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清心寡欲,七零老公却半夜敲窗》 第1章 踢出生产队 “哎哟,她怎么又躺下了?” “八成是装晕!” “啧,又想要工分又不肯劳动,她倒是想得美,华章摊上这种极品婆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嘈杂的嗤笑鄙夷声嗡嗡响在耳边,十分刺耳。 罗锦月猛然睁开眼,眨了两下后,眼前模糊的世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三月底,灰蒙蒙的天,还飘着丝丝小雨,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正躺在田埂边,不远处,是一块块水田,男女老少戴着斗笠,正顶着细雨弯腰插秧。田埂上还有妇女挑着杉箕、装着秧苗来回穿梭。大孩子们用木耙帮忙铺平田泥,小一点的则抓田鳖、蝼蛄,和小鱼虾玩。 罗锦月瞬间热泪盈眶,77年,她真的回来了! 没错,这是她,还有自家的三胞胎孩子。 好在她在魂魄游荡了十年后,意外得了点机缘,用代人下油锅一百年的代价,从鬼王那里得了重生的机会,还拥有了个种田小空间。 这一世,她一定要有仇报仇、弥补亏欠! 想到这里,罗锦月握紧掌心,在众人的鄙夷眼光中,慢慢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人远远的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说道,“华章啊,你婆娘又作妖咯……” “她这样不行,我也是没办法了……” 罗锦月的目光,怔忪落在最后面那道身影上。 此时只有二十五岁的男人还很年轻,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身高一米八几,因为长期劳作,身上肌肉紧实,皮肤也是透着乡野气息的小麦色。但相比其他村汉,对方周身还多了几分沉敛气质,放在人群中,十分出众。 正是她的老公——宋华章。 也许是注意到罗锦月的视线,宋华章回望了过来。 当看清是她,刹那间,他平淡的眼底明显浮现一抹厌恶与不耐,嘴唇也抿成了平直的一条线,而后皱眉移开视线,似乎不愿多看她一眼。 罗锦月被这抹厌恶刺痛。 但她清楚自己没有受伤的资格。 因为上一世,她极品至极。 71年那年,原本十九岁的宋华章成绩极好,人品也很得老师赞赏,高中毕业后,学校就向上面推荐了他去读工农兵大学。 当时的宋华章已经到了群众审核这一步,只要没人举报,就能去读大学。 可她却在罗锦雪的撺掇和陈杰鹏的哀求下,溜进被灌酒的宋华章的屋子,绑住了他,强行和他发生了关系。 之后,她又带着娘家人上门闹,威胁宋华章娶她。不然她就去报警,让他坐牢。 对此,宋华章简直像吞了苍蝇,坚决不妥协。但宋父宋母却不想他坐牢,最后在父母的哭求下,宋华章还是娶了她。 可是,在拿了结婚证的要是去了大学有了出息,会把她抓起来报复。而陈杰鹏哀求她,说只要没了宋华章,他就能顶上名额去读大学。 因为这一出,宋华章读大学的名额没有了。 想到这里,罗锦月十分想给自己一耳光! 她上辈子真是,又毒又蠢,不配为人! 领头走过来的是生产队的队长赵大右,他厌烦地看了罗锦月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围观人群,清清嗓子扬声宣布:“罗锦月,你拿着跟大家一样的工分,却在上工的时候,不是拉屎就是拉尿!要么就是装晕!整天混时间,磨洋工,就是不干活!这种行为,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对其他人十分不公平!” “现在我叫你家属过来,郑重通知你,以后你不用来上工了,就算上工,我也不会再给你一个工分!” 众人哗然,片刻后纷纷拍掌叫好,“好!队长英明!” 他们忍罗锦月很久了,这个决定真是大快人心! 罗锦月却脑子“嗡”的一声,她知道自己重生到哪一天了! 上一世,赵大右也是对她说了同样一番话。 记得她当时气不过,当即撒泼打滚,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招威胁赵大右。 但赵大右始终不改变决定。最后,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她觉得抹不开面子,干脆放狠话说不让她上工就不让,她不稀罕! 从此之后,她就真的再没上过工了。 而她没挣到工分,队里自然也不会给她分粮食。 她彻彻底底成了寄生虫,宋华章不止要养三胞胎,还要养她,被她吸血,导致这男人最后被硬生生累垮,最终英年早逝…… 罗锦月猛地打了个寒颤,握紧拳头坚决道,“我不退出生产队!我要上工!” “你要上工?”赵大右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继续骗工分!想得美!” 其他人也嘘声阵阵。 “就是,这女人哪天肯好好干过活啊,就是想继续骗工分,呵,想屁吃呢!” “对,我们坚决不同意,让她回家喝西北风去!” 赵大右看向罗锦月,板着脸警告道:“看见大家对你有多不满了吧?什么都不用说了,就算你耍赖撒泼也没用。” 他是知道罗锦月的,最喜欢撒泼打滚那一套。 然而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罗锦月却没有这么做,虽然非常着急,但没有张嘴嚎嚎,也没有躺在地上。 赵大右眼底刚露出一点疑惑,难道罗锦月这次能听得进道理、而且终于知道羞字怎么写,肯不占便宜了? 下一秒,就见罗锦月死皮赖脸道:“我不会退出生产队的,我要挣工分,我有三个孩子要养!” 赵大右瞬间怒了。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怒气冲冲揭露她真面目:“呵,现在知道你有三个孩子要养了?早干嘛去了?!” “明峰明宜明辉这三个孩子,有妈跟没妈一样,从来没得过你一分好!” “上回我都瞧见了,你拿了两块饼子,一块给了你堂妹罗锦雪的娃,另一块给了陈杰鹏的娃。明峰明宜明辉他们,巴巴的看着,你愣是没给一口,你还是人家的妈吗?这会儿为了继续留在队里骗工分,拿孩子当挡箭牌!” 听了这话,罗锦月心头狠狠收紧,脸色雪白。 就在她几乎要喘不上气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宋华章忽然出声。 “够了!队长,我接受你的决定。” 罗锦月猛地看向他。 但是后者并没有看她,英俊的青年微微垂着眼皮,拳头半握,脸上表情比刚才更冷漠。 赵大右点点头,毫不意外的样子:“华章啊,我就知道你明事理。其实我也不想的,我知道你家困难,但是……唉,总之叔对不住你了。” 眼看事情就要这样定下来,罗锦月焦心不已,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挣工分怎么养得了三个孩子!” 宋华章看都没看她,冷冷道:“我会想办法。” 反正就算这个女人上工,挣的粮食也不会分给他和孩子一粒。 你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像上辈子那样,掏空自己的底子,燃烧健康和寿命! 想到上辈子宋华章瘦得两颊凹陷、白发早生的模样,罗锦月眼角被逼红了。 不行,不能被赶出生产队!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深吸一口气,罗锦月往地上一坐! “队长,国家说了,劳动最光荣,靠劳动挣工分是我的权利,您不让我劳动,是不对的!你这是逼我去死,逼我家三个孩子去死,逼我老公去死啊!如果你要把我赶出生产队,我就去上访,我去投诉!” 人群安静了两秒,紧接着,跟炮仗掉进了马蜂窝似的,砰一声炸开了锅! 罗锦月明显能感觉到,数十道鄙夷厌恶的目光射到了自己身上,其中,也包括宋华章的。 她整张脸都臊红了,耳根也滚烫滚烫的。 但她也没办法。 她在赵大右那里早已没有信用值可言,糟糕形象根深蒂固,不管是发誓还是保证,赵大右都不会信她的,所以还不如撒泼来得管用。 当然,这次撒泼跟上辈子无理取闹干嚎嚎的撒泼不一样,这次她带上了最爆炸的威胁。 “队长,你也不想我去上访吧?要是我告到公社,告到县城去,你说会怎么样?” 赵大右被气到手抖:“你,你!” 罗锦月厚着脸皮撒泼到底:“队长,你说上面会不会说你滥用职权,带头孤立队员,会不会把你当典型?” “好,好好好!”赵大右气急攻心,怒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你好得很!有文化啊,知道用上面来压我了,我还真不敢动你!” 目的达到,罗锦月咳嗽一声,试图缓和,“队长,只要你让我继续干下去,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会做的,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却丝毫没有效果,赵大右冷笑,“呵,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吧,如果你做不到,到时我带大家伙一块去公社反映,到时谁也保不了你!” “大家记住了,只要看到罗锦月偷懒,可以随时向我举报!” 说完,赵大右黑着脸甩手离去。 罗锦月松一口气。 下意识看向宋华章。 当着他的面闹这一出,上辈子的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重生回来的她却觉得很不自在,脸也火辣辣的。 轻咳一声,罗锦月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宋华章却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来她在他心里的形象更不堪了…… 第2章 你不是我们的妈妈! 想到另一件事,罗锦月振作精神,拍拍裤子上的泥,不去听周围人的议论和咒骂,直接走进了一块还没插秧的水田。 她要试一下种田空间是否是真的! 罗锦月从秧盆里拿起一铲秧苗,摊在左手臂上托着,两腿往两侧一跨,右手分出两根秧苗,弯腰开始插了起来。 一开始,她动作有些笨拙,但插了几棵秧苗后,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了! 周围的村民冷眼瞧着,议论纷纷。 “切,做样子而已。” “就是,她现在正怕被赶出生产队呢!” “看她能装多久,我今天就盯着她!” 而水田里的罗锦月,却正在狂喜中。 她一边插秧,一边用意识连通种田小空间。 随着秧苗插满一平方水田,空荡荡的空间里便多出了一平方的土地! 看来鬼王没骗她,这个种田空间真的能用。 只是不能让她不劳而获,而是要靠她自己的努力创造土地才行。她在现实中耕种了多少土地,空间里就会生成多大面积的土地。然后她才可以用意识进空间,翻土播种,收获粮食。 虽然这个过程,她的肉身不用进空间。但是用意识耕种,身心也会像现实耕种一样劳累。叠加现实,身体承受的就是双倍的辛苦! 但是不要紧,一百多年的折磨,她的意志早已十分坚韧!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有一块自己的地,获得的粮食全是她自己的,这已经让罗锦月很满足了,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她要多多耕种,这样就能早日让宋华章和三个孩子吃上饱饭!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罗锦月插秧插得头也舍不得抬。 只是这具身体长期懒散,加上受一百六十多斤体重的拖累,罗锦月没干多久,就气喘吁吁了。 三月底还寒凉的天气,她泡在水里,愣是出了一身热汗,胳膊和腰也酸得不行。 又咬牙插了一托秧苗后,罗锦月实在受不了了,直起腰来,活动一下胳膊腿,捶捶酸痛的后腰。 在旁边插秧的两个婶子,立刻嘀咕道。 “就知道她装不了多久。” “看着吧,动胳膊动腿,下一个动作就是扶脑袋装晕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人的话,下一秒,罗锦月还真的扶额晃了一下,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就在婶子站起身来,要去找队长举报罗锦月偷懒时,结果对方不仅没晕,反而又拿起一托秧苗,继续弯腰插了起来。 婶子啐了一口,只好又蹲了下来,盯得更紧了。 然而直到放工,罗锦月也没有偷过懒! 哪怕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却一次都没上过田埂,更没坐下来休息过。 赵大右来算工分的时候,脸还沉沉的,拧眉看向罗锦月所在的那块水田。 因为没人愿意和她一块插秧,所以那块田都是罗锦月一个人插的,她有多少劳动成果一目了然,竟然还真的插了半块田。 “队长,我没说错吧?我会认真上工的。”罗锦月笑了一下。 落在赵大右和众人眼里,就是一个得意挑衅的笑。 赵大右黑着脸给她记上工分,“看你能坚持多久。” 对,看罗锦月能装多久! 所有人都咬牙这样想着。 罗锦月把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看着空间里大约有四十平方的土地,美滋滋的在心里笑道:我会坚持到地老天荒! 报了工分后,抬头就看见宋华章站在不远处。 察觉到女人的视线,他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是回家的方向。 对了,回家! 瞬息间,罗锦月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因为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她上辈子亏欠的孩子! 在小溪里简单洗了一下泥巴,罗锦月顶着雨立刻往家里赶去。 村落对她而言早已陌生,但大致布局罗锦月还是记得的,低着头脚步飞快。 经过一处地方时,听到有小孩的哭喊声,她不经意抬头望一眼。 然后目眦欲裂! 只见不远处的河里,竟然有三个孩子在水里挣扎! 连续一个月的春雨,春汛早已到来,这段河流水位涨到了大人大腿根部,流速也很是湍急! 而那三个孩子看上去只有四五岁,身形更是瘦弱无比,根本抵挡不了这水流的冲击,有两个还能勉强站着,水位淹到他们的胸膛和脖子。另一个男孩,却已经被水冲倒,口鼻不时淹没在水下! 三个孩子的面容无比熟悉,她早已在心里描摹千百遍。 他们,是她的孩子! 宋明峰宋明辉宋明宜三兄妹,此刻万分绝望。 小小的他们早已吓破胆。 “呜呜,二哥!”宋明宜哭喊着伸出小手,拼命想抓紧被水冲倒的二哥宋明辉,帮助他重新站起来。 可是水流太大太急了,相比之下她的力量十分渺小,小小的手哪怕拼尽全力,二哥宋明辉的手仍在一点点脱离她的手掌。 整个过程只坚持了不到两秒,两只小手就彻底分离! “二哥!”宋明宜放声嚎啕大哭,宋明辉无助的随波逐流,绝望哭喊,“呜哇大哥救我——” “明辉!妹妹你抓紧了!”千钧一发之际,宋明峰大喊道,松开妹妹,使劲往弟弟扑去! 刚才险况突发时,他一只手使劲抓住河边的野草,另一只手只来得及保住妹妹,没法去拉弟弟。 虽然他的反应已经很厉害,毕竟三胞胎同一天出生,宋明峰只比弟弟妹妹大几分钟,小身板同样单薄瘦弱。 但现在眼看弟弟要被水冲走,宋明峰自责不已,是他没有保护好弟弟! 刹那间宋明峰咬牙,用力拉过宋明宜,让她抓着岸边的野草,自己则忍着恐惧,扑向了弟弟。 然而洪水无情,他小小的力量不堪一击,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和弟弟一起被水流推倒,向下游冲去! 两颗小脑袋在水里沉浮,命悬一线! “呜哇,哥哥!哥哥!呜哇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来人啊!”宋明宜小手紧紧抓住野草,眼睁睁看着两个哥哥被水冲走,哭得撕心裂肺。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惶恐绝望将小小的她吞噬,怎么办,大哥二哥会死吗…… 忽然,她似乎看见有一个身影快速冲向两个哥哥! 宋明宜顿时顾不上哭,猛地睁大眼睛。 扑通! 罗锦月往水里一跳,咬紧牙关张开双臂,死死盯住离她还有几米的孩子。 到腰高的水位冲击力很强,可是她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却帮助她站得很稳,罗锦月第一次庆幸自己有这个吨位! 转瞬间,河水就把两个孩子冲到了她面前,罗锦月用尽全力一只手捞一个,顺利的把两个孩子都接住了,紧紧的抱在怀里。 心脏还在狂跳,罗锦月眼睛通红,不敢想要是自己刚才判断失误,现在两个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刚刚,在看到两个儿子被水冲走的瞬间,罗锦月便选择调头跑向更下游。 幸好,她跑得比河水快! 罗锦月把两个孩子放上岸,她甚至不敢也爬上岸去,生怕小女孩也会被水流冲走,于是直接在河里一步步逆流而上,最终把摇摇欲坠的小女孩也抱上了岸。 至此,她一颗心才终于彻底落地! 再看三个小孩,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危险,此时一个个眼睛红通通,瘦削的小脸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们湿漉漉的抱在一起发抖,就像风雨中被打湿的弱小雏鸟。 罗锦月鼻子发酸,满心柔软怜爱。 忍不住就想抱住他们安抚,“不怕不怕,妈妈在。” 可话音落下,就见依偎在一起的三小只陡然僵直了小身板。 并且在罗锦月准备贴过来时,立刻像警惕的小动物一样,边摆出防御的姿态边向后退! 两个刚喘匀气的小男孩,如同两条呲牙的狗崽,把妹妹护在身后,戒备凶狠的盯着她。 活像在提防什么坏人。 罗锦月一僵。 她站在原地,明白过来什么,嘴里弥漫开苦涩的味道,罗锦月知道那叫自作自受。她以前对三胞胎不好,他们当然会讨厌她、提防她。 但是以后不会了,她会做个好妈妈! 只半晌,罗锦月就调整好心态,重新扬起更加温柔的笑容走近他们:“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小峰小辉,你们刚才呛了水,还难受不?小宜呢?是不是很冷?” “还有告诉妈妈,你们怎么会在河边的,这样很危险知道吗?以后不能再去河边玩了,这次是我——” “关你什么事,我们就算淹死,也不用你救!” “少装了,什么妈妈,你又不是我们的妈妈!” 两个小男孩恶狠狠打断,一人一句,冷冰冰。 在他们脸上眼底,丝毫看不见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亲近,只有厌恶和疏远。 罗锦月喉咙发热:“……瞎说,我怎么不是你们的妈妈了?我就是你们的妈妈。” “不是!你不是我妈妈,你是赵红红的妈妈!”一道小小的声音响起 第3章 再不听话就亲你们了 “……什么?” “你是赵红红的妈妈,是赵天德的妈妈,是陈金宝的妈妈!”宋明宜的声音变大了起来。小女孩从哥哥身后探头,带着赌气,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委屈和怨恨! 说完,她在大哥肩膀上蹭了一下眼睛,晶莹消失在眼角。 罗锦月如遭雷击。 赵红红赵天德,是罗锦雪的孩子。陈金宝,是陈杰鹏的孩子。 过去她得多偏心,多过分,才让亲生的孩子产生这样的感觉…… “哼!”宋明峰宋明辉也不管女人,只当她是被说中心思才脸色刹那雪白,牵着妹妹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你们不回家还要去哪里?”罗锦月发现他们去的不是回家的路,抹一把眼睛连忙追上去。 “停下!” 三胞胎不可能听这个女人的话,反而跑得更快。 罗锦月没办法,只能一手抓住一个儿子。 女儿不用抓,两个哥哥就是她的主心骨,哥哥被抓,她虽然离罗锦月远远的,但也不会跑。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你敢打我们,爸爸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两个小男孩又踢又打,还想咬罗锦月。 罗锦月心又是一酸,“我不会打你们,妈妈再也不会打你们了,你们不用怕妈妈,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她试图好声好气跟他们商量,但两个小男孩明显听不进去。 眼看雨更加大了,三个湿漉漉的孩子却倔强的不肯回家,这样下去非感冒发烧不可。 罗锦月深吸一口气,板起脸厉喝,“安静!” 宋明峰宋明辉小身板齐齐一震,惧怕的看着她,不敢再动弹。 刚才还是生猛的狼崽,现在就像落水小猫崽,眼睛都吓红了。 看到这效果,罗锦月在心里叹气。 她并不想凶巴巴的对三胞胎,怜爱还来不及。但是此时她也明白过来了,凭她过去的斑斑劣迹,三胞胎对她的看法很难一下扭转过来,不可能一下子就乖乖听她的话、信任她,看她刚才好声好气讲道理却没有丝毫成效就知道了。 所以她唯有摆出过去的泼妇样子。 “说,为什么会跑到河边玩?以后还去不去了!?”罗锦月蹲下来,强行牵住两个儿子的小手。 语气凶巴巴,可是心里却酸软成一片,她儿子的小手好瘦好小,一点肉都没有,而且摸上去非常粗糙。 宋明峰宋明辉都把手攥成拳头,根本不想让这个女人牵,搞不懂这个女人干嘛忽然这么黏糊恶心。 但是没用,罗锦月把他们的手指扒开,捏住他们的掌心不让合拢上,一旦做出合拢的动作就会把她的手指包在里面,非常亲密。 可谁要握她的手指啊! 两个小男孩脸上都露出嫌恶愤愤之色,凶狠的瞪向罗锦月。 罗锦月却扑哧一声笑了。 真可爱,好想捏捏他们的小脸。 宋明峰小眉头紧皱。 宋明辉也抿紧嘴唇。 这个女人,笑这么开心做什么,难道,她又要找爸爸要东西了? 以前,他们更小的时候,看到别人有妈妈,当然也会黏着这个女人。 直到有一次,宋明峰偷听到爸爸和这个女人说话,才知道女人偶尔愿意拿出一点耐心哄他们,是有条件的,每次她都要爸爸给东西。 有时是米,有时是鸡蛋,有时是钱。 她拿了东西,就去给赵红红,赵天德,陈金宝。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妈妈! 宋明辉宋明峰红了眼眶,死死咬紧嘴唇。 “我跟你们说话,听到了没?”罗锦月重新板起脸。 刚才那一幕太凶险,罗锦月必须要三个孩子意识到,并且答应她以后不再下河。 三个小孩都不吭声,还满脸倔强。 “都不说话是吧?装听不见?好,我要扒你们裤子打屁股了。”罗锦月压低声音吓唬道,并作势扬起手。 宋明峰眼睛赤红:“打就打,有本事你打死我!” 宋明辉也咬紧嘴角,“就是,刚才没淹死我们,你很失望吧!” 他们就知道,这个女人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才会救他们,现在肯定后悔了。 又或者,她根本没看清落水的是他们,所以才救?可能她以为落水的是赵红红他们呢! 如果知道是他们的话,她估计巴不得他们淹死吧! 两个小男孩说着最凶硬的话,摆着最倔强不屑的姿态。 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眼睛通红,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罗锦月喉咙滚烫闷堵,下一刻,忽然俯身在他们脸上用力亲了两口,“ua!ua!” 宋明峰宋明辉呆滞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 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居然亲他们,她不是向来只亲赵红红三个的吗,这次爸爸又没有给钱让她亲他们,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两个小男孩心乱了。 迷茫中还隐隐带点什么的眼睛对上胖女人得意的脸。 两个小男孩顿时回过神,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 是在捉弄他们,就像以前拿红薯在他们面前晃,等勾得他们流口水后,却转身就拿去给赵红红他们吃。 