意。 楚阳北这样的凌厉杀气,以前从来没用在楚朝歌身上。 每每如此,旁人都怕他,楚朝歌一声撒娇似的“哥哥”便能轻易为旁人解围。 可现在 “爷爷最后的日子,你不将我逼到绝路,我自然好好配合,陪你演‘乖巧懂事’” 楚阳北苦心经营了三年,才稳住了他在楚氏中的地位,当初送她去精神病院也是无奈之举。 可他发现,他迎回来的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妹妹了。 与楚朝歌的每一次对视,都让他心如刀绞。 “楚朝歌,你不气我,你就不舒服吗?你我之间非要这么说话,非要剑拔弩张吗?” 楚朝歌不接话,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了,多说无益。 再这样对峙,也不会有一个结果。 楚阳北稳住了心绪,既想求和又放不下架子,语气僵硬,“我知道这次是我冤枉你了,把粥喝了,我喂你。” 楚朝歌拧过头去。 “你的诊断报告在我手里,你跑到哪,作为监护人,我都有权请警察将你带回。”楚阳北强压的火气爆发。 楚朝歌呼吸一窒,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你是聪明过人,既然离不开,为何不好好留下?让自己少受些苦。”楚阳北勾唇,舀了勺粥,递到楚朝歌面前,“张嘴” 楚朝歌的倔强一点一点被瓦解,她乖乖张嘴。 楚阳北很满意,嘴边始终含笑。 楚朝歌明白,语言的威胁对楚阳北这样久经商场的人毫无作用。 想明白了这点,楚朝歌收了情绪。 她要养精蓄锐,拿到周家欢的无病证明。 她始终低着头,静静地喝着粥,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皮肤如白瓷一般。 果然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足够“乖巧”。 偶尔抬头,与楚阳北对视,眼神却空洞得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陶娃娃。 楚阳北从前很喜欢楚朝歌的“乖巧”,但那样的乖巧只是面上的,私底下却顽皮得让他哭笑不得。 纵是那样,他依旧喜欢那时的楚朝歌。 而不是像现在,一具行尸走肉。 楚阳北燃起的胜利者的喜悦,又再次被挫败感吞噬,他将碗拍在桌子上,语气生硬,“你自己吃吧别再耍花样,否则” “回精神病院做个疯子。”楚朝歌不待楚阳北说完便接了话去。 楚阳北愣了愣,“楚朝歌,你是知道如何扎我心的?” 楚朝歌语气平静,“原来‘精神病院’几个字只能是你的专利。你说得,而我提起,便是扎心。” “你” 楚朝歌静静地看着楚阳北逃一般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人都走了,楚朝歌喊来了芬姨,“芬姨,我让你查的,找到了吗?孩子?” 第12章 未婚夫带来周家欢的消息 “您这些天病着,我不敢走开。但护士说,在孩子身上见过蓝协医院的邀请单。” “蓝协医院?”他们楚家的产业之一。 自从楚朝歌离开了那个让害怕的房间,加上楚阳北的严防死守,她清净了几天,病情逐渐稳定。 “芬姨,别忙了,坐下陪我说说话。” 楚朝歌今日精神头好了不少。 芬姨笑容灿烂,“好嘞!不过你等等,我铺好轮椅,推你到外头,我们边晒太阳,边聊。” “不用麻烦,我躺得腰都疼了,自己走着去。” 见楚朝歌下床,芬姨赶忙去扶。 “呵呵,芬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伤的是脚而不是手。” “你身子弱,还是扶着点好。” 楚朝歌没有过多推拒,脸上满是笑意。 她很珍惜身边为数不多的真心。 “芬姨,还是没找到那个孩子吗?” “我打听过了,虽然护士对孩子的身份不了解,但是他们说,从未见院长这么低声下气地和一个孩子说话。孩子身份不一般。” 楚朝歌思绪快速运转着。 她得尽快养好身体,找赵浩熊问清楚孩子的事。 孩子是从他手里没的,他自然最清楚孩子的情况。 楚朝歌她们来到花园不久,便见一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年不见,孟言川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越发的成熟。 他原本青涩温和的眼神变得深邃,眼底却埋着淡淡的哀伤。 他身穿一件简洁的过膝驼色羊毛外套,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沐浴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 “好久不见。”孟言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还如往昔般温柔。 楚朝歌身形微顿,她本以为自己再见到孟言川,情绪不会再有起伏,却不想仅仅是声音就让她心跳乱了。 孟言川是富二代,却没有富二代的陋习。 他善良、品学兼优。 眼睛里总是噙着温柔的笑。 他的一切太过于完美,好得仿佛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孟言川与楚朝歌青梅竹马,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 双方父母早就默许了二人的婚事。 楚晚晚归位,疯狂地爱上了孟言川,发动了所有的攻势。 孟言川从小到大的培养都按照条条框框来。 他的生命里哪里遇到过如楚晚晚那样热情、奔放、又不受控的女孩。 他们一起吃路边摊,一起逃学,一起打架 孟言川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快乐地当了一年叛逆少年。 最后还与楚晚晚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 而楚晚晚的大学保送名额还是占楚朝歌的。 朝夕相处下,在长辈们的游说下,孟言川动摇了。 楚朝歌参加第二次高考时,他默许了养母向楚朝歌提出分手。 导致楚朝歌再次高考失利。 颓废了两年后,楚朝歌放下了这段感情,可孟言川却找到她,求复合。 孟言川在两姐妹间的摇摆,激怒了楚家人。 才有了楚阳南下药,设局让楚晚晚与孟言川生米煮熟饭的戏码。 结局却是,喝药的是楚朝歌,“煮饭”的对象是一陌生男人。 而事后,孟言川站在楚晚晚身边,盯着楚朝歌满脖子的吻痕,白着一张脸,一句话也没留下,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留下楚朝歌承受着三年多地狱般的日子。 “楚晚晚出去了!”楚朝歌说完,便想要离开,不想与孟言川再有交集。 “我不是来找她的”孟言川急忙分辩。 楚朝歌意外。 她抬头凝视孟言川的双眸,却意外在他眸中看到了思念。 可她永远也忘不了,孟言川三年前那嫌弃的神情。 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被质问为什么将自己轻易送入“狼窝”。 那样的表情,是楚朝歌一辈子的痛。 见楚朝歌沉默,孟言川眼底的期待逐渐冷却。 “你好点了吗?” “好了,谢谢关心。” 楚朝歌话音落下,双方又是好一阵沉默。 孟言川搜索着话题,脑海中蹦出一个,又否了一个,最后也只剩下沉默。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 “”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病专家” “不用” “周家欢是业界最好的精神医生。” “周家欢?”楚朝歌心忍不住剧烈跳动,生怕自己听错了。 “恩!” “什么时候能见他?” “十天后,他要到这边有个交流会,我可以帮你约诊。” 听说能见到周家欢,楚朝歌不介意再与孟言川再多待一会。 “我见周家欢的事,请不要告诉楚家其他人。” “为什么?” “楚家是医药世家,自家医生不用,用旁人的” “好!” 孟言川知道楚阳北最是骄傲,顿时就信了。 “那就先谢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孟言川扯住楚朝歌的胳膊,将楚朝歌拦了下来。 楚朝歌条件反射般甩开孟言川的手,后退了两步。 “我”孟言川脑袋中组织着词语,一时难以成句,“当年,在你遭受那样的” 楚朝歌的遭遇不仅是她的噩梦,也是孟言川的。 “我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逃避,而是去安慰你,你是不是就不用去精神病院了?” 如果她求助的那人不是大哥而是警察,如果她没喝那杯饮料,如果她没有留在楚家,如果她与楚晚晚没有被换错 从前,每次想起“如果”,她就心如刀绞。 这么多年过去了,楚朝歌早已经不是那个遇事再找“如果”的小女孩了。 “没有如果,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那你恨我吗?” 楚朝歌沉默。 孟言川眼底满是痛意,“所以你还是恨我的?” “” 楚阳南和楚晚晚走进院子,看到楚朝歌与孟言川拉扯,气不打一处来。 孟言川松开了楚朝歌,脸色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姐姐,你不能一直纠缠川哥啊!他已经与我订婚了!” 第13章 被逼自残式减肥 楚晚晚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楚朝歌倒是奇怪,明明楚晚晚从前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敢做敢当,常常带小混混堵她。 可回到楚家后,没多久就处处装弱。 她明明就有任性的资本! “孟言川,我纠缠你了吗?”楚朝歌看向孟言川。 “没” “楚朝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仗着川哥对你的歉意,胁迫他。” “二少爷,大小姐真的没有纠缠孟少爷。” 芬姨从不远处奔过来。 “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楚朝歌护住芬姨,“我走路都要人扶,有什么体力去纠缠一个正常男人。” 楚阳南被问得语塞,却不甘示弱,“你什么都不做,就就往这院子一站,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让男人难抵挡。” “哦?是吗?我这肥得已变形的五官,能有你那弱不禁风妹妹,如今这眼含热泪的模样更吸引人吗?” “你你病着楚楚可怜。” 楚阳南说话磕磕巴巴,完全没底气。 “哦,那你倒是可以让楚晚晚也病上一场!” “你晚晚才没有你那么有心机。” 楚朝歌被气笑了,但转念一想,便也不觉得那么气愤了。 何止楚阳南,这楚家哪个不是认为她是故意生病的。 又何须为了他们气着自己。 “芬姨,扶我回去。” 芬姨赶忙上前扶人。 “怎么,说不过我便要逃啊!” 楚阳南拉住楚朝歌。 “放手。”楚朝歌眉心已拧成川字。 “二少爷,你快放手,大小姐的手还没好呢!” 一直不发一言的孟言川终于插话,“你快放开朝朝。” “怎么,心疼了?”楚阳南本要松手的,见孟言川上来与他理论,改了主意。 孟言川冷了脸,伸手去掰楚阳南的手。 二人的较劲,力道不可避免地传到楚朝歌的伤手上,她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川哥,原来你真的还是更喜欢姐姐。” 楚晚晚哭着跑开了。 “晚晚!” 楚阳南丢开了楚朝歌,警告道,“孟言川,赶紧去追晚晚,要是晚晚想不开,别说我们楚家,就是孟伯父也会让你好看。” 见孟言川犹豫,楚阳南自己先追了过去。 临走时还不忘推了楚朝歌一把,幸好孟言川扶住了。 孟言川将楚朝歌扶正。 “怎么?不去追?” “我你还好吗?” “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好与不好,你都没有立场过问了。” “作为朋友也不可以吗?” “朋友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便是骚扰。” 孟言川的身体抖了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寻周家欢为我诊断,是你欠我的。没有你,我也不会成这样。我好了,我们就两清了!” “我们真的一定只能是路人吗?” “路人总好过是仇人吧!”楚朝歌轻笑。 楚朝歌的笑容过于理性与冷静,孟言川明白,她真的已经放下了。 原来这三年来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执念。 “芬姨,我累了。” 芬姨将楚朝歌扶进屋里,留下形单影只的孟言川。 “大小姐,他” “他是楚晚晚的未婚夫,我与他再无可能。” 楚朝歌意识到,芬姨刚刚有意走远,想必存了撮合的念头。 “大小姐,我错了!我以为他能成为你的依靠。” “芬姨,这个世界,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过太久了。” 芬姨半信半疑。 想到很快便见到周家欢了,接下来的日子,楚朝歌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躲在房间里,尽量不与楚家人接触。 “大小姐,你再多吃些吧!”芬姨劝道。 楚朝歌舌头淡,没什么胃口。 “大少爷也真是的,让你减肥不能让你完全好了再减吗?这场病差点要了你的命,现在正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 楚朝歌倒是没有介意,比起在精神病院,这菜好多了,起码干净。 芬姨扫了下周围,见没有人,偷偷将自己藏着的大肉包子拿了出来,“吃这个。” 芬姨做的大肉包子,楚朝歌从前很爱吃。 “谢谢芬姨。”楚朝歌接过咬了大大一口。 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了。 “好吃吧?” “恩。” 楚朝歌才发现,原来她不是没胃口,只是对那些水煮菜没有胃口。 “楚朝歌!你在做什么?” 楚阳北刚走进房间,便看到楚朝歌在吃包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楚朝歌被吓了一跳,包子卡在嗓子眼里。 “有哪家的世家小姐,身材像你这样的,还不如菜市场的大妈。” 楚朝歌终于明白,楚阳北让她减肥的原因,是嫌她丢楚家的脸! “大少爷,大小姐只吃了一个。”芬姨慌忙解释。 “她这样,都是你们纵容的,以后,她这里不需要你了,收拾东西,找管家领剩下的工资。” 芬姨听到自己被辞退了,脚都软了。 她的一双儿女还在国外留学,没有工作,她如何供养他们。 “走!跟我去跑步。” 楚阳北扯着楚朝歌便往家里的健身房而去。 楚朝歌被包子噎着,想要为芬姨求情,却一句都没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芬姨越来越远。 “芬姨,只是关心我。”楚朝歌终于将包子咽了下去。 “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便是毫无底线的关心,她由着你的性子来,只会害了你。” 楚阳北将楚朝歌扔到跑步机上,并把跑步机调到了楚朝歌所能接受的极限。 却没考虑到,那个极限是从前那个健康又爱运动的楚朝歌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经历了精神与身体双重折磨后,大病初愈的楚朝歌的。 没两步,楚朝歌便被跑步机甩了出来。 楚阳北又将人提起,扔了上去。 如此反复。 楚朝歌第五次被跑步机甩出,跪倒在地上,双腿发软。 肺部像着了火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这样的运动量,与楚朝歌从前对比,还不足五分之一。 所以看在楚阳北眼里,下意识地认为楚朝歌是装的,只为逃避减肥。 楚阳北眉毛紧拧,声音低沉,“想要芬姨留下,便跑够半小时。” “一言为定。”楚朝歌咬牙站起,站回跑步机上。 纵是她坚持,没一会又被跑步机甩了出来。 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她不用楚阳北提溜,便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继续站回跑步机上。 第三次被甩出时,楚朝歌已气喘吁吁。 纵是如此,楚朝歌还是努力站了起来。 她视线模糊,脑袋昏沉,连走成一条直线都艰难。 “够了!” 楚阳北扯住楚朝歌,嫉妒化作一团小火苗在眸里燃烧。 他没想到,楚朝歌会为了一个下人做到如此。 他如今在楚朝歌心里,连一个下人都比不上了。 “够时间了?” 楚朝歌抬头,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滚落,脸色苍白。 “如果我说没够,你还要继续吗?” 楚朝歌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转头看向跑步机,目光坚定。 楚朝歌再次摇摇晃晃地爬起,朝跑步机挪去。 第14章 减肥与私生子什么关系 楚阳北的声音终是失控了,“滚回去!” “芬姨” “暂时不用离开” 楚朝歌终于露出了笑容,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楚阳北瞧着楚朝歌的笑脸,想起她刚刚的奋不顾身,心中嫉妒的火苗越燃越旺。 原来她不是对所有事、所有人都不关心,只是对楚家人这样。 楚阳北转身离开,狠狠地甩上了大门。 第二日,楚朝歌与楚阳北请来的教练见了面。 为了不再连累芬姨,楚朝歌咬紧牙关坚持锻炼。 随后的这几天,楚朝歌都没再见过楚阳北,也没见过芬姨。 楚朝歌刚开始还怪楚阳北不守承诺,调走了芬姨。 后来想想,这样也挺好,芬姨跟着她,只会受牵累。 经过五天的训练后,楚朝歌时常感到头昏目眩,连拿一杯水都拿不稳了。 本该来的月经也迟迟不见来。 “你休息吧,不能再练了。” 教练看着跪倒在地上的楚朝歌,终是不忍。 “让你哥哥再另请高明吧!” “”楚朝歌大口喘着粗气,累得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十天减五十斤,我做不到。