这次也是,恶劣的先亲他们一口,等勾起他们对妈妈亲近的渴望之后,肯定会转身就去亲赵红红他们了,让他们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个女人通常都用这招哄赵红红,能把赵红红哄得咯咯笑。 但是这一次,这个女人的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谁稀罕你亲,谁允许你亲!” 怒火疯狂胀满两个小男孩的胸膛,眼角被逼得更红,含着满满的水汽,却被他们死死咬紧嘴唇,不许眼泪掉出来。 他们可不是以前渴望被妈妈亲亲抱抱的小傻子了!不会再被耍得团团转了,他们才不稀罕! 宋明峰抿紧嘴唇狠狠擦脸,“要打就打,不用耍这些心眼!” “你们想要我打是吧,我偏偏不打,我就亲你们,看你们怎么样。”罗锦月笑眯眯的,姿态无赖至极。 但是心里并没有脸上那么好受,反而满是心酸。 因为她只亲了两个儿子一口,两个儿子就这么延误愤怒,明显对她十分抵触。 宋明辉举着小拳头,像炸毛的狼崽扑上来,“坏女人!我不会落入你的陷阱!” 轻松把二儿子的小拳头握住,脸上的笑在三胞胎看来,是那么的奸诈恐怖,“对啊我就是这么坏,再敢不听话、打我咬我,我就继续亲你们,脸都亲肿。” “我说到做到哦,宋明辉,你还想我继续亲你吗?” 坏女人亲他们,就等于准备耍他们,让他们出丑。 他们当然不想! 宋明辉一下不动了,小身板紧绷,写满对被女人亲的抗拒。 宋明峰也咬紧牙关僵在原地。 罗锦月松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小女儿,勾勾手指,“小宜,过来。” 宋明宜小身子一颤。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女人,最终还是不敢逃跑,怕女人把她抓住后会打她,所以忍着眼泪慢慢的挪过来。 三小只排成一排,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罗锦月双手背在身后,“我说什么,你们跟着念,听清楚没有?” “一,以后不能去河边。” “……一,以后不能去河边。” “二,要听我的话。” “……要听我的话。” “错了,你们再跟我说一次:要听妈妈的话!” 三胞胎闭紧嘴巴。 妈妈?他们才没有妈妈! 罗锦月板脸威胁,“说不说?不说我就亲你们了。” 不说,他们就不说!凭什么要说,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妈妈! “好,不说是吧?”罗锦月捞过女儿,吧唧就是一口! 宋明宜立刻双眼含泪,看着她。 小女孩也不笨的。 坏女人每次一亲她,就等于要捉弄她了,她知道。 小小的女儿长得很乖,罗锦月心口热热的,忍不住又亲一口,“说不说?” “呜哇!爸爸!哥哥救我啊啊啊!”宋明宜忽然应激一般尖叫起来,歇斯底里的推搡罗锦月。 罗锦月心惊肉跳,连忙松开手。 看着拼命躲到两个哥哥身后大哭的女儿,罗锦月后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孩子不叫妈妈就不叫,她干嘛非要强迫? 更何况,她现在配得上孩子的一声“妈妈”吗? 罗锦月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好了好了,小宜,我不会再强迫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妈妈,到时候你再叫我妈妈,好不好。” 宋明宜紧紧藏在哥哥身后,“不要不要,我讨厌你!坏女人!呜呜呜……” 宋明辉护住妹妹,紧紧攥着拳头,瞪着红红的眼睛,凶狠道,“我也讨厌你!让我们不到河边是吗,那以后你来挖蚯蚓和嫩草喂鸡,你来找野菜给我们吃啊!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干!你这个坏女人懒女人!” “今天的蚯蚓和野菜掉进河里被水冲走了,你来补上吧,现在我们就听你的话,回家!”宋明峰也冷冷丢下一句话。 然后左手拉弟弟,右手拉妹妹,朝家的方向跑去。 罗锦月后知后觉。 是了,家里没有多余的米粮用来喂鸡,一直都是三个孩子挖蚯蚓和嫩草来饲养的。家里也吃不饱饭,每天靠三胞胎尽力找野菜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羞愧,悔恨,自厌……种种情绪袭来,罗锦月犹如被百箭穿心,无地自容。伫立在风雨中半晌后,她才狠狠抹了把脸,抬脚朝家走去,并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好好跟三胞胎相处,还有老公宋华章。 第4章 被坏女人抢走了 时隔一百多年,罗锦月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家。 这是一个对后世来说并不大、在此时却足够气派的房子。 黑色的瓦面,土砖做的墙,屋檐飘出来半米左右,整体面积八九十平方,一字排开隔出了四间小屋,以及一个堂屋。 堂屋在中间,左右各有两间屋子,布局很对称。 宋华章家人口众多,宋父宋母现在五十多岁,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不幸夭折了一个,还剩下三个。还生了三个女儿,都嫁出去了。 宋华章是儿子中最小的,上头还有大哥二哥。三兄弟都已经成家生了几个孩子,各分到一间屋子。 剩下一间,就由宋父宋母住。 整个家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罗锦月一走进去,就听到堂屋里很热闹,是小孩子的笑闹声 以为三胞胎在堂屋,罗锦月朝堂屋走去。 然而让她失望了,堂屋里的孩子是宋华章大哥二哥家的,没见到三胞胎的身影。 而且整个家里,除了她之外,好像一个大人都还没有回来。 奇怪,宋华章不是走她前面吗?怎么还没到家? 罗锦月蹙眉思索,回过神来才发现,堂屋里异常安静。 她定睛一看,几个原本在笑闹的萝卜头,此时全闭着嘴巴,怯生生的看着她,眼里只有有恐惧和疏远。 就好像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们三婶,而是一只会吃人的怪兽。 更甚至,有一个小萝卜头还使劲捂住口袋,罗锦月刚才进来时,还看到他在吃东西来着,看来这是怕她抢他的东西吃? 罗锦月哭笑不得,摇着头:“罗锦月,看看你造的孽。” 她上辈子对自己的孩子都不好,更何况对侄儿侄女们,以至于这些小萝卜头都很怕她。 罗锦月拧眉走出堂屋,直奔最左边的那一间,那是她和宋华章的房间。 推开门,松一口气。 女儿宋明宜正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 而地上,有两件她脱下来的湿衣服。 看见罗锦月,小女孩脸色一白,瑟缩着往后退,直到贴着墙。 “小宜不怕,妈妈不打你。小宜,你哥哥呢?”罗锦月放柔语气。 可能是刚才被她凶过,小女孩很怕她,很小声的说,“大哥,去挑水。二哥,煮饭。” 罗锦月脸色一变。 快速从柜子里拿了件自己的衣服出来,强行帮女儿擦干还在滴水的头发。好在小宜的头发非常短,擦两下就干了,罗锦月捏捏她的脸蛋就快步往外走。 她怎么忘了,家里没有自来水,用水要去一两百米处的水井挑! 想象一下小峰挑水的画面,罗锦月太阳穴突突狂跳。 刚到外面,迎面就撞上了四个人。 正是大哥宋华北和大嫂李丽萍,以及二哥宋华海,二嫂梁艳。 四人直接无视了罗锦月。 就像今天下午一样。 他们也听说了罗锦月先是装病、然又撒泼不肯离开生产队的事,但他们全程都没过来围观,既没有拍手叫好,也没有为罗锦月说话。 毕竟对这个极品弟媳,他们已经懒得搭理了。 可没想到—— “二嫂,借我一顶草帽。”罗锦月忽然凑到落后的梁艳跟前。 “啊?”梁艳愣了下,“哦,行。” 罗锦月从二房屋子对出的墙上取下一个草帽:“谢谢二嫂。” 说完便冲进雨里。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梁艳终于回神,皱了皱眉:“她居然跟我说话,还说谢谢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华海也惊讶:“没想到这人也有好声好气的时候,不过她拿草帽去做什么?难道是给华章的?” 华章可还在山上辛苦的采菌子,今天这雨是下午上工后才下的,所以他们都没带草帽出门,这会儿华章肯定也一身湿。 大嫂李丽萍撇嘴:“她哪有这么好心,会心疼自家男人……” 宋华海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梦话,“嗐……” 山上。 “不行了,这雨大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我先走咯!” “我也走了,哎,这菌子虽然值点钱,但是真难找啊,不找了!” “是了,冷死人,为这个感冒不值当,要是发烧了更是倒霉!” 一个个人结伴下山。 只有一道身影头也不抬,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专注的在一丛丛野草枯叶里快速翻找。 他全身都湿透了,粗糙打满补丁的衬衫贴在身上,脸色也被雨水淋得略微发白。 “华章,走么?”最后一个人走之前招呼。 “你先走吧婶子,我再找找。” “唉,你……其实找这个还是女人细心点,要不你以后让罗锦月来?反正她上工也不认真……” “指望不上她。”宋华章淡淡的。 婶子同情的走了。 满山只剩宋华章一个人,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懈怠,反而动作加快。 因为他知道,是真的指望不上罗锦月。 无论是外面的活,还是家里。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再找多一点菌子,然后赶回家。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他照料。 雨越下越大了。 终于,在天色更沉,眼看着就要落下一场狂风暴雨时,宋华章拎起背篓,快步下山朝家里赶。 很快到家。 宋华北、宋华海两对夫妻都是看着宋华章走进家门的,看到他头上并没有草帽。 顿时,两对夫妻都摇头。 呵呵,就不该对那女人抱有希望。 宋华章放下小背篓:“怎么了?” “没什么。”大嫂摇了摇头,看了下宋华章的背篓,“今天收获不错啊,华章,怎么采了这么多菇?” “最近水汽重,爱长蘑菇,雨大大家都不愿采,我捡了个便宜。”宋华章回了一句,顾不上整理自己,走进厨房。 看着他一刻不停的操持家务,两对夫妻都叹气。 可怜,华章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被罗锦月这种女人害,日子过得这么难。 水井在村东头,罗锦月赶过去,就看到挑着几乎跟他一样高的两个水桶、在雨里摇摇晃晃艰难前行却只才走出水井二十米远的小峰,重量压得他稚嫩的肩膀弓成虾米。 “我来!”罗锦月把草帽扣在大儿子头上,不由分说抢过扁担。 眼看小男孩犟着脸要抢回去,罗锦月不欲跟他在大雨里纠缠,孩子已经冷得小脸惨白惨白的。 于是故技重施,恶声恶气,“抢什么抢,你就挑这一点点水,还慢吞吞的,我要什么时候才吃得上饭洗得上澡!靠你我都饿死了!” 说完,罗锦月转身回到水井边,打了满满两桶水,挑起来。 “嘶……” 虽然她一百六十多斤,但疏于劳作,满满两桶水还是有点吃力,肩膀也很疼。不过也没把水倒回去。 经过小峰身边时板着脸,“还不回家,站着干什么,感冒了哪有钱给你吃药!” 宋明峰这才动了,瞪她一眼,拔腿往家里跑。 坏女人,就知道凶他,还嫌弃他! 看着细瘦的小身影跑远,罗锦月嘴角微微上扬。 扶住扁担,咬牙向家走去。 宋明峰跑得很快,冲进院子里,小脸面色愤愤。 “小峰,这是怎么了?”宋父宋母,即宋大山和赖蓉,正在堂屋门口编藤篓,不浪费一点时间。见到孙子这样,连忙问了一嘴。 宋明辉刚才被爸爸教育了,回房间脱掉湿衣服,但是也没衣服换了,所以只能窝在床上披着被子,跟妹妹一起说坏女人的坏话。 这会儿听到动静,高兴的跳下床跑出去,身上光溜溜的也不在乎。 大哥挑水回来了,他要帮忙烧热水,给小宜洗个热水澡。小宜是妹妹,身体没他和大哥这么耐寒,不洗热水澡很容易感冒的。 “哥你回来了……咦哥你不是去挑水的吗?水呢,怎么连水桶都不见了?”看到大哥空着身回来,宋明辉疑惑不解。 宋明峰攥紧拳头,气恼道,“被坏女人抢走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轰隆落下。 顿时,不光宋大山和赖蓉,就连宋华北李丽萍、宋华海梁艳这两对夫妻都走了出来。 所有人脸色极其难看。 “她太过分了!”宋明辉牙齿咯咯响,“刚才在河边恐吓欺负我们还不够,现在又把水桶抢走,故意不让我们挑水烧热水给小宜洗澡吗,她想害小宜感冒发烧吗!” 嘶—— 好狠心的亲妈! 听到宋明辉的话,几个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赖蓉更是面色发沉,追问他说的在河边被罗锦月恐吓欺负是怎么一回事。 但宋明辉满心都是妹妹洗不到热水澡怎么办。 他只想冲出去把水桶找回来! 宋明辉小炮仗一样冲出去。 一只大手摁住了他脑袋。 “爸爸!”宋明辉抬头看见是爸爸拉着他,焦急道,“放开我,我去找坏女人要回水桶!” 宋华章把二儿子拉住,皱眉,“要去也是我去。小峰,说清楚怎么回事,还有我不是说了不用你去挑水吗。”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看你最近太累了。”宋明峰抿唇。 宋华章微微收紧拳头,“……我不累,何况再累这个活也轮不到你干。好了,她为什么抢你水桶?在哪抢的?” 第5章 必须离婚! “我去水井挑水的时候,她冲出来就把水桶抢了。” “还骂我力气小,挑水又少又慢,会影响她洗澡吃饭。” 宋明峰紧抿嘴唇,眼角赤红。 一时间,除了宋华章之外,几个大人都是怒骂罗锦月。 不过片刻后,二嫂梁艳倒是笑了,“华章,这是不是也是个法子?我看以后你就拖着,别挑水,等她饿了想洗澡了,着急了,自然就会像今天一样,主动去挑水,也省得你那么累。” 大嫂李丽萍觉得没这么简单,“她这种懒货什么时候勤快过?平时就算饿死渴死也没去挑过水,向来都是来偷用我们的,想借她的力使?我看难!” 可是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明峰攥紧小拳头,恨恨的挑明真相,“我见到野男人也去挑水了!她挑给野男人的!” 他才不信那坏女人的鬼话,坚信坏女人挑他一堆刺不过是想抢走水桶、然后帮野男人挑水而已! 野男人…… 几个大人眼皮狠狠一跳,都看向宋华章。 却见宋华章面色平淡,毫无波澜,似乎早已习惯罗锦月的荒唐,连失望愤怒都不会再有。 也是,罗锦月喜欢陈杰鹏、整天倒贴陈杰鹏的事儿,整条村乃至隔壁村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宋华章作为老公,该丢的脸面要丢也早就丢光了。 他只是蹙眉捏了一下大儿子的嘴巴教育,“说话要文明,不要学舌乱七八糟的,别人有名有姓。” 宋明峰生着气犟道,“可是陈杰鹏就是野男人!” 下一秒,对上男人责备不赞同的目光,他身板一僵,连忙垂下小脑袋认错,“我知道了爸爸,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话。” “嗯。”宋华章推他一下,“去把湿衣服脱了,不要穿在身上,我去把水桶找回来,等饭熟了你和弟弟妹妹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宋华章就要出门。 梁艳和李丽萍,都连忙用胳膊捣了自家男人一下:陪着啊! 难道真让华章一个人上陈杰鹏家找老婆啊!被外人看在眼里又得被笑话成什么样,华章还用不用挺直背脊做人了! “不用你们,我去!”婆婆赖蓉猛地摔下做了一半的藤篓,气得面皮抖动,“我看这女人能混账成什么样,这日子要是不想过了,她可以滚出宋家!管她回娘家也好,去陈家跟陈杰鹏过也罢!反正我们宋家是不要她了!” 公公宋大山牛眼瞪圆,“我也去,今天我不怕家丑外扬,反正这事儿就算不摆到明面上说,全村人也早知道了。这个婚,今天我要让她离定,容不得她撒泼耍赖!” “对,让她离婚!” “平时她死赖着不肯离,这次我们冲到陈家当场抓奸,由不得她说不,以后别想拖累华章!” 宋华北宋华海也撸起袖子,抄起扁担。 一行人气势汹汹,就要攻上陈家找狗男女清算! 刚踏出家门,却迎面险些撞上一个人。 对方本就走得吃力,被这样一惊吓,连忙扶住墙才站稳。但经过这么一晃悠,水洒出来不少。 罗锦月看着水桶,心疼得不行。 这一路,她小心呵护,水才没有洒出来,没想到在最后关头浪费掉。 “罗锦月?!”对方情绪明显比她激动多了,“你怎么会在这!” 罗锦月抬头,认出对方,“妈。” 赖蓉脸色沉沉的,看看她,又看看水桶。 罗锦月莫名,不过还是先露出个卖乖的笑,一一认出几人,“妈,爸,大哥二哥,你们要去哪?”一个个拿着扁担锄头,看上去怪凶残的。 当然是去抓奸!几人心道。 但是罗锦月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去陈家了吗?不是帮陈杰鹏挑水的吗?怎么却挑着水回来了,她哪怕脑子再不清醒也不至于走错路吧,陈家宋家在村子里,可完全不顺路啊…… 他们一时都愣在原地。 罗锦月肩膀很疼,“能让我先进去吗?小宜他们淋雨了,我要给他们烧个热水洗澡。” 几人还是没反应,罗锦月肩膀越发难受,额头布满冷汗。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拉开挡在门口的几人。 罗锦月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谢谢。” 宋华章没有理会,转身往回走,等罗锦月把两桶水放下地后,他一手拎起一桶走进厨房。 小辉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快速偷瞥一眼坏女人后溜进厨房。 “爸爸,坏女人居然真的挑水回来了!把水倒好,盖上锅盖,“小辉,她有名字。” 就算再厌恶罗锦月,宋华章都不许孩子学那些粗俗刻薄的称呼来喊罗锦月。准确来说,宋华章不许自家孩子这样称呼任何人。 “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看小辉认错,宋华章神色缓和,“不会让她舀走的,我去挑菌子,她要舀你们就喊我,水热了也喊我。” “好。” 宋华章走到屋檐下,取下挂在墙上的背篓,就着天彻底黑下来之前的薄弱天光,开始挑拣今天找到的菌子。 太老的,有点坏的,卖不出价的,一个个挑出来,不过没丢,放在菜篮子里。 罗锦月向公婆妯娌搭了几句话,但谁也没有理她的意思,当她透明。于是也不自讨没趣,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想进去帮忙烧热水做饭。不过还没踏进去,就被里头光着屁股的两个小男孩挥舞柴火威胁。 “不许进来,敢进来我就打你了!” “这热水没你的份!别想抢!” 他们一嚷嚷,公婆妯娌,宋华北宋华海,都跑过来,戒备厌烦的盯紧罗锦月。 正在挑拣菌子的年轻男人也冷冷望过来,面上覆盖寒霜。 罗锦月:“……我没想干坏事。” 可没人信。 罗锦月苦笑一声,拿起扁担,挑起水桶,走出家门。 嘴皮子一碰没有说服力,她还是多干活,少说话吧! 在公婆妯娌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中,她一口气把属于他们家的水缸灌得半满,累得手脚酸软,剩下的一半只得明天再挑了,反正这些目前应该够用。 而在罗锦月挑水的时候,趁她不在,小辉小峰把水烧热了赶紧舀了,给妹妹洗澡,自个也洗了热水澡。 见到罗锦月看过来,两个小男孩得意的抬起下巴。 罗锦月失笑。 真跟防贼似的,小机灵鬼。 看一眼屋檐下挑菌子的宋华章,男人还是穿着那身湿透的衣服,嘴唇冷得微微泛白。罗锦月心头闷闷的,脑海里浮现宋华章上辈子形销骨立的画面,拎一桶水进厨房,有些生疏的烧火。 宋家共用一个厨房,只是每家分有自己的灶台,梁艳和李丽萍也在做饭。 两个女人本来在嘀咕罗锦月主动挑水的事。 这会儿见她塞柴火的大手笔,两妯娌都翻白眼: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梁艳冷声,“省着点柴火吧,不是你山长水远去找柴火,你是不心疼,华章要累死了!” 李丽萍也没好声气,“罗锦月,你家就剩三捆柴火了,你还要洗热水澡,你怎么好意思!” 罗锦月一下手足无措,“不是,我——”她没想到家里没柴火了,也不是想自己洗热水澡,这热水是烧给宋华章的,怕他病倒。 “你还要怎么狡辩!” “你要是个人就赶紧跟华章离婚!没半点良心!” 罗锦月轻声,“……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水是给宋华章的。” 梁艳,“呵呵!” 李丽萍怼道,“华章不稀罕,你有本事把柴火补回来,你把柴火用光了,这天天下雨哪来的柴火用。” 说话不影响干活,骂完罗锦月,两妯娌也把饭菜做好了,端出去开饭。 罗锦月一个人蹲在灶口前,狠狠搓了把脸,把柴火灭掉一半,心口沉甸甸。 大嫂二嫂说得在理,她又搞砸了一件事。 摸摸锅里的水,只有微微暖手而已,但是罗锦月不敢再用柴火了,把水舀到桶里,拎出去,放在宋华章身旁。 “你去洗澡吧,我来挑菌子。” 宋华章没有半点反应,眼皮都不抬,跟没她这个人一样。 罗锦月蹲下来,向菌子伸手。 宋华章把背篓一提,拎到了一边,避开罗锦月的手。 罗锦月抿唇,看向宋华章。 可宋华章没管她,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干自己的事而已,手上不停。 “我不是捣乱,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我给你烧了热水,但是家里没多少柴火了,所以不是很热,你要是不快点洗就冷了。” “你身上湿着,不快点洗澡会感冒。” 不管她说什么,全被男人无视掉。 罗锦月多次伸出手想挑菌子,也被躲掉。 深吸一口气,罗锦月猛地攥住宋华章的手腕! 第6章 下定决心变成泼妇 一刹那,宋华章的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但罗锦月不管了。 既然好声好气没人信,好言好语没人理,那不如还是用泼妇那一招吧! 起码宋华章现在理她了。 虽然只是狠狠把她的手甩开,对她的厌恶也明显更上一层楼了。 但罗锦月想明白了,不在乎这些了,只要能达到目的,暂时被人误会也没什么。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宋华章,或者其他人。 她挑衅一笑,“宋华章,你不去洗热水澡,那我去洗,你病倒了倒霉的又不是我,我自然有人接济,那三个小屁孩就说不准有什么下场了,你知道我靠不住的,你不管我也不会管。” 宋华章眼底覆满寒霜,“罗锦月,你真是没下限,他们是你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让我恶心。” 罗锦月心尖一疼,扯起嘴角,“等你病倒了,我还能更恶心。” 宋华章连话都不想跟这个无可救药的女人多说,起身把菌子交给赖蓉。 这是他唯一的微薄收入,家里接下来买油买盐全靠它,他不可能交给罗锦月,谁知道她又会拿去送给了谁。 看着他这番操作,罗锦月心里苦笑一声,没说话。 只是在宋华章洗着澡时,走向赖蓉。 赖蓉怒喝,“你要干什么!” 罗锦月无所谓形象了,“给我,这是我男人捡的菌子,妈你不会想据为己有吧?” “你放屁!”赖蓉被这无赖的话气得脸发红。 “那妈就给我啊,不给不就是想要。你不会趁着我不注意,偷拿吧?” “你!” 罗锦月非常气人,不止诬赖婆婆,还攀扯妯娌,“我知道妈你偏心大嫂二嫂,肯定想拿菌子给她们吃,可是这是我家用来救命的啊,妈你也太过分了!还有大嫂二嫂,你们想要菌子,就让你们自家男人去采嘛,干嘛惦记我家的……” 越说越过分,越说越离谱。 再让她说下去,他们都成什么人了,传出去还做不做人。 李丽萍和梁艳越过赖蓉,黑着脸把背篓甩在罗锦月身上,“拿去!省得到处编排我们是非!当谁稀罕!”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短短时间目的就轻松达成了,罗锦月松一口气,心情也不错。 看来这个方法真的管用。 很快把剩下的菌子挑完,罗锦月将挑出来的残次品端去洗干净,切成小块。 正好这时宋华章也洗完澡,刚才在澡房里他就听到罗锦月胡搅蛮缠的全过程了,对罗锦月态度更冷漠。 好在菌子还在。 也不知道是罗锦月没起坏心思,还是雨太大,她还没来得及拿去送给别人。 宋华章相信是后者。 “宋华章!”罗锦月在厨房里探头,“过来,把锁打开,我要用油!” 罗锦月刚才打算炒菜,但是没找到油。然后尴尬的回忆起来,为了防止她偷,他们家有点价值的油什么的,都是锁在橱柜里的,只在橱柜顶上放几副碗筷,宋华章不在家时,好方便三胞胎用。 意料之中,她的要求被宋华章忽略。 男人虽然走进了厨房,但是夺过切好的菌子就往锅里倒,然后一言不发的蹲下烧火。 罗锦月看出来了,他这是打算水煮菌子,油太金贵。 但是她想给三胞胎补补油水,三个小孩都是面黄肌瘦的,营养不良。 “宋华章,开锁!” “宋华章,我要用油煎,不许放水!” 宋华章直接倒了半勺水,菌子在水里炖了会儿,宋华章倒点盐,就要出锅了。 “宋华章!”罗锦月急了,这没一点油花的能好吃吗?有营养吗? 她发狠,抓起菜刀对着锁,“你再不开锁,我就劈开了,把橱柜砍坏了我可不管!” “你发什么疯?”宋华章终于开口,冷若冰霜。 “我没发疯,我就想菌子里加点油水,孩子吃得香点。” “呵,前天偷油,没吃够?”什么孩子吃得香,是她吃得香吧! 宋华章一句话,让罗锦月大脑宕机几秒,懵住。 他什么意思? 一个羞耻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不会前天偷油吃了吧? 好像这还真的是她上辈子能做出来的事! 耳朵发烫,罗锦月忍住羞臊,“没吃够,你开不开锁?不开我就劈下去了!” 宋华章攥紧拳头,手背青筋鼓起。 很吓人,但罗锦月知道他不会动手,上辈子宋华章没对她动过手,不知道是看在她是女人还是看在她是他老婆的份上。这也是罗锦月这辈子敢使出撒泼大法的原因。但凡换个涵养没这么好的男人,罗锦月都不敢这么虎。 僵持几秒。 罗锦月菜刀在锁上比划了一下。 宋华章厌恶甩下两个字,“等着。” 没多久他去而复返,打开锁。 罗锦月伸手,“把钥匙给我呗。” 宋华章冷面。 罗锦月笑嘻嘻,“反正从今天开始,打不开这柜子我就用刀劈开,与其每次都要你来帮我开,还不如我自己开,省得麻烦。”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罗锦月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千百遍。 一把钥匙甩在她身上,宋华章端起菌子。 “哎,菌子放这啊,我还要加油,不然不好吃!” “喂!宋华章!” 这次罗锦月没得逞,无论她怎么叫嚷,宋华章都走了。 但好在,罗锦月翻遍橱柜,找到三个鸡蛋。 她前天应该真的偷油了,油壶里只剩一点油,难怪宋华章舍不得用。 今天她如果用完了,估计接下来家里要很久都没半点油水了,家里的经济很拮据,宋华章没有什么钱买油。 但是罗锦月心里已经有了搞新油的计划,以后家里不会缺油水,所以还是把所有油倒光。油热后,把三个鸡蛋敲下去,放点盐翻炒。 鸡蛋熟得很快,前后没两分钟就出锅,香喷喷的。 这时宋华章去而复返,发现这个情况,没有半分惊讶,只是脸色铁青,很后悔没有提前把鸡蛋换个地方藏起来。 而罗锦月看着还泛着油光的锅想了一下,打开饭锅盖子,把一半的饭都舀到了菜锅里! 宋华章极力克制,“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饭。” “我知道啊。”罗锦月把饭压散,加盐,加入最后一点点酱油,还把炒好的鸡蛋也倒回去,奋力翻炒均匀。 宋华章握紧拳头,声色俱厉,“家里有五个人,你要吃掉一半饭,罗锦月,你配吗?还有这鸡蛋,是攒出来给孩子的!” 罗锦月这才发觉宋华章误会了。 但解释的话他肯定不信。 于是随口答应,“嗯嗯我不配。” 一边说,一边把炒饭盛起来。 然后,把饭锅里剩下的饭也给舀到了菜锅里,压散。不过这回没再加什么了,单纯的翻炒,目的是务必让米饭把锅壁上还沾着的每一点油水都带走,这样不浪费一星半点油水。 “罗锦月,你无耻!” “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难道你要把所有饭都吃了!” 宋华章误会更深了。 罗锦月笑道,“大功告成,我端饭,你拿碗筷,开饭。” 说着,她左手端起鸡蛋炒饭,右手端起炒白饭,含笑走出去。 这会儿梁艳等人听到动静,看到泛油光的蛋炒饭,气愤不已。 “但凡有点好东西,都进她的嘴了!啥也不给孩子留,也不怕造孽!” “这回更过分了,简直要变成猪了吃这么多,居然把饭全霸占了!” 三胞胎早已饥肠辘辘。 听到坏女人把饭全霸占,顿时眼睛湿润。 小宜一手捂肚子,一手抹眼泪,可怜巴巴的。 小峰小辉扑过来,红着眼睛,抡起小拳头使劲捶罗锦月,“坏女人坏女人,我恨死你了坏女人!” 声音里,也带了哭腔,夹着满满的愤怒,怨恨,还有委屈。 为什么,别人家的妈妈都是好好的,只有他们的妈妈对他们这么坏。 是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因为他们是坏小孩吗? “嘶……等等等等,待会儿饭摔了你们才真的要饿肚子了!” 宋华章把碗筷放在桌上,拉开两个儿子,“坐下。小宜过来,准备吃饭。” “爸爸……”小宜小步走过来,委屈的靠着爸爸的大腿,眼泪啪嗒啪嗒掉。不敢看罗锦月,抽噎着小小声,“肚子饿。” “爸爸知道。”宋华章摸摸女儿的脑袋。 跟他轻柔的动作相比,看向罗锦月的目光冷得能掉冰渣。 为了三个孩子,他都不可能让罗锦月为所欲为,“你想多吃,吃好的,你凭自己本事,吃什么我都不管你。但是这些饭全是我出力挣来的,你没有权力霸占,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他手伸向蛋炒饭。 但罗锦月比他动作更快,率先抢了饭勺。 她端着碗,舀了满满一碗蛋炒饭! 然后,又舀一碗。 再舀一碗。 一共舀了三碗,蛋炒饭也一粒米都不剩了。 宋华章腮帮子紧绷,“你!” “小宜,这碗给你!” “小峰,这碗是你的。” “小辉,这一碗是你的!” 罗锦月把三碗蛋炒饭,推到了三胞胎面前! 第7章 要三胞胎给我养老 三胞胎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记了,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蛋炒饭。 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蛋炒饭。 真的是给他们的吗? 小宜的小手紧紧的捂住肚子,但还是阻止不了它发出咕咕的叫声,十分响亮。 小辉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就连最有大哥样子的小峰,小小年纪就很有爸爸的影子了,平时很稳重,但是面对这诱惑,都忍不住喉结滚了滚,毕竟这饭是用鸡蛋和油炒的啊! 不过—— “我们不吃!”三胞胎往后一缩,极力拉回垂涎的目光,全都拒绝了。 罗锦月愣住,“为什么?” “哼,谁知道吃了你的蛋炒饭,你又会要求爸爸做什么事!” “就是,可能里面还放了老鼠药!” “对,你就是想毒死我们,坏女人!” 不止三胞胎警惕,就连门外围观的赖蓉等人,也恶狠狠瞪她,一副随时要冲进来解救三个小可怜的架势。 罗锦月苦笑。 她这形象真是糟糕透顶啊。 转身望向宋华章,“你亲眼看着我炒的,你知道我有没有放老鼠药。“ 宋华章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女人以前的确没有杀人的胆子,但是在刚刚经历她拿菜刀的气势后,他不敢笃定了。 “好吧。”罗锦月无奈的耸耸肩,直接挖了一勺蛋炒饭塞进嘴里,嚼两下吞进肚子,“这下可以放心了吧?没放任何东西,不然岂不是害我自己。” “你又要什么。”宋华章面色依旧冰冷,没因她的自证放松分毫。 毕竟这个女人除了有所图谋的时候,根本不会对孩子好。 上次要糖票,这次她又要什么。 简直贪得无厌,像恶心的蚂蝗一直吸血。 宋华章冷讽,“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再要,你可以把我命拿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笔直的青松,内敛而刚劲。罗锦月此时仔细看他,才发现他真的很瘦,英俊的脸没什么血色,泛着营养不良的灰白,骨骼明显,由内而外透出疲惫感。 心头蓦然浮起一抹难言的酸涩。 她记得跟她结婚之前,宋华章不是这样的,虽然她以前一心系在陈杰鹏身上,眼瞎的自认为陈杰鹏最好看最优秀,但十里八乡公认最出风头最耀眼的人是宋华章。 张张嘴想解释,想驱散此刻宋华章身上笼罩的那抹寂寥凄楚,但罗锦月最终又闭上嘴,把所有的解释咽回去。 反正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所以她扯扯嘴角笑了,模样蛮横,“谁说非要东西,我才会对我孩子好啊,我就不能是想讨好他们吗?” 宋华章皱眉,“讨好他们也没用,他们更没有好东西给你。” 罗锦月理直气壮,开口瞎编,“凭什么你说没有就没有?三个小兔崽子作用大着呢!等我老了,我不得靠他们养老吗?可你看,现在一个个都这么怕我,那等我老了,他们会养我吗?所以啊,我要跟他们打好关系,哄哄他们,骗骗他们。” 非常不要脸的盘算也能毫不掩饰的说出来,让人惊叹她的厚脸皮! 门外几人骂开了。 “罗锦月,你还要不要脸啊!” “好啊你,以前想不起对孩子好,现在想到孩子能帮你养老这一条好处了,就假模假样来骗孩子,你以为靠一碗蛋炒饭,孩子就会原谅你吗?” 罗锦月笑嘻嘻的,“反正小孩子嘛,记吃不记打的啦。“ 太过奇葩不要脸,反而让人无语了。 赖蓉几人,骂都懒得骂了。 幸好三胞胎不用他们提醒,都知道不能上这女人的当。 小辉,“放心吧奶奶,我不吃她的蛋炒饭!” 小宜捂紧肚子怯生生,“我也不吃。” 小峰,“罗锦月,你以为我们好骗吗,以前不管我们,现在我们也不要你当我们的妈妈!等你老了,我们才不养你,只养爸爸!” 三胞胎态度一致,生怕爸爸会伤心,安抚道,“爸爸你放心,我们不会被她骗走的,我们不吃她的饭。” 可谁想,宋华章却把他们抱上凳子上坐好,然后一人一碗蛋炒饭放在面前。 “爸爸?!” “华章?!” 三胞胎惊愕。 赖蓉等人不赞同。 三胞胎是宋华章一手拉扯大的,非常不容易,如果真的让这女人一碗蛋炒饭就哄骗走了,到时候岂不是要悔青肠子! 可是宋华章却一点都不急的样子,给三胞胎分好勺子,摸摸女儿的脑袋,“吃吧,肚子都叫了。” 三胞胎不知所措,“爸爸……” 他们有很多话要说,坚决不肯吃这饭,可是在爸爸沉稳平静却令人安心的目光中,最终还是咽下所有话。 好吧,吃就吃,他们相信爸爸,爸爸做什么都是对的,从来不会出错。 反正就算他们吃了坏女人的蛋炒饭,也不会给她养老! 小辉恶狠狠嘀咕,“哼哼,想用蛋炒饭讨好我,我将计就计,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着,舀了一大勺蛋炒饭塞进嘴里,然后享受得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罗锦月把小儿子的偷偷嘀咕一字不漏都听进耳朵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点想笑,真是个小机灵鬼。 同时,还在惊叹宋华章真的把孩子教得很好。三胞胎都没到上学的年纪,且才五岁,就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句子了,全靠宋华章平时的教育。 小宜和小峰也在快速进食,一勺勺,根本控制不住狼吞虎咽。 “咳咳……”忽然小宜呛咳起来。 罗锦月忙倒了半碗煮饭时倒出来的米汤过去,“没事吧?不要吃那么急啊。” 这个举动,又让所有人盯紧她。 用眼神质疑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知道替孩子倒水喝了? 罗锦月笑眯眯,“我讨好小宜,她以后才会给我养老嘛~” “呸,果然打着算盘!” 众人骂着,倒是接受了,宋华章把米汤喂给小宜。 罗锦月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她这个理由找得好啊! 接下来,罗锦月用这个借口,在吃过饭洗过澡后,把三胞胎的衣服洗了,她还想替宋华章洗的,但宋华章冷着脸碰都不让她碰一下,蹲在那里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衣服洗好晾好。 罗锦月把三胞胎的衣服也挂好,这时天早就黑了。 这个年代村子里还没通电,他们家连煤油灯、蜡烛都舍不得用,屋里黑漆漆的,传出宋华章和三胞胎的声音,倒是很温馨。 宋华章在教孩子读书。 他记性很好,哪怕不看着书,也能对书本上的内容倒背如流,就这样一句一句的,他念,孩子们跟着读。 三胞胎遇到一些理解不了的,也会开口询问,带着五岁孩子特有的天真,依赖,崇拜。 但这一切美好随着罗锦月走进房间,戛然而止。 第8章 宋华章:我对你没兴趣!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不是刚才听着声音进来的,罗锦月还会以为屋子里没人呢。 “咳咳,怎么不读了?继续啊,宋华章你声音蛮好听的。小宜小峰小辉,你们真聪明,多读两遍能背下来了吧。” “哼!”黑暗中,小辉鼻孔出气。 宋华章无视她,拍拍三胞胎,“睡觉了。” “好的爸爸。”三胞胎乖乖的答应,准备睡觉了。 罗锦月头发很短,刚才在外面吹风差不多干了,闻言也爬上床准备躺下。 膝盖刚压上床沿,黑暗中手不小心碰到了一处微凉的皮肤。 罗锦月微愣,她这是摸到了宋华章? 下一秒,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力道毫不留情将她推倒! “砰”的一声,罗锦月狼狈的摔在地上,肩膀硌在桌子的一条腿上,一阵酸疼痛。 “嘶……”她吃痛低吟,脑子懵懵的,不知道宋华章忽然发什么脾气,是因为她摸了他一下?可她不是故意的。 “罗锦月!” 一道气怒含霜的声音砸下,“你的床在里头!” “什么?”罗锦月还有点晕。 还装?不管这女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宋华章都没耐心陪她演戏,他累了一天需要休息,凌晨还要早起去卖君子。 “小宜,小峰小辉,把耳朵捂上。” 让三个孩子捂住耳朵后,他毫不留情揭开最后一点遮羞布,“我跟你又不是真夫妻,我对你没兴趣,何况你不是喜欢陈杰鹏?你要是寂寞了可以去找他,我不在乎。” 轰! 罗锦月两颊瞬间火辣辣的,脸皮直冒烟。 宋华章居然以为她是寂寞了,所以才…… 她羞臊难当,“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喜欢陈杰鹏了。” 宋华章冷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床里侧传来小辉一句嘟囔,“爸爸,千万不要让她上来。“ 此时,罗锦月猛然惊醒。 是了,这房间有两张床,摆放姿势就跟学生宿舍那样,床头连着床尾,三胞胎一直是跟宋华章睡的,她自己单独一张的,并不跟宋华章睡一起! 可是她刚才没想起来,还以正常夫妻的逻辑去爬床…… 难怪宋华章会误会。 罗锦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悔恨也没用,宋华章肯定不听她解释。 罗锦月只能忍着羞臊,走向靠里的自己那张床。 一爬上去,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有她懒散不讲卫生造成的,也有雨季屋子发霉造成的。 不过她的被子似乎还不错,比宋华章和三胞胎的厚。现在晚上还有点冷,罗锦月本想把被子让给他们,但是闻一闻味道不好,而且他们也不会要,就歇了这心思。 不知道三胞胎和宋华章睡了没,但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不知道是谁的?罗锦月勾唇静静感受着,心里一片安心的静谧,以及失而复得的感激。 过了会儿,她闭上眼睛,一个念头进入了种田空间! 下午她获得了约四十平方的土地,现在她要尽快耕种了。 空间就像个异世界,罗锦月的本体还躺在床上,但是却好像亲身进入了空间一样。此时空间里她有身体,且身体和现实中一模一样,行动起来也像在现实世界。 种田空间里自带工具,一个念头浮出,罗锦月手里就多了一把锄头。 弯腰,一锄头一锄头翻土,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把四十多平方翻完,然后在四周搭好田梗,再从不远处的小溪引水过来,这样就蓄成了水田。 但这个状态还不能插秧苗,罗锦月揉揉酸痛的胳膊叹口气,挽起裤腿继续干,把一块块泥踩得尽量碎,搅拌出泥浆最好,接下来还得把水田推平整。 这一干,又是两个小时过去,罗锦月浑身早已湿透。 幸好,空间免费提供肥料,有复合肥也有鸡粪猪粪,罗锦月双眼发亮,要知道空间里粮食的产量也跟她的操作挂钩。 先撒一点复合肥,搅拌均匀,然后开始插秧!等把秧苗插好,又撒了一层猪粪,完美! 做完这些又是一个小时,罗锦月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意念退出空间的下一秒,就沉沉睡着了。 身后空着的位置,面色沉沉。 呵,还是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 “时间到,出发上工!不过在出发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你们也看见了,有个人今天旷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宋华章身上,身后。 有大快人心,有同情,怜悯。 宋华章脸色淡淡,微抿嘴唇,垂眼看着地面。 赖蓉心疼得不行,咬牙切齿,“这死女人!就知道指望不上她!” 赵大右扬声,“既然罗锦月旷工,我也不用跟她客气。现在我宣布,从今往后将罗锦月踢出——” “等等!我没有旷工!” 一道声音打断赵大右! 大家看过去,看见跑过来的人,瞪大眼睛! 宋华章也微微发怔。 罗锦月朝他扬起大大的笑容,站到他身后,想着给他说点什么。 “她为什么上工?今天九队跟我们插同一处地方啊,九队有谁你们不知道?”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感情她是为了贴陈杰鹏啊!”大家恍然大悟。 罗锦月眼睁睁看着宋华章往前一步,跟她拉开距离,背影越发冷漠。 罗锦月:“……” 第9章 罗锦月不在乎陈杰鹏了? 队伍解散,大部队朝前走,前往上工的地方。 宋华章走得很快,一下就把罗锦月甩在后面。 罗锦月心里郁结,这时肩膀还被人用力撞了一下。 是刚才大声嚷嚷她是为了陈杰鹏才上工的婶子,也是陈杰鹏的姑姑,此时撞了她后看她吃痛的样子,满脸得意。 “哼,死了这条心吧,别倒贴了,我侄子才看不上你呢,又肥又丑的懒女人一个,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陈红花双手叉腰,说着嫌弃的话。 可是看她脸上,分明就是洋洋自得,巴不得罗锦月倒贴得更狠一点,好拿出去炫耀秀优越感。 这点小心思,旁人也知道,撇撇嘴。 啧,谁不知道陈家可讨厌宋家了啊?尤其是把宋华章当成假想敌。当年村里就两个人上高中,一个是宋华章,一个是陈杰鹏,而宋华章处处都比陈杰鹏优秀,压陈杰鹏一头。 就连最后得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的人也是宋华章。 这可把陈家气得,脸都绿了。 可是宋华章本人优秀,他们就算不服气,也确实比不过宋华章。 直到罗锦月的出现,总算让陈家扬眉吐气! 陈家的人心里都暗搓搓的想:呵呵,你宋华章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失败的男人,你老婆罗锦月瞧不起你,却千倒贴万倒贴我家陈杰鹏,而且我家陈杰鹏还看不上你老婆!你气不死! 陈家人,包括陈红花在内,心里不知道有多爽。 “可惜这一点,我们这些旁观者清,罗锦月蠢得要死,哪能想明白。” “呵呵,就算她明白,也根本不在乎华章的脸会不会被她丢尽吧,她为了陈杰鹏都鬼迷心窍了……” 落后几步的几个婶子嘀咕道,自以为很小声。 但罗锦月将这些一字不落都听了进去。 她朝婶子们看去,挑眉一笑,“婶子多谢你们了,陈杰鹏不是好东西,我知道了。” 陈红花不以为然,“呵,嘴倒是很硬,结果一听到我侄子的名字,你就笑得像朵花一样,大白天都要发春了,真恶心。我警告你今天千万别靠近杰鹏,也别想着讨好我,就算你帮我插秧,给我东西,我也不会帮你向杰鹏说话的。” 嘴上义正言辞,可是陈红花眼珠子却在滴溜溜的转,瞄向罗锦月的口袋,分明就是暗示。 她每次都想要,但每次都不会直接开口,反而说反话,这样能显得是罗锦月自个上赶着讨好她的,让她更有面子。 ——罗锦月迷她侄子迷得紧,平时也会讨好她这个姑姑。 陈红花昂首挺胸。 如果罗锦月现在拿出点好东西来孝敬她,她也不是不能给她带句话,虽然是坏话。每次她收了东西回娘家,都是和娘家人一起笑话奚落罗锦月的,根本不可能让罗锦月如意。 但谁让罗锦月自己蠢,上赶着给她骗? 贪婪灼热的目光屡屡落在自己的口袋上,罗锦月又不瞎,怎么会没发现,也明白了陈红花的意图,一时气极反笑,只是笑得冷冰冰的。 她以前的确太蠢,太好欺负了! “谁稀罕你帮不帮!” 说话间已经走到一处水田边,罗锦月猛地伸手,出其不意的一推,将陈红花狠狠推进了水田里! 陈红花瘦巴巴的,加上没防备,直接就像一片薄纸一样,躺倒在水田里,全身都沾满了脏兮兮的黑泥,衣服也湿透了! “啊啊啊罗锦月!” 短暂的不可置信之后,陈红花抹掉脸上的泥暴跳如雷,“你个杀千刀的疯女人,你敢推我?你吃错药了是不是!” 罗锦月双手环胸,“推你就推你了,你能撞我,我不能推你?” 陈红花双眼喷火,“你还敢顶嘴,给你脸了?信不信以后我让杰鹏都不理你,立刻给我跪下来磕头认错,再在田里滚两圈,吃上两口泥巴,我才考虑原谅你!否则,你就等着痛哭流涕求杰鹏理你吧!” “嗤,你真敢想啊,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在乎什么陈杰鹏陈狗鹏陈猪鹏,”罗锦月挖挖耳朵,唇边挑衅又轻蔑的笑狠狠扎中陈红花神经,“哦,你耳朵聋了,所以才没听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你敢咒我!”陈红花是真的要气疯了。 这一幕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罗锦月怎么会胆大包天,敢推她还骂她。 陈红花咬牙恶狠狠,“不管你刚才发什么癫,劝你赶紧清醒过来认错,难道你不怕杰鹏来骂你吗,我可是杰鹏最亲的姑姑,到时候杰鹏讨厌你,你别又跪下来哭着求我!” “天还没黑呢,做什么梦。”罗锦月居高临下的摇摇头。 看着罗锦月这油盐不进的架势,陈红花慢慢慌了。 怎么回事,罗锦月好像真的不在乎她去告状的样子?但是怎么可能,平时罗锦月不是最在意杰鹏的看法了吗…… 旁边的婶子们,也看呆了。 抬头望望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罗锦月报了一推之仇,稍微解了气,转身就要走。她可还急着扩张空间里的土地呢,剩下的账以后再慢慢跟陈红花算。 谁知道才转身,就感觉后背一疼,还凉凉的。 伸手一摸,是一团泥巴。 扭头就看见陈红花出了一口恶气的样子,得意的咧嘴笑。 罗锦月缓缓捻了捻手里的烂泥,深吸一口气,挽起裤腿,下田。 陈红花察觉到不妙,罗锦月怎么不像平时忍气吞声,反而气势汹汹的,像要打人一样。 她怕了,但还是很凶恶。 “你干什么!” “你不要乱来!” “难道你还真敢打我?!” 罗锦月沉着脸一言不发,三两步走到她面前。陈红花尖叫一声,转身就要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罗锦月从身后猛地一脚踹在她膝弯,迫使陈红花跪倒在田里。 “唔罗锦月你个贱——唔——救命——救咳咳……” 众人惊呆了! 揉揉眼睛,眼前不是幻觉!但是如果不是眼睛出问题,谁又能解释眼前一幕? 