你即使再爱美,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继续这样下去,即使瘦了,也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楚朝歌意外,教练居然以为是她要求速瘦的。 可楚阳北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迅速瘦下去呢? 连多等些日子,循环渐进地瘦下去也等不及了? 对于楚朝歌减肥这件事,全家人的态度出奇地一致。 怀着忐忑的心情,楚朝歌倒数着与周家欢教授见面的日子。 脱离楚家成了楚朝歌现在唯一的执念。 就是这个极致的精神寄托,才让她坚持了下来。 教练离开后不久,孟言川冲了进来,“跟我走!” 楚朝歌刚缓过气,手脚却软趴趴的,被孟言川拉得一个踉跄。 “做什么?” “他们要带你做手术?” “”楚朝歌目露疑光。 “打算带你抽脂,必要时,还要切胃。” 楚朝歌疑惑,“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我快速变瘦?” “我不清楚,但他们都疯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放手。” “走!” “让楚晚晚看到你我拉扯,你觉得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呢?” “你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怕楚家人?” 楚朝歌冷笑,“怕?当然怕了!我是一个疯子,他们是我的监护人,无论我逃到哪,他们都可以报警寻人。只怕那时我又会被送回精神病院了!” 孟言川被点醒,脸色变得苍白,怒道:“他们敢!” “你觉得他们不敢吗?” “我们找周家欢教授,他治好了你,你便不再受控制了。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 无论楚朝歌多不想与孟言川再有交集,却无法拒绝他那找周家欢的提议。 见楚朝歌没有再反驳,孟言川心头石头落地了,加重了手中力量,“我们走。” 楚朝歌被往前扯了几步。 “我不能跟你走!”楚朝歌扎住马步。 “为什么?” “你带走我,会彻底激怒楚家人,你确定要与楚家彻底决裂?” 楚朝歌确信,孟言川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护住她。 逃离精神病院的经验告诉她,每出逃失败一次,再次逃跑的成功率便降低一半。 果然,楚朝歌一句话将孟言川拉回了现实,他无助地思考着对策。 “去找楚爷爷,对,找楚爷爷,有他在,他们不敢对你下手。” “爷爷” 楚朝歌不是没有想过找爷爷帮忙,只是李医生透露,爷爷的寿命只有三个月到一年了。 想活得久,就必须放宽心。 “不能告诉爷爷!” “没有楚爷爷的帮助,你根本逃不出你大哥的手掌心。他现在,能力大得吓人,人脉无处不在。” 说起楚阳北,孟言川剑眉紧拧。 楚朝歌敏感地察觉到了,孟言川对楚阳北的忌惮。 “你趟我这趟浑水,如果只是为三年前弃我,感到抱歉,那我告诉你,我不怪你了!你只要离我远远的就行” “你这是打算与我划清界限?” “我们上次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 “你离开,我日日做噩梦,我恨自己,如果我当初没有跑了,你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孟言川音量越来越低,“那日你又和我说了那样的话,我才明白,我对你除了愧,还有不舍” “孟言川!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结束了。”楚朝歌嫌恶地甩开了孟言川的手,“你走吧,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耍什么性子?为你做手术的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只是减肥,又不是去死!”楚朝歌冷笑。 相对于这三年的遭遇,一个减肥手术又有什么可怕的。 即使切胃也是打麻药的,她睡一觉起来便都结束了。 比起她在精神病院的电疗可轻松多了。 “楚朝歌,你是怪我之前一直不去寻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吗?” “” “可我并不知道你被囚禁,更不知道你被逼疯了,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不想面对我们。” “那你觉得现在,我就想要面对你们了吗?” 孟言川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的关心只会让楚晚晚对我敌意更浓,也会让楚家其他人可以找到借口欺辱我。” “我” 楚朝歌叹了口气,“如果过意不去,三日后,带我找周家欢。” 孟言川沉默片刻,依旧坚持,“我成功邀请到他,三天后在蓝协医院做一次演讲。演讲结束,我便带你见他!但现在的你,我也要救,与楚家彻底翻脸又如何?” 又是篮协? 团子也要去篮协。 孟言川拖着楚朝歌没有受伤的手,便往外走。 “川哥,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 楼梯拐角,二人与楚晚晚相遇。 楚晚晚双眼紧紧地盯着孟言川与楚朝歌紧紧牵着的手。 而这时,楚阳北也带着医生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孟言川,你越界了。”楚阳北声音起伏不大,却足够威严。 孟言川下意识地丢开了楚朝歌的手,目光的坚定,瞬间无影无踪。 与说一定要救楚朝歌时,判若两人。 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孟言川挡在楚朝歌面前,商量道:“阳北,朝朝这身体,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手术了。” “能不能,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随后楚阳北看向旁边站着的医生,“医生说的才算。” 楚朝歌拨开孟言川,盯着楚阳北的双眸,“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短时间瘦下来?” “楚家大小姐就该有楚家大小姐的仪态。” “在瘦下来之前,我保证不去见外人。” “爷爷带着私生子要回来了,你避不开。” 私生子?可这又与她瘦不瘦,有什么关系呢? 第15章 只要结果,生死不论 “我住外边,直到瘦下去。”楚朝歌伸出两根手指,举到耳边,“我保证,定听从营养师的吩咐,科学减肥,绝对不偷懒。” “你是可以慢慢瘦,可爷爷等得了吗?” 提到爷爷,楚朝歌心头一悸。 见楚朝歌要动摇了,孟言川焦急地插话,“楚爷爷那么爱朝朝,怎么可能愿意朝朝为了减肥,伤害自己的身体呢?” “朝朝作为对付私生子的底牌,并非一定要光鲜靓丽的,这样病态的可怜模样,博得楚爷爷怜爱,赢面更大!” 孟言川提议。 又提到了私生子?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养父的私生子回来争宠,所以大哥寻她回来与私生子争宠吗? 难道他们楚家三兄妹争不过,指望着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我瞧楚小姐面色,身体很虚,能否顺利手术,还得检查后才能确定。”医生打断了楚家人的争吵。 楚阳北看向医生,“最晚两天后手术,我只要结果,旁的,你看着办。” 楚朝歌抿唇,楚阳北打算只要结果,生死不论吗? 楚阳北没有多看楚朝歌一眼,带着医生回到了他的书房。 “告诉我,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如果楚大小姐身体健康,倒是没有什么危险性。可看大小姐脸色,恐怕” “恐怕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得先做过检测。” “你听好了,我不要有旁的说法,只要万无一失。否则,你儿子那事,我不保证会不会传扬开来。” 医生脸都被气白了,“我尽量。如果想要手术成功率增加,蓝海臣,你可以试着联系他。” 楚阳北知道蓝海臣,二人交情不错,他不是没想过请他做手术,只是他人已在国外,恐怕赶不回来。 送走了医生,楚阳北点燃了一支烟,努力压制住摇摆的心绪,夹烟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孟言川进到楚阳北的书房,扫了一眼他桌上烟灰缸,那里已被烟头堆积成小山。 “既然你也担心朝朝的手术,又为何非要兵行险招呢?” “出去。” “又想逃避吗?” “出去。” “虽然你总是拿我家生意威胁我,挑唆我父母断我经济,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你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我最了解你。” “如果朝朝真的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事,你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楚阳北从位置站起,将孟言川推了出去。 重重的关门声隔绝了孟言川的所有声音。 为了安楚朝歌的心,芬姨重新被安排过来照顾楚朝歌。 “我去求求夫人,她定然会考虑你身体的。” “芬姨”楚朝歌扯住芬姨,“她不会的。” “旁的事情,夫人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是关系到你的生命啊!” “芬姨,放心,我有自己的计划!” 楚家严守,她根本寻不到离开楚家的机会。 孟言川设法将她带出楚家,恐怕也做不到万无一失。 而周家欢三天后在蓝协医院正好有一场讲座,孩子也许也在那里。 门被推开了,母亲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什么计划啊?” 芬姨赶紧起身去接。 “不用,这是我亲手炖的燕窝,朝朝,妈妈喂你,医生说你的身体要养好,手术才能顺利。” 养母坐到楚朝歌身边,不由分说地将装了燕窝的勺子递到楚朝歌面前。 楚朝歌下意识地往后偏了偏头,“让芬姨来。” “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从前,你总撒娇让我喂。现在” “医生说,想要尽快养好身体便需保持好心情。” 养母被楚朝歌挤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这样说话,会伤妈妈心的。” 一直站在门外不露面的楚晚晚走了进来。 养母不让她进去惹楚朝歌心烦,她乖巧地装作离开,却又悄悄地折返,躲在门外。 “伤心?那就请两位暂且忍耐这两天。” “什么意思?” 楚朝歌不语。 楚晚晚急了,“姐姐,到现在,你还觉得我虚情假意,妈妈虚情假意,妈妈也” “是否虚情假意,等我有幸走下手术台,你再来与我论。” 楚朝歌的话令母女俩均是一怔,她们想过会有意外,却从未想过楚朝歌会死在手术台上。 “呸呸呸别乱说话!你哥哥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定然会万无一失的。” “最好的医疗团队吗?今日见的便是主治医生吧!”楚朝歌勾唇。 连最好的医生都说有危险,她们又哪来的底气说是万无一失呢? “非要做手术不可吗?针灸可以消肿,老太爷过两天回来,看不出大小姐憔悴的。” “你懂什么,不是要消肿,而是要瘦。”楚晚晚瞪了芬姨一眼。 楚朝歌更确信了,楚家还有旁的算计。 “针灸减肥不是不行,虽晚些,也更安全,不然我下不来手术台,你们所图的便化为虚无。” “这”养母犹豫了。 倒是楚晚晚机灵,听出了楚朝歌话里旁的意思,“姐姐,我们能有什么所图呢?即使真有所图,也是希望你变回从前那般漂亮罢了。” “夫人”芬姨还要再劝。 “行了,你懂什么。医生一般都是夸大手术后果的。” “对!朝朝啊,你放宽心,手术定然万无一失。”养母被楚晚晚说服了。 “夫人” “芬姨”楚朝歌阻止芬姨继续游说。 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手术,楚家医药世家出身,虽然到爷爷这一代商业味过浓,医术已大多没流传下来。 可连普通人都明白的,没有万无一失的手术,养母又怎会不懂呢? “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见楚朝歌躺下便背过身去,养母无力地叹了口气。 “朝朝,先把燕窝吃了,再睡不迟。” 楚朝歌没有接话。 “夫人放心,我会看着大小姐全吃光的。” 打发走了那母女俩,楚朝歌从床上坐起,乖乖地将燕窝喝完。 如今的她,任何滋补的东西,来者不拒。 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所图。 两日的时光眨眼即过。 兴许吃得太补了,第二日手术,楚朝歌夜里却跑了好几趟厕所。 夜里三点,不得不麻烦芬姨取来银针,扎了穴位。 白天终是止住了,但脸色异常苍白。 “大小姐,你这样还怎么上手术台,我去和大少爷说!” 芬姨还没能出了房间门,就被楚阳南堵在了门口。 “说什么?说楚朝歌为了不上手术台,故意吃坏肚子?” 第16章 发烧也得上手术台 “你派人盯着我?” “不盯着,怎么确定你会不会搞鬼。” 楚阳南倒是承认得痛快,丝毫没有事情暴露的紧张感。 “大小姐的三餐都是由专人调配了,送上来的,怎么是故意吃坏肚子。” “送上来之后,谁知道你有没有往里面加东西!” 楚朝歌将芬姨拨到自己身后,“楚阳南,无论过程如何,我此刻能不能上手术台,你可以掂量掂量。” “吓我啊!我可是被吓大的!你们,扶着点大小姐,别让她故意摔了!” 两名佣人,不由分说地架起楚朝歌就往外去。 手术室外,“家人”都到了,出奇地整齐。 楚朝歌穿着淡蓝色的手术服,脸色看起来异常的苍白。 “朝朝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白。” “还能怎么的,故意生病,不上手术台的呗!”楚阳南捏着嗓子,语气尽是嘲讽。 楚阳北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今天为你做手术的主治医生是专程从国外赶回来的。” 楚朝歌没有理会楚晚晚的挑事,而是朝主治医生求救,“医生,我发烧了。” 医生伸手碰了碰楚朝歌的额头,“确实很烫,量下体温,要是真的发烧了,手术确实做不了。” 楚朝歌被扶到一边,坐着量体温。 “那改到明日。”楚阳北试探道。 “阳北啊,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的,我国外还有行程,要不是欠着你人情,我也不会连夜回国。但我真的只能待一日。” “大哥!她要是有心不愿做手术,你千防万防,楚朝歌都有办法将自己整病了。今日做和明日做又有什么区别?” 楚阳北不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就在此时,楚晚晚房里的丫头,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晚晚眼睛一亮,将楚阳南叫到一旁,低声嘀咕着。 “三十九度八。”护士捏着手里的体温计,报了个数。 “这么高的温度?阳北啊,要不”养母动摇了。 “这哪是什么吃坏肚子啊,是故意银针刺穴,造成的生病假象。”楚阳南走出来,打断了养母的求情。 “银针刺穴?” 经楚阳南这么一提,楚阳北倒是想起来了。 虽然他们楚家祖传的针灸到了爷爷那辈,几乎失传了。 可是楚朝歌异常有天赋,居然还原祖传残卷里的大部分内容。 “对,就是银针刺穴,她就是用这个装病的。” “高中那会,我为了逃学,求着她帮我扎了针,最后把你们都骗过了,出了学校,不到一小时,我就生龙活虎了。” 楚阳北记起来了,他去学校把人接了,出来后,楚阳南就好了。 再送回去还得再联系老师,走程序,就作罢了。 连续两三次,楚阳北生疑,逼着二人吐了实话。 “我扎针只是为了” “承认了真给自己扎针了。”楚阳南得意地喊了出来。 “我没有” “前两日,我和妈妈去看姐姐,便听到她安慰芬姨说她有别的计划,原来是这个。” “她真的那么说了?” “不信你问妈妈!” 接收到楚家兄妹的目光,养母回忆了下,楚朝歌真的这么说过。 “将人拖进去”楚阳北挪过脸去,狠心吩咐道。 楚阳北发话,旁人不敢动手,楚阳南却起劲了,从楚朝歌身后,半推半抱地将人禁锢住。 楚朝歌急了,伸手扯住门沿。 “哥哥” 楚朝歌的一声哥哥,将楚阳北压抑在最深处的情感唤了出来。 他眼眶瞬间红了,天知道,这句“哥哥”,他等了多少个日夜。 楚晚晚见楚阳北动摇了,赶忙凑到跟前,压低声音,“大哥,爷爷,回来了!” 楚阳北看着楚朝歌的方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楚朝歌附在门沿的手被护士掰开,绝望的泪珠滑落。 手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楚阳北与楚朝歌的目光纠缠。 楚朝歌的求救声弥漫在空气中,众人却充耳不闻 见主治医生还在犹豫,楚阳北解释,“蓝医生,给她动手术吧!朝朝和我赌气,才给自己扎了针,让自己体温假性升高。” 蓝医生见识过楚朝歌针灸术的神奇,但依旧有顾虑。 “今日,你拒绝了,我也会找别的医生给她做这个手术,你愿意把她的生命交到别人手里吗?” “是啊,蓝医生,朝朝小时候,你还带过她一段时间呢!” 蓝医生思考片刻,终于点了头。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后关上,发出一记闷响,门顶的信号灯随后变成了红色。 楚阳北的助理匆匆跑来,“总裁,与科东的合同出了问题,对方律师找上门来了!” 楚阳北面上一凝,急急朝外迈了两步,却又顿足,回头看了眼手术室。 “阳北啊,这手术短时间结束不了,我守着就行,有什么事我电话告诉你。”母亲安慰道。 “是啊,大哥,你也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公司的事要紧。”