只见平时对陈红花点头哈腰的罗锦月,居然骑在陈红花的身上,揪着陈红花的头发把她脑袋狠命一下下往烂泥浆里摁! 边摁边泼辣的骂: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平时骗我多少东西,全都还给我,不然我就告官,说你指使我做小偷,偷家里东西!” “听到没有?说话!” 陈红花哪说得出话?脸上糊满了泥浆,嘴里也灌满了。 她倒是想反抗,可是罗锦月这死女人一百六十斤往她腰背上一坐,她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眼看陈红花快要憋死,惊呆的众人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劝架。 罗锦月最后把陈红花的脸往泥里用力一怼,才施施然起身。 陈红花被人扶起来,吐出嘴里的泥,这才喘上一口气。 赤红的眼珠望向罗锦月,阴狠毒辣,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陈红花浑身发抖,忽然猛地推开扶她的人扑向罗锦月,“你不许走!杀人啦!杀人啦!来人啊,罗锦月要杀我,快把队长叫过来帮我主持公道啊!” 第10章 杰鹏不会原谅你! “罗锦月,又是你闹事!如果你不想上工就回家,就知道你不老实!”赵大右赶到,厉声呵斥。 “队长你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不能包庇她啊!”陈红花哭诉。 “当然,我一定秉公处理。” 闻言,陈红花面上喜狠交加,“那好,就把她开除出生产队吧,她就是个疯子,今天敢打我,明天就会发疯打其他人,留在生产队会严重拖我们后腿。还有,我要她公开向我道歉,还要开大会让大家一起批评她。” 赵大右沉吟。 开大会公开批评可不是件小事。 不过如果是屡教不改的罗锦月的话,似乎的确该给她个教训! 与此同时,宋家人听说了罗锦月打陈红花的事,既觉得出气,又恼罗锦月闹事。陈红花的确欠打,但是罗锦月昨天才保证会好好挣工分,结果今天就打架了,果然说话跟放屁一样随便,她的保证一点分量都没有。 然而气归气,赖蓉还是不想罗锦月被赶出生产队的。 她知道儿子不好意思占生产队的便宜,罗锦月不好好上工的话,他不好意思让老婆领粮食。 可是作为母亲,赖蓉更心疼儿子,脸面在饿死面前算什么?她盘算好了,如果这季罗锦月还能分到粮食的话,她就强迫罗锦月交一半出来,养三胞胎! 所以她强拉着宋华章,也赶到了。 看赵大右张口,“好,我宣布把罗锦月踢出生产队,还要开批评——” 赖蓉连忙一推儿子,示意儿子发话。 宋华章却嘴唇微抿,把脸侧向一边,沉默不语。 赖蓉急死了,“哎呀你干嘛不作声,你求情的话赵大右肯定给你面子!” “算了妈。” “算什么,孩子越长越大,吃得越来越多,你一个人还能抗多久!” “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宋华章拳头微握丢出一句话,转身走开。 赖蓉无法,只能自己抛掉老脸,尝试让赵大右收回决定,“队长——” “队长,我不服!” 一道钪锵有力的声音,在赖蓉之前,先打断了赵大右。 唰! 不止赖蓉看向说话的罗锦月,其他人也看向她。 赵大右面色沉沉,“你有什么不服。” 陈红花目光要吃人。 罗锦月冲她挑衅一笑,又看向赵大右,“报告队长,我有三点不服。” “一,陈红花先无故撞了我,我才会推回去,我觉得这很公平。” “二,她不停辱骂我,羞辱我的人格,我才不得不去堵住她的嘴。而且我身体不好,被她刺激得身体不舒服,我申请去医院检查,医药费陈红花全出。” “三,她之前哄骗我一堆好东西,教唆我作奸犯科,我要举报,还要报官!” 有鼻子有眼条理清晰的三条大罪压下来,全场的人瞠目结舌。 妈呀,怎么感觉罗锦月忽然好有文化的样子?她这是在讲理吗? 人群后,宋华章离开的脚步一顿。 “放你妈的屁!”陈红花破口大骂,“老娘什么时候哄骗你东西了,明明是你自己拿给我的,偷东西也是你犯贱自己偷,关我什么事!” “哦,那你承认做过第一条和第二条了?”罗锦月轻嗤。 陈红花这才反应过来,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承认了?老娘没做过,是你忽然打我!队长,你一定要把她开除出生产队!” 罗锦月冷笑一声,看向赵大右,笑眯眯,“队长你是人精,不会看不出来她在撒谎吧?当然了,你也可以拉偏架,趁机把我踢出生产队,反正你也看我不顺眼嘛。” 这女人,阴阳怪气的,是在讽刺他呢,赵大右脸色已经很难看。 罗锦月又加了一把火,“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去公社上投诉了,谁让我冤啊,她教唆我偷东西,她不承认的话我的确没证据,这我认栽。但是她先对我动手,又辱骂我,这可是有好多人都看在眼里的。队长你还不公平处理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泼妇!罗锦月你威胁谁呢,队长你千万别听她的,要给她个教训才行,怎么能让她爬到你头上——” “够了!”赵大右厉声爆喝,“陈红花你闭嘴!” “你们说,刚才谁先动的手?”他看向婶子们。 婶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们是看不惯陈红花,可是也不想得罪陈红花啊,这女人泼辣蛮横得很。 陈红花得意。 罗锦月幽幽举起拳头,“婶子们,你们可想好了,我连队长都敢去举报,连陈红花这老泼妇都敢揍,谁再敢欺负我,我这拳头打人可是很疼的。” 妈呀,罗锦月看起来很疯啊! 果然刚才的讲理就是错觉,她还是那个泼妇。 婶子们额头冷汗流出来,“陈红花!是陈红花先撞了罗锦月一下!” 陈红花气得瞪人,“你们!” “你什么你,你还想恐吓人家婶子?人家是好人,要打架你放工了来找我。”罗锦月一百六十斤的身板往前一站,比陈红花蛮横多了。 陈红花吸气呼气,最终愤恨呸一声离开,临走丢下一句狠话,“杰鹏知道你欺负他姑姑,不会饶你的!等着吧!” 第11章 罗锦月,你把家里的存粮都偷吃了! 罗锦月无所谓的耸耸肩。 正好她要找陈杰鹏算账。 可惜的是,来到上工的水田处,并没见到陈杰鹏的影子。 通过婶子们的八卦,罗锦月才知道陈杰鹏今天陪老婆回了娘家,岳父做五十大寿。 她只能暂时按耐下来,想着等傍晚放工再登陈家门,到那时陈杰鹏肯定回来了。 思及此,罗锦月弯下腰,专心插秧。 不远处,虽然不待见罗锦月,但其实赖蓉和梁艳、李丽萍一直都在关注罗锦月,看见罗锦月没有像平时那样巴巴揪着别人打听陈杰鹏,她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要是前脚刚和陈红花打起来,后脚就上赶子讨好陈杰鹏,不知道要被怎么笑话,我都不忍心看。” “可能她也知道丢人,终于要点脸了吧。” 李丽萍和梁艳说道。 赖蓉却没那么乐观,“再观察吧,谁知道她能维持得了多久。” 三个女人时刻揪着心,生怕罗锦月下一秒就会原形毕露。 但让人惊讶的是,罗锦月一上午都心无旁骛的插秧,无比认真,连别人逗她说八卦都不搭理。尽管她手脚慢,但是休息次数少,一上午下来,竟愣是让她插了大半块田。 跟陈红花交好的一个婶子胳膊拐了拐陈红花,“我看你想举报她偷懒是不成了,好些人干得还不如她多呢。” “那又怎么样!”陈红花愤恨眯眼,“我还不了解她吗?平时又懒又爱钻空子,这会儿勤快还不是因为知道我在盯着她,怕我抓她辫子罢了。但是等着吧,下午她就就要破功了。” 以她对罗锦月的了解,罗锦月装模作样不了多久! 罗锦月没理会落在身上的一道道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洗干净手脚,逡巡一圈,没找到宋华章的影子,知道他估计又不理她先回家了。 她也快步朝家走去。 到了家,宋家人都先她一步回来了,她进门没人搭理她,蹲在屋檐下喝自己的粥,忙自己的事。 罗锦月也不在意,她早上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看见厨房顶上烟囱冒出袅袅炊烟,不由心思一动。 公公婆婆和大房二房的人都在外头,那在厨房里的,只能是宋华章了。 果然,走进厨房,看见宋华章和三胞胎都在里面。 小峰蹲在地上烧火,小宜和小辉坐在小板凳上,仰头巴巴看着不停搅拌稀粥的爸爸,吞咽口水,透出对食物的渴望。 罗锦月走过去,“在做午饭?” 温馨一幕被打破,气氛陡然冰冷。 “关你什么事。” “没有你的份!” 两个小男孩硬邦邦,像护食呲牙的狗崽。小宜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小脸上也是写满不欢迎。 而宋华章,始终都背对她,眼里只有锅里正在沸腾的粥。 任谁被排除在外,被本该亲密的家人仇视心里都不会好受,但罗锦月已经不会玻璃心。 她非但没有顺三胞胎心意灰溜溜逃跑,反而笑眯眯上前一步,“我看看做了什么,正好肚子饿了。”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三胞胎愤愤,难过的想,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又要被坏女人分走一大份了。 他们又要饿得肚子发疼了。 更让他们生气的是,罗锦月探头看了一眼粥锅后居然还好意思嫌弃,“怎么全是野菜,米都没有几粒。” 罗锦月其实只是因为心疼有感而发而已,锅里的食物真的太糟糕了。可能拢共只放了一小把米,感觉有多少米粒都能数得分明,却混杂了大量的野菜,野菜的颜色还不一样,有的老得叶子都黄了,看得出梗很硬,似乎只要毒不死人的东西,三胞胎都会当成宝贝挖回来。 可是她的话听在三胞胎耳朵里,却是明晃晃的嫌弃! 宋华章也是这样认为的,本来就不好的面色,瞬间又冷了好几度。 冷锐道,“野菜也是孩子们劳动所得,总好过你整天吃白食。” 罗锦月一愣,明白过来被误会了,可还不等她解释,三胞胎愤怒站起。 小辉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出去,就算野菜我都不给你吃!你不配!” 小峰小脸很冷,“我们没米吃不就是你造成的吗,想吃米饭你可以去找陈杰鹏和罗锦雪,反正你的米全在他们那,连我爸爸的米都被你偷去了。” 小宜咬住嘴唇,怯弱却坚定,“别来吃我爸爸的米,讨厌鬼我讨厌你。” “……” 罗锦月喉咙滚了滚,满腔心酸。 三胞胎看坏女人被他们骂得脸色不好,很高兴,“爸爸粥好了我们喝粥吧,我们出去喝,不给她喝。” “嗯。” 宋华章提起锅耳,冷若冰霜往外走去。 三胞胎拿了四副碗筷,他们三兄妹的,和爸爸的,小辉路过罗锦月时做了个鬼脸。 哼,坏女人,肯定气死了吧。 得意的同时,三胞胎心里也暗暗松一口气。 还好坏女人被他们气坏了,都忘了抢他们的粥喝,这下他们不用饿肚子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就听到坏女人颐指气使,“站住,粥我也要分一碗!” 三胞胎炸毛。 果然,坏女人哪可能不占他们便宜! 小辉蹭的转身,小拳头紧握恼恨,“你不是看不上我们的粥吗!” “是嫌弃,但是我肚子饿了。”罗锦月摸摸肚子,笑容灿烂。 小辉气急败坏,“饿死你算了,总之别想喝我们的粥,是爸爸的米,和我们找的野菜,你没出一点力!” 罗锦月看向停在门口的宋华章,“给吗?” 男人眼里结冰,腮帮子绷紧。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只好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了,不给我野菜吃,我吃大米饭还更好。”罗锦月神情无辜,可是放在此时反而更显恶劣,充满威胁。 宋华章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知道罗锦月不是开玩笑,这个女人多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 与其让她糟蹋大把粮食或者破坏家里的物件,不如给她一碗野菜粥。 宋华章沉沉开口,“小辉,拿个碗过来。” 小辉眼角赤红含着水汽,恨恨瞪罗锦月一眼,拿着碗走过去。 宋华章盛了一碗粥,放在灶台上,克制得手背上青筋都暴起。 父子四人离开的背影干净利落,透着满满厌恶。 “唉……”罗锦月叹气,果然撒泼能最快达成目的,但也很讨人厌啊。 端起粥,果然很难喝,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野菜汤。没有油盐,也吃不出米的味道,野菜又老又苦涩,因为鲜嫩好吃的品种早就被人挖走了,哪还轮得到三胞胎。 不过罗锦月还是一点不剩的吃完了,她饿得头昏,需要补充体力,下午还得继续上工。 洗干净碗,罗锦月却再次返回厨房,在橱柜里翻找。 宋华章看着三胞胎放下碗,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面色不由越发沉默。 他知道三胞胎没吃饱,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无能为力。 他们剩下的米不多了,昨晚那顿是能给三胞胎的最后一顿米饭。从今天开始,恐怕白天顿顿都是野菜汤,晚上则是稀粥,这还是建立在他能捡菌子换钱买米补充的前提下…… 宋华章心头沉甸甸。 这时,赖蓉在外头愤怒大骂。 “罗锦月你个杀千刀的,居然偷偷做饭吃!那是孩子的救命粮!” 宋华章眼皮狠狠一跳,夺门而出! 第12章 跪求渣男? 可是还是迟了。 用柴火煮饭很快,宋华章冲进厨房时,看见罗锦月揭开盖子,大米饭已经熟了。 而且,分量还不少,橱柜里没什么米了。 宋华章闭了闭眼,双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 赖蓉梁艳等人全冲进厨房,愤怒指责咒骂,他们都知道三房的情况,很拮据很缺米粮,要靠野菜才能活。 可是罗锦月竟然还雪上加霜。 一个人偷着煮这么多大米饭吃! 目测她这一顿,吃掉的可是老三家三天的米了! “该挨雷劈的,你让华章和孩子怎么活啊!” “你咋这么毒,你怎么不去死啊!” “有这么当妈的吗,不想想华章,好歹也要想想孩子啊!” 看看消瘦的宋华章,再看看面黄肌瘦含着眼泪的三胞胎,梁艳和李丽萍都觉得心酸,气得眼睛发红。 她们想不明白,孩子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罗锦月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这个女人心太狠,太毒了。 宋华章声音冷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向来素养极高的人眼尾泛起薄红,“下午不上工,罗锦月,我们去公社离婚。” “不去。”罗锦月道。 “由不得你,你不去,我自己去。”宋华章胸膛起伏。 “你别唬我,婚姻法可不是这样的,你一个人怎么离得了婚?” 宋华章冷笑如刀,“如果我找大队开证明,让全村人给我公证呢,最多上诉到县城里。” 罗锦月心里一突,她可不想和宋华章离婚。 强做镇定,“你凭什么上诉?开证明找人证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犯人。” “当然是作证你虐待孩子、不配当妈更不配当老婆了!你怎么不是犯人?对自家孩子这么坏就该抓起来!”梁艳怒道。 “对,我记得隔壁村就有个酒鬼不肯离婚,可县城法院里怎么说的?存在重大过错,判离了!我看华章也可以照着这么办!”宋华海想起有用案例。 不是吧? 事情一眨眼就闹大了,罗锦月舔舔嘴唇连忙开口,可不能让他们再误会下去了,故作蛮横,“呵呵你们真会乱想,这饭我是煮给孩子吃的。”是真的,让三胞胎吃那野菜汤她心疼得不行,所以才煮的饭。还生怕三胞胎先喝野菜汤把肚子胀饱了,所以她要了一碗野菜汤,这样三胞胎能吃多一点米饭。 至于为什么没提前说,当然是因为如果提前说了煮米饭,宋华章肯定不让,毕竟家里就剩一点米。哪怕她心里早就有从陈杰鹏罗锦雪搞米粮油的盘算,说出来宋华章肯定也不信任的,毕竟她以前只有送那两人好东西的份,哪可能往回要东西。所以罗锦月干脆不做无用功了,到时候拿粮食回来比现在说干口水有用。 但大家根本不信,认为她在狡辩。 “我狡辩什么,我还要孩子给我养老,他们中午就吃那点草叶子,万一饿死了怎么办?等我老了谁给我养老啊,当然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那你没想过吃了这顿孩子下一顿怎么办,还不是饿死!” “说得就你对孩子好一样,有本事你自己拿出米给孩子吃大米饭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梁艳等人一个个的,要被罗锦月的无耻气疯了。 罗锦月却更加气人的随意挥挥手,根本没听进去似的,“哎呀不就是米嘛,总会有的,担心什么。” 拍拍手,“好了饭也熟了,小峰小辉小宜,你们记得吃啊,我困了现在去睡觉了。” 说完,就走了,也不管其他人气到爆。 厨房里气氛非常压抑。 哪怕李丽萍劝慰说,“起码这饭保住了,没便宜她。”也没用。 毕竟就算这顿吃饱了,今晚、以后,又怎么办? 三胞胎也被气氛感染,惶惶不安的看着爸爸。 宋华章沉默片刻,“去拿碗吃饭吧。” 小峰没动,“爸爸,留到晚上吃吧。” “不用,你们不吃,她会吃掉。” 小峰小辉小宜,瞬间都红了眼睛,眼眶湿润。 三胞胎含着眼泪,大口大口吃饭。 宋华章默默的,也吃了一碗米饭。 肚子久违的很饱,像昨晚一样。 身体也难得的充满了力气,不再因为饥饿手脚发软。 这种感觉好吗?很好,能吃饱肚子很幸福,身体轻盈得好像能飞起来。 可惜这是用今后无数顿饥饿换来的,甚至可能他们会饿死……三胞胎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坏女人!他们讨厌死坏女人了! 宋华章背着背篓出门。 他早上三四点钟就起来了,去了一趟镇上,把菌子卖了,本该中午补个觉,这样身体才不会垮掉。 可罗锦月打乱了他的计划,生计迫使他不能停下,连下午上工之前的这点时间都要抓紧,多捡点菌子……至于身体健康,他已经顾不上了。 上午收获了八十平方土地,罗锦月趁着中午的时间,进入空间翻了一半土,下午上工时又饿又累。 于是插秧时动作就很慢。 看在众人眼里,就是她故态复萌了。 等下工时,罗锦月又毫不犹豫向陈杰鹏家走去。 大家更是炸开锅,罗锦月之前说的话做的保证,全都被推翻! 赖蓉脸色铁青。 陈红花抬起下巴大声说,“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罗锦月肯定去哭求杰鹏搭理她了,啧啧,走,我们都去看热闹去,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跪求杰鹏的,你们不知道,她平时对杰鹏可卑微了!” 第13章 直接暴打渣男! 一群人乌泱泱向陈杰鹏家走去,满脸即将吃大瓜的兴奋。 “呸,看热闹看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家里没活干了是吧!”赖蓉啐了陈红花背影一口。 转身,却焦急劝儿子,“华章走,我们跟过去看看,一定不能让罗锦月再丢你的脸!” 梁艳,“是啊,刚刚我远远看见了,陈杰鹏不是自己回来的,他丈母娘也跟来了。那个老虔婆嘴巴最是恶毒,加上看不惯你很久了,这次让她亲眼看见罗锦月倒贴陈杰鹏,肯定爽死她,回头要把这事唱得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以后你这个老公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宋华章背脊紧绷,“要丢人也早就丢尽了,还差这一次吗。我去捡菌子,妈,大嫂二嫂,你们也回家吧,不用理她。” “这怎么行!” 他们分明看见宋华章眼角发红,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么无所谓! “哎华章你别走啊……” 可惜不管她们怎么喊,宋华章仍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梁艳他们,无可奈何。 最后叹一口气,只能咬牙转身回家。 几人都决定了,待会儿就把院门一关,无论谁上门来转达罗锦月的丢人事迹都当没听见! 然而心头却有一抹无法抹去的阴霾和沉重,因为都知道,今天罗锦月去找陈杰鹏出丑的后果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很有可能就此将宋华章钉死在耻辱柱上,被所有男人女人嘲笑…… 他们惴惴等着噩耗传来…… 陈家。 陈母急匆匆赶回家,瞟一眼正在跟儿媳妇说话的亲家母,将儿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不好了杰鹏!” “妈,怎么了?”陈杰鹏心情很好,今天去给岳母过五十大寿,他这个好女婿出手大方,出尽了风头。 “罗锦月来找你来了,你快躲起来!” 陈杰鹏笑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不以为意道,“不就是罗锦月嘛,她来就来,我又不怕她,干嘛要躲起来?” 陈母瞪眼睛,“你还跟我嘻嘻哈哈,平时你跟罗锦月拉拉扯扯也就算了,今天你丈母娘还在这呢,让她看见了,算什么事?你不想讨好你丈母娘、找她借钱修房子了?” 她以为终于能把儿子点醒了。 岂料陈杰鹏不知想起什么,反而眼睛一亮,“太好了!” 这把陈母弄得摸不着头脑,“你脑子发烧了?罗锦月就快到了,我特意让人拦住她,给你拖延点儿时间,你快藏起来!” “不用不用,好啊,她来得正好,她要是不来,我还真怕丈母娘这笔钱借不到!”陈杰鹏还真越想越激动。 摸着茶壶盖,兴奋的反过来提点陈母,“呵呵,妈,你想啊,罗锦月就是个小丑,每次来找我,都是哭着跪着求我多看她一眼,理理她什么的,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而阿丽她妈呢,最看不惯宋华章。” “罗锦月作为宋华章老婆,她出丑,就是宋华章出丑。不,宋华章老婆为了我要死要活,宋华章可不止出丑了,他身为一个男人,得难堪死,哪个男人不笑话他的?我丈母娘看宋华章倒霉了也高兴,她一高兴说不定就愿意松口借钱给我了。” “可是我怕她看到你和罗锦月拉拉扯扯会多想……” “不会的,你看我,谁会认为我可能和罗锦月有一腿?只要我丈母娘知道我是清白的,不会背叛阿丽就行了。” 陈母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也放下心来,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杰鹏,还是你脑子灵光!” “就这么说定了,妈,待会儿罗锦月来了,你要帮我狠狠羞辱她,她越惨,我丈母娘就越开心,知道了吗?”陈杰鹏一整衣领,精神振奋。 “知道了!放心吧,不管她怎么求你,我都不可能心软!” 刚商量好,就听到外面一阵拍门声,出乎意料的格外粗鲁。 “陈杰鹏,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拿我好处,你有本事开门啊!” 陈杰鹏面色一沉,皱起眉头十分嫌恶,“粗俗。” 陈母也低骂,“罗锦月这个死女人,她吃错药了?这次居然这么粗鲁!以前哪次不是低声下气求我开门的,根本不敢这么拍我们家的门,咱家门本来就有点坏了,她这么一拍,烂了怎么办?” “没事,坏了就让她赔,反正我找她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宋家院门还不错,下次我让她拆了送给我。”陈杰鹏成竹在胸。 “嗯,宋家的门的确不错。”陈母很满意,心火下去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罗锦月的叫骂声,“陈杰鹏,你个龟孙子,别躲在里面装死!给老娘开门!” 陈母表情又端不住了,“她真的发疯了,居然还骂你!” 陈杰鹏脸色也很难看,但还算镇定,“估计是因为我好几天不理她了,所以生气了吧。没事,待会儿我凶凶她,她就不敢了。” “那你立刻去,让她闭嘴,你丈母娘都出来看是什么情况了。” “嗯,没事。”陈杰鹏也发现丈母娘从屋里出来了,却并不慌张,反而自信一笑,“她出来了正好,可以从头看到尾,看我怎么让罗锦月卑躬屈膝的。” 说着,陈杰鹏向院门走去。 打开院门的时候,他下巴微微抬着,就像高傲的皇帝。 然而下一秒,小腹就被人狠狠一踹! 陈杰鹏没防备,直接跌在了地上! 为了贺寿特意穿的新衣,瞬间沾满了污泥! “罗锦月!”陈杰鹏面孔扭曲,双目喷火。 “陈杰鹏!”没想到罗锦月比他声音还大,且似乎火气比他还旺! 可不是嘛,本就是上辈子就结了深仇大恨,这次罗锦月知道家里没米下锅,打算速战速决的,可谁想陈家又是让人半路上阻拦她,又是关门装死。 这她能忍? 罗锦月直接抄起旁边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指着陈杰鹏鼻子,“你个乌龟王八蛋死渣男,收了我多少东西,统统给我还回来!” 话音落下,屋里屋外,无论是陈家人还是看热闹的,全都下巴掉地上,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第14章 倒打一耙?她也会! 陈杰鹏可是罗锦月当心肝宝贝的人啊,罗锦月居然舍得又打又骂? 陈杰鹏脸扭曲了一瞬,爬起来呵斥,“罗锦月你说什么,我给你个机会收回去,我真的生气了。” 该死的,这丑肥婆吃错药了吗?敢对他这个态度! “你立刻跪下来道歉认错,我才考虑原谅你!” 不可能原谅的,这次罗锦月狗胆包天,让他当众丢脸,必须天天来磕头,加给他三十斤大米,三斤油,他才考虑看她一眼,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 陈杰鹏心里满是怒火的冷笑,等着罗锦月下一秒变脸跪求他,他还不了解罗锦月吗,最怕他生气了。 可谁知,等来的却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罗锦月单手叉腰,声音又爆又高昂,噼里啪啦输出,方圆百米估计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生气你个蛋!你个靠我养的小白脸,还敢跟我摆谱了?谁给你的狗胆啊,长得丑想得还挺美,认不清自己的定位的话,可以撒泡尿照照自己!” 哗啦! 众人刚因为陈杰鹏的“雄威”拾起的下巴,再次掉到了地上! 眼珠子突出,嘴巴张大能塞进去鸡蛋。 可罗锦月丝毫不顾围观群众什么想法,张嘴又是一顿口吐芬芳,什么脏骂什么,陈杰鹏听了惊怒交加差点当场晕过去,她又抄着木棍对着陈家院子就是一顿砸。 一时间,锅碗瓢盆乒铃乓啷响,晾晒的衣服踩进泥里,连鸡窝都被罗锦月捣踹了个稀巴烂,路过的狗都被罗锦月扇了两巴掌。 陈家说是鸡飞狗跳都不为过。 “啊啊啊罗锦月你个臭女人反了天了,我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陈母终于惊醒,尖叫着扑过来就要扇罗锦月。 她也自信能把罗锦月当狗打,毕竟罗锦月以前就是个窝囊废。 可陈母忘了,那是以前,罗锦月蠢,才让她骑着打。可是现在罗锦月不蠢了,凭借一米六八的身高,一百六十斤的体重,随手一挥,陈母就飞出去摔了个屁股墩,十分滑稽,惹得看热闹的人哄笑出声。 此刻大家也回过神来了,虽然这热闹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是好像更刺激了! 一个个眼睛亮晶晶,跟灯泡似的,火辣辣的盯着,期待罗锦月进一步发挥,甚至有人吹口哨鼓励。 罗锦月也不负众望,在陈母再次扑上来时,冷哼一声把陈母骑在了屁股底下,就跟今天骑陈红花一样。 好死不死,陈母的脸还正好压到了一坨稀烂的鸡屎! “呕……呕……”陈母在哄笑声中,不停干呕! 这一幕估计够村里人笑话她十年了。 “够了!”陈杰鹏刚才真的被罗锦月震惊到了,以至于没有,如果我把这事说出去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陈杰鹏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罗锦月竟然会拿这事威胁他。 明明罗锦月答应了会替他守口如瓶,也已经蠢蠢的守了六年,不惜背负骂名。 为什么现在又反水! 陈杰鹏又气又惊惧,但是死不承认,“你说是我就是我了?有什么证据,你以为说说大家就信吗?” 罗锦月望着他笑,“你当时给我写了一堆情书,虽然你后来偷走烧了,但是漏了一封,你没想到吧?” 第15章 罗锦月变了! 陈杰鹏彻底心死了,面如白纸。 当初为了笼络住罗锦月,他给罗锦月写了十几份情书。 他现在真的好悔恨,不是悔恨自己哄骗罗锦月去毁掉宋华章,而是后悔偷回情书的时候没有检查过一遍,竟然都不知道漏了一份! 现在罗锦月捏着情书,一旦爆出来……模糊回忆起自己在情书里都写过什么,陈杰鹏后背满是冷汗。 绝不能让罗锦月爆料出来! “月月,你别这样嘛,我们有话好好说。”陈杰鹏瞬间软了声气,低声哄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怪我这几天冷落了你,所以你才生我的气,说这种气话。” “所以你现在是在讨好我吗?”罗锦月瞥了一眼蔡丽,轻笑道,“你老婆还在看着呢,你想死?” 蔡丽满脸风雨欲来的模样。 陈杰鹏头皮发麻,但此时也顾不上蔡丽怎么样了,先稳住罗锦月再说! 尤其是见罗锦月笑了,态度好像也没刚才那么强硬,陈杰鹏更想再接再厉。 于是迎着老婆、岳母的死亡视线,以及一众乡亲不敢置信的眼神,陈杰鹏硬着头皮,愣是把罗锦月拉到了厨房里面,这是唯一较有隐私的地方。 “月月,你到底想我怎么做?”陈杰鹏试探道。 边问,边偷偷观察罗锦月脸色,“你怎么忽然用情书逼我了,不是说好了要帮我保守秘密的吗?” “……是有人指使你,还是单纯是你自己想起来?” 罗锦月撩起眼皮,“你觉得是我老公让我来闹事的?” 陈杰鹏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 幸好,罗锦月哼笑,“你想多了,如果被宋华章知道这情书,他还不直接去报警?” “呼,那就好,那月月你千万要藏好了。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主要我担心你,要是被宋华章知道你和我一起害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在威胁我喽?”罗锦月吹吹手指甲。 陈杰鹏面色僵硬,“呵呵,没有,月月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罗锦月却笑着点头,“就算是也没关系,你是主谋,我最多算从犯,而且还是被你哄骗着去干的,肯定没你判得重。” “何况我本来就活得失败,去牢里还管吃管住。可是你就不同了吧,你口碑那么好,还读过高中呢,整个公社都知道你大名吧,忽然被抓了,该多丢人啊!” “就算以后再放出来,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看不起吧。” “……” 陈杰鹏面孔扭曲。 这个蠢女人,今天居然这么精明! 而且被罗锦月那双眼睛盯着,他居然心里阵阵发虚,总有种心里打什么算盘都被她看透了的感觉! 陈杰鹏本来还想把情书哄骗回来的,现在不敢了。 怕被罗锦月识破小九九,然后更加过激。 他绝望的站在那,有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好像随时都会摔进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他是生是死,完全取决于罗锦月! 陈杰鹏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罗锦月拿捏! 罗锦月眼睁睁看着陈杰鹏面色一阵乌青一阵惨白,想必此刻他心里备受折磨,她总算舒爽了些。 直至陈杰鹏的眼底浮上一抹狠毒。 她知道不能再刺激陈杰鹏了,狗急会跳墙。 无害一笑道,“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看你吓的。” 可陈杰鹏不敢真的认为她是开玩笑。 胆寒的感觉还弥留在心头,他知道罗锦月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么蠢,好骗,她不再是棉花而是刀刃。 且大概是因爱生恨,陈杰鹏能感觉出,罗锦月敌视仇恨他! 但好在,罗锦月有商量的余地。 “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还帮你保守秘密。” 陈杰鹏心头松了点。 对啊,就算罗锦月恨他了,但肯定同时也爱他!罗锦月过去对他痴迷成那个样,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真的不喜欢他了。 估计就是因为罗锦月太爱他,爱到发癫,却又得不到,才会这么极端! 陈杰鹏想明白了这一点,心彻底大定。 又端回了架子,清清嗓子下巴微抬,“什么条件,不能太过分,没人的时候我可以跟你说话,你乖一点我还可以奖励你牵一下我的手,但是你不能说出去,我是有家室的人。” 陈杰鹏非常高傲。 他觉得罗锦月所求的,无外乎就是这些了。 他勉为其难可以答应,最多洗多几遍手。 罗锦月跟吃了苍蝇一样。 破口大骂,“你脑子有病?” 陈杰鹏脸黑下来,“罗锦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都让你摸手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嫁给我?也不看看你什么样,猪都没你肥!” “啪!”罗锦月撸起袖子,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不等陈杰鹏反应过来,又左右开弓连扇,架势泼辣非常,骂得更是嘹亮。 “谁稀罕你给摸了?谁又想嫁给你了?你在放什么狗屁?” “就你长这样,癞蛤蟆比你好看百倍,你撒尿的时候没照过自己什么样吗?” “我是瞎了才会放着宋华章这么好看的老公不摸,来摸你吧?!” 陈杰鹏被扇懵了骂懵了。 反应过来后,扬起手掌就要反扇。 男人力量大,可罗锦月一百六十斤体重不是吃素的,这年代大家吃不好,普遍都瘦,就连陈杰鹏也只有一百二十斤左右。 罗锦月一踹一推,把陈杰鹏推倒在柴火堆里,扑上去一巴掌一巴掌发泄积攒已久的怨恨,想到上辈子家破人亡的结局,力道不自觉越来越重。 陈杰鹏到底也是男的,不可能被她完全压制,找了个机会反推倒罗锦月。 但就在他拳头举起时,罗锦月冷冷警告,“情书!” 陈杰鹏牙齿咯咯响,顶着一张肿胀的脸,恶狠狠盯着罗锦月。 他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厨房有菜刀,但罗锦月移开了视线。 她今天不是来跟陈杰鹏拼个鱼死网破的,才不会因为陈杰鹏就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重生。 虽然心里仍翻滚着仇恨,但来日方长。 冷冷道,“想封住我的嘴,可以。我要一百斤米,十斤油,三斤糖,一筐鸡蛋,两只鸡。” 第16章 满满一箩筐食物! “你癫了罗锦月!简直是狮子大张口,我家哪有这么多东西给你!” “别说我家没有,就连村长家都给不出这些东西!” 罗锦月没有理会陈杰鹏的无能狂怒,只是冷笑,“你也知道多啊,这几年我给你的东西,比这些还多,你吃的时候不嫌多,要还给我了倒是嫌多了。” 陈杰鹏布满怒火的脸一僵。 “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罗锦月向外走去,“我饿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 “等等!”陈杰鹏死死拽住她,不许她开厨房门。 一双眼珠,浑浊赤红,太阳穴也突突狂跳,已经到了濒临失智的边缘。 罗锦月镇定的泼一盆冷水,“中午我上工时交代过宋华章,要是我回不去了就去哪里找一样东西。你如果对我做什么也没用,他照样会拿到情书。” 陈杰鹏瞳孔又放大了一些,手指死死掐进罗锦月的胳膊里。 罗锦月皱眉,猛地甩开他的手,“这么点东西就要把你逼疯了?嗤,不会吧,还有人这么蠢,为这点东西想坐牢?宋华章知道了不得拍手叫好。” 的确,刚才陈杰鹏脑子里浮出一个冲动的想法,能让罗锦月闭嘴。 但是她说得对,为了她不值! 他更不能让宋华章看笑话,他一定会过得比宋华章好,比宋华章成功! 陈杰鹏醒悟过来,吭哧吭哧喘粗气,“好,我给你,不过我家没这么多东西,不信你可以搜。” “缺的用钱补上。” “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罗锦月不为所动,“那就写欠条,摁手印。” 陈杰鹏磨了磨后槽牙。 这个贱女人,可真够滴水不漏的,原本他还想赖掉一些。 “快点,把我要的装好,我还要回家做晚饭。”罗锦月从角落拿了个箩筐过来,丢在陈杰鹏面前。 事已至此,陈杰鹏只能含恨照做。 米缸里的十斤大米,倒在箩筐里。 还剩半斤油的油壶,直接拿走。 “砰砰砰!”厨房门被粗暴踢踹。 “开门!陈杰鹏你个王八蛋,你跟她在里面做什么!”蔡丽在外尖声质问。 还有蔡丽她妈质问陈母、呵斥陈杰鹏的声音。 陈杰鹏不愿开门,但又不得不开,迎接一场狂风暴雨。 果然,见到他们往箩筐里堆这么多吃食,三个女人都炸了。 蔡丽气疯,“陈杰鹏!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你拿家里的东西养这个臭女人?!” 蔡丽她妈质问,“陈杰鹏,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不解释清楚,等会儿我就带我女儿回家!” 陈母急得跳脚,“哎哟阿丽,亲家母,你们别生气,肯定有误会。杰鹏啊,你快解释啊,是不是罗锦月威胁你什么了?” “是啊,是不是我威胁你什么了?你快跟你老婆和丈母娘解释清楚啊。”罗锦月冷眼旁观,幽幽开口。 “闭嘴!糖和鸡蛋在房间里,你跟我去拿!”陈杰鹏恼羞成怒。 他哪里敢把原因交代出来,蔡家都不知道他指使罗锦月毁宋华章的事。蔡母这个势利眼本就不乐意把阿丽嫁给他,觉得他家穷。再让他们知道他极有可能要坐牢,肯定会让阿丽跟他离婚。 陈杰鹏只跟亲妈透露了口风。 陈母本来还对罗锦月喊打喊杀,阻拦儿子给东西。一听有把柄在罗锦月手上,顿时使出浑身解数把蔡丽母女二人拉开,不惜得罪蔡母。 同时,看着满满一箩筐米油糖和鸡蛋,肉痛非常! 罗锦月一共要到了三十斤米,半斤油,二两白糖,二十只鸡蛋,一只母鸡! “全都在这了。”陈杰鹏攥紧拳头语气很冲,“我家一点存粮都没有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离答应我的还远远不足,剩下的你用钱补。”罗锦月强硬道。 陈杰鹏咬紧牙关,僵持片刻,翻出钱盒子砰的一声砸在桌上,用力把钱一张张数给罗锦月,一共7块3角5分。 罗锦月收好,非常不满,“你家就这么点钱?我不信。” “这是我的私房钱,加上我妈给我的,就这么多!你爱要不要!” “行,情书你也爱暴露不暴露。” “罗锦月你别太过分,你不怕我真的厌恶你,以后再也不理你?你现在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我最讨厌泼妇你知道吧?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陈金鹏咆哮,像被逼崩溃的困兽。 这一天,他过得太憋屈! 他居然被罗锦月逼到这个份上! 陈杰鹏不敢动放在蔡丽那的钱,于是再次拿出罗锦月最怕的说辞,试图让罗锦月收敛一点。 可罗锦月只是嘲讽的看着他,别说心疼心软了,简直跟看见牛粪没区别。 她高高在上口吻讥诮,“出尔反尔?看来没有谈的必要。” 油盐不进! “行,行行,”陈杰鹏气极反笑,眼神非常阴狠,“罗锦月你太狠心了,就是个泼妇,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你的真面目,看来你以前在我面前都是装的!” “拿不拿钱?不拿钱我走了。” 陈家的确有钱,存在蔡丽那里的钱比较多,一番讨价还价,无论罗锦月怎么威逼利诱,陈杰鹏都一口咬定与其家破人亡,他宁愿坐牢! 而且还要罗锦月答应把情书还给他! 最终,罗锦月挖过来第二笔钱是17块5角,加上之前给的,一共是24块8角五分。 两人一笔勾销,陈杰鹏再也不欠罗锦月东西。 “你还得帮我证明,这些东西是你还我的,不然你老婆会找我麻烦,我也不想别人说我闲话,损害我名声。” 你有个屁的名声!陈杰鹏内心厌恶道。 外面看热闹的人还没走,见到罗锦月居然带着一箩筐东西出来,而且陈杰鹏还说是还给罗锦月的,顿时一个个下巴掉到地上! 天都快要黑了,罗锦月扛起箩筐,揣着钱,脚步轻松向家里走去! 此时宋家。 三胞胎拖着疲惫的小身躯踏进家门,眼睛红红。 怎么办,他们下午只找到一点点野菜。 要饿死了吗? 第17章 准是罗锦月丢大人了! 宋明峰把橱柜里最后一点米端出来,只有不到半碗。 他蹲在地上,沉默的淘米,洗野菜。 宋明辉眼角发红,攥紧小拳头,“多放点水,应该还能吃一顿,反正我们又不是没试过光喝水充饥。” 宋明宜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很难过。她吸吸鼻子小小声说,“大哥二哥,我不饿,中午吃的米饭还在肚子里呢,今晚煮的粥,你们和爸爸吃吧。” “别瞎说,你这么瘦,再不吃饭就要被风吹跑了,丑死了。”宋明辉硬邦邦的说道,并不着痕迹的吸住肚子,“不饿的人是我,我中午吃得太饱了,米饭现在还顶住嗓子眼。” 其实不是的,他早就饿了。 宋明辉暗恨的掐了一把肚子:真不争气,饿得那么快! 他觉得都怪坏女人中午煮的那顿饭,把肚子都惯坏了。平时他吃得少,也没见饿得这么难受。可中午吃了一顿饱饭后,现在再挨饿,滋味却以前难受多了! 但是他能忍,一定要忍住。 爸爸和大哥,妹妹,比他更需要食物。 爸爸和大哥干活多,妹妹则比他小,身体也没有他强壮。 “我才不瘦,你看我胳膊上都是肉。而且我也米饭顶着嗓子眼,我不用吃晚饭!”宋明宜带着鼻音坚定说道。 “得了吧,你的胳膊比柴火棒还细,还硌人,哪有肉,都是骨头!” “那你也都是骨头,而且你其实饿了,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你听错了,我肚子没有叫,不信你现在再听……” 两人拌起嘴,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齐齐看向大哥,找大哥评理。 宋明峰抿紧嘴唇,把野菜和米倒进锅里,连锅底都盖不完,只好舀了两大勺水进去。 今天晚上的食物真的太少了,他做了决定,“小宜你和爸爸吃,我和小辉不饿。” “哥哥!”宋明宜急了,“可是我听到你们的肚子都叫了,这锅应该有五碗,你们也吃,我们一人吃一碗,爸爸吃两碗,好吗?” “不行,你一碗爸爸两碗,剩下两碗留给爸爸明天早上吃,不然他没力气上工。”宋明峰尽力把食物安排妥当。 这一幕落入梁艳眼里,不由鼻子发酸。 可怜,就半碗米几根野菜,还要让来让去,几个人还要分成两顿吃。 招招手,“小宜,过来。” 小宜乖乖过去,“二伯娘。” “乖,这碗米你拿去给哥哥煮。”梁艳把准备淘的米舀出一碗,递给小宜。 “不行二伯娘,我不能要你的米,爸爸说这样不好。”小宜看着大米,眼里有渴望,但还是摇头。 爸爸说了,不能老是要大家的东西,大家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了,所有人生活都不容易。 宋明峰和和宋明辉也表态拒绝,“谢谢二伯娘,但是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没事的,我们今晚和明天已经有吃的了。” 那能叫吃的吗! 李丽萍刚从自留地里摘菜回来,听到三个孩子如此懂事的话,心里不落忍的想道。 手一扬手里的红薯叶,“说得好,不能白要。不过这红薯叶是我从你们菜里里摘的,我看你们红薯叶都长老了也不摘,怕白白给虫子吃了,就帮你们摘回来了,拿去炒吧。” “还有这两个小红薯,是刚才扯摘薯叶的时候不小心扯出来的,你们拿去切切放在锅里煮,也不错的。” 她撒谎了。 红薯叶和红薯都是她自己地里的,怕三胞胎不接受,才扯了这个谎。 但李丽萍还是低估了三胞胎,尽管她这样解释,三胞胎也没动。 “怎么了你们?” “大伯娘,谢谢你。”宋明宜吸吸鼻子,“我们回来的时候有去过菜地里了,知道其实我们的菜都还没长起来。” 宋明峰宋明辉也表达了感谢,然后没要任何东西,端起锅走进厨房。 厨房里,赖蓉的声音传出来,身为孩子的奶奶,她也表示要给米他们煮,可是三胞胎依旧拒绝。 李丽萍不由感慨,三胞胎真的很懂事。 可是越懂事,她就越难过。 就在这时,宋华章回来了,尽管他脸上依旧像往日一样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和情绪,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出来他的疲惫和凝重。 看来今天他收获不好。 果然,他的背篓里没有多少菌子,大概也就三两重。 宋华章很累,没有说话的兴致,但是知道大家关心他,还是提起精力解释了一句,“今天捡菌子的人多。” 是了,今天不下雨,大家肯定都争着去捡菌子的,毕竟谁家都不富裕,白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三胞胎眼角红红,“爸爸,明天我们也去捡。” “不用。”菌子情况复杂,三胞胎分不出毒菌子。而且有时候同一种菌子,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都会导致效果不一样,宋华章怕把买菌子的人害了,所以从不让三胞胎捡。 “好了,”他摸摸三张沮丧的小脸,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我们今晚吃菌子好吗?这次爸爸不拿去卖了,我们能吃到嫩的菌子了。” 宋明宜小脑袋顶着爸爸的手掌,眼泪悄无声息,啪嗒掉了出来。 宋华章喉咙滚烫发涩,蹲下身体抹掉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好了,小宜不哭,没事的。” “嗯我不哭,爸爸你也别难过……”宋明宜搂住爸爸的脖子闷闷说道,小脸埋在里面,眼泪流在爸爸脖颈里。 宋华章一时无言,咬紧嘴里软肉。 “爸爸我们去洗菌子。”宋明峰宋明辉用力眨眨眼睛,端走菌子。 梁艳实在受不了了,走进了屋里,一边对正在带孩子的自家男人说宋华章犟,总不肯要她们的东西,一边痛骂罗锦月这个坏女人不是东西。 但凡她像个人一点,华章和三胞胎也不至于这么苦! 砰砰砰! 院门被砸响。 外头的人扯着大嗓门迫不及待,“不得了,大新闻!梁艳,丽萍,蓉婶子,你们怎么把门反锁了,快来开门啊!出大事了我跟你们讲!” 宋家人全都心里咯噔一下,心凉了半截。 准是罗锦月丢大人了! 第18章 罗锦月居然给他们糖吃 梁艳冲出来,“别开门,就当没听见!” 可是外头的人不依不饶,一直砸门,而且聚集越来越多人了。 “不开门不行了,算了。”李丽萍深吸一口气,“华章你把孩子带回房间吧,我帮你看着火,别让孩子留在这了,省得孩子听到难听的。” 顿了顿,她低声道,“你也是,等会儿要是听到什么,就当没听过好了。” “我没事。”宋华章抿紧唇角,“早就习惯了。” 目送宋华章和三胞胎进房间,赖蓉恨恨的呸一口。她这个儿子以前多优秀,外人只有夸的份。可是自从被罗锦月缠上,他遭了多少冷眼和嘲笑! 就比如此时此刻外面拍门的人,不也是来看笑话的吗! 赖蓉一撸袖子,恶狠狠,“来啊,我看谁敢在老娘脸上放狗屁!平时嚼舌根还不算,还要上门现眼是不是,老娘跟他们拼了!” 说着,冲过去打开院门。 顿时,一群人冲进宋家院子。 七嘴八舌,说出的话却和他们以为的完全相反,让准备战斗的赖蓉梁艳等人直接忘了要说什么! “蓉婶子啊,你家罗锦月今天出息啦,她把陈杰鹏狠狠揍了一顿,你敢信?” “梁艳你刚才没在真是太可惜了,罗锦月和陈杰鹏狗咬狗,还把陈杰鹏他妈骑在地上打啊,让她吃鸡屎!” “啧啧,陈杰鹏被罗锦月这个泼妇大骂特骂,那脸色真是太精彩了……” 他们是在做梦吧? 赖蓉等人,梦游般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睡着了,其实在做梦。 不然怎么会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话?这些好消息只在梦里有,他们偶尔的确会梦到这些。 这已经够让他们嘴巴合不拢了,忽然院门口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喧闹呼声,只听大家高喊:“看,罗锦月回来了,她还拿了好多东西回来!” “全都是陈家给的!” “什么给,是他们还我的。”