楚晚晚也跟着劝。 楚阳北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离开。 他的朝朝,麻醉后醒来,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他吧! 他不出现,对朝朝的恢复会更有帮助。 “楚阳南,你跟我离开!” “为什么?” “学习。” 楚朝歌不愿见他,自然也不愿见到楚阳南。 楚朝歌被押在手术台上,注射了麻药。 随着麻药药力加深,她没有了抵抗力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朝朝,你就帮帮二哥吧不,我不是哥,是你弟弟行了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当姐姐吗?帮了我这次,你以后就是姐姐了。” “行了,帮你,帮你以后你还是我哥” 回忆中的楚阳南和楚朝歌都穿着校服,两人都在对方眸中看到了宠溺。 楚朝歌万万没想到,高一助楚阳南逃学的银针术,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二十分钟后。 芬姨拿着报告跑到了手术室外,奔到楚夫人面前,“夫人,是病毒病毒” 楚夫人皱着眉看着芬姨,“有什么,你到一边,气顺了再说。” 芬姨猛摇头,“大大小姐得的是是病毒性肠胃炎不合适手术。” 养母扯过了芬姨手里扬着的报告,满是震惊。 从楚家出来前,楚阳南的话提醒了楚朝歌,楚家人定然以为她装病,然后强迫她上手术台。 于是,悄悄吩咐芬姨拿了自己的排泄物去检验。 “快,给你大哥打电话。” 楚晚晚掏出了手机,忽又想起了早上,大哥专门堵了她,警告她这段时间不要招惹楚朝歌那些话,顿住了动作。 楚朝歌没在家的这三年多,大哥对她的态度有了好转。 楚朝歌回来,在大哥与她之间,瞬间高耸起一堵厚墙。 “怎么不打了给我” 楚晚晚躲过了母亲抢手机的动作。 第17章 没抢救过来 “妈,手术已经开始了。大哥真的中途打断医生手术,恐怕对姐姐伤害更大。” 养母脸色有了动摇。 “里面是最好的美容医生。能不能做,要不要中途停止,他更专业。” “刚刚您也看到了,大哥那边是有了急事的,不能让他分心!” 楚夫人彻底被说动了。 芬姨这次学聪明了,知道抗议没用,悄悄溜出去,打算给楚阳北打电话。 楚晚晚眼尖,将人拦了下来,“芬姨,难道我妈妈爱姐姐之心会比你少吗?妈妈的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你理解。” 芬姨还待求情,却被楚晚晚“请”了出去。 理由是大喊大叫影响医生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半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助理医生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 “生命垂危,正在抢救,麻烦签下知情同意书。” 楚夫人听到“生命垂危”几个字,腿软了。 待楚夫人好点了,医生催促道:“您还是尽快签吧,不然会影响抢救。” “快!给你大哥打电话。” 楚晚晚此刻也跟着心乱如麻,她是不想楚朝歌好,但并不想她死。 楚阳北接到电话,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稳重。 招呼都没打,丢下一脸懵的客户,以及手足无措的下属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总裁还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等着赔到倾家荡产吧!” 楚阳北没有耐心等司机到来,开着车狂奔而去。 正好是午间下班高峰,他被堵在了路上,狂按了一路喇叭都无济于事。 “喂!大哥,楚朝歌抢救失败了” 接到楚阳南的电话,听到“抢救失败”四个字,楚阳北耳朵嗡嗡作响,仿佛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直到后面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他才回过神来。 他弃了车,高价“夺了”路人的一辆单车,一路狂奔。 高定西装与不符合身高的自行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楚朝歌求救失败后的绝望眼神,在楚阳北脑海里如按了重复键一般。 每一遍重复,都化作带刺的藤蔓,在他心脏上勒紧一寸。 准备到医院时,楚阳北转弯时被一辆正好也转弯的汽车撞了个正着。 汽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发抖,不知所措。 直到看到楚阳北从地上爬起,他才心有余悸地下了车。 “先生,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去检查下。” 楚阳北仿佛没听到一般,拖着血淋淋的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向抢救室。 入门,他拒绝了所有上来询问的医护帮助。 到达抢救室外,发现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抢救室门上的警示灯已由红变绿。 预示着抢救室内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楚阳北疯狂地敲击着手术室大门。 “朝朝,不想做手术,咋们就不做了!哥哥带你回家” “回家哥哥再也不约束你了,你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回应楚阳北的只有拳头与大门共振带来的闷响 “你做什么呢?” 手术室内正在收拾卫生的保洁被外面的动静吓得跑了出来。 “朝朝呢?”楚阳北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扯住保洁的手臂。 保洁员眼神迷茫,“什么朝朝?” “病人,刚在里面抢救的病人。” “送走了!” 送走了?真的走了吗? 楚阳北的双眸模糊,失去了焦距。 与楚朝歌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湮灭在无尽的悲痛中。 他以为再等等,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听到朝朝那声甜甜的“哥哥”。 此刻,一切都化作泡影。 “你的手机响了。”保洁员提醒道。 楚阳北却似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回应。 铃声停了响,响了停 保洁终于认出了面前狼狈的男人,正是他们医院的董事。 平日里,他高冷得生人莫近。她这样的边缘人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 可现在的他现在仿佛从神堂跌入泥潭。 满身血污不算,头发凌乱,眼泪鼻涕横流。 “大哥,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不接电话呢?朝朝没事,抢救过来了。” 楚阳南放下耳边的手机,迎了过来。 楚阳北看向楚阳南的眼睛里有了焦距。 “大哥,你怎么伤成这样?快,医生,医生”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楚阳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阳北的伤上,完全忘了他来的初衷。 “朝朝”楚阳北一把抓起蹲着查看他伤势的楚阳南,让他与自己平视,“看着我,不要说谎。” 楚阳南被自家大哥吃人般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恩”了一声。 楚阳北不信,又问了一遍,“你说朝朝没事了,是真的?” “真的。” 仿佛憋了好久,忽然找回了呼吸,楚阳北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笑得似个傻子。 “人在哪?” “转到十一楼的病房了。” 找回了神智,楚阳北才感受到了伤腿带来的阵阵痛意。 极具的恐惧后,脚步发软。 楚阳南要来了轮椅,叫来了医生。 楚阳北执意不肯马上包扎,他只得让医护跟着到了十一楼。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楚晚晚赶忙迎了过去。 楚阳北一进入病房,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让医生给你看看。”养母丢下熟睡了楚朝歌,也奔到儿子跟前。 “不能太多人在这里,不利于病人恢复。”医生提醒道。 “我在这里包扎,你们先出去。” “大哥” “出去!” “我们出去了,谁照顾你和朝朝,你们俩都是病人。” “出去!”楚阳北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变得严肃。 母女二人互视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出了病房。 楚阳北的病床被安置在了楚朝歌的病床边。 他任由医生处理伤口,目光没有再离开楚朝歌。 他怕自己稍微一眨眼,便真的失去这个妹妹了。 即使疼得出了冷汗,他也咬牙忍着,不敢发出声音,怕吵到他的朝朝。 一个小时后,楚朝歌的麻药过去,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地看着天花板,根本分不清现在是何时、何处。 “你醒了!”楚阳北从床上猛然坐起,拉动腿上伤口,倒吸了口凉气。 楚朝歌眨动着眼睛,迷茫地看着楚阳北。 “哥哥?” 楚朝歌的一声“哥哥”带着浓浓的依恋。 楚阳北欣喜得眼眶微微发热,仿佛世界任何的音符都没有这声“哥哥”悦耳。 “还知道我是你哥。”楚阳北压抑内心的狂喜,依旧端着大家长的风范。 楚朝歌的意识开始慢慢回归,虽还不能自主思考,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楚朝歌神色有异,楚阳北慌忙按响急救铃。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 疾驰而来的医护瞬间让楚朝歌绷紧了神经,精神病院的经历涌上心头。 她气得一把将楚阳北推开,“走!” 楚阳北腿上有伤,被推了个踉跄。 第18章 她不死他们不休 楚阳北原本已包扎好的腿,又渗出了血,却只能默默地受着。 医生为楚朝歌做了简单的检查,“没事了,麻药的药劲,未完全过去。陪她说说话,别让她再睡着了。” 楚朝歌哪里还睡得着,警惕地盯着楚阳北。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逼你了,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做手术。” “还做?楚阳北,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楚家人得知楚朝歌醒了,纷纷赶来。 “朝朝啊,你总算醒了,吓死妈妈了。” “是啊,姐姐,医生说你呼吸衰竭,我和妈妈吓得腿都软了。” “看到你毫无生气地推出来时,我瞬间觉得天都塌了。幸好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时,你又有了知觉。” 养母和楚晚晚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楚朝歌终于明白了大概。 搞半天,她在死门关里走了一遭,这手术还没做成! 怪不得楚阳北说下次定等她身体完全好了再做手术。 想来,她不死,他们不休。 “幸得我细心,观察到你手指动了一下,不然就真被推进太平间了。” 楚阳南看向楚阳北,语气十分骄傲,就差把“大哥,你快夸夸我。”几个字打脸上了。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要银针的事告诉二哥。” “怎么能怪你呢?她这段时间为了向爷爷告状,用尽各种下三滥的手段装病。这次,她说她病了,三更半夜不叫医生,却要银针,谁都会怀疑的。你也是关心她。” “所以,我该谢谢你们?”楚朝歌冷笑。 “谢谢你们,半夜不睡,让人监视我;谢谢你们不信我,将我送上断头路;谢谢你们以为我救不回了,奋不顾身地返回送她最后一程,真情流露,不顾形象地集体嚎丧。” 楚朝歌每一个字都砸在楚家人的心上。 “楚朝歌,你这什么态度?要不是你小时候帮我装病,我又怎会想到你银针刺穴装病这茬呢?” “朝朝啊,妈妈知道你心中有气,你骂我,打我都成,只要能顺了你心中的气。” 楚晚晚直接跪倒在楚朝歌床前,“姐姐,是我的错,不该和二哥提银针的事。” “朝朝啊,晚晚也是为你好,她” “够了!”楚朝歌的歇斯底里,扯动喉咙,不断地咳嗽。 “朝朝,我们” 养母还要劝,楚朝歌却指着门口,“咳咳出去咳咳” 楚朝歌发着烧,脸色白如纸。 “妈,既然人家不稀罕,我们走!” “可是”养母对上楚阳北坚决的眼神,便歇住了话头。 “大哥,你腿上的伤又渗血了!”楚晚晚加快脚步,绕到楚阳北床前。 楚朝歌闻言,目光落到楚阳北伤腿上。 只是那么一眼,又冷漠地挪开了眼。 楚阳北的心情随着楚朝歌眼神的变化而变化,最后如坠冰窟。 “姐姐,大哥听说你出事了,丢下公事,跑回来,出了车祸,你这样和他说话,他会伤心的!” “所以呢?”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了上去。 “所以你不能给脸色大哥看。他平时忙,陪家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他愿意守着我,我倒情愿和姐姐换一下,成为被抢救的那个。” “晚晚,别乱说话,哪有人祈祷自己生病的!”养母下意识搂住楚晚晚,似乎下一秒她的晚晚真会上手术台一般。 “不生病,这张床也可以让给你。我睡走廊。” 楚阳北忍痛,挪到轮椅上,“既然人家不稀罕,我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连旁人都看得出他的真心,而他掏心掏肺对待的朝朝,却视他为敌! 楚阳北出门,养母赶紧跟上去照顾。 楚朝歌的病房瞬间空了,夕阳笼住了一房的孤寂。 楚朝歌终于可以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楚朝歌的烧终于退了,麻药过后,整个人精神不少。 芬姨拿回早餐,“大小姐,吃早餐了。” 楚朝歌被扶起。 “夫人在走廊里要了铺床,守了你一夜。” 楚朝歌抿唇不语。 “小谭也是每一段时间过来问一遍。夜里两点还来了一遍。他虽说是因为他担心大小姐。但我猜想,是大少爷吩咐的。” “我夜里三点经过大少爷病房,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 “芬姨”楚朝歌不想听这些。 “哎!你怪我多嘴我也还是要再说两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也是不愿意看着你再受苦,你服一下软,给他们些台阶下,有大少爷和夫人为你撑腰,二少爷和二小姐便不敢为难你了。” 粥盖被拧开,诱人的大虾仁散发着鲜味。 楚朝歌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拨开饭盒。 “我不是说不放虾吗?夫人怎么” 芬姨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把话头打住。 “所以,芬姨,你还要继续劝我吗?” “我这就去换。”芬姨将粥盖好,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没一会,门再次被打开,养母手里拿着一束白里带黄的香水百合走了进来。 “朝朝,你最喜欢百合花的香味了,正好,花香可以将这满屋子的消毒水味盖一盖。” 楚朝歌扫了一眼养母手中的百合花,遥远的回忆涌上心头。 “妈,你别所有插花都带上几朵百合啊,晚晚喜欢,我不喜欢!客厅是公共场所。”楚阳南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就开始抗议。 “既然是公共场所,那就少数服从多数,举手表决。” 养母话落,楚朝歌高高地举起双手。 环视一周,大哥、养父、爷爷奶奶都举了手。 屋内的下人也在楚阳北的目光威胁下,半举着手。 “你们”楚养南手指指了一圈,气得只吐出了两个字,“偏心!” 自从真假千金换回,客厅的插花再也没有见过百合。 甚至楚家的供货单里把百合剔除了。 原因,楚晚晚讨厌百合。 “朝朝啊,今天好些了吗?” 楚朝歌收回落在百合花上的目光,机械地“恩”了一声。 对上楚朝歌毫无温度的眼睛,养母一时间找不到话题作为突破口。 第19章 楚阳南大闹病房 芬姨拿着早餐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夫人早。” “早!” “阿芬,辛苦了!来,给我,我来喂朝朝。” 养母截了芬姨手中的碗,非常自然地坐在楚朝歌身边。 “小时候啊,你都不肯让下人喂,后来,我不回家,你都不肯吃饭了。于是,再忙,我都会在饭点回到家,实在不能到家就将你带在身边。” 养母轻轻吹凉了粥,递到楚朝歌面前,“来,张嘴!” 楚朝歌凝视着嘴边的粥,心弦被不断地挑拨着。 小时候,她知道,只要养母在,她便能出去玩,于是便耍了小心思。 她现在才知道,养母为了让她按时吃饭花了那么多心思。 楚朝歌勉强张嘴。 养母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诶!朝朝乖!” 很快,小半碗粥就进了楚朝歌的肚子里。 养母接过来芬姨另外乘的小半碗粥,“阿芬,你不能光给粥,把粥里的虾也舀过来些,不然不够营养。” “大小姐不吃虾!” “朝朝是我带大的,她吃不吃虾,我难道不知道吗?”养母的语气冷了不少。 “现在不吃了。”楚朝歌不忍芬姨被责备,插话道。 “你上次吃虾吐,只是因为身体不适,现在身体好了,就不吐了!” 