罗锦月纠正。 大家没纠结她字眼,一个个的,光伸长脖子羡慕嫉妒的盯着箩筐看了。 刚才不知道陈家都给了什么东西,这会儿看清了,顿时眼红得不行。 “好多米,鸡蛋,还有油,糖,老天爷,还有一只老母鸡!”有人惊呼。 “什么?老母鸡陈杰鹏也舍得给!” 罗锦月冷笑一声,“他欠我的,舍不得给也得给。” 人多,老母鸡被吓得咯咯叫。 赖蓉揉揉眼睛,终于敢相信看到的是真的了。 罗锦月今天真的没丢脸,还和陈家狗咬狗,刮下陈家这么多油水! “真是痛快啊!”梁艳对自家男人说了句。 “的确爽,陈杰鹏那人,还有他妈他老婆,平时傲气得不行,看华章老婆丢华章的人,他们特得意。今天好了,也让他们狠狠丢一回脸!”李丽萍拍大腿。 何况今天陈杰鹏丈母娘还在呢,一想到这会儿陈家估计在大战,就让人神清气爽。 只可惜—— 宋华北叹气,“就算拿回再多东西,这个自私鬼也不会分给华章和孩子一点。” 这话一点都没压着音量,没有半点替罗锦月留面子的意思。 于是所有人下意识就看向宋华章那屋。 屋门关着,但是窗子后分明有三个小脑袋。 三胞胎巴巴的睁着大眼睛看着外面,被发现后,立刻把脑袋躲回去了。 这情况,谁看了都得有点不落忍。 但是大家只是低声骂,没有一个人开口劝罗锦月,毕竟都习惯了,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管老公孩子的死活的。 然而—— 却见罗锦月抬着箩筐往她那屋走去,边走边高声喊,“小峰小辉小宜,出来吃糖了!” “宋华章,你来杀鸡,今晚炖鸡汤给孩子补补!” 什么?! 他们怕不是耳朵真的有问题了吧?居然听到罗锦月这个自私鬼分粮食给老公孩子了? 不不,其实罗锦月没有喊孩子出来吃糖,喊的是出来吃塘泥,她也没有让孩子吃鸡肉,其实是让孩子吃鸡屎,是吧?肯定是这样! 但罗锦月无情打破所有人的幻想,见屋里没动静,她又催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众人见了鬼似的,下巴掉了一地。 赖蓉宋大山等人,嘴唇开合,磕磕巴巴,“她,她说什么……” 在罗锦月坚持不懈下,宋华章和三胞胎出来了。 宋华章面色冷淡,看着罗锦月,“耍人有意思?” 罗锦月一笑,“谁耍人了?” 看宋华章蹙眉,知道他不信。如果是平时罗锦月还有点兴趣跟他拌两句嘴,她发现宋华章其实挺有意思的。 但这会儿天都快彻底黑了,她直接堵道,“你有这功夫,不如就去杀鸡,有鸡肉吃你还不快动手,有你这么当爸的吗,孩子都饿了。” 颠倒黑白的话,十分无耻,果然堵得宋华章一点跟她交谈的欲望都没有。 索性真的冷着脸夺过母鸡,大步走向厨房! “爸爸!”三胞胎见状,也要跟上。 “等等,”罗锦月双臂一张,拦下三个小孩。 “坏女人,你要干什么!”宋明辉瞪她,十分了解这个女人的品性,“有吃的了,又要跟我们炫耀了是吗?” 宋明峰小脸冷冷,“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明宜咬嘴唇,“我们一点都不稀罕。” 罗锦月轻笑,“真的不稀罕?糖也不爱吃吗?” 糖用纸包着,有好几包,她打开一包,是冰糖,一粒粒的,看着特别诱人。 在这个年代,糖是稀罕东西,不是人人都能随时吃上的,更何况是饭都吃不饱的三胞胎,他们都不记得上一次吃糖是什么时候了。 小孩都爱吃糖,宋明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另外两个小男孩,也克制不住多瞟两眼。 哪怕再有骨气再倔强,他们到底只是五岁的小孩,哪里能完全藏好情绪呢。 罗锦月心软得一塌糊涂,把一整包冰糖塞到宋明峰口袋里,“小峰,拿去跟弟弟妹妹一起吃吧。” 宋明峰僵硬住。 他想有骨气的还回去,不吃罗锦月的东西。 可是……他舔了舔嘴唇,又看向弟弟妹妹。 小宜眼巴巴的,明显很想吃。 小辉虽然一脸不屑,但是分明也是想吃的。 他们真的好久好久没尝过糖味了。 “别想用一包糖就收买我们,这是你欠我们的!”宋明峰冷冰冰说完,拉着弟弟妹妹跑向厨房。 跑的时候,手很小心的护着口袋。 罗锦月嘴角轻扬。 第19章 不许喝野菜汤,吃肉! 看热闹的人太多,赖蓉等人心里乱糟糟的,太多想法,也没空搭理他们,嫌吵,于是把人全都赶出去了,关上院子门。 家里顿时清静下来,大家这才有空消化一切。 宋华章取了把菜刀出来,还有一个碗,碗里放了点盐,用水化开。 赖蓉见状,忙走过去帮抓着老母鸡的翅膀和双脚。 “妈呀,她真给粮食你们吃呀!”梁艳错愕得嘴依旧合不上。 “小宜他们吃上糖了,老天爷……”李丽萍惊叹。 三胞胎在厨房里吃冰糖,大房二房各有两个孩子,被馋得跟进去。三胞胎分冰糖给他们吃,这会儿几个孩子在里面美得不行。 “这不会有诈吧?”宋华海不敢相信罗锦月变这么好。 “管她呢,有好东西先吃了再说,就算她要做什么妖,提什么过分要求,不答应不就是了。”宋华北提点弟弟道。 宋华章“嗯”一声,割破母鸡的脖子,血流到了碗里,他用刀搅了搅。 “啧,这鸡,真肥啊,陈家养得真好。”大家看着老母鸡,眼馋得不行,“有四五斤了吧,不容易。” “那是,他家就一只鸡,一直富养着的。”一道声音插入。 众人抬头,看见罗锦月笑嘻嘻的走近,顿时大家都不笑了。 罗锦月像没察觉气氛变化一样,站在宋华章面前,“要不要我帮忙拔毛?” “你想说什么?” “嗯?”罗锦月迷惑。 宋华章下颌微微绷紧,“我不会吃你的鸡肉,但是你要分给孩子吃。” 什么啊!感情宋华章怕她把鸡收回? 罗锦月哭笑不得又无奈,摇摇头,“知道了,我还要指望他们给我养老呢,怎么会亏待他们。那你杀鸡吧,我去挑水。对了你顺便把饭煮上,多放点米。” 怕宋华章舍不得多放,她故意说,“我特别饿,你要是煮少了,就别怪我一点饭都不分给你和孩子了!” 罗锦月挑着水桶走了。 “果然,我就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为了笼络孩子的心!” “华章你当心点,别让三个孩子被她哄得跟你离心了……” “……” 炊烟袅袅升起,慢慢飘出饭香,鸡汤的味道弥漫整个院子。 罗锦月洗干净锅,倒满水后塞了两根大木柴,让它慢慢烧着。 看一眼极力克制不去看鸡汤、但其实暗暗吸香味的三胞胎,以及默默盛出一碗野菜稀粥准备喝的宋华章。 她直接把稀粥夺走,放在灶台上,“有大米饭吃,喝什么野菜汤,不许喝。” 宋华章沉脸看着她。 罗锦月撇嘴,“你故意的吧?” “我故意什么了?” “我特意准备了好吃的给孩子吃,结果你在三胞胎面前吃这些。你明知道三胞胎跟你亲,你吃野菜汤,他们还吃得下鸡肉吗?还说你不是存心的!” 无稽之谈。 这个女人简直胡搅蛮缠! 宋华章深吸一口气,冷笑,“行,我不喝野菜汤,我吃大米饭!” 反正他又不吃亏,没人喜欢喝野菜汤! 开吃之前,罗锦月先舀了三碗带汤的鸡肉出来,踢了一下宋华章的脚。 宋华章蹙眉厌烦的望过来,在忍耐。 这女人又作什么妖? 难道先舀三碗出来,收起来,她之后好自己一个人吃? 三胞胎也是这样以为的,抿抿嘴唇,坏女人果然没有变。 “帮我送给妈和大嫂二嫂他们,一家一碗。”罗锦月却这样说。 瞬间,宋华章微愣,看着罗锦月,似乎面上一秒覆上寒霜,原来如此。 他端起两碗鸡肉起身,小峰快速帮端剩下的一碗,生怕坏女人再小气的往回夹鸡肉。 罗锦月轻笑。 转头踢小辉凳子,“还不快去舀饭,愣着干什么,肚子叫得吵死我耳朵了!” “哼!凶什么凶!”小辉气愤。 本来还不敢轻举妄动的,但既然是坏女人让舀饭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拿了四个碗,舀了满满的四碗饭,使劲压实的那种,因为怕坏女人等会儿反悔不给添的福气,起身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碗饭。 此时宋华章和小峰也回来了,一家开始吃饭。 虽然说着要多吃肉报复罗锦月,但三胞胎并不敢伸筷子,小心翼翼扒拉白米饭,观察罗锦月脸色。 宋华章夹了几块肉,放进三胞胎碗里。 三胞胎眼睛一下亮起来,然后小仓鼠偷吃一样,吃得很小心,连咀嚼都没敢发出声音。 宋华章只给三胞胎夹肉,自己光吃白米饭。 罗锦月看不过眼了,放下筷子。 另外四人一下变得紧绷。 三胞胎慌张无措的看向爸爸,抱住碗明显有些害怕。 宋华章握紧了筷子,抿紧嘴唇看着罗锦月。 第20章 第一次吃饱 “你说过给他们吃鸡肉的。”宋华章脸上有怒气。 “对啊我也没反悔啊,”罗锦月拿起汤勺,直接一勺子舀下去,满满的都是肉,盖在宋华章的碗里。 做完这些,气定神闲的说,“我就是烦你光吃白米饭不吃肉,搞得三个孩子也不敢夹!” 她的样子肯定很欠揍,罗锦月心想。 因为她看见宋华章脸颊肌肉都隐隐抽搐了一下。 不过好在,宋华章只是握紧筷子,没有反驳,也没有把鸡肉还回来。 也是,不为了自己,为了三胞胎,他也不会这个时候跟她作对。 罗锦月很满意,问题解决得很快,她给三胞胎各舀了一勺肉,还加了鸡汤。 “吃,今晚把鸡肉都吃了,明早给你们做鸡蛋粥喝!” 三胞胎苦日子过惯了,嘴唇嗫嚅,本想说一顿吃完太浪费,不如省着点吃,能吃好几天。 但是想想,坏女人脾气反复无常,万一这顿不吃,下顿反悔又不给他们吃了,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所以闭上嘴,拼命吃肉,喝鸡汤。 反正吃的是坏女人的鸡肉、鸡汤、大白米饭,他们不心疼!甚至还有种报复坏女人的快乐! 罗锦月吃了两碗饭,没怎么吃鸡肉,喝了点鸡汤,就去洗澡了。 坏女人走了。 “爸爸,鸡肉好好吃。”小宜小声对爸爸说,尾音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鸡汤也好香,好好喝!”小辉喝了一大口鸡汤,直舔嘴唇回味。 “爸爸,你多吃点。”小峰看爸爸饭碗空了,帮忙盛饭,还往碗里放鸡肉,“罗锦月说了,我们可以吃完。” 宋华章没有拒绝,他的想法和三胞胎是一样的。 能吃就吃,就算留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下顿。 摸摸三个孩子的脑袋,宋华章把肉多的位置夹给他们。 然而三胞胎却把鸡腿鸡翅膀等部位又挑出来,放到他的碗里,“爸爸吃,爸爸干活多,还长得比我们高大,要多吃。” 宋华章笑了一下,他很少笑,但是其实笑起来很好看,浅浅的笑意使得那张英俊的面孔一下变得温柔。 天彻底黑了,也许是孩子今天难得吃上肉,想让孩子更开心,所以宋华章奢侈了一把,开了手电筒。 光晕投在天花板,橘黄色的淡淡光芒很温馨,三胞胎新奇高兴的享受着光,小宜忍不住偷偷用手指去捂住手电筒,小辉也会调皮几下。 罗锦月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默默勾起。 快速把自己的脏衣服洗了,她躺在床上。 今天她收获了一百二十平方左右的土地,比昨天多,要早点进去才能翻种得完。 闭上眼睛,罗锦月意识进入空间,重复昨晚的耕种行为。 只要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她就会想想,空间里农作物的生长速度是外面的两倍,所以只需要一个半月左右水稻就会成熟,三胞胎和宋华章就能吃到收获的大米,她就会又有动力。 把土全都翻完,引水进来泡田泥,需要等一下才能进行下一步。这时罗锦月忽然发现,空间上方显示了数字! 昨晚耕种的水田对应上方显示:[一号水稻田:38平方,成熟倒计时(未知)] 今天这块水田上方则显示:[二号水稻田:123平方,成熟倒计时(未知)] 现实中。 宋华章和三胞胎最后把做的食物全都吃完了,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如果罗锦月知道了的话,肯定会惊讶,毕竟她虽然那样说,但其实以为会吃不完剩下,不然她也不急着给婆婆和大房二房鸡肉了,会优先留给他们吃。 可其实是因为宋华章和孩子从没在罗锦月面前展现过真正的饭量而已,他们没有那个机会,这顿才真正吃饱。 “嗝……”小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饱呀,这种感觉好舒服。” “嗯,如果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小宜舔舔嘴唇,还能舔到鸡肉的味道。 小峰没说话,默默帮着爸爸收拾碗筷。 但是心里也忍不住赞同的想:对,如果天天都能吃饱就好了。 就算吃不上鸡肉,光吃大白米饭也很好啊。 可惜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奢望。 顿顿吃饱?不可能的。 顿顿吃大白米饭?也不可能的。 再吃上一次鸡肉?更不可能了。 想到未卜的明天,三胞胎刚才还异常满足轻松的心,又快速失落下来。 然而等他们帮助爸爸洗好锅碗瓢盆来到厨房,却惊讶住了。 宋华章也愣住。 “爸爸,她没有用掉热水。”小宜拉住爸爸的大掌,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她刚才不是去洗澡了吗?”小辉瞪大眼睛,“她不洗热水澡,烧热水干嘛?浪费柴火!” 宋华章皱皱眉,“可能给你们用的。” “她有这么好心?”小辉不相信。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发现罗锦月都已经睡着了,那热水肯定就是留给他们的。 “肯定又想收买我们,哼!”小辉想明白了,顿时非常气恼,“谁要她讨好,我们又不用洗热水,家里柴火都已经那么少了,她还这么浪费!” “既然想讨好我们,明天让她去砍柴好了。”小峰攥紧拳头,“然后我们天天洗热水澡。” 小辉眼睛一亮,“好啊,这样小宜就不怕会感冒了!” 小宜伸手摸摸爸爸帮调好温度的洗澡水,暖暖的,一点都不冷,不会冻得她打哆嗦。 如果天天用热水洗澡的话,她就不用怕洗澡了。 “小宜,是不是很舒服?” “嗯!好暖和!”小宜享受的眯起眼睛,泡在桶里都不想起来了。 宋华章把剩下的热水也舀出来,调好水温让小峰小宜洗澡。 然后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小宜的桶边,倒了点洗衣粉,帮女儿洗头。 “哟,今天洗的是热水澡啊?”梁艳和李丽萍从水井边洗好衣服摸着黑回来了,见状稀奇道。 “嗯。”宋华章声音温和,是难得放松的状态。 三胞胎也发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梁艳心想: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形,果然家里还得有个正常点的女人。 就是不知道罗锦月明天会不会又发癫,揪心。 第21章 就要跟她唱反调 现实里他们家没有钟表,但空间里是有时间显示的,罗锦月从晚上八点左右,耕种到了凌晨三点钟,才堪堪把水田弄成了能插秧的样子,急得不行。 她想尽快把秧苗插下去,就能早点收获。 但早上六点半她就要起床吃早饭上工,要是还不睡的话,白天肯定没精力挣工分。 有了空间,这些工分对她虽然没那么重要了,可是如果上工的时候不积极,被踢出生产队,那以后就没机会扩展空间里的土地了。 何况她已经筋疲力尽,继续下去效果也不好。 所以罗锦月虽然不甘心,还是退出空间,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早上,依旧没有人喊罗锦月起床,是她害怕上工迟到的潜意识把她自己惊醒的。 意识进去空间看一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分。 上工时间是七点,今天她起得不算晚。只是真的很累,浑身腰酸背痛,胳膊酸软得像面条,双腿也沉甸甸的。 唉,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这个劳动强度。 罗锦月揉揉肩膀,起身走出去,院子里很热闹了,大房二房和公公婆婆都在,或是喝粥或是哄孩子。见到她,都望了过来,不过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早啊。”罗锦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今天倒是起得蛮早。”李丽萍古怪的嘟囔一声。 “你鼻子倒是灵,华章刚煮好粥,你就起来了。”梁艳撇嘴。 华章真是辛苦,又当爸又当妈,三个孩子都是他照顾。在外头上工、挣钱还不算,家里活计也是他包揽完,一天三顿都得他操持。 反观罗锦月,一顿饭都没给孩子做过。 她是故意说给罗锦月听的,就想让罗锦月知羞,最好以后体贴一点华章,自觉帮分担压力。 岂料罗锦月的脸皮是真的很厚! 只听她居然这样说,“什么?煮粥?怎么不煮饭,我不爱喝粥。” 看那神色语气,万分嫌弃的样子。 顿时,众人都被她气到! 罗锦月嘴贱完立刻就跑,毕竟她只是想要激将,而不是真的爱被骂。 果然,这一招是有用的,她簌口洗脸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梁艳当即就奔厨房里去了,向宋华章告状。 仿佛故意要让她听见,气她,梁艳声音拔高,“华章啊,罗锦月说,以后早上你尽管煮饭吃,她不缺米!你不用替她省!” 罗锦月背对着众人,脸上带着轻松笑意。 快速洗漱完,罗锦月走进厨房。 目光先是扫过三胞胎,然后落在宋华章身上,忽然又回到三胞胎身上。 蹙眉,三胞胎昨晚是不是没换衣服?昨天好像穿的就是这身,因为太过破烂和打太多补丁,罗锦月印象比较深。 可能由于最近雨水多没太阳,洗的衣服还没干吧? 不对,正在晾着的湿衣服好像也没几件,一人一套的样子。 所以三胞胎根本就是一人只有两套衣服而已? 罗锦月懊恼的咬咬舌尖,她怎么没想起这一点。 她在走神,可是三胞胎不知道,只知道她盯着他们看。 三胞胎当然以为罗锦月是生气了,因为今天煮的粥爸爸放了很多米。 可是放就放了,她还想怎么样? 而且不是她说了,要讨好他们的吗?怎么连多放点米都这么小气! 小辉语气不好了,“看着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喝稠稠的粥,就要多放米!” 小峰冷冰冰,“刚才还说早上吃饭,吹牛。” 哎哟!这是又被误会了。 罗锦月回过神来,失笑摇头。 她探头看一眼粥锅,满满的一锅,白米粥又浓又稠,含笑点点头,“不错,虽然不是白米饭,但是也将就吧。” 看来宋华章也不是死板的人嘛,她还以为宋华章要泾渭分明到底的,没想到他知道变通。 估计也是为了三胞胎吧。 “你自己说了讨好孩子的。”宋华章怕这女人喜怒无常,冷淡的提了一句。 而且—— “早上喊了你,你自己不醒。” “嗯?喊了我了吗?”罗锦月疑惑,她一点都没感觉啊。 三胞胎立刻抢答,“喊了,当然喊了!是你自己没起来,不怪我们。我们也说了要煮大米粥的,你自己也没说不可以!” 看着小宜略微心虚的眼神、小辉得意的神色,罗锦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三个小家伙和宋华章使诈,虽然喊了,但估计是用气音喊的—— 我问了,是你自己没拒绝,所以等于可以,出什么错责任也在你。 是这样吧? 罗锦月哭笑不得,也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玩,而且她还有这样略狡猾的一面。 她哼笑一声,瞟向宋华章,“你们说喊了,那就喊了吧,不过呢我没听到,估计还是太小声。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们大声点喊,直到把我喊醒,怎么样?” 啊!要把坏女人喊醒?那他们的小算盘不就行不通了…… 三胞胎不甘又沮丧的抿嘴嘴唇,那股子哀怨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们求助的看向爸爸。 宋华章绷了绷腮颊。 这个女人,识破了他们的小心思。 看来明天占不到她的便宜了。 宋华章眉间变得凝重。 “扑哧,”罗锦月忽然一笑,“不过在喊醒我之前,你们得把早饭做好。还有,一日之计在于晨,从明天开始要煮饭吃了,我不爱喝粥。” 啊? 三胞胎愣住。 宋华章也微微愣怔。 罗锦月笑着和他对视一眼,然后弯腰伸手掐了小辉的脸一把,“瞧你们一个个瘦的,跟柴火棒一样,真难看,带不出手。” “那还不是你饿瘦的!”小辉从她手底下逃脱,嫌弃的擦一把脸,恶狠狠的。 “是啊,我又没说不是,”罗锦月丝毫没有羞耻心,理直气壮,“不过我现在想要你胖起来,好给我长点面子,不行吗?” 坏女人,好无耻! “行,只要你养得起!”小辉咬紧牙关,“我肯定把你的米全吃了,糖也吃了油也吃了,鸡蛋也吃了!等着吧!” “你吃不完。” “谁说我吃不完,我现在要吃鸡蛋粥!小宜小峰走,我们去拿她的鸡蛋来吃。爸爸你也吃,我们心疼死她!” 第22章 你妈妈给我买衣服,不给你买 为了让坏女人好看,小辉真的去拿了四个鸡蛋,而且专门挑最大的。 一边挑衅得意的看着坏女人,一边把鸡蛋打进碗里,“哼。” 罗锦月失笑,“等等。” 说完走出去了。 小辉连忙说,“她肯定反悔了,快,哥,小宜,爸爸,你们把鸡蛋也打了,让她就算反悔都没用了。” 小峰和小宜,立刻把鸡蛋打了。 宋华章也打了,不过把蛋液都分给了三个孩子,并帮孩子舀了一勺粥到碗里。 刚沸腾的粥很烫,搅拌一下能把蛋液烫熟,放点盐就是难得的美味。 罗锦月回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正不顾烫的快速喝鸡蛋粥,舌头都烫红了,宋华章劝阻都没用。 见她回来,跟护食的三只小崽子一样警惕。同时,小宜心急的喝下一大口粥,然后烫得眼泪一下掉出来。 “别吃这么急啊!我又不会跟你们抢!”罗锦月又心酸心疼,又止不住生气,上前劈手夺下小宜的勺子,脸板起来。 “不许打人。”宋华章拉住她胳膊,用力往后扯了一把。 “谁打人了?我是怕他们吃太急把食管烫伤!你也不阻止一下,说不听不会上手吗?” 罗锦月甩开他的手,呵斥还在狼狈大口喝粥的两个小男孩,“停下,不然以后也别想吃到我的鸡蛋,现在这碗我也立刻丢出去。” 半信半疑,加上害怕,两个小男孩总算也肯停下来,嘴唇都热得红红的。 罗锦月眼眶发热。 她心里生他们的气,但是更气自己,要是自己不那么混账,小孩也不至于怕成这样,跟路边抢东西吃的流浪狗似的。 端着手里的油壶,走过去给三个小孩各加了一点,语气凶巴巴的,“怕什么,我又不是土匪,就出去拿个油给你们加,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胆小鬼。以后再这样吃东西不顾冷热,我真抽你们了知不知道。” 三胞胎没吱声。 “说话,我刚说的你们记住了没有?” 迫于淫威,三胞胎虽然不甘,但勉强点点头,眼睛粘在鸡蛋粥上。 等罗锦月舀了一碗粥出去喝后,三胞胎松一口气。 小宜小声而不解,“……爸爸,她为什么又生气?” 小辉撇嘴不满,“凶什么凶,烫的又不是她的嘴。” 小峰满脸不在乎的冷嗤,“装得真像,不知道从哪里学的。” 是啊,装得可真像,如果不是清楚她的品行,恐怕还真会以为她是个好妈妈,连孩子喝粥烫到了而已都这么激动。宋华章在心里淡淡嘲笑。 可是以前孩子被火燎伤了手,她也没管,还把擦伤口的药偷拿去给了陈杰鹏的孩子,对方连皮都没破。 他摸摸三个孩子的头,“吃慢点,她说的话也没错,没错的话你们就要听。” “知道了爸爸,平时我都是慢慢吃的,刚才我是怕她抢。”小辉说。 “以后我加点冷水。”小峰说。 “爸爸你也喝鸡蛋粥,好喝。”小宜把自己的鸡蛋粥推到爸爸面前,声音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 宋华章轻笑,心里那些淡淡的负面情绪散去,顺从的喝了一口,“嗯,好喝,小宜喝。” 小宜高兴,“爸爸也喝,小宜喝一口,爸爸喝一口……” 罗锦月伫立在厨房外,静静感受着里面的温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成为里面的一员呢……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又五天过去,秧田插完毕。 最后一天放工时,罗锦月的空间里一共有五百平土地。 “还是少了点,唉,要是体力够就好了。”罗锦月捶捶酸痛的肩膀,颇为遗憾。 这几天她体力不足,白天上工时手脚慢了不少,导致收获的土地也一天比一天少。 不过也没办法,身体实在吃不消了,罗锦月甚至打定了主意,要休息一下,于是在登记工分时,对赵大右说,“队长,我明天请一天假。” 反正明天上工的任务是除草,这不能奖励空间土地,罗锦月就不想为了几个工分花那么多力气了。 而且她计划着,明天去公社里扯点布给孩子做新衣服穿。 众人却哗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罗锦月当没听见,看着赵大右。 赵大右不想给她批,但是偏偏只要有正当理由,生产队是可以请假的,只能给她批了。 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这几天罗锦月虽然安分上工了,但是一天比一天懈怠,效率一日一日下降。 今天甚至开始请假了。 罗锦月这是要故态复萌啊! 望着罗锦月远去的背影,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唏嘘不已。 山上。 “这是我的菌子,还给我。”小宜咬紧嘴唇,胆怯却又坚定的望着对面的胖男孩。 胖男孩,即陈金宝,吃得膀大腰圆,虽然同样只有五岁,但比小宜高了半个头,身板是小宜的两倍。 他一点都不怕偷菌子的行为被发现,他从来不把宋明宜放在眼里,毕竟对方的妈可向着他爸了,同样也向着他。 陈金宝蛮横的把捡到的菌子丢进自己的箩筐,不屑的抬起下巴,“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名字看它应不应你。” “我采到的菌子全都放在这里,放成一堆的,我刚才都说过的,你就是故意抢我的菌子!”小宜生气了。 “故意的又怎么样?”陈金宝呲牙笑得恶劣,推了小宜一把,“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宜没站稳,一下摔在地上。 幸好这里比较平缓,要是在坡上肯定很危险。 但尽管这样,看到这一幕小峰小辉也非常生气,跑过来,“小宜!陈金宝你道歉,把菌子还给我们!” “不还,就不还。” 小辉气愤,“蛇鼠一窝,你爸是坏蛋,你也是坏蛋!” “什么?你敢骂我和我爸,我打死你!” 陈金宝朝小辉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小峰也立刻帮弟弟。 这里的争执早就引起大人注意,很快就把三个孩子拉开。 好在,三个孩子身上都没什么伤。 大人们松一口气。 却在这时,陈金宝趁所有人不注意,猛地一扯小辉的衣领。 “刺啦”一声,本就洗得单薄发白的衣服,瞬间烂出一个大口子! 陈金宝拍手笑道,“噢噢,快看叫花子衣服烂喽,没衣服穿喽!” “你才没衣服穿!”小宜眼睛发红怒道。 陈金宝得意,“难道不是?你爸买不起衣服,你妈只会给我做衣服,嘿嘿!信不信只要我跟你妈说要新衣服,她肯定给我买,才不给你们买。” 第23章 没妈的小乞丐 孩子们在山上的争执罗锦月丝毫不知,她手脚酸软发沉,比前几天吃力不少的把家里的水缸挑满,然后做晚饭。 袅袅炊烟升起,天色发暗的时候,宋华章回来了。 宋华章这两天傍晚放工后都去割山草当柴火,每天能割非常大的一担,今天也割了一担,从肩膀卸下来后堆在院子一角,得晒干了才能烧。 “辛苦了。”罗锦月忙给他盛了碗粥水。 宋华章抿紧嘴唇微微喘着气,小麦色的坚毅面孔布满热汗,口干舌燥,没有拒绝,接过来几口喝完,气息才喘匀了点。 罗锦月心里有点小雀跃。 现在宋华章虽然仍对她很冷淡,但好歹没当她透明人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她虽然嘴贱但行动上乖乖的没作妖,所以宋华章也愿意暂时跟她相安无事相处着,直到她作妖打破平衡为止。 ……那她当然是不会的。 这时门口一阵动静,三胞胎回来了。 看见宋华章和罗锦月,他们小脸上一阵慌张,抿唇很乖的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恶狠狠瞪罗锦月一眼。 罗锦月:“……” 她今天应该还没招惹三胞胎吧? 三胞胎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只有小辉光着上半身,衣服脱下来抱着。 宋华章微微蹙眉,问是怎么回事。 “热,不想穿。”小辉快速说道,然后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小宜看看爸爸,大眼睛闪过一抹心虚,也飞快的跑回房间。 剩下小峰没有跑开,而是很冷静的做着平时干的活。他用挖来的蚯蚓喂他们家唯一一只小母鸡,然后蹲在地上给带回来的一小把红薯叶去丝,这是他们用菌子换的。 宋华章没有问红薯叶的来历,他知道三个孩子的品性,不会偷东西,这大概是他们用别的东西跟村里人换的。 心底一片柔软,既骄傲又酸涩,他揉揉小峰的脑袋,“我来,你叫弟弟妹妹去洗澡。” 房间里,小宜不知所措,“二哥,为什么不告诉爸爸?衣服破了,让爸爸帮忙缝好。” 小辉摇头,“千万不要,这个裂痕一看就知道是打架造成的,爸爸不喜欢我们跟人家打架。而且爸爸好累了,不能让爸爸再操心。” 小辉眼角发红,磨了磨牙齿,“也不能让坏女人看出来,不然说不定她又要我们向陈金宝认错了,还会把家里吃的都拿去哄陈金宝,就像以前一样!” “……坏女人,总是偏心陈金宝。”小宜眼圈也红了,委屈的低头,攥紧手指。 小峰来喊他们洗澡了,三胞胎商量了一下,把衣服藏到衣柜最底下,等明天爸爸和坏女人不在家,他们就拿针线把衣服补好。 这几天罗锦月半点不吝啬吃食,从陈杰鹏那要到的鸡蛋已经全吃完,今晚没有荤菜吃,好在还有猪油,放得够够的,炒红薯叶也喷香。自家自留地里还有一棵木瓜树,公公婆婆种的,虽然由于缺乏养分所以只结了四个木瓜,且还没长多大,但罗锦月还是厚着脸皮捅了两个下来。 木瓜树属于公家财产,这个行为放在别家,得妯娌大战,且罗锦月要被婆婆的唾沫淹死。 但是宋家人都懒得骂了,罗锦月干的比这奇葩的事多了去了,对比起来这个事居然不值一提。 “算了,好歹三胞胎和华章也有份吃。”梁艳不跟罗锦月计较,甚至这样宽慰自己,结果反而对罗锦月升起一点点欣慰? “有点当妈的样子了,知道要给孩子做菜吃了。”李丽萍也跟自家男人嘀咕道。 赖蓉叉腰,眉头紧皱,“有个屁!我看是她自己嘴馋贪吃,这才坚持了几天,明天就不上工了!不知道她明天又要作什么妖!” 是啊,罗锦月明天可是请假了的!以前这种情况就是罗锦月要搞事的前兆。 吃过晚饭后,等罗锦月去睡觉了,大家悄悄问宋华章,罗锦月为什么要请假不上工。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宋华章神色语气都很淡漠,给孩子洗着衣服。 “唉,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你想想这几天的日子,我一个外人看着都舒心多了,要是维持下去,该多好啊,好歹也像一个家了。”宋华北叹气道。 “其实不管她什么目的,只要愿意对三胞胎好,三胞胎吃饱穿暖,管她什么目的呢。你看能不能先稳住她,等三胞胎大一点了,她到时候就算不管孩子了,你日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难过呀。”李丽萍也给宋华章出谋划策。 其他人也陆续说了一些,表达了对他的担忧。 宋华章默默听着,沉默的搓着衣服,瘦削的背脊绷得很直。 他厌恶罗锦月,这是无疑的,这个表里如一的丑陋女人毁了他的前程,梦想。 然而三胞胎出生之后,他对罗锦月也有过妥协的。他不爱罗锦月,但责任心使然,看在三胞胎的份上,他可以忍着愤恨与厌恶和她组成家庭,共同抚养三胞胎。 但他高估了罗锦月的底线,母爱是什么东西?罗锦月从来没有,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他能劝得动的,一心只有陈杰鹏。 只要陈杰鹏勾勾手指头,她就一点良心都不剩了。 宋华章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冷意,对明天发生的事已经有了猜测。 罗锦月无非是要和陈杰鹏幽会。 但想象的还要恶劣—— 中午放工回来,就看到小辉小峰脸上有被打的印子,小宜哭得两个眼睛肿起来,看到他回来,更是委屈的嚎啕大哭,“呜呜,爸爸……” 宋华章把女儿抱起来,擦擦眼泪,脸色紧绷的看向两个儿子,“怎么回事?打架了?为什么。” 小辉死死咬紧牙关不肯说话,眼睛赤红,像一只受伤的凶狠小兽,眼睛里有难过有颓然还有愤恨。 小峰沉默了会儿,抿紧唇角开口,“陈金宝说罗锦月和他爸爸一起去公社给他买衣服去了,还骂我们是没妈的小乞丐。” 说完,他的小拳头也捏得紧紧的,眼皮泛红,牙齿把嘴唇咬得发白。 第24章 罗锦月给我做衣服不给你们做 罗锦月为了给孩子做衣服的事,昨天晚上特意没有进空间耕种,而是好好的补了一觉,养精蓄锐好应对去公社遥远的路途。 不过虽然她睡得早,但是早上起来也八点钟了,宋华章已经去上工,三胞胎也已经不在家。 罗锦月初时还有点遗憾,想着要是三胞胎在,可以带他们一起去公社玩玩,他们肯定很开心。但是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村里离公社有七公里,现在还没有后来的那些交通工具,三胞胎才五岁,靠双腿肯定坚持不下来。 吃了早饭,罗锦月翻找到宋华章藏起来的一些票,并不多,因为这些都是她以前偷剩的,还有新发下来还没用到的。 一张布票,一张肉票,一张肥皂票,还有一张煤油灯票,一张煤油票。 虽然布票和肉票都只有一张,罗锦月很遗憾,但是看见有肥皂票和煤油灯票,罗锦月却是很惊喜了。 煤油灯票很难得,这种票发放量很少,一个家庭一般也就一张,她还以为宋华章已经把它卖了换钱了呢,没想到还留着。估计宋华章心里也有个有朝一日能买上一盏煤油灯的愿想吧! 还有肥皂票,也是罗锦月想要的,这几天看到孩子们洗头也用洗衣粉,她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大家都这么干。 但罗锦月还是想给孩子更好的! 揣上五张票,罗锦月出门了。 出村会经过陈家,罗锦月没想到陈杰鹏也没去上工,顿时罗锦月就走了进去,跟陈杰鹏要票,主要是布票,肉票。 原本她还想去公社上跟人买的,有些人用不完这些票,或者急用钱,就会把票卖给别人,宋华章以前就是这样干。 但是能省钱,罗锦月何必花钱去买? “你敲诈我?”陈杰鹏压着嗓子气急败坏,“我们说好了一笔勾销的,你那封信都没还给我!” 罗锦月害得他家这几天鸡飞狗跳,蔡丽都跟他闹离婚了!居然还敢来找他要东西? 罗锦月冷笑,一脚踢飞一张板凳,蛮横无比,“那是因为我忘了讨要回各种票了,以前给了你那么多,你全都给我吐回来,否则你家不止离婚的事,我让你家破人亡信不信?” “你!”陈杰鹏确实有点怕罗锦月。 一是有把柄在她手上,二是罗锦月看起来很疯,又横又泼辣,一百六十斤膀大腰圆,他都打不过。 妈的,以前看罗锦月对宋家撒泼的时候,他幸灾乐祸,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反过来! “给不给?”罗锦月又开始露出瘆人的笑了,“不给我就等到你老婆回来,说说上次你给了我多少钱,还有跟她讲讲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给我粮又给我钱。” 陈杰鹏彻底要疯了! 最终,气怒非常的甩给罗锦月一把票,“泼妇!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会喜欢!” 罗锦月鄙夷,“你这小气的样子我也不喜欢。对了,这票数还没对上,下次我再来跟你拿,你记得多攒肉票布票。不然,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兜里有票有钱,罗锦月走路都轻快不少。 到了公社,罗锦月先去了供销社,一通买买买。 先割了两斤肥瘦适中、两斤全肥用来练油的猪肉,再要一盏煤油灯,一斤煤油,一块香皂。还买了十五斤大米,半斤白糖。 全都放进背篓,沉甸甸的,罗锦月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张罗三胞胎和宋华章的衣服了。 这个年代供销社里没有成衣卖,大家一般都是扯布自己做衣服,或者请裁缝帮做,这样划算点。但是罗锦月想想三胞胎和宋华章打满补丁、还已经不合身了的衣服,摇摇头。 “还是多花点钱吧。” “大姐,你知道哪儿有做成衣的老师傅?” 一路问路,罗锦月来到裁缝老师傅这。不出所料,店里头有制作好的成衣,但是要比现做的贵一些,而且也是要按照用布多少给布票的,裁缝只收个加工费。 这年头衣服款式和颜色都差不多,罗锦月拿了三套三胞胎的,一套宋华章的。 “哟,挺疼家里男人跟孩子的啊?你自己不要一身?”老裁缝打趣。 “不要了。” 虽然她自己也没什么好衣服——她以前蠢,好的都上供给陈杰鹏和罗锦雪了,愣是把自己也弄得苦哈哈的,连身好衣服都没给自己。 但是钱不多了,罗锦月舍不得花了,想留点用来买肉给三胞胎吃。 而且要是钱多的话,她肯定就给三胞胎和宋华章多做一套衣服了。 老裁缝和店里的妇女更是把罗锦月夸了又夸,直感慨说她老公和孩子有福了。 却在罗锦月离开后,一个女人走进来,嗤笑道,“什么啊,她是我堂姐,其实那是给她初恋和初恋的孩子买的!我这个堂姐啊,可舍不得给她孩子和老公花钱,我跟你们说,我堂姐她……” 罗锦月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朵滚烫,也不知道是谁在议论她? 不,也可能是太阳晒的。 看看日头,已经中午了。 罗锦月加快回家的脚步,想到三胞胎看到新衣服时可能会惊喜的样子,嘴角上扬。 村里宋家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看热闹的人。 “看你家三胞胎把我家金宝打成什么样了,赔钱!赔药费!” 陈母双手叉腰,刁蛮的指着宋华章的鼻子。 在她旁边,陈金宝有样学样,指着小峰小辉小宜,“赔钱!不给钱让你们好看!” 小半个小时前,陈母就带着陈金宝气势汹汹的上门算账来了—— 宋家的三个野种打了她家宝贝金孙,这还得了? “呸,你吃多了萝卜在这放狗屁!”赖蓉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也不问问他为什么挨打,嘴贱就是欠揍!” “呵呵,我家金宝说错啥了?金宝,你再说一次。”陈母一点都不当回事,不觉得自家孙子有说错。 陈金宝也很得意重复,“你们就是没妈的小乞丐我没说错,略略略,罗锦月去公社给我买布做衣服,不给你们买,气死你们气死你们,略略略。” 第25章 罗锦月居然替婆婆出头? 陈金宝话音落下,围观众人全都哗然,纷纷指责,“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小年纪,没想到嘴巴这么恶毒,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陈母眼睛一横,“怎么了怎么了?我家金宝这样说又有什么问题?本来说的也没错嘛,他们三个就是没妈啊,天天捡别人丢的东西吃,还不是乞丐?上次人家丢了个果核,他们还捡起来吃了呢,这不是乞丐是啥?” 三胞胎一下全都眼睛红了,难堪的低下头去。 陈母更得意,下巴一抬从鼻子里哼气,“至于最后一条……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罗锦月对我家金宝好吧?金宝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她出钱给做的呢!” 三胞胎倔强强忍在眼里的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小辉猛地冲回屋子里,砰的一声甩上门。 小宜把脸贴在爸爸的大腿上,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默默的抽咽流眼泪。 小峰拳头紧攥,用手背用力抹去眼泪,可是抹掉了两颗三颗,又会掉出来更多,似乎永远也抹不完。 此种情形,大部分人都被触动,不忿的冲陈母呸了一口。 宋家人,赖蓉和梁艳、李丽萍已经叉腰开始臭骂陈母了,男人们也撸起袖子。 “怎么,你们还想打人?”陈母泼辣惯了,一点都不怕,嚷嚷起来,“打人啦杀人啦,宋家打了小的还要打我这把老骨头啊,快来人啦有没有天理啦!” 宋华章冷喝一声,“够了!陈金宝辱骂我家孩子在先,之后几人打起来也是有来有往,我家孩子身上也有伤,要不要也去医院验一下?” 他平日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鲜少这样声色俱厉,眼珠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双本就锋利的眼睛吓人得不行。 陈母竟然一时被吓住。 “道歉。”宋华章盯着陈金宝,冷冷的,“不然就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陈金宝吓得一哆嗦,肥胖的面孔脸色都白了,“呜哇奶奶,我不要坐牢!” 陈母回过神来,暗呸自己一口:怎么居然就被宋华章吓住了,一个死穷鬼,有什么好怕的? “你吓一个孩子干什么?吓坏了你赔的起吗?想要我家金宝道歉门都没有,反而是你,赶紧拿医药费出来,不然你甭想好过!” “对,死穷鬼,臭乞丐,又脏又臭没衣服穿,快赔钱,不然下次我还要打你们,打死你们,三个臭小乞丐……” 见到奶奶帮撑腰,陈金宝顿时又嚣张上了。 宋华章拳头渐渐紧握,上前一步,却被赖蓉拉住。 “不行,跟她打起来反而着了她的道,队员打架是要受处罚的,要是她找到大队去,停了你的工,你和孩子要喝西北风呀!” “我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我的孩子。”宋华章面沉如水,语气冷得像冰。 “我知道,可……”赖蓉咬咬牙,“你别动手,妈去帮你撕她的嘴!” 说完赖蓉径直冲向陈母。 可她个头比陈母小,身板也比陈母瘦,陈母一推,就把她推倒在地! 宋华章目眦欲裂去扶,“妈!” 陈母洋洋得意,“呵呵,就你还想打我?省着点力——” 话说到一半,忽然后面一阵喧哗,紧接着陈母猛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后背! “啊!”陈母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还不等她爬起来,就被人一屁股坐到后腰,像座大山压住乌龟的背一样,陈母动都动不了。 那人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怒气冲天,“王桂芳!上次鸡屎没吃够是吧?居然敢上门欺负我婆婆,老娘扇死你!” 说着,罗锦月蒲葵般的大手,用力扇她的屁股,挠她的脸,抓扯她的头发。 “妈呀,妈呀,杀人啦!” “叫什么,刚才不是很得意吗?你力气不是很大吗?起来跟我对打啊!” “救命啊,救命罗锦月发疯啦救命啊!” “还敢叫?吵到我耳朵了,老娘生气了……” 陈母被打得鬼哭狼嚎,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这一变故,令所有人都傻眼。 赖蓉更是首当其冲,最受冲击的那个。 因为刚才罗锦月挺身而出时的那句“敢上门欺负我婆婆”,听起来,就像罗锦月在维护她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以前她和王桂芳发生争执,罗锦月从来都是帮王桂芳,一点都不顾念自己才是她婆婆的,反而百般讨好王桂芳。 赖蓉眼神复杂的看着罗锦月。 罗锦月注意到视线,回望过来,“妈,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手擦破皮了。” “好啊,敢打伤我婆婆的手!”罗锦月气恼,又一记无情铁巴掌落在陈母屁股上,打得陈母屁股麻完,哀哀叫唤。 赖蓉:“……” 梁艳、李丽萍等人,也不是没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罗锦月似乎在为婆婆出头? 几人都错愕不已,宋华北更是忍不住低声问弟弟,“华章,罗锦月私底下,是不是改了很多?” 宋华章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向来不关心罗锦月的动向,这几天也一样。 罗锦月打王桂芳,可能只是私人恩怨吧,毕竟她前几天不也打了一次吗? “好漂亮的衣服!”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在一片呜哇惨叫中很是抓耳朵。 大家看去,就见陈金宝在一个背篓里乱翻。 那背篓满满的,全是好东西。白花花的大几斤猪肉,亮晶晶的白糖,还有大米,香皂,煤油灯!以及好几套新衣服! 陈金宝就拿着其中一件在身上比划,“罗锦月,这是你买给我的新衣服吗?我喜欢,我收下了!” ‘新衣服’三个敏感的字眼,引得小宜浑身一抖,抬起满脸泪痕的小脸。 小峰也咬紧唇角,死死的盯着陈金宝手里的新衣服,没注意到嘴唇已经被咬出血了。 在没人注意的小窗后,小辉双手用力握紧栅栏,原本因为罗锦月暴打陈家奶奶而有了点光亮的眼睛,此时黯淡通红,泛着水光。 罗锦月,果然帮陈金宝买新衣服了! 第26章 衣服是买给三胞胎的! 这一幕,何其残忍,何其扎心啊! 罗锦月,也太歹毒、太不配当妈了!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觉得这衣服就是买给陈金宝的。 可是一声怒喝,打破了这沉闷压抑的气氛。 “你给我放下!”罗锦月厉喝,“拿开你的脏手,等会儿碰坏了我买给小宜他们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陈金宝从根子就是坏的,小小年纪就坏,欺负三胞胎,后来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一想到他的可恶,罗锦月只有恨,根本无法拿他当普通五岁孩子客气对待。 “你说什么?臭女人,你敢骂我?”陈金宝啊,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要是能保持下去,你和孩子也算苦尽甘来。” 宋华章抿抿唇角。 这时,罗锦月命令陈金宝,“给我家孩子道歉!” 三胞胎小身子猛地一怔,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圈忽然一下红了。下一秒却死死的咬紧嘴角,冷冰冰撇开脑袋。 陈金宝哭哭啼啼,已经崩溃,“呜呜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骂你们打你们了,放我下来呜呜……” 罗锦月让他道歉重复十次,又恶狠狠吓了他一顿,看他以后应该不敢再欺负三胞胎了,才准备放他下来。 “慢着,”赖蓉恨恨开口,“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你买的呢,刚才还跟三胞胎炫耀!” ……难怪三胞胎看都不想看她! 罗锦月心里又酸涩心疼又生气,直接把陈金宝身上的衣服脱了,还打算去陈家把她以前贡献的衣服全都拿回来,就算嫌晦气不穿,也不便宜陈家! 第27章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恶劣 “滚!”罗锦月把陈母和陈金宝轰了出去。 看着两人灰溜溜逃跑,所有人许久都没能回过神。 其中受震撼最大的,当属宋家的人。 家里很多事不适合给外人看,当着外人的面,好多话也说不出口,赖蓉找了个理由,把围观的人请出去。 好在这会儿快要上工了,大家看够了热闹,也没非要赖着,配合的走了。 罗锦月把撒了一地的东西捡回背篓里,单独把给三胞胎的三套衣服找出来,走向三胞胎。 脸上的戾气散得一干二净,笑容温和,“我给你们买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三胞胎刚才偷偷观察坏女人的动向,这会儿反而一声不吭。 小宜咬着嘴唇,小身子紧紧贴着爸爸的大腿,眼里透着慌张和茫然。 她无所适从,感觉坏女人变得好陌生,坏女人真的要给她新衣服穿?这种事是比她称职多了……”李丽萍撇嘴。 几人只觉得刚才的他们真是天真,居然妄想罗锦月改了脾性。现在看来,罗锦月也是为了她自己的面子,才替婆婆和三胞胎出头罢了。 罗锦月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用来激将小辉的话虽然有用,但是却无意中贬低了宋华章,像在埋怨他给三胞胎穿破布似的。 羞愧不安的看向宋华章,男人回以冷漠的目光。 罗锦月头皮发麻,把宋华章那套新衣服也拿出来,“咳,我给你也买了一套。” 宋华章不接。 