楚朝歌意外,原来养母知道她吃虾会吐! “我煮的这个虾仁粥,晚晚也非常喜欢喝,这不,今日一大早,我煮的虾仁粥,被她喝了一大半。” 原来是楚晚晚爱喝啊! 见楚朝歌不说话,养母当她是同意了。 笑着,要亲自去舀虾,却发现饭盒里一只虾都没有,“你把虾都弄去哪了?” “我换成牛肉粥了。” 养母盯着芬姨,语气强硬不少,“朝朝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是我让芬姨换的。” 楚朝歌插话,养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满。 “行,朝朝说不吃虾就不吃虾。” 养母还待要喂,楚朝歌将碗接到自己手里,“我自己吃吧。” “我喂你” “自己吃!” 楚朝歌的强硬让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 “行,朝朝自己吃!” 楚朝歌捧着碗,低眉吃东西,偶尔地抬头,眸光也是不带温度的。 养母思虑片刻,给找了个话题,不断地重复着虾怎么怎么好 “朝朝,你出院了,还是要吃虾,不然” “虾,是我记忆中最不堪的回忆,囚禁的日子,臭鱼烂虾是日常饮食。” “我” 养母“我”了很久,声音逐渐沙哑,眼泪不自觉往下落,掩面跑了出去 “芬姨,我谁都不想见,能挡的都帮我挡了吧!” 楚朝歌此刻已没了胃口,还是逼着自己把手里的粥喝完。 “芬姨,帮我瞧瞧今天,周家欢教授在哪一层做演讲?还有,有时间到儿科走走,兴许那个孩子在这所医院。” “好。” “秘密进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芬姨疑惑,却没有多问。 没一会,芬姨就回来了,“演讲推到后日了。” 楚朝歌眼里闪过失望。 她逃离楚家的日子又要晚两日。 她得设法继续待在医院,回了楚家,事情会变得麻烦。 “孩子呢?” “没见到。” 一直到夜里,都没有人再来打扰楚朝歌,她倒是意外。 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吗? “芬姨,让你挡人,没有人为难你吧?” “没” 楚朝歌一眼便看出了芬姨说谎了。 “让你挡人,不过是顺口的气话罢了,你遭责备了?” 楚家那些人,哪里是芬姨能挡得住的。 “是夫人她一直守在门外,不让我告诉你。”芬姨见楚朝歌对楚家人的态度有了松动,很高兴。 楚朝歌意外。 “她今夜打算继续为你守夜!” 楚朝歌心头五味杂陈,养母腰不好,她是知道的。 “你去劝她回去吧!” 楚朝歌话落,外面便想起了争吵声。 “妈,楚朝歌将你熬的粥赏给了下人,又将你精心挑选的百合给丢了出来,还将您关在门外,她哪里把你当妈了!”楚阳南扯着嗓子喊。 “你小声点,别吵着朝朝。” “我不仅要喊,我还要拉她出来看看,您为她受了多少苦。” “我去和二少爷说,是医生说百合花气味浓郁,不允许放病房的。”芬姨不忿。 “不必!” 楚家人面前,不是她可以说理的地方。 门锁被人在外面大力地拧动着,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你锁门了?”楚朝歌看着芬姨。 “恩!夫人说,二少爷要是来闹,就锁门。” 芬姨走回楚朝歌身边安慰道:“别怕!夫人能应付,夫人应付不了,还有大少爷呢!” 楚朝歌疑惑,养母今日这般作为,是因为差点害死她,良心发现吗? “芬姨,将桌上的书拿给我。” 芬姨依言照做。 随后,外头吵闹声再嚣张,楚朝歌眼睛始终未离开书。 芬姨目光一直在门口和楚朝歌间徘徊,“小姐,这么吵,您真的能看得下吗?” 楚朝歌头也没抬,“恩!” 精神病院的疯子,发疯前,根本没有征兆。 刚开始,她被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甚至自残,用身上的疼痛来麻痹精神上的恐惧。 后来,都习惯了。 那些她都能挺,楚阳南再疯癫,仅存的理智还是能控制住自己行为的。 门外有养母,又有一扇上锁的大门阻着,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楚阳南,你够了!” 楚朝歌听到了楚阳北的声音,头终于抬了起来。 楚阳南有勇无谋,楚阳北要是出手,招招会打到她要害上。 非常时刻,离见周家欢就一步之遥了,她不能功亏一篑。 “大哥!楚朝歌不过是仗着爷爷回来了,才敢那么嚣张!” 楚朝歌麻木的脸上有了笑意,“爷爷,真的回来了!” 芬姨见问,答道,“恩!回来了!夫人不让我同你说,怕你不肯好好治病,着急出院。” 楚朝歌的笑意凝固。 病房外,楚阳南被楚阳北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敢发火,可压抑的火气散不开来,冲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他一脚踢在大门上,发泄般大喊一声。 “下药的事,我去找爷爷认罪,不让你们为了我,受楚朝歌这闲气大哥以后也不必老揪着这件事数落我了!” “站住!”楚朝歌打开了房门。 第20章 再见小奶团 她终于明白了养母这两日的反常。 又是煮粥,又是送花,还在门外守夜! 原来是怕她去找爷爷告状。 众人目光均落到楚朝歌身上。 楚阳南挣脱了养母的束缚,冲到楚朝歌面前。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伸出食指,重重点在楚朝歌的额头上,态度嚣张之极,仿佛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他妹妹,而是下一秒就要挨揍的跟班。 “楚朝歌,你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我告诉你,一切都是我做的,大不了,被爷爷赶出家门,我也不接受你的威胁。” 一下一下 楚朝歌被楚阳南的食指戳得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 “他们,都是我罩着的,我即使被赶出家门,只要听到他们受半点委屈,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回来找你算账。” 楚阳南歇斯底里,如同一个护崽的狼狗,随时要将楚朝歌这个入侵者撕碎。 这场景多么熟悉啊! 只是,那时的楚晚晚和楚朝歌所在位置换了个个。 楚朝歌是被保护的那个,而楚晚晚是被踩在脚下,威胁的那个。 “楚阳南,你要发酒疯,别处发去!”楚阳北看向早已严阵以待的保安,“将人拖下去,好好醒酒。” “是。” “我没醉,你们别拉着我!” 楚阳南被架着往后拖。 挣扎着,脚后跟在地上胡蹬,鞋都被蹬掉了一只,异常狼狈。 “朝朝,没吓着你吧?你二哥一喝酒就成了一个浑蛋!你别和他计较。” 楚朝歌微微侧身,躲过了养母伸过来的手。 她眉心通红,有明显的指甲印。 养母试图挽手的动作扑了个空,只能失望地收回。 楚阳北控制着轮椅,面向楚朝歌,“酒醒后,我让他来和你道歉,他有口无心” “我答应你们” 众人均是一愣,等着听楚朝歌的下文。 “我不与爷爷告状。” 楚阳北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朝歌,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似乎在确认楚朝歌是不是在说谎。 楚朝歌回望过去,目光澄澈。 “对,不告状。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和和睦睦地陪你爷爷走过余生。”养母擦干眼泪。 “我和你大哥还愁,怎么与你说告状的事,难得朝朝那么懂事。”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义的?” 面对楚阳北的质疑,楚朝歌语气压抑,“我就没有想过要告状,哪有改变一说。爷爷不是我和你们争斗的筹码。他日子不多了!” 楚晚晚允许楚朝歌在楚家人逼迫下不说出当年的事,却不允许楚朝歌主动退让。 他们一家和和睦睦的,她根本融不入他们的圈子。 她永远忘不掉,刚回楚家时,家庭聚会,他们的话题,她一点都插不进,只能坐一边陪笑。 嘴都笑僵了,楚家人的目光还是轻易地被对答如流的楚朝歌抢了去。 “姐姐,你这么说就是冤枉我们了。那可是我们的亲爷爷啊。我们比你更希望他好。又怎会去说惹他生气的话呢?” 楚晚晚将那个“亲”字咬得特别重。 楚朝歌不想与楚晚晚争辩,“芬姨,我累了,扶我回去吧!” “要休息,回家再休息!” 楚朝歌听到楚阳北提“回家”,浑身一僵。 芬姨似乎感受到了楚朝歌的害怕,忙求情,“大小姐还没完全好,怎么能出院呢?” “只是麻药过敏,可以出院。”楚阳北没给楚朝歌反对的余地。 “好一句只是麻药过敏。”楚朝歌冷笑,“但就是这个麻药过敏差点让我下不了手术台。” 她不能离开医院,周家欢和孩子,她还没见着。 楚阳北刚平复的心情,楚朝歌一句话又再次起伏,“这个事在你心里就过不去了是吗?” “那大哥要不要试试从鬼门关处走一遭再与我论这个。” 楚阳北目光如箭,与楚朝歌的对视中,败下阵来,“你究竟想要如何?” “我要在这里,直到完全康复。” “朝朝啊,家里有私人医生,环境更适合养病。” “我不走,在这里,并不介意待在普通病房,甚至只是过道。” “楚朝歌,你别得寸进尺!”楚朝歌情愿睡过道也不愿回家,一股无名火冲击楚阳北的脑袋。 “姐姐,妈妈陪了两天两夜,身体快撑不住了。还有大哥,又要陪你,又要忙着公司的事。毕竟,这里办公起来不如家里方便。” “朝朝,走,我们回家。”养母见楚朝歌沉默,以为她已妥协,伸手过去,想要扶她坐轮椅。 楚朝歌侧身,养母扑了个空,“朝朝” “她既然想留便留吧。过道是吧,多的是!”楚阳北怒道。 他也想明白了,现在让楚朝歌回去,她看他们都似仇人一般,爷爷定起疑心,那时才是真的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让她心甘情愿求着回家。 “阳北,朝朝怎么可以住走廊呢?” “她自己要求的,我不过是圆她的愿望罢了。” 楚阳北等着楚朝歌求饶,却见她脸上居然爬上了舒心的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养母求情,“可” “我不再想听到为她求情的话,否则走廊也没得睡,直接睡医院大堂。” 大堂人来人往,更不适合养病。 “走!” 楚阳北下了命令,楚家母女不敢耽搁。 “芬姨,有什么马上给我打电话,照顾好朝朝。” “芬姨也走!” “那朝朝怎么办?” “她不是说不用人陪也行吗?” 没一会,整个楼道就只剩楚朝歌一人了。 除了楼层,普通病房的楼层装修都是按普通医院来装修的,墙面白得透亮。 刺鼻的消毒水味不断强化楚朝歌最深处的恐惧。 “我住这里就行。”楚朝歌朝推她的护士道。 “这里人多,吵闹,那边空旷些。”小护士心善。 上面吩咐让楚朝歌住过道,也没说住哪个位置。 “我喜欢这里!” 楚朝歌脸上的笑意不似装的,小护士只好遵从。 多了人来人往,谈笑风生,便有了生气。 她可以偶尔忽视周围让她心焦的白色。 有了生气的地方便不似精神病院的治疗室。 忽然,一只小手出现在楚朝歌面前,手中还有个红苹果。 “是你!”楚朝歌惊呼。 她让芬姨寻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的小奶团,居然出现在她面前。 “给我吗?”楚朝歌努力压住心中的情绪,怕将小奶团吓跑了。 小奶团穿着病号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点头,直到楚朝歌将苹果接了去,他才停了点头动作。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爸爸妈妈呢?” 第21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 团子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点了一遍。 “我是问你名字。比如我叫楚朝歌,你呢?” 小奶团又将手指点了一遍。 见问不出来名字,楚朝歌改了问题,“你是跟谁来的,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奶团摆了摆肉乎乎的小手,见楚朝歌还是没明白,左手放平,右手手指做了一个滑手机屏幕的动作。 “我没有手机。” 小奶团胖乎乎的右手猛拍了一下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一个小大人似的。 楚朝歌被逗笑了,慈爱地盯着小奶团。 “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孩,笑着走到小奶团身边。 小女孩穿着病号服,头发都没了。 楚朝歌心头一怔,这一层收的基本上是癌症病人。 小女孩的化疗后遗症很明显,不用猜,也能知道她是癌症病人。 那么团子呢? 难道也是癌症病人? “这个还给你,我妈妈说,你还是个孩子,卡里面的钱实在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小女孩将一张黑金卡递回小奶团手中。 楚朝歌眼睛微眯。 持有黑金卡的人非富则贵。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去。” 护士在远处催促,小奶团和小女孩很快就消失了。 楚朝歌赶忙追上去,却被看护她的护士挡住了去路。 “那个孩子,也是你们这里的病人吗?” “这个答案很明显,他们穿着病号服呢!” 楚朝歌心沉到了谷底,“我想去看看那孩子。” 护士笑道:“可以啊,只要您肯马上回家。” 楚朝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楚大小姐,您就可怜可怜我,回去吧!我也好交差啊!” 楚朝歌又躺回床上。 护士以为楚朝歌又睡着了,起身去拿水,楚朝歌偷偷溜了。 她顺着病房,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没有找到人。 最后反而是她被护士找到,带回去。 楚朝歌沉着脸,正要躺回病床,却看到了床上的纸条。 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子”字后面的字,写过程中被手弄花了,辨认不出来,只能依稀认出三个字,“子,没来。” 楚朝歌目光含笑,这几个字应该是小奶团写的。 “你这是什么哑谜呢?”护士凑过头来,被字条上的内容弄得一头雾水。 楚朝歌笑而不答。 “子什么”应该是小奶团的名字。 楚朝歌问他名字时,他在数手指。 “没来”应该是楚朝歌问的第二个问题,“你爸爸妈妈呢?” 楚朝歌将纸条压在枕头底下。 既然小奶团能回来一次,自然就能回来第二次。 既然找不到他,只好等他来找自己了。 夜里,探视病人的人少了,周围安静得紧,那种熟悉的窒息感爬上楚朝歌心头。 她将被子盖过头,脑海里努力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画面,分散注意力。 搜索了一遍记忆,发现,前半生的欢乐都是楚家人给的,可影响下半生的痛苦也是楚家人给的。 癌症病人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家属偶尔的呼救声不断刺激楚朝歌的耳膜,听到最后,声音仿佛与精神病院的疯子喊叫声重合了。 楚朝歌躲在被子里抖了一夜。 天刚亮,楚阳北的房间便被敲开了。 “她怎么样了?”楚阳北背对来人,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之中。 来人被烟味呛得直咳嗽,“楚总,抽太多烟,咳咳对身体不好。” 楚阳北转过身来,眼周一片乌青,脸上尽是疲色。 想来是一夜未眠。 来人感受到了楚阳北身上的戾气,不敢再与他扯旁的。 “如您所料,楚大小姐被病人的叫声折磨了一夜。” “她可有说要出院?” “我们这些见惯生死的医生都毛骨悚然,何况是一个娇养的富家千金。一会您去看她,有了台阶,她自然就肯回家了。” “你走吧!她什么时候要出院,你再给我打电话。” “可” 医生没说完,却见楚阳北已背过身去。 失眠了一夜,白日里人多起来,楚朝歌终于沉沉睡了。 医院的白日过得很快,天逐渐暗下来。 楚朝歌还是没能等来小奶团。 “她还没提回家吗?”楚阳北已失了早上的从容,眸底有了不耐烦。 “没!”电话那头,语气也没了早上断定楚朝歌这个千金小姐受不住这般苦楚时的坚定。 “她在做什么?” “聊天!” “把视频发我。” 楚阳北挂了电话,查看医院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的楚朝歌忙上忙下地帮着家属照顾病人,还帮着按穴位,缓解病人的痛苦。 她的明媚笑容刺痛了楚阳北的心。 他本以为是经历了那么多,楚朝歌再难现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原来并不是。 “楚朝歌,是不是只要不是面对楚家人,你便会肆意畅快?” 他再次拨通了手机,“把她送进白色封闭的单人病房。” “啊?” “这是命令。” 楚阳北清楚记得,楚朝歌说她怕白色的房间。 医院那边,楚朝歌被“请”走。 “我不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白色的病房如同一个触发器,精神病院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楚朝歌脑海,她疯了一般,往外冲。 医护们被吓了一跳,不知该怎么办。 “我去给楚总打电话,你们看着她,不要让她发生危险。” 没一会,楚阳北就接了电话。 “楚总,楚大小姐似乎患有特定恐惧症或者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问她,是否要出院?”楚朝歌有精神病,他有过怀疑,却因为最近筹备着与私生子一战,忽略了。 “好。” 楚朝歌缩在走廊,倚着墙蹲着,警惕地看着守着她的医护。 “楚大小姐,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楚朝歌态度坚决,声音却颤抖,“不回。” 明日她就能见到周家欢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既然不回,就拖进房间。”楚阳北几乎咬碎了一口白牙。 “可是楚大小姐,会出事的。经过评估,楚大小姐是创伤应激障碍,恐会自伤或自杀。” “那就将所有可能让她受伤的物品都收走。” “可是” “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你们实验室明年的研究经费还要不要?” “” “只要她提回家,就放她出来。” “好。”医生松了口气。 房间被处理过,就剩下一张孤零零的床,与当初疯人院的治疗室更像了。 那股要命的窒息感瞬间传来。 “楚小姐,要不,您回家吧!” 楚朝歌刚跨出门的腿又收了回来。 回家? 楚阳北,又是他的计谋! 她要脱离楚阳北的掌控,明日恐怕是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走。 她转回房间,狠狠地摔上了门,“滚!” 第22章 出逃见周家欢 “要是你想回家,就告诉我,我就在门外。”医生在门外,大声喊话。 楚朝歌双手掩着耳朵,“不能回,不能回,这里不是精神病院,不是精神病院” 她不是没想过强闯,大闹着离开,可她不能再惹是生非,惹出事来,明日只会被看护得更紧。 李医生怕楚朝歌真出事,将她的监控视频发给了楚阳北,希望他能心疼,改变决定。 “楚朝歌,回家难道比白色的房间,更让你恐惧吗?他们都说你可怜,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你更难受。”楚阳北无力地瘫坐在电脑椅上。 从前,他的朝朝为了不受罚,最是会看眼色和撒娇。 认错的话,似问别人“今天吃什么”那么简单。 三兄妹,楚朝歌是唯一一个没吃过棍棒的。 “楚朝歌,服个软,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你从前见风使舵的本事都去哪了?” 楚阳北紧捏窗帘升降绳,紧盯对面窗户。 楚朝歌房间灯,已经好久没亮了,连着他的心,也是一片黑暗。 “啪”的一声。 窗帘绳,终是抵不住楚阳北手中的拉力,断了。 窗帘彻底落下,将他与楚朝歌,彻底隔在一帘之间。 医院内,楚朝歌从未觉得夜那么长。 精神病院,还会有人给她打镇静剂。 半睡半醒,又挺过一夜。 这里,她只能生挨到天亮。 一夜过去,在楚朝歌这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楚朝歌,吃早餐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护士打开门,对上楚朝歌空洞的眼神,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真的不明白了,既然害怕医院的病房,为什么死活不肯回家?弄得自己似丢了魂的丧尸。” 进来的护士上了年纪,在她眼里,楚朝歌就如她那不听话的女儿一般,不让人省心。 “叫,叫医生我”楚朝歌额头有伤,扶着床尾,站都站不直了,口齿不清。 “喂,你你别吓我” 护士吓跑了,去找医生。 楚朝歌瞧准时机,也跟着溜了出去。 这家私人医院是楚家的产业,楚朝歌小时候经常来玩,熟悉地避过了监控。 来到了会场的休息室,她躲在更衣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了,楚朝歌逐渐焦虑。 要是今天周家欢没有来,或者他来了,中场休息,却没进休息室,她便会扑个空。 已经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想从楚阳北手底下逃跑,怕没机会了。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个病人都看不牢,要你们何用?赶紧给我找。” 楚阳北刚来到医院便听到了楚朝歌失踪的消息,暴跳如雷。 他今日是来给楚朝歌台阶下的。 他一夜难眠,这哪是折磨楚朝歌,分明就是折磨他! 既然楚朝歌不肯退一步,那么就由他来退。 却不想,听到楚朝歌逃跑的消息。 “楚朝歌,你给我等着。不让你怕我,怕到骨子里头,你就不能够消停。” “大哥,孟伯母打来电话,说川哥也失踪了。”楚晚晚放下电话,跑到楚阳北面前,眼眶红了。 “他一个大男人,丢了,也出不了什么事。现在重点是找到朝朝。”楚阳北不耐烦,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楚晚晚小跑跟上,“川哥丢了,姐姐也丢了,你说他们会不会” 楚阳北驻足。 “姐姐的病,并无大碍,却死活不肯回家,一定是有一定要留在医院的理由” 经楚晚晚这么一分析,楚阳北目光逐渐寒凉,“调监控,找孟言川。” 楚朝歌久等不来人,不愿再坐以待毙。 她在更衣间顺了一套西装换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 早上,她来的时候,人少,现在正是高峰,穿着病号服引人注意。 会刚散场,楚朝歌一眼就看到了被观众与记者围着的周家欢。 她在芬姨的手机上看过他的照片。 见他往休息室方向走,她也跟着退。 此刻过去,自己很难与周家欢教授搭上话,唯有等周家欢落单。 “朝朝!” 楚朝歌的手臂忽然被人扯住,吓了一跳。 “一进医院,就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就猜到你会来找周教授。” “放手。” “别害怕,我是一个人来的!” 人群渐近,楚朝歌没有犹豫,将孟言川也扯进了更衣室。 没一会,就听到了周家欢助理赶人的声音,“周教授要休息了!谢绝采访,不好意思。” 关门声刚响,楚朝歌从角落里闪了出来,“周教授!” “谁让你进来的!”周家欢吓得后退了两大步。 “误会,误会”孟言川赶紧将楚朝歌扯过来,藏在了身后,生怕迟一秒,楚朝歌就被抓起来了。 “孟言川?”周家欢轻轻拨开助理挡在自己面前的身体。 “是我!之前我和你说过的病人,她着急见你,就提前来了。” “我没有病。”楚朝歌纠正。 周家欢仔细地将楚朝歌打量了一番。 此时的楚朝歌眼圈青黑,额头中间还有昨夜自残留下的肿包,面色白如纸。 怎么看,都不似她自己说的,“没有病”。 “有没有病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检查过才知道。” “周教授,请你现在为我检查吧!” “我还有个记者会,一个小时后,随我回实验室。” 楚朝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 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周家欢去见记者,更衣室只剩下楚朝歌和孟言川。 “朝朝,对不起,我被我妈关起来了,你住院那么久,我都没来看过你。” “我是今天才逃出来的,你放心,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 “不用。”楚朝歌摆摆手,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是怎么进医院的?” “恩?走进来的呀!” “光明正大从大门走进来的?” “恩!” “糟了!” “怎么了?” “你赶紧离开,并且要在摄像头处,多停留。” “为什么?” “你丢了,我也丢了,你觉得以楚阳北的智商,不会联想到一块吗?” “你是担心我被监控了?” 第2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不监控你,但我失踪,你也是今天逃的。他们保不准会联系在一块。” “那咋们赶紧出去。”孟言川也慌了。 “我留下,你走,将寻你的人都引开。” 但迟了。 “监控显示,川哥是在这块消失的,我们分头找。”是楚晚晚的声音,就在休息室门外。 锁头拧动的声音传来,孟言川慌张地四处张望,“衣柜,躲衣柜里。” “我躲,你引开他们”楚朝歌抗议。 可乏力的楚朝歌,哪里经得起孟言川重重一扯。 休息室门开了,二人已经稳稳地躲进了衣柜里。 空气中弥漫着孟言川惯用的古早香水,空气也变得温柔而魅惑起来。 楚晚晚确定,孟言川来过,兴许,此时还在这里。 她扫视了一圈,唯一能藏人的,就是角落里的衣柜。 她朝着衣柜一步一步靠近,香水味也越来越浓 狭窄的衣柜里,楚朝歌与孟言川呼吸交织,大气不敢出。 [偷偷给二哥和大哥打电话,我在这里堵他们。] 楚晚晚将手机打的字,递给小翠看,用眼神示意她悄悄去办了。 没一会,附近的楚阳南和楚阳北进来,将衣柜给围了。 楚朝歌有预感,他们被发现了。 楚阳南没有立即打开衣柜门,而是发泄般,抄起休息室的椅子就砸。 椅子与柜门的强烈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内,被无限扩大,击得柜内两人耳膜生疼。 这里的打砸声,很快便引来了不少人。 柜子被砸出一个大洞,椅子腿卡在洞里,与楚朝歌的眉心相距不足一指。 孟言川一惊,下意识地将楚朝歌的那侧柜门推开。 楚阳南被吓得一个踉跄。 “姐姐,川哥,你们”楚晚晚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只是正巧遇到。” “正巧遇到,没有奸情,会躲在柜子里?” “我只是怕你们误会,才躲柜子里的。” “川哥,你不觉得你这套说辞太牵强了吗?”楚晚晚眼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淌。 “楚朝歌,你还躲呢?现在知道丢脸了?早干嘛去了?抢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吗?” 楚阳南将楚朝歌从柜子里扯了出来。 “原来是奸夫淫妇啊!” “抢的,还是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恩!别看她长得胖,那一双眼睛,勾人呢!一定是倒贴,贱得很。” 围观人群“咔嚓咔嚓”地开始拍照。 手机补光照亮了楚朝歌扭曲的表情。 她上齿紧咬下唇。 三年前,同样的屈辱记忆冲破她自我保护机制的封锁,再次跳入她脑海。 她被囚禁的日子,她亲生父母,日日来游说她放弃报警。 她的沉默换来的是言语上的折磨。 “你说我们妮子给你喝了迷幻药,谁证明,你就说谁给你证明?” “你说不是你勾的人,你还真白长了这张脸。” “做小三也行啊!只要有钱,谁知道你是不是出来卖的。这世道,笑贫不笑娼。” 说这些话的人是她亲生父亲!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来重复一遍那些话,甚至带着他们认为的有钱人来相看。 将不同的男人放进她房间,转手把房门锁了。 哪是相亲,分明是逼迫她卖淫。 要不是她打伤几个,最后以死相逼,她怕早就被卖了。 再后来,她肚子挺得再也藏不住了,便没有再安排相看的。 言语上的侮辱却变本加厉。 “都别拍了,私人场所,请你们出去。”在楚阳北的眼神示意下,助理开始往外赶人。 “回家!”楚阳北从楚阳南手中将楚朝歌夺了过来。 楚朝歌下唇那抹红,不断刺激他敏感的神经,压得他呼吸不畅。 “松手,我要吐。” 楚阳北皱眉,“以为我会信吗?” 楚朝歌“哇”的一声,吐了。 楚阳北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被吐一个正着。 “楚朝歌!”有洁癖的他,脸都气绿了。 复杂的酸味在空气中弥漫。 楚朝歌被留在医院里打点滴止吐。 楚晚晚捂着脸,抽泣着,先回了家。 “二小姐,你怎么看出来大小姐和孟少爷在柜内?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小翠跟着楚晚晚进了房间。 “猜的。” “猜的?要是猜错了呢?” “错了又怎么样,有二哥护着,旁人能说我什么?再坏的结果,我便掉两滴泪,也就过去了!” “二小姐,你太厉害了!只是太可恨了!大少爷对大小姐居然偏心至此。” 谈到此,楚晚晚忍不住伤感,叹了口气,“楚朝歌与大哥处处对着干。而我,为了让大哥喜欢,压抑着性子,活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可大哥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楚朝歌。” “二小姐”小翠想劝,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我没事,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被抓了个正着,川哥从此就得避嫌,他再怎么喜欢楚朝歌,也得忍着。” “孟少爷是很好,可,以小姐您的条件,江城哪个青年才俊不可以选。他都出轨了,何必” “他与楚朝歌并不是约好的。” “恩?” “楚朝歌会避开镜头,不让我们找到。他们真的约好的,川哥怎会行踪全程,被摄像头捕抓到?” “所以,小姐,你只是做戏,哭给两位少爷看的。” 楚晚晚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压抑下来,“伤心是真的。川哥看楚朝歌的眼神,做不了假。” “小姐” “那又怎么样呢?他再喜欢楚朝歌,也只能是我的。” “小姐,我真替你不值。” “只要楚朝歌得不到,就值得。” 待大伙都走了后,楚朝歌借上厕所的功夫,拔了针,前往与周家欢约定的地方。 她呕吐是因为早餐和午餐均没有吃,反胃,再配合她自己掐穴,才那么精准地吐在楚阳北身上。 要的就是留在医院,拖延时间。 楚朝歌刚到下楼,楚阳北便接到了楚朝歌的行踪报告。 楚阳北听完报告,目光寒凉,“果然!” 第24章 周家欢的治疗 “怎么了?”钟易密问道。 钟易是楚阳北的发小,也是左膀右臂。 他在楚阳北对面坐着,黑框眼镜下,一双细长眸子深邃而明亮。 “没什么事。公司的事,我走不开,这段时间辛苦你一直陪着爷爷了!” “你我朋友多年,客气就是见外了。你这边可还顺利?” “挺好的。”楚阳北淡笑,眉间川字纹出卖了他。 “在我面前,你还要装吗?是因为朝歌?上来前,你与阳南的交谈,我都听明白了。” 楚阳北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吐出,“我倒是希望朝朝这次出走,真的是与孟言川约会。” “你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有哪个做哥的希望自家两个妹妹同争一个未婚夫的。” “她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掌控内。” “” “她这次目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周家欢。” “谁是周家欢?” “精神病类的专家。朝朝想要无病证明,好逃离我的掌控。” “那你打算怎么做?管着朝歌,直到周家欢离开?” “不!让他们见面。” “嗯?” “要让鸟儿心甘情愿困在鸟笼子里,光靠舒适的环境,美味的食物还不够。还得让她明白,离开了笼子,她只能等死。”楚阳北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你这么折磨她,她难受,你更痛苦,何必呢?你们兄妹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谈谈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瞧她什么态度?” “她不过是记恨你将她丢在精神病院不管不顾罢了!” “两年前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要是任由她回来闹,公司怕要落入私生子囊中了。” “而且她这些年在精神病院,给她单独劈出一疗养的地方。好吃好喝地供着。只是失去自由,有必要恨我,恨成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毕竟是你的家事。朝歌脾气最像你,让她服软,可不是易事。” 楚阳北叹了口气,“都是我宠出来的。” “既然知道,那还气什么?” “此刻不同!大敌当前。小时候只宠不教,大了,自然难教些。但楚阳南自小就叛逆的,都能制服,朝朝任性些,但乖巧,好好训训,会懂事的。” “但愿吧!”钟易看向楚阳北的目光带了担忧,“悠着点,朝歌是女孩子。” “知道。” 楚朝歌到的时候,周家欢已等着了。见到楚朝歌,迎了上来,“你是楚阳北的妹妹?” 楚朝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认识楚阳北?” “他这次来是与他聊实验室合作的事。你哥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让我好好为你治疗。” 楚朝歌晃了晃,扶着沙发扶手才站稳了身子。 原来楚阳北早就看出了她的目的。 之所以不揭穿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让她清楚地明白,她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他楚阳北的手心。 “走吧,你哥为我们准备了专门的诊室,这里就可以检查。” 周家欢出了门才发现楚朝歌没跟上,转身疑惑地盯着楚朝歌。 “如果您的诊断结论,我是正常人,您是否会会为我开无病证明?” 楚朝歌目光严肃,周家欢回答也跟着郑重起来,“当然!” “如果楚阳北会因为这张无病证明,停了您的实验室经费呢?” 周家欢瞧楚朝歌的神色,不似开玩笑,他迟疑了。 “您有求于他,我不怪您,您能不能给我介绍别的医生?” 周家欢沉默。 “我明白了!”楚朝歌脚步轻浮,似踩在棉花上。 “等等你信我吗?” 原本已绝望的楚朝歌,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使劲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疑虑,我们不在这里检查,你随我回实验室检查,你也更放心些!” 快四年了,楚朝歌已经不敢相信好运会发生在她身上。 没想到门窗都关闭时,好运给了她一条缝隙。 随着检查的逐渐深入,周家欢的脸色越发凝重。 楚朝歌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家欢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问:“周教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家欢思索片刻后道:“报告要一周才能出。” “能再快一点吗?” 周家欢摇头。 “报告出了,麻烦您联系孟言川,结果我不想让楚阳北知道。” “好。” 楚朝歌谢了又谢,才离开。 刚出门,不远处,一个小孩被人簇拥着上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 孩子的背影很像小奶团,楚朝歌跑过去,车已经开走了。 车牌是a市的,数字全是8。 这个车型再加上这个车牌,想要找到这辆车的主人并不难。 定是a市的权贵。 但是她并不确定,刚刚那个是不是小奶团。 楚朝歌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来到门口,她便不敢再往里进。 芬姨说爷爷回来了,可她怕那是梦。 愿望被延时久了,一次次希望变成失望,她便害怕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朝朝。” “爷爷!”楚朝歌声音颤抖,眼眶就忍不住红了。 “诶!我的乖孙女。” 楚朝歌靠近,在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住了。 她怕就如从前,她一靠近,梦就醒了。 “来,让爷爷抱抱你!” “你是梦吗?” 爷爷那张被病痛折磨得如核桃似的脸,因为笑容,眼角纹路似两把打开的扇子,“抱抱不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楚朝歌的泪珠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地滚落,染湿了爷爷的薄衫。 “几年不见,我的朝朝怎么变得爱哭起来了?不哭哈,哭多了伤身。” 爷爷嘴里劝着,自己的眼泪却不听使唤,擦了又有,衣袖都沾湿了。 楚家其他人都被这场景感动得红了眼眶。 仿佛又回到了楚晚晚十八岁时认亲时候的场景。 只不过这次,落寞地躲在角落的人,成了楚晚晚。 “朝朝啊!来,起来,你爷爷是病人,不能伤心。”养母过来扶楚朝歌。 楚朝歌没有避,乖巧地由对方挽着。 “谁说我是病人了?就你们,瞎操心,我现在一顿能吃两大碗饭。” “对,爷爷,您最厉害了,现在我能推您去吃饭了吗?” 楚阳北一改往日的严肃模样,浑身仿佛套了一圈柔光,懂事乖巧。 “又吃?我两点才吃的。望西还没回来呢!再等等。” 楚阳北眸间的阴郁一闪而过,“您不吃,朝朝可饿了,她刚从医院出来。” “对!朝朝饿了,饿谁,都不能饿了我的乖孙女,开饭!” 随着老爷子一声令下,大伙开始往饭厅而去。 楚阳北对于这样的结局,很满意。 “走,朝朝!”养母牵着楚朝歌的手,满脸笑意。 “我自己能走。”楚朝歌不动神色地避开了养母的搀扶,径直朝饭厅去。 养母手上陡然一空,失落地跟在楚朝歌身后。 “你怎么坐这里?”爷爷看到祝晶晶落座,语气不善。 “爷爷,您忘了,我之前一直坐这里的。” “朝朝回来了,这里就是她的位置。” 祝晶晶的笑容僵在脸上,将求助的目光落在楚晚晚身上。 楚晚晚笑道:“姐姐,你并不喜欢这个位置,对吧?” “朝朝,这永远就是你的位置。” 楚朝歌刚想让出位置,便对上爷爷的视线,里面的期待,令楚她心头一悸。 楚朝歌直接坐了下去,“谁说的,表姐,谢谢你帮我拉椅子!” 祝晶晶的手还没来得及从椅背上撤去,尴尬地搭在上面。 第25章 爷爷给撑腰 “姐姐,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角落的位置吗?” “对,楚朝歌,你故意的,就是跟我过不去。” 楚朝歌看着楚晚晚,语气柔和,“妹妹上次还说,要把你的位置让给表姐坐呢?不知现在还做不做数。” 楚晚晚愣住了,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上次为了挑起楚朝歌与祝晶晶的矛盾,她确实说过这话。 “妹妹这话是不打算作数了?” “没” “忘了?那其他人,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呢?”楚朝歌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上次因为座位的事,楚阳北发了很大的火,大伙想忘可没那么容易。 楚朝歌最后目光落到养母脸上,养母慌张地挪开了眼。 果然,什么亲生女儿和养女一视同仁,不过是嘴里说得好听。 “原来都忘了?妹妹记性不怎么好嘛,不过怎么就对我说过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呢?” “楚朝歌,你够了!这样阴阳怪气的,想要做什么?以为有爷爷为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楚阳南站起来,指着楚朝歌。 “我就是为她撑腰了,你有意见吗?” 爷爷绷着脸,楚阳南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爷爷,晶晶是客人,坐角落,不合适。”养母求情。 “晶晶不合适,那朝朝就合适了?实在不行,那就与晚晚,换个位置。” 众人目光均落到楚晚晚身上。 楚晚晚紧抿双唇,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爸,晚晚自小就没能在我们身边长大,受了很多委屈,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她啊!” “那就活该我朝朝咳咳受委屈吗?如若不行,与我换也行。” “爸!” “爷爷!” 众人惊呼。 “楚朝歌,都怪你!你一回来就惹爷爷生气,你不知道,爷爷身体不好吗?” “怎么就是朝朝惹我生气了?位置礼仪早有定制,为什么非要夺她的位置呢?不就是欺负她没人撑腰吗?我不在,你们就是这样欺负她的吗?” “爷爷,你别生气。”楚阳北站起身来,用手掌摩挲着爷爷的后背,帮爷爷顺气。瞪了楚阳南一眼,“还不坐下!” 楚阳南不甘不愿地坐到椅子上。 “爷爷,您气性怎么这么大呢?朝朝和阳南,还有晶晶都是吵大的,今天生气了,明天又好了,你为这个生气,那这气,可就生不完了。” 爷爷被楚阳北说动,却依旧不松口,“反正以后有老头子在,你们就休想欺负朝朝。” “对,不欺负。有我在,朝朝受不了委屈。” “你说的啊!即使我过世了,你也得护朝朝一世安乐。” “我答应。”楚阳北目光坚定。 “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过世”二字敲中楚朝歌心中最敏感的弦,难过到,声音都颤抖了。 “好,长命百岁!”爷爷脸上重新爬上了笑容。 “行了,晶晶,不想坐角落,就过来坐我位置吧,我对坐哪,没什么讲究。”楚阳北说着,朝桌尾走去。 “大表哥,别!还是我坐那。” “不是不喜欢那个位置吗?” “喜欢喜欢。”晶晶小跑两步,抢先坐下。 让她和楚阳北换位子,她可不敢。 楚阳南咬碎了一口白牙,却敢怒不敢言。 楚晚晚抿着唇,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吃饭!”爷爷率先下筷。 众人也纷纷开始提筷。 楚朝歌用汤勺轻轻拨弄着碗里的汤,迟迟不敢抬头。 “朝朝,多吃点,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爷爷,她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吃得不好?”楚阳南嘲讽道。 “胖什么,女孩子胖是福。”爷爷又给楚朝歌夹了一块龙虾肉,“朝朝,你以前最爱吃这个了。” 楚朝歌的泪珠终是藏不住,滴进汤里。 “好。”楚朝歌声音颤抖,不断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楚朝歌,你哭什么?你已经赢了,还在装可怜呢?”楚阳南坐在楚朝歌对面,敏感地捕抓到了楚朝歌的表情。 “我吃饱了,先回房了。”楚朝歌逃一般进了房间。 “怎么,还不能说了,什么态度!” “楚阳南,从明天起,你的零用钱没有了。”楚阳北赶在爷爷发火之前,给出了处罚。 “大哥!那我以后怎么生活?” “你成年了,有手有脚,不会去赚吗?” “可” “就这么定了。”爷爷接话,一锤定音。 楚朝歌回到房间,站在窗前,眺望着外面的灯火。 有爷爷的地方,院子也变得有温度了。 “朝朝,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响起了爷爷的敲门声。 “进来吧。”楚朝歌的眼泪已经干了,忙去迎爷爷。 “刚刚,你晚餐没吃两口,我把你爱吃的,挑了几样,给你送来。” “谢谢爷爷,我现在是真的饿了!”楚朝歌努力让自己表现自然,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爷爷盯着楚朝歌吃饭,嘴角的笑意逐渐弥漫开来。 “爷爷,你笑什么?” “看你吃得那么香,爷爷开心!” 楚朝歌停筷,“爷爷” “恩!” “我今日在饭桌上,不该与表姐呛声,也不该怼妹妹。” 她实在是没有忍住,兴许是有爷爷作为后盾,她变回了十八岁时的楚朝歌,受不得一点委屈。 “您别气着,对身体不好。我以后不会了!” “朝朝啊,你这是怎么了?你与晶晶从小吵到大,你吵赢了,不是常态吗?你与阳南吵吵闹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生什么气啊?” “在爷爷眼里,什么都没变,你永远是楚家最受宠的大小姐。你不知道,爷爷等你回来吵架,等得头发都白完了!” 楚朝歌“噗呲”一笑,“爷爷,您头发不是一直白着吗?” “笑了,这就对了。我们是一家人,家人吵架,前一分钟生气,下一分钟又和好了。没有隔夜仇。” “爷爷!” “诶!怎么,又要哭鼻子啊?不兴这样啊!我老头子兴许是老了,眼泪也多起来,看你哭,我怕受不住。” “不哭,吃饭,吃饭。”楚朝歌借着吃饭,转移自己的情绪。 “我年纪大了,没什么大愿望,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一家团聚!” 楚朝歌心头一悸,这是爷爷最朴实的愿望,可她现在时时想的,却是离开楚家。 “吃完,洗把脸,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新哥哥。” 第26章 私生子驾到 楚朝歌不意外,她已无数次从家人口中听到“私生子”这三个字了。 楚朝歌推着爷爷到楼下时,闻到了现场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楚家众人坐一侧,父亲带着新回来的哥哥,坐另外一侧。 双方都不说话,敌视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织着。 新来的哥哥,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身简单的白衣白裤很好地勾勒出他匀称健硕的身材,眉宇间藏着野性。 见到爷爷下来,原本坐着的两批人都不约而同起身,殷勤地接过朝朝推轮椅的工作。 楚阳南更是把楚朝歌挤到了一边。 新哥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楚朝歌一把。 二人对视,新哥哥的眸光带着善意,楚朝歌还给他友好一笑。 “来,朝朝,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是望西,比你和阳南大两岁,以后就是二哥了。” “我可不认!”楚阳南叫嚣。 爷爷没有理会楚阳南,而是看着楚朝歌,示意她喊人。 “楚朝歌,你得想好,你是哪边的?”楚阳南瞪着楚朝歌,眼中满是威胁。 “哥!”她没有喊“二哥”,而是直接喊哥。 她已经没有其他哥哥了,所以喊楚望西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朝歌的这句“哥”令全家人破防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你回来至今从未喊过哥哥们和妈妈。现在” “楚朝歌,你是很缺哥哥吗?”楚阳北拧着眉,极力压下心中戾气。 楚朝歌目光移到地面,又开始在心中画圈圈,她只要不搭理,旁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楚朝歌点了火,却不负责灭,躲进自己世界里,楚阳南火大,冲到楚朝歌面前。 “楚阳南,你要做什么?我还没死,好好地坐在这里呢!” 爷爷发了大火,养母赶紧将楚阳南拉回自己身边。 “朝朝啊,你爸刚刚说,是你支持他,向我提离婚的?”养母用红肿的双眼看着楚朝歌。 楚朝歌意外,回望过去,继而又将目光落在养父脸上。 “你别添油加醋,将话按照你自己想的方向去胡诌!”养父不耐烦起来。 “我胡诌,刚刚不是你说的,连朝朝也看不下去我的无理取闹了,让你想离婚就离吗?” 楚朝歌从养父养母的一言一语中大致理了思路。 养父在楚朝歌二十岁离家单过的前一天,不断地在她面前吐槽养母的不是,发了一通火后,问楚朝歌,他养母是不是很糟糕,他是不是不该再和养母一起浪费生命了。 那一天是楚朝歌第二次高考失利的第二天,高烧还未退。 她说,“花开花谢有定时,人来人往随缘走。” 这句话是缘灭,也是缘起。不同心态的人定性不一样。 她被分手,给她和孟言川的情分定的是缘灭,劝自己放手。 但那时的养父兴许心态与她的无二至,所以给他自己和养母的缘分也做了个定性,快刀砍乱麻。 “姐姐,你怎么可以劝父亲抛弃母亲呢?你实在讨厌我,我可以走的。家里没有我,还是一个家,没有了父亲,就家不成家了。” 面对楚晚晚的含泪指责,楚朝歌平静解释道:“我并没有劝离,但一个人想离婚,别人似是而非的话,听在耳里就是在劝。” “既然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就该劝啊,就任由你爸误会。”养母越说越激动,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倒是很好奇你的逻辑,一个男人要离开一个女人,女人自己不反省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却是在怪女儿没能帮她把老公劝住!” 楚望西“哼”了一声,所说的话针针见血,字字扎心。 “这里哪里有你一个私生子说话的份,你妈不过是个小三,靠出卖色相上位,我妈良家妇女哪里比得过?” “说谁出卖色相呢?”楚望西朝楚阳南逼近,一场大战在即。 “够了!你们都当我是死人吗?当着我的面就闹!” 爷爷发怒,众人均安静了。 “要吵,等我死了再吵。楚阳北,管好他们,如果连他们都管不好,我并不指望你可以管好企业。” 爷爷的话正好点在楚阳北的痛处,他眸中情绪快速变化,一口白牙几乎咬碎,最后又将起伏的情绪纷纷压了下去。 “爷爷教训的是!我会管好他们。爷爷给我们些时间。爸离家六年多,回来带了弟弟,大伙有情绪也是正常的。” 听到楚阳北认了楚望西这个弟弟,楚家其他人都将视线盯着楚阳北。 楚阳北摆手,示意他们沉住气。 爷爷叹了口气,“血缘是斩不断的,等你到了我的年纪就明白,钱再多也不如亲情更宝贵。” “爷爷说的是,爷爷该打针了,我推您过去。” “朝朝推我过去就行。” “爸多年未见朝朝,想来也有很多话与她说,望西,也要与朝朝多建立感情。” “那你也不用陪我了,留下来好好陪着,不许再闹!” “是!” 有楚阳北看着,爷爷才安心回房。 楚朝歌不动声色地退至角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楚朝歌,你别走!事还没完呢!” 楚朝歌被楚阳南点名,暗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躲过。 “怎么?欺负一个女孩子啊,有本事,和我闹。”楚望西挡在楚朝歌面前。 楚望西很高,完全隔绝了楚阳南挑衅的目光。 看着楚望西宽阔的后背,楚朝歌不知自己被维护,是幸还是不幸。 这样一来,她被动站了队。 “以为我不敢动你是吗?”楚阳南举起了拳头。 “够了!要打就滚出去。”楚阳北发飙。 楚阳南只得恨恨放下了拳头。 “朝朝,过来!”楚阳北大声命令。 楚朝歌踌躇。 “过来!”楚阳北又重申了一遍。 楚朝歌知道自己逃避行不通了,从楚望西身后走了出来。 “过来,别怕他!”楚望西伸手拉住楚朝歌。 楚望西抓得很紧,楚朝歌甩都甩不掉。 楚阳北的眉头越皱越紧 “朝朝啊!六年前你劝你爸离家出走,现在又亲近这个私生子,你这是要割我心吗”养母的哭声越来越密集。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代替我受了十八年的宠,你就是这么报答妈妈和哥哥们恩情的?” 楚望西嗤笑,“按照你这样的理论,母亲的宠爱是宠,父亲的宠爱就不是宠爱了?” 楚晚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的父亲,见对方黑脸,赶忙解释,“我哪里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姐姐可以做得更到位些,至少不要在公开场合让妈妈和哥哥难堪。” 楚朝歌终于挣脱了楚望西的禁锢。 她没有去到楚阳北身边,也没继续躲在楚望西身后,而是走到了两方的中间地段。 她已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她现在是中立的。 楚阳北脸上的笑意依旧维持,背在身后的双手已握成拳。 “楚朝歌,如果今天我一定要让你选边站呢?”楚阳北纵是努力压制,声音依旧隐隐发抖。 第27章 朝朝一哭,他就想要投降 楚阳北的话,楚朝歌装作听不到,继续低头,心中画圈圈。 “楚朝歌” “” 得不到回应,楚阳北心中那种对猎物失去把控的无力感,不断加强。 他压下心中火气,“既然都看对方不顺眼,便散了吧。” 楚朝歌得了令,转身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只是她门锁还没来得及反锁,便被楚阳北从外面强行打开了。 她力气不够大,被推开的门,撞倒在地上。 “为什么喊他哥哥?” 楚朝歌挣扎着站了起来,不慌不忙地道:“比我大的,我都可以尊称一句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吗?”楚阳北将楚朝歌逼至角落,右拳带风,贴着楚朝歌的左耳,重重砸在墙上。 楚朝歌目光不躲不闪,与楚阳北对视,平静得如一潭死水。 “你可记得,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哥哥。” 从前,楚朝歌总是想当姐姐,楚阳南当弟弟,自然只承认楚阳北一个哥哥了。 “你也曾说过,我是你最宠的妹妹,谁欺负了我,你就与他为敌。是你违誓在先。”楚朝歌回望过去,目光寸步不让。 楚阳北目光逐渐危险,“所以,这三年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我们做什么,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们了?” “” 楚阳北了解楚朝歌,楚朝歌不答,那样的表情便是默认了。 “楚朝歌,既然你打定了主意要恨我,那我就让你恨到底!” 楚阳北像是做了什么大的决定,拳头无力垂下。 不详的预感在楚朝歌心头不断发酵,她默默祈祷自己能等到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天。 待楚阳北走后,楚朝歌默默收拾好心情,去看望爷爷。 多陪爷爷一刻,也是好的。 “爷爷,医生不是不让您抽烟吗?”楚朝歌加快脚步,夺了爷爷手中的烟,掐灭,并要将烟灰缸也没收了。 爷爷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除了你奶奶,也就你爱管着我。” 提起奶奶,楚朝歌才问道:“奶奶不是跟你去迎二哥去了吗?怎么没见她。” 既然楚阳北介意那个称呼,她就不喊了,离开楚家之前,惹怒他,不是明智之举。 “他们还没和你说你迟早会知道的。她走得很安详,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等到见你最后一面。” “啪”的一声,楚朝歌手中的烟灰缸摔在地上。 “爷爷,你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 楚朝歌先入为主,爷爷与奶奶形影不离,爷爷在的地方,奶奶定也跟去了。 “你回来了,你奶奶在天之灵也可以放心了!” 楚朝歌眼泪滑落,掩护耳朵,“爷爷,您别说了!都不是真的。” “孩子,别哭!你奶奶盼着我们一家团聚,今天实现了,该开心才对。”说着,爷爷的也跟着不断淌眼泪。 楚朝歌知道不该让爷爷伤心,可眼泪止都止不住,越擦,流得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 楚阳北一直知道她在哪,为何连奶奶最后一面也不让她见。 她是楚家唯一的女孩,奶奶把她当眼珠子来疼,她的针灸术,也是奶奶带入门的。 “两年多了,正月初二,我记得那日,发生了日全食,整个大地都黑了。仿佛太阳也不忍看着你奶奶离世。” “可终究没留住她,夜里,她就去了!” 楚朝歌记得很清楚,她跪在楚阳北面前,求他,带她离开赵浩熊的囚笼。 楚阳北甩开她的手,天,暗了 “楚阳北,他怎么能,怎么能” 楚朝歌摇摇晃晃站起,如同风中秋叶,找不到港湾。 “朝朝啊!爷爷知道你伤心,人死不能复生!” 楚朝歌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急冲冲地冲出了房间。 楚阳北门口,站着一佣人,“大小姐,大少爷在开视频会议,您一会再来。” 楚朝歌推开守门的佣人,闯进了楚阳北的房间。 “楚阳北!为什么?为什么?” “大少爷,我没有拦住大小姐。”佣人吓得脸都白了。 “你下去吧!”楚阳北中止了会议,朝佣人挥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奶奶的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将我送进精神病院吗?晚半天都不行?” 楚阳北扫了一眼门口,快走两步,将房门关上。 “我占了楚晚晚的人生,可那是我可以选的吗?好!即使这样也是错,可奶奶又有什么错呢?对你而说,是轻易就能实现的愿望,你却让她带着遗憾走了。” “楚阳北,奶奶去世那一晚,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你却亲手将我变成一个疯子,关进疯人院,你究竟有没有心?” “如果有的选,我情愿乞讨,也希望我从来都没有进过楚家。” “楚朝歌!”楚阳北摔了桌上的古董花瓶。 花瓶落地,碎成渣。 楚朝歌这次没有逃避,直面楚阳北。 二人的目光交织,博弈 空气中的火药味逐渐升高。 终是楚阳北妥协,他混迹商场,硬碰硬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不介意退一步。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声音也正常了。 “你忘了两年前,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样子了?你那么失控,你确定那样的你,适合见奶奶最后一面?” 楚朝歌回忆,那时的她确实吓人,但这不该是理由。 “无论如何,我有知情权。你又怎知,听到消息,我不会冷静下来呢?” “我不能冒这个险!”楚阳北的声音比楚朝歌更大,“如果是你,你是希望奶奶留着遗憾而去,还是为没能保护你,自责而去呢?” 楚朝歌情绪稍缓,她慢慢接受了楚阳北的说辞。 可是心还是痛到无法呼吸。 “两年前,你已经遗憾一次了,两年后,你是想爷爷无牵无挂地离开,还是为你担心,到死都放不下你?” 楚阳北的话直击楚朝歌灵魂。 “奶奶已去,爷爷还活着。我们活着的人好好的,奶奶便安息了。” 楚朝歌泣不成声,蹲下,蜷缩着,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慢慢的,无声的抽泣变成了嗷嗷大哭,声浪一浪比一浪高。 似乎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通通发泄出来一般。 “奶奶,对不起” 楚朝歌的每一句“对不起”都包含着无尽的悔恨,如杜鹃啼血。 她的哭声如成千上万枚钢针,密密麻麻地插在楚阳北心上。他也不自觉红了眼圈。 原来朝朝一哭,他就想要投降了。 第28章 拿报告的日子 楚阳北门外,楚晚晚早就被屋内吵闹声,吸引过来,赶走了看热闹的下人。 她趴在门上,听得不清晰,却依稀听到他们提到了两年前,还提到了爷爷和奶奶。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做什么呢?” 楚晚晚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神色慌张。 “晚晚啊!爷爷从前就与你说过,你是楚家的血脉,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家里宠你是印刻在血脉里的习惯。不用与朝朝比,更不用嫉妒她!” “爷爷我”楚晚晚被爷爷说中心事,既心惊又感动。 “朝朝怎么样了?” “姐姐哭了!” 爷爷叹了口气,“哭了也好,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好啦!” 爷爷的话似掐中楚晚晚的泪腺,眼泪也不争气地滚落。 她也委屈! 如果不是楚朝歌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现在的她定然精通琴棋书画,还是江大的才女,而不是多次考试不及格,被大学劝退的可怜虫。 定然活得潇洒自在,而不是为了活成楚家人心目中的贵女,小心翼翼压抑本性,别扭又憋屈。 “晚晚,走吧,推爷爷下楼走走。他们兄妹俩的心结得自己解心病还需心药医。” 楚晚晚无奈,只得推着爷爷离开。 她不甘,她的心结又该谁来解? 这么失控的楚朝歌,她第一次见,她真怕楚朝歌会一激动,将当年的事捅到爷爷这里,那她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的形象,就要一夜崩塌了。 楚朝歌哭声逐渐沙哑,眼泪似乎已流干,眼睛发涩,肩膀不由自主地抖动着。 楚阳北将坐地上的楚朝歌,顺势揽入自己怀抱,“朝朝,我们讲和吧。” 楚阳北心中防线已断,去他的什么底线,他只要他的朝朝好好的。 从前楚朝歌与楚阳北闹别扭,最后都是楚朝歌受不了,去求和。 “讲和吧”从前只是楚朝歌的专利。 骄傲的楚阳北从来都没想过,这句话会出自他自己之口。 楚朝歌挣扎站起,目光无神,机械地往门口走去。 “朝朝,只要你肯回头,乖乖听话,一切都不会变。” 楚朝歌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楚朝歌。”楚阳北怒了,他的自尊正在被一点一点践踏殆尽。 楚朝歌手臂被扯住,被迫顿足。 “什么都没变吗?三年前的楚朝歌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有条件的爱,本来就已经变质了。” 楚朝歌语气平淡,话里的内容却如一块大石,压在楚阳北胸口。 他的朝朝是外柔内刚的,她可以是乖巧,但绝对不会听话。 “你放心,爷爷在家,再不听话,我也不会放肆的。”楚朝歌拨开楚阳北禁锢她的手。 “朝朝,我的意思是,只要你的心永远站在我们这一房,我就” “我谁的队都不站。”楚朝歌没有犹豫,迈出了楚阳北的房间。 楚阳北脚踩花瓶碎片,任由碎片刺穿拖鞋。 身体的疼痛感,才可以阻止他的失控。 他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 “阳南,你让我收集的证据都收集到了,但真的要将计划进行下去吗?朝歌会恨你的!” 楚阳北犹豫片刻,捏紧电话,一咬牙,挤出两个字,“继续。”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楚朝歌与周家欢约定拿报告的日子了。 楚朝歌一早就找到爷爷,“爷爷,我想出去走走。” “朝朝啊,这段时间你就多陪陪我老人家,就不要出去了。” “爷爷,我都陪了您好几天了,我实在是闷得慌,我答应您,就出去一会,逛个街就回来。” “等再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再出门。” “爷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说,我能接受。”楚朝歌明显感觉到爷爷的反常。 爷爷犹豫了下,朝护工示意,护工将报纸递到楚朝歌手里。 楚朝歌扫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爷爷,上面写的,您信吗?” “不信!”爷爷回答坚定。 “那又何惧流言?” “我不信没用,那些记者是无处不在的苍蝇,逮着点血腥味就不放过。孟家和我们家周边定然埋伏了不少记者。我不想你被纠缠。” “爷爷,我陪她去!” 看见楚阳北,楚朝歌的笑意瞬间收了。 她压了情绪,扯着爷爷的胳膊撒娇道:“爷爷,我是想去出去散心的,带着他,我还不如在家呢!” 爷爷大笑,指着楚阳北,“怎样,被嫌弃了吧!” 楚阳北无奈苦笑,“爷爷,现在的情况,别人陪着朝朝出门,我也不放心啊!” “那我陪大妹妹去!大哥总该放心了吧?” 楚望西走了进来,与楚阳北对视,二人的笑意均不达眼底。 无声的硝烟味越来越浓。 博弈间,楚阳北率先收回了眼神,“那就有劳望西,帮我好好照顾朝朝了。” “义不容辞。” 楚朝歌意外,楚阳北居然那么容易就让步了,这并不符合他的处事作风。 直到坐到了汽车上,楚朝歌还在琢磨楚阳北的反常。 “我们第一站去哪?” 楚望西的问话,打断了楚朝歌的思路。 “二哥想去哪?” “今天不是我陪你逛街吗?自然是你去哪,我去哪。” “那我带你逛逛楚家的产业吧。”楚朝歌嘴角挤出一抹笑意。 楚望西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楚朝歌,“如果我说,我对楚家的钱财不感兴趣,你信吗?” 楚朝歌迟疑了会,点头,“恩!” 这回轮到楚望西意外了,“旁人都说我回来争产的?”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钱。” 楚望西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越发感兴趣了,“那我们现在去哪?” “逛楚家产业。” “” “你对楚家产业感不感兴趣是一回事,别人觉得你感不感兴趣,又是另外一回事。无论结果怎样,你都是要接手的,至少要有自保能力。” 楚朝歌明白,这个二哥的回归,应该是楚阳北接她出来的原因。 她还捉摸不透楚阳北要做什么,适当的时候,对这个二哥释放善意,很有必要。 更重要的是,陪着二哥将产业逛上一圈,最后目的地,落在自家医院不远的周家欢实验室,不易引起怀疑。 “行!那就有劳妹妹带路了。” 楚家,楚阳北的房间,钟易拿着报纸走了进去。 “孟言川与朝歌私会怀孕被八卦杂志登出来,是你动的手脚?” 楚阳北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喜欢楚家登头条啊?” “朝朝任性,不听劝,让她远离孟言川,她便越是靠近。既然说服不了朝朝,那就只能从孟言川身上下手。” 钟易听明白了,“孟言川担负着家族荣誉,企业存亡。他选择了晚晚,朝朝想要插足,也无法付诸行动。” 楚阳北默认了钟易的结论。 “难道就没有其他更温和的做法了?朝歌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她的声誉也很重要。” “声誉?她要外人的信任作甚,我信她就够了。如果要嫁的那人嫌弃她,那就不嫁,我养她一辈子。” 钟易叹了口气,“你不会喜欢朝歌吧?” 楚阳北目光冷厉。 钟离赶紧举起双手求饶,“不问了” 楚阳北刚挪开目光,钟易又多加了一句,“就问一句知道外面那么多记者,还让私生子带着朝朝出去,不怕朝朝出事啊?” “怕啊!我就怕他们不出事” 第29章 小奶团娃炸街 楚朝歌带着楚望西漫无目的地在楚家公司逛了一圈。 楚望西的话很多,楚朝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最后一站是医院。 楚望西外形阳光帅气,所到之处,美女目光不断。 医院也不例外。 楚朝歌朝两名正朝这里看的护士,招了招手,“他是你们楚总的弟弟,你带他随处逛逛。” “你不能陪我逛吗?” “我还要去复查,你自己随便逛逛。” “我陪你去。” “我看的是妇科” “我等在外面,我平时也会陪我妈去看妇科。” “妈妈和妹妹还是有区别的” 楚朝歌边说边朝护士示意,“说不好,以后他就在这里上班了,你们多带他熟悉熟悉。” 护士们本就对楚望西的外貌心生爱慕,又听到他富二代的身份,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望西被缠住,楚朝歌顺利脱身。 从医院一个偏僻的过道绕出,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实验室。 楚朝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有了证明,她终于可以摆脱楚阳北的控制了。 她刚抬脚就被一只小手扯住了。 “是你!”楚朝歌蹲下身子,与小奶团平视,“你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吗?你家人呢?” 小奶团指了指远处的实验室门口。 “他们在那里?我带你过去。”设法得到小奶团父母的信息,她才可以随时找到小奶团。 小奶团扯住楚朝歌,不让她往实验室那边走,指着一个角落。 楚朝歌顺着小奶团指的位置,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猫着,他们手里有拍摄仪器。 如果没有团子的指示,她还真发现不了。 楚朝歌心中一凛,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些是记者。 她与楚望西一路走来,鲜少遇到记者,反而在这里遇到记者,她不确定,这些记者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他们是找我的?” 小奶团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找我?” 团子递给楚朝歌一张照片,指了指那些人。 楚朝歌接过,震惊。 照片上的人正是楚朝歌。 “你从他们那里得来的?” 小奶团瞪着大大的眼睛,点了点头,又竖起大拇指,后点了点自己。 “恩!你很厉害。” 小奶团没想到楚朝歌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所想,开心地用自己的小短手,抱了抱楚朝歌。 楚朝歌有了大胆的猜测,这些记者是楚阳北安排的。 今日,楚阳北这么轻易就让楚望西带走她,处处都透着古怪,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如果真的是楚阳北安排的,那么楚阳北已经提前预判到了她的行程。 她今日想要踏入实验室,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正想着,小奶团拉着楚朝歌的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绕到了实验室的后门。 却没想到后门也有记者守着。 小奶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堆人,然后把楚朝歌往另外的方向推。 楚朝歌还没明白小奶团什么意思,便见小奶团冲了出去。 点燃鞭炮,就往人群里扔。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将记者们吓了一跳。 “哪来的熊孩子!”记者们纷纷被小奶团,吸引了注意力,追他去了。 楚朝歌终于明白了小奶团的意思。 他引开敌人,让楚朝歌往另外方向进实验室。 楚朝歌一咬牙,打算先去拿报告。 她判断,即使团子被抓住,也不会有危险,最多被教育一通。 周家欢的助理见到楚朝歌,有些意外,迎了上来,“楚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周教授不在。” “那他可有交代,让您将诊断报告给我?” “没有。” “那他什么都没交代?” “没有。”助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楚朝歌背脊发凉,与她判断的一样。 她一屁股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耍起赖来,“那我等到他回来为止。” “那您先坐着,我给您倒茶。” 其实楚朝歌明白,精准等在门外的记者。 没有任何交代,又避而不见的周教授。 都是楚阳北的手笔。 可她不甘心啊!只要周家欢没有明确拒绝她,她便还有希望。 助理给楚朝歌端了杯茶后,就没再出现。 楚朝歌现在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了。 小奶团从仅能容许一个孩子进入的围栏,钻进实验室大院,甩开了那班记者。 进入实验室接待室,见楚朝歌呆坐着,走了过去。 楚朝歌惊喜地拉着小奶团,上下打量着,“你没事吧?” 小奶团笑得露出了没长全的白牙,摇了摇头。 “我可能会要等好久,你知道你家人电话吗?我用前台电话打给他们,让他们来接你。” 小奶团爬上前台凳子,拿了纸和笔,正打算往下爬,却被楚朝歌抱了下来。 “你是要给我写号码吗?” 小奶团不会如大人般抓笔,蜷着拳头,将笔捏在中间,像画画一般,画出了两个字,“等谁”。 “等这里的一个教授,姓周。” 小奶团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为什么要等很久。” 这次的字有点多,虽然有两个错别字,楚朝歌凭借前后内容,还是猜出了答案。 她惊讶小奶团的识字量,他虽然不会说话,文字交流一点问题没有。 楚朝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孩子解释大人间复杂的利益纠葛,“也许他在忙吧!又或许,他不想见我。” 楚朝歌笑着摸了摸团子的脑袋,“现在可以写你家人电话号码了吗?” 小奶团丢下纸和笔,一溜烟跑了。 “你去哪?那里不能进去。” 禁制拦得住成年人,可小奶团直接从底下爬了进去。 没一会,里面响起了小范围的爆炸声。 随即,原本静得蚊子飞过都要留声的实验室,变得热闹起来。 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都在往一个方向去。 楚朝歌一眼就看到了匆匆往一侧去的周家欢,正举着手机打电话,“童特助,您家祖宗已经快把我实验室炸平了。什么,赔偿随便开那您先别来接他了,他的病还没好呢!” 声音嘈杂,楚朝歌没有太听得清周家欢的说话内容。 “周教授!”楚朝歌喊住周家欢。 周家欢看向楚朝歌,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尴尬。 “我们谈谈吧,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接受。” 就在周家欢犹豫时,助理来到了他身边,“标本没事。” 周家欢示意助理去善后,随后走了出来。 “楚小姐,对不起,现在正是实验的关键期,实验室资金不能停,所以” “我明白了!”楚朝歌双臂无力垂下。 楚阳北把楚朝歌当作老鼠,明明一口可以要死,却偏要将她耍着玩。 一次次让她觉得有希望,又一次次将她拉了回来。 直到她绝望,彻底臣服。 “小丹,送客!” 助理走到楚朝歌身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刚刚,有个孩子进了里面,能不能把他带出来。” “你认识那孩子?”小丹的目光带了戒备。 第30章 帮小奶团寻亲 “恩,他破坏了什么,我替他陪。” “您与他什么关系?”助理眼神戒备。 “有过几面之缘,请你们不要为难他。” “我们不会为难他的,他损坏的东西,自然由他父亲赔,不用担心。” “我真的可以替他赔偿,我” 楚朝歌没说完,被保安“请”了出去。 “朝朝,你真在这里!”楚望西跑了过来,满头大汗,“你可让我好找,要不是有人看见你过来,给我指路,我还真找不到。” 楚朝歌没有搭理楚望西,而是绕到周家欢助理说的,别的门。 绕了一圈,别说孩子了,连门都没找到。 “朝朝,你究竟在找什么呢?” “孩子,一个两岁多大的孩子。” “哪来的孩子?” “路上捡的。” “会不会已经跟着家人回家了?” 楚朝歌觉得有这个可能,“上九楼看看。” 上次,她就在那里看到小奶团的。 二人刚到医院门口,便见小奶团,等在了实验室到医院的近道门口。 光着小脚,脸上都是黑灰。 “你没事吧!”楚朝歌跑近团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走,我带你去洗洗,检查一下。” 楚望西拉住楚朝歌,“这个孩子是谁,你认识?可不能在路上随随便便就拉个孩子走。人家家长会以为你是人贩子!” “我之前在九楼见过他,应该是那里的病人,我带他上去问问看。” 九楼,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楚朝歌的敏感神经。 团子一出电梯,小跑着,朝走廊尽头的房间去。 看来,他对这里很熟。 光头的小女孩看到团子很开心,“团子,你终于又来看我了!” “他不是你病友?”楚朝歌问出了她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他不是这层楼的,只是偶尔上来。” 楚朝歌心中大石落了下来,既然不是这层的,得的便不是绝症。 “那你可知道他父母在哪?” “他说他没有爸爸妈妈!”小女孩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团子。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楚朝歌蹲下身来,与小奶团视线持平。 有黑金卡的孩子,怎会没有爸爸妈妈呢? 小奶团摇头。 “上次,有辆林肯车在刚刚那个实验室门口,是你爸爸妈妈派来接你的吧?” 小奶团还是摇头。 “把他交给警察,他们自然会帮他找到家人。刚刚爷爷来电话了,催促我们回去吃晚饭呢!”楚望西接完电话,走了过来。 小奶团抱住楚朝歌的大腿,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楚望西要来拉孩子,被楚朝歌拦住了。 “小姑娘,平时都是谁来接他的。”楚朝歌朝小女孩问道。 “没有人接,都是他自己走的。” 楚朝歌判断,孩子就是医院里的。 “二哥,您去问问,如果孩子是住院的,医院里会有记录的。” “好,你在这里等我。” 待楚望西走后,楚朝歌取了小奶团的头发样本,与自己dna一对比,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便会有答案了。 但她不敢在这家医院,做dna检测。 这里全是楚阳北的眼线。 “朝朝,玩够了吧!该回家了。”楚阳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吓了楚朝歌一跳。 此时楚望西也回来了,“朝朝,医院里没有查到孩子的信息。” 两个哥哥相遇,沉默间,是二者无声的眼神博弈。 “孩子,我要帮他找到家人才回。” “交给钟易,他会办妥的。”楚阳北看了一眼楚朝歌身边的小奶团。 “我要亲自带他去。” 将小奶团交给楚阳北,她后期再想得到孩子信息,必会引起楚阳北的怀疑。 “没得商量!”楚阳北拧眉,“爷爷已等在家里了。” “朝朝,我陪你去!”楚望西打定了与楚阳北作对到底的决心。 唱反调,还不忘给楚阳北送去挑衅的目光。 “那你自己与爷爷解释。”楚阳北将一部手机递给楚朝歌。 楚朝歌不知道楚阳北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疑惑地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爷爷了解到楚望西会陪着楚朝歌去警局后,便爽快地答应了。 成功来得太容易,楚朝歌心中隐隐不安。 下了车,小奶团只允许楚朝歌抱。 楚朝歌将孩子抱起,小奶团肉乎乎的,高度不足一米,也不是很重,楚朝歌抱着并不觉得累。 刚开始,团子都很安静,到了警局门口,却似疯了一般挣扎着下来。 楚朝歌抱不住。 刚放下来,团子拔腿就跑。 楚朝歌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胳膊。 团子眼神一改先前的温驯,变得凶狠起来,吓了楚朝歌一跳。 随后,一口咬在楚朝歌手上。 楚朝歌吃痛,松了手。 得了自由的团子,朝马路中央跑去。 楚望西率先冲了出去,楚朝歌顾不上手上的痛,慌忙去追。 一辆面包车长按喇叭飞驰而来。 楚朝歌和楚望西惊得停住了步伐。 面包车离开,楚朝歌焦急地环顾四周。 幸好,没找到团子,说明他没有被面包车撞到。 楚朝歌不断呼喊着团子,始终没有回应。 马路这边是个开放性的公园,团子应该是跑进去了,如果他有意躲藏,公园那么大,楚朝歌根本不可能找到。 楚朝歌没有放弃,边问人,边找。 天越来越黑,直到看不见。 楚朝歌和楚望西找到精疲力尽时,依旧毫无结果。 楚朝歌无助地瘫坐在公园长椅上。 快八点了,团子一个人在这里面,太危险了,她得报警。 “你好,110吗?我要报警,我的孩子,不,是我捡的孩子” 楚朝歌话没说完,却发现有东西扯自己,吓得她惊叫起来。 “女士女士,你还好吗?” 是团子! 团子鞋跑丢了,光着双脚,裸露的皮肤全是红肿的蚊子包,白皙的手腕还有一条血痕,想来是树枝挂的! “没事了,我找到了,不好意思。” 楚朝歌挂了电话,原本憋着的气话,在看到团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后,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吓死我们了,知道吗?”楚望西恶狠狠地道。 小奶团缩到楚朝歌身后,探出一点点头,怯生生地看着楚望西。 “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团子点了点头。 “那就不许像刚刚那样乱跑了!” 团子又点了点头。 “你真的让他继续跟着啊!”想起刚刚小奶团横穿过马路的那一幕,楚望西心有余悸。 楚朝歌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我担着。” 她抱起团子,拉住他的小手,温柔道:“行了,别抓了,破了,会发炎。” 楚朝歌在附近药店买了止痒的药膏,给团子涂上。 兴许是累了,团子在楚朝歌身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奶呼呼的样子,十分可爱。 “先到警局登记,要是对方家长先报了警,我们很麻烦!”楚望西提议。 第31章 带小奶团回楚家 楚朝歌点头,兴许对方家长已等在警局,她也正好能见一见。 “团子,对不起,我还是要将你带去警局。” 值班的警察说没有接到丢小孩的报案。 楚朝歌填写了信息。 “你们值班的都是男警察,照顾孩子没有那么细心,我先带着,孩子家长来了,你们给我打电话。” “抱歉,孩子不能跟您回去。” “那如果孩子父母来接孩子了,能不能通知我,我想知道孩子是否平安回家。” 值班警察很人性,“没问题。” 楚朝歌离开,还没走远,就接到了民警电话。 “我说,同志,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往警察局里扔。” “警察同志,您是不是弄错了?” “孩子自己都说,你是她妈妈了,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回来领自己的孩子。” 孩子说?团子会说话? 楚朝歌赶忙返回去。 小奶团成了小哭包,双眼肿得像个核桃。 见到楚朝歌,就扑到她怀里。 “团子,你可以说话?告诉警察,我是你妈妈?” 警察看不下去了,警告道:“你可别打骂孩子啊,有未成年保护法的。刚刚还以为你是好心市民呢?原来上我们这里来丢孩子了!” “不是,警察同志,我妹妹真不是她妈妈。” “孩子不会说话,是有缺陷,可你们也不能不认他呀!刚刚我就觉得,你妹妹和孩子眉眼特别像。” 楚望西有些混乱,“他不会说话,怎么指认我妹妹是他妈妈的?” “打字啊!这孩子厉害,小小年纪,字都认得。想来,你们也是付出心血了的,怎么舍得丢呢?” 团子配合地点了点头,给警察竖起了大拇指。 这回,楚朝歌和楚望西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团子,我带你回家!”楚朝歌抱起团子。 团子红肿的眼睛含笑,开心地揽着楚朝歌的脖子。 “你真要带他回去?!” “恩!” 她本来就不想将孩子留在警局,只是怕引起团子父母的敌意,才不得不用了这样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是人贩子。 现在,如果孩子父母找孩子,警察局的人自然会想到找她。 “团子,是你告诉警察,我是你妈妈?” 团子点了点头。 楚朝歌心头一悸,“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你妈妈?” 团子指了指自己,又用手做了一个爱心手势,最后又指了指楚朝歌。 “你喜欢我?” 团子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团子是被收养的,养父母与他说了什么,团子才会认她是妈妈。 回到楚家,团子坐在楚家大厅的沙发上,小小的一团,像极了洋娃娃。 被楚家人围着,他也不怯生,瞪着大大的眼睛,笑容灿烂。 “怎么回事?”爷爷被护工推了过来。 楚家人纷纷起立,恭敬地将爷爷迎到主位上。 团子立即分辨出,这人是这里的老大。 他比楚家人还要积极,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爷爷身边,抱着爷爷手臂,将头枕在爷爷腿上,撒起娇来。 “诶你这小兔崽子,别打爷爷的主意啊我可不会答应你留下啊!”楚阳南指着团子,眼里满是威胁。 爷爷摸着团子的脑袋,脸上的皱纹因笑容挤成了一团。 “爷爷,孩子的父母暂时没有找到,我想留下他。”楚朝歌见团子成功俘获了爷爷的心,趁热打铁。 “姐姐,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这孩子年纪小,好动,要是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孩子出了事,不好交代。” “就算没出事,人家父母见了我们这样的家世,要是讹上我们楚家,怎么办?” 听着楚家兄妹一问一答,团子皱着笑脸,气鼓鼓地看着楚阳南,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解下来,捏着绳,在楚阳南面前晃了晃。 楚阳南的眸子陡然一亮,将玉一把抢了,放在掌心上仔细辨认着。 “大哥,你太偏心了,我还在郁闷,去年与我在拍卖会上争这块玉的神秘人是谁,原来是大哥你!你还把这块玉给了楚朝歌。” 楚阳北皱眉,“不是我拍下的。” “不是你?可这块玉一百多万”楚阳南不可置信地看着团子,“这玉佩真的是你的?” 团子一把将玉佩抢了回来,回到爷爷身边。 “爷爷,这孩子家世不简单,留下,怕会惹麻烦。大哥,你说对吧?” 楚晚晚本以为楚阳北会赞同她的观点,却没想到楚阳北一声不吭,目光在楚朝歌与团子脸上流转。 楚朝歌心中警铃大作,真怕楚阳北会从团子的那双与她格外相似的眼睛,看出端倪来。 “爷爷,我已经报过警了,他的父母寻来,只会感激,不会给我们家带来麻烦的。” 楚朝歌走到团子与楚阳北中间,隔绝了楚阳北看向团子的视线。 爷爷看向楚阳北,“你说呢?” “好!既然是朝朝和望西带回来的孩子,就由他们自己照顾,我没有意见。” 爷爷很开心,“恩!这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 楚朝歌心中警惕,楚阳北答应得太爽快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朝朝和晚晚,还有阳南的生日,这是嘉宾名单,您看看,还需不需增减?” 楚阳北将名单递到爷爷手中。 爷爷摆了摆手,“这些你应该给生日主角看。” “我看看!” 楚阳南将名册拿了过去,楚晚晚凑过去,扫了一遍,“名单里怎么没有萧景尘?” 听到萧景尘的名字,团子浑身一凛,跑到楚朝歌身边,拉着她的手,朝她拼命摆手。 楚朝歌看向团子,双眸却没有焦距,根本无心领会团子的意思。 她此刻正被三年前生日的噩梦困扰着。 “萧景尘自从三年前车祸后,就没有离开过a市,甚至没有在公共场合出现过,更别谈到江城来了。”楚阳南道。 “可我听朋友说,她昨日在江城见到了萧景尘。” 听了楚晚晚的话,爷爷插话,“萧氏企业是龙头企业,产业涉及面广,实力比我们雄厚多了。医药方面也很出色。他们偏西式,我们偏中式。一直没什么往来。三年多前,借着朝朝他们的生日会,约了人来,没谈成。后来听说这个萧家唯一的继承人,就是那天出了车祸。之后就将这件事搁浅了。如果能与萧氏达成合作,对我们的股价有很大帮助。” “那我试着去下帖。”楚阳北说完,从楚阳南手中将名册拿了回来,递给楚朝歌,“朝朝,看看,你有什么朋友需要请的,再想想要什么礼物?我可以不计成本完成你生日愿望。” 楚朝歌没有接,声音平淡,“随意。” 楚阳北拧紧了眉头,强压脾气,“这场生日宴是你离家归来的第一个生日,有什么性子,生日宴后再耍,不迟。” “是啊,姐姐,哪有人会不喜欢过生日的,你就别和大哥怄气了。” “对,楚朝歌,我警告你,别扫兴哦!别害得我和晚晚,受你连累,过不好生日。”楚阳南接了楚晚晚的话茬,警告道。 楚朝歌低头不语。 如果不是顾着爷爷的情绪,怕他盘问,她甚至不想出现在生日宴上。 见楚朝歌油盐不进,楚阳南提高了音量,“楚朝歌,真以为我们很想与你一起过生日啊,如果不与你同年同日生,晚晚也不会和你换错。” “楚阳南,这么大年纪了,你如果还没学会好好说话,就先学会说话,再出房门。”爷爷重重拍打着轮椅扶手。 楚阳南闭了嘴,恨恨地瞪了楚朝歌一眼。 “朝朝,和爷爷说说,为什么不想过生日,是不是与三年前,你在生日宴上忽然一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有关?” 楚家兄妹浑身一哆嗦,才忆起三年前生日会上发生的一切。 他们不该提生日宴的,要是楚朝歌和爷爷提当年的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