以他清高的脾性,不会阻止三胞胎穿她买的衣服,但是绝对宁可自己穿破布,也不碰她给的衣服。 罗锦月看看宋华章身上洗得发白破洞、布料看起来脆薄得好像用点力就会撕裂的衣服,心一横,恶声恶气,“呵呵,又想挑唆我和孩子的关系是不是?故意穿破衣服,这样孩子就不忍心穿我给他们买的新衣服了!穿得这么穷酸,也好让孩子心疼你、时刻记得你的付出,然后更加记恨我的失职对不对?” 这个女人血口喷人有一套。 宋华章厌恶皱眉,“我没有这样想,你少胡说八道。” 罗锦月胡搅蛮缠,“你以为狡辩就有用吗?你猜我信不信你?” “那你想怎么样!” “穿上,你穿了我才信,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后耍花招。”罗锦月把衣服丢到他身上。 宋华章抓着衣服,一张脸愈加冰冷不耐,手指骨节都绷紧。 “快点,我还要去炼猪油,没工夫跟你耗。”罗锦月惯会倒打一耙,泼脏水的本事更是张口就来,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你看我买了猪肉给孩子吃,就故意想耽误我,好让我讨好不成孩子是吧?你可真够阴险的!” 她这样一说,大家才重新注意背篓里的好东西。 大几斤白花花的猪肉,肥滋滋的一看就香得很,惹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 没想到罗锦月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赖蓉暗暗劝小儿子道,“算了跟她计较什么,她给你新衣服你就穿,反正你也不吃亏,孩子能过得好才是最主要的。” 宋华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澡堂,砰的一声甩上门。 是,三胞胎能吃上肉,才是最重要的。 三胞胎和宋华章都换上新衣服。 果然人靠衣装,虽然衣服的颜色款式也就那样,非常大众,但是三胞胎看上去精神可爱多了。 再看宋华章,他长得很英俊,虽然这种颜值披个麻袋都好看,可是换上新衣服,那股穷酸落魄褪去,竟然好似再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感觉,背脊似乎都挺直了不少。 赖蓉红着眼,不停夸,“好看。” 宋华北等人也是赞不绝口,“好多年没见你这么穿过了。” 三胞胎摸着崭新的袖口,一阵恍惚,眼底浮现复杂的神色。 他的确很久很久,都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穿的都是用三胞胎的旧衣服改做的。没想到时隔多年的不自觉的看向罗锦月。 罗锦月正蹲在地上调戏小辉,“不错不错,屁股蛋总算藏起来了。” “罗锦月!”小辉炸毛。 “哎!不对不对,你屁股蛋好像又漏出来了。” 小辉信以为真,立刻去捂屁股。 结果当然是假的,罗锦月哈哈大笑,被小辉恼羞成怒举小拳头追着捶,捶不到。她还十分恶劣的逮着机会就去脱小辉的裤子,小男孩拉着裤腰又气又恼,眼睛都急红了。 宋华章冷脸。 这个女人,一如既往恶劣得很! 第28章 罗锦月讨好他? 大人们去上工了,除了罗锦月。 她拎着背篓走进房间,归置今天买的东西。 看到坏女人进去了,小宜才摸摸衣摆,眼睛弯弯小小声,“哥哥,新衣服好漂亮,好舒服,闻起来香香的。” 小辉用力点头,“嗯,裤腿是合身的,不会露出一截腿。” 小峰没有说话,但是摸布料的动作很轻很珍惜。 虽然爸爸尽力给他们最好的,但是始终有限,他们很久没穿过新衣服了。 三胞胎眼睛里,都有亮晶晶的喜悦光芒。 他们迫不及待的跑出家门,走在路上,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 反而昂首挺胸,小辉小宜笑得神气灿烂,就连稳重的小峰,也有种别样的神采,嘴角带着笑容,偶尔走路会蹦跳一下。 一整个下午,他们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新衣服,被大家夸了又夸,迎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以前跟着陈金宝嘲笑他们的小朋友,现在也不敢笑话他们是小乞丐了,三胞胎身上的衣服可比他们的漂亮多了! 甚至有一个小朋友羡慕的说,“你们的妈妈真好,给你们买新衣服,还帮你们揍陈金宝。” 他也被陈金宝欺负过,但是他妈妈就没有帮他揍回去。 对此,三胞胎愣怔住,对视上小朋友羡慕的目光,一种不知名又陌生的情绪胀满他们小小的胸腔。 他们的……妈妈? 他们也有妈妈了?不是没妈的孩子了? 甚至还有人因为“妈妈”羡慕他们?完全跟以前相反过来了。 不。 想到坏女人以前的所作所为,小辉握紧拳头恶狠狠强调,“她才不是我妈妈!” 小峰冷冷的说,“我才没有妈妈!” 小宜也咬着唇摇头。 可是三胞胎的眼底,藏着他们自己也没发觉的失落受伤,正是因为曾经极度渴望又得不到,无望之下才会这么怨恨排斥。 傍晚,下工了。 在赖蓉的劝说下,宋华章今天没有去割柴火,下工了直接回家。 赖蓉喜气洋洋的,“大几斤肉,就算她自己霸占大半,只肯分一点点给你和孩子吃,也不错啊!” 梁艳等人也是同样的说法,替他和三胞胎高兴。 但是回到家,当宋华章看见罗锦月刚好把肉切好,他洗了手打算帮忙炒菜时。 就见罗锦月把肉一护,“别碰!”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宋华章僵在原地,慢慢收回手。 三胞胎站在不远处,原本眼巴巴看着肉的目光,黯淡下来,咬紧嘴唇垂下脑袋。 果然,坏女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好妈妈。 她说让他们吃肉,就是骗他们的而已,他们居然当真了,期待了一下午。 意识到自己那么笨,居然又被坏女人轻轻松松骗到了,还愚蠢的为此高兴了一下午,三胞胎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吸吸鼻子,三胞胎刚要开口说谁稀罕你的肉! 却听罗锦月霸道的对宋华章宣布,“这个家都归我管,灶台也是属于我的,我不做饭,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偷吃?有没有吃太多粮食?哼,所以以后家里灶台上的事全都由我掌控!不用你做饭,更不用三胞胎做饭!” 说罢,罗锦月神气的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猪肉下锅的刺啦声,猪油味和肉香味直往外飘。 三胞胎眼眶里打转的泪珠一下就停止了转动,伤心愤怒的情绪也戛然而止。 原来坏女人不是不给他们肉吃啊…… 小辉尴尬的快速擦了一下眼睛。 小峰咳嗽一声,“我去喂鸡。” “……”梁艳嘴角抽搐,“她有毛病吧!在做饭这方面霸道个什么劲儿,吓得我还以为她又反悔不给你们肉吃了。” “就是,她爱做以后就交给她做,省得你那么累,还可以多歇歇了。”李丽萍说。 宋华章淡淡的“嗯”了一声。 既然罗锦月疑心病那么强,连做饭都要霸占,那就由她去好了,反正累的是她又不是他。 宋华章打算去挑水。 然而掀开水缸盖子,却惊讶的发现水缸是满的。 可是中午的时候,明明只剩小半缸了。 难道是下午的时候,罗锦月去挑满的? 她连这也怕他邀功? 宋华章心中冷冷嗤笑,只觉罗锦月真蠢,这种卖力气的活,她乐意做,他肯定不会跟她抢。 这时小宜从房间里噔噔跑出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亮晶晶,语气压低却又雀跃,“爸爸,房间里好干净呀,香香的!” 宋华章走进房间,才发现被收拾过了,地面很干净,桌子一点灰尘都没有,抽屉里的书本和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整个屋子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味,而不是以前的霉味。 桌面上,还摆着一盏擦拭得反光的煤油灯。 三个孩子围着那盏煤油灯,极其惊喜和喜爱,看个不停,稀罕珍惜得小手不敢去碰,生怕玻璃灯罩会碎掉。 宋华章看着这一幕,猜测罗锦月买煤油灯的用意。 是为了她自己起夜方便,还是又是用来讨好三胞胎的? 罗锦月远远的看到房间里父子四人稀罕煤油灯的一幕。 宋华章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宋华章的脸,不知道宋华章喜不喜欢。 应该是喜欢的吧?宋华章这么爱看书,但是白天要上工没时间看,有了煤油灯,以后晚上就能看书了。 第29章 不知觉看了罗锦月很久 金色的斜阳还挂在天边,猪肉的香味就已经飘满整个院子。 独特的油脂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三胞胎鼻子直吸气,一边在院子里洗澡,一边偷偷看向厨房。 大房二房的几个小孩,则是凑到厨房门口,含着手指眼巴巴的看着,又不敢进去。 罗锦月注意到他们,笑了,拿了个碗装了两碗猪肉走向他们。 四个小孩见她出来,吓得立刻就要跑。 “别跑,给你们肉吃。木头来,拿一碗去跟你弟弟石头吃。花儿你拿一碗跟你弟弟柱子吃。” 虽然真的很怕罗锦月,但肉的诱惑力太大,四个小孩还是战战兢兢上前,一把碗抱在碗里就赶紧跑。 梁艳和李丽萍去地里摘菜回来,刚好见到这一幕,吃惊道,“她还真舍得啊,就算要讨好我们也不用给这么多肉吧。” 罗锦月已经大方得让她们惊讶了,没想到等她们走进厨房后,对方又直接一人给了一碗香喷喷的油渣。 “大嫂二嫂,这是下午炼油炼出来的,不是猪肉,你们别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虽然不是猪肉,可是也是肉啊! 而且油滋滋的,油水也很足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梁艳都有点不好摆脸色了,摸摸鼻子干巴巴道,“啊,那就谢谢你了。” “不好总要你的东西。”李丽萍也有点尴尬的说。 罗锦月却一摆手说,“以前你们没少给三胞胎吃的穿的,我给你们肉吃,那些东西就当我给三胞胎的了,省得你们老说我欠他们的,以后可不许说了。” 梁艳:“……” 李丽萍:“……” 果然,她们又高估了罗锦月! 看到她们被雷到失语的样子,罗锦月在心里偷笑。 罗锦月把饭菜端出去摆好,舀好饭,也没忘记事先给公婆端去一碗猪肉。 饭桌就支在院子里,香味直往三胞胎鼻子里钻,洗澡的动作不由加快。 “呜……”小宜一急,洗头的动作粗鲁了点,不慎把洗衣粉的泡沫弄到了眼睛里,辣得一下瘪了嘴。 罗锦月吓一大跳,立刻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不要动,我来帮你洗干净!” 宋华章正在把割来的草摊开,好快点晒干能烧,晚了一步。 他看着罗锦月把小宜的手拿开,然后吩咐小宜闭好眼睛,再舀干净的水耐心帮小宜冲脸洗脑袋,最后仔细确认一遍,才说,“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小宜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眨眨眼,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以后用这个洗澡洗头,才会香喷喷的,也不辣眼睛。”罗锦月掏出一块香皂。 薄荷味的,小宜偷偷嗅嗅,跟房间里的香味是一样的。 她怯生生看着罗锦月,不敢接。 真可爱,跟被水打湿了的鹅黄小鸡仔一样,要是能胖点就更可爱了。 罗锦月笑了一下,捏捏她的脸,“我来帮你洗澡吧。” 说干就干,她撸起袖子把香皂搓在毛巾上,然后帮小宜洗澡。 小宜根本来不及拒绝。 当坏女人的手掌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小身子浑身僵硬,甚至害怕得微微发抖。 因为记忆里坏女人的手掌并不温柔,虽然不至于打她,可是也是不好的回忆。 小辉小峰挺身而出,“放开我妹妹!” 罗锦月把香皂丢过去,哼笑,“先用这个把身上的泥搓干净吧,小泥猴子。” “你才是你猴子,你身上才有泥!” “是吗?没有泥你们洗出来的水怎么这么脏?” 小辉小峰一下哑巴了,耳根子发烫。 “哼!”小辉拿起香皂,“反正我看着你,爸爸也在,你要是敢欺负小宜,有你好看!” “是是是,”罗锦月笑着朝宋华章看去一眼,“我可怕你们爸爸了。”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微愣。 宋华章率先移开目光。 罗锦月笑笑也不在意,面不改色耸耸肩指导儿子怎么打香皂。 肥胖的女人蹲在地上,一边笑着跟儿子斗嘴,一边温柔细致的帮女儿洗澡,斜阳下似乎多了几分温馨。 宋华章不知不觉看得有点久。 直到小宜被罗锦月套好了衣服,朝他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小小声,“爸爸。” “嗯?”宋华章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女儿仰起的小脸。 小女孩咬着唇,满是别扭的说,“我还是喜欢爸爸帮我洗澡,不要她洗。” 可是她的眼睛亮晶晶,小脸有点不自知的羞涩欢喜。 说完,她还扭头快速偷看了一眼罗锦月。 宋华章揉揉她的脑袋,短短的头发被擦得很干,散发着浅淡的薄荷味。 “爸爸,好香啊。”小宜偷偷闻胳膊,眼睛弯弯。 宋华章眼神温柔,把她抱到凳子上坐好,“嗯,好香。” 小宜,“爸爸晚上也用香皂洗澡。” “好不好爸爸?” “爸爸?” “香皂真的好香呀爸爸……” 宋华章无奈点头,“好,知道了。” 小辉小峰也洗完澡了,小辉冷哼一声,搓搓胳膊展示给坏女人看,“没有泥,现在你才是泥猴子!” “泥猴子说谁?” “泥猴子说你!” “哦~泥猴子说话了呀~”罗锦月拉长语调,脸上的笑坏坏的。 小辉一下子反应过来,坏女人给他下套! 脸气得胀红,“你!你这么坏,我不跟你说话了!” “不说话就不说,多吃肉,少说话。”罗锦月笑嘻嘻。 小辉跺脚。 好气!他说不过坏女人! 一家五口坐下来吃饭,罗锦月特意坐在小宜旁边。 她决定逐一攻略三个小家伙,就从小宜入手,小家伙性格比较软和,经过刚才的洗澡,她感觉小宜稍稍软化了一点。 吃饭前,罗锦月给三个孩子都夹了肉。 小峰一声不吭,皱眉没碰。 小辉直接夹出来,顺势放到了爸爸碗里。 毕竟虽然讨厌坏女人,但是肉这么珍贵,不能丢。 做完之后,他朝罗锦月挑衅的哼了一声,小下巴抬得老高。 罗锦月却反而扑哧一笑,随后慢悠悠的夹了一大筷子肉放进宋华章碗里,“知道你心疼爸爸,不过你爸爸有我帮他夹,饿不着他,放心。” 下一秒,饭桌上安静下来。 不止是小辉愣住,罗锦月自己也愣住,下意识看向宋华章。 第30章 她给他点煤油灯看书 罗锦月心里不由得紧张,当她看到宋华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更是心脏揪紧。 她知道宋华章有多厌恶自己,这段时间他们虽然没有争吵,但其实从来没真正融洽过,只是相安无事而已。 可自己帮他夹菜的行为,已经逾矩了。 “咳,对不起顺手了,你不想吃的话,夹回给我吧。” 但宋华章看起来连碰都不想用筷子碰,哪怕罗锦月的筷子也没吃过,没有口水。 罗锦月心里暗叹自己得意忘形,干嘛要一时手贱。 她把自己的那碗饭推到宋华章面前,然后把宋华章那碗挪到自己手里,“我跟你换一碗,放心,我没吃过。” 宋华章终于开口,冷冷的,“我那碗吃过。” “没关系,我不介意。” “也是,以前你偷吃过多少我们吃剩的东西,怎么会介意。” 罗锦月汗颜,臊得额角热汗都出来了,真是怕了宋华章的嘴!只得使出绝招,“知道了,吃多少我以后会补回来的,大男人干嘛那么小气,你看吓得孩子都不敢吃肉了。” 三胞胎的确都不吃肉了,看着他们。 小宜脸上,还有点害怕和无助,没有哪个小孩想看爸爸妈妈吵架的,哪怕不承认罗锦月是她的妈妈,可是事实改变不了。 宋华章眼底闪过一抹愧疚,安抚的摸摸小宜脑袋,对三胞胎道,“没事,吃饭。” 一顿饭吃得三个孩子肚皮滚圆,感觉打嗝都带着肉香。 在罗锦月的强迫下,宋华章也吃了不少肉。 “看你瘦的,还不多吃点,万一你身体不健康以后没能力养孩子,负担不就压我一个人身上了吗?你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 “宋华章,你好阴险啊!” 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还从没人这样诋毁过他,宋华章胸膛起伏,冷冷怒视罗锦月。 罗锦月火上浇油,“你看你看,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了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宋华章本不舍得吃肉,想着多留给孩子吃,这下子一怒,还真吃下不少。 等看到没剩什么肉后,宋华章才如梦初醒,眼里涌上后悔。 他怎么就经不住激,竟然把肉吃光了,本想留给三胞胎明天吃的。 罗锦月故意嗤笑,“你这幅天塌下来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搞得跟家里要揭不开锅了似的!孩子要吃肉,我自然会买,等我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可要记得教他们给我养老!” 罗锦月说得自己有很多钱、肉吃不完一样。 但是其实她手里的存款也不多了。 边给孩子洗衣服,罗锦月边思索在空间里养鸡鸭等动物的事。 空间里是可以养动物的,现实中捕猎一只,空间里可以选择相应生成一只幼崽。 当然,家养的动物不在捕猎范围,得野生的,这着实有点难度。 罗锦月盘算着什么时候上山一趟,先从野鸡开始,他们这深山里有野鸡野兔等活物,甚至还有野猪。 抓到野鸡野兔就够她高兴的了,要是抓到野猪,那不得爽歪歪啊? 罗锦月越想越有干劲,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洗好,晾在竹竿上。 当然,宋华章的衣服他自己洗,不用她碰。 此时宋华章早已洗好他的衣服,正趁着天光,拿出针线缝补小辉的衣服,动作娴熟。 罗锦月见到那么大一条裂缝,脑补出陈金宝对小辉动手的可恶样子,顿时气得牙齿痒痒,“那天该多揍他屁股几下!” 小辉看她一眼,小声嘟囔,“可以明天去揍他。” 罗锦月点头,“好啊。” “真的?”小辉忍不住了。 “不许打架。”宋华章开口,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凶,但是很有威严,小辉一下就乖乖的保证不打架了。 罗锦月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平静的脸,莫名的也不敢再皮。 裂口开得太大了,衣服的布料本就是洗得非常脆弱了的那种,想缝好得用碎布补,小宜跑去屋里头拿了几块碎布出来,都不怎么好。 罗锦月说,“今天扒陈金宝那一身,可以割了用来补。” 宋华章没理会,径直挑了一块,开始缝补。 “这块布都快烂了,就算用它补好,也很快就会坏。”罗锦月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 “坏了就坏了,不用你管,我才不穿你给陈金宝买的衣服!”小辉忽然凶巴巴道。 罗锦月一愣。 看看宋华章越发冷漠的侧脸,原来是这样。 看来就算她去陈家要回布料,父子四人也不可能碰一下,哪怕做成鞋底估计都会丢出去。 既然如此,她不如让陈家用其他东西来补偿。 她静静的看着宋华章把衣服缝补好,学习手法,好以后能帮孩子们补衣服。 当然,还是尽量让孩子穿新衣服,不用穿缝补的。 夜幕降临,大家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就去屋里睡觉了。 罗锦月打了个哈欠,率先走进屋里。 三胞胎悄悄听着屋里的动静,小小声嘀咕。 “她会点煤油灯吗?我没用过煤油灯呢。” “爸爸,煤油灯是不是很亮啊?” “要是今晚我们也能用上煤油灯就好了……” 但是这肯定是奢望。 坏女人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早,根本用不着点煤油灯,煤油可是很贵的。 宋华章眼神复杂。 一户只有一张煤油灯票,他经常把用不上的票卖掉换钱,但是煤油灯票在他手里很久了,他还是没有卖掉,明明煤油灯票比其他票都值钱。 因为不舍得。 因为心里有个愿望,想有一天攒钱也能买得起一盏煤油灯,让三个孩子晚上起夜不用那么害怕。 更偶尔他自己想看一看书。 曾经他最爱看书,但他不记得有多久没看过书了。白天没有空,晚上没有光。 宋华章垂下眼帘。 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忽然,三胞胎发出一阵兴奋惊呼,“煤油灯亮了!” “爸爸爸爸,她点煤油灯了!” “好亮啊!爸爸我能看到我的手指头了!” 宋华章错愕抬头,只见橘黄色的微弱光芒从屋里照出来。 罗锦月拿着一本书,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今晚看着书本读吧!” 第31章 什么,坏女人居然识字 宋华章垂眸,慢慢走进屋里。 三胞胎已经雀跃欣喜的朝煤油灯围上去了。 罗锦月握住小宜想要碰煤油灯玻璃罩的小手,温柔叮嘱,“小心烫到手了。” “哦。”小宜小小的应一声,小手挣了一下。 黑暗中,没人看见她的别扭。 坏女人的手,真的好大好暖。 力道也轻轻的,洗澡的时候没把她弄疼。 罗锦月知道她讨厌自己,也不强求她立刻就接受自己的亲近,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小宜咬住嘴角,偷偷看她一眼。 罗锦月注意到了,露出一个笑,摸摸她的小脑袋,“你们跟着爸爸读书吧,我先睡觉了。” 空间里的地还没耕种完,得抓紧时间了。 闭上眼睛进入空间,罗锦月看到一片绿油油,之前插下的秧苗明显有变化。 她前几天还把家里的自留地弄了一下,空间里就相应多出了25平方菜地,还有菜苗,罗锦月也种下了。 先给菜苗施肥,再去到60平方没耕种的土地那里。考虑到接下来会养鸡鸭等,罗锦月留出20平方没有动。 罗锦月在空间里勤勤恳恳锄田插秧。 屋子里,宋华章拿出一本书,在火光下郑重翻开,眼底有不一样的色彩。 不一会儿,屋子里先响起一道清隽好听的成熟男声,再响起三道重合在一起的稚嫩童声。 三胞胎的脑袋凑在一起,悬在书本上方。 非常有激情的跟着爸爸念书,爸爸手指着书本上的句子读一句,他们就跟一句。 但是他们才五岁,认的字太少了。平时看不见,只乖乖跟着读个顺口也就算了,今晚能看见字了,就不免开始问东问西了。 “爸爸,这个是什么字?这个又是什么字?”小宜晕乎乎的。 “爸爸,我知道了,这个字是不是‘树’字啊?”小辉举手,兴奋道。 “上一句那个字我又忘了怎么读了,爸爸我们回到上一句好吗?”小峰很认真。 三胞胎对认字热情满满,且都很较真,不搞清楚是什么字就不会读下一句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然而很多字对五岁的他们而言太过高深,所以时常抓耳挠腮,一句话要纠结很久。 宋华章思索片刻后问,“你们想认字吗?” “想!” “爸爸要教我们认字吗?” “好啊好啊,我也想认字!我要跟爸爸一样有学问!” 宋华章眉眼含笑,端起煤油灯,去厨房拿了一块黑炭。 在房门背后,写下一些比较简单好认又常用到的字,一个字一个字教三胞胎读。 直到夜有些深了,三胞胎把字都认全了,才停下来。 但小孩认字,光会读是不行的,还要会写。 然而黑炭写在墙上门上会擦不掉,为了不把房间到处弄得黑漆漆的,宋华章让他们白天再在外面地上练,三胞胎只好怀着兴奋又失落的情绪盖好被子睡觉。 梦里,是他们在小伙伴面前炫耀自己能认好多字的神气画面。 “嘿嘿……”小辉傻笑着,说梦话。 宋华章往罗锦月的床投去一眼,看到安静躺着的女人,忽然想起来,罗锦月好像很久没有说过梦话,也没有半夜大吵大闹搞得他没法睡、熄灭煤油灯,上床闭上眼睛。 一夜好梦。 接下来几天,罗锦月时常会看到三胞胎蹲在院子里,拿着黑炭写写画画。 时不时还皱眉挠头,涂掉又重写,把小脸都弄黑了也没发觉。 还老是往屋子里跑。 罗锦月知道原因,不由扑哧一笑,蹲在三只小花猫旁边,“喂,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写呀?” 小辉一僵,下意识就伸手把涂掉三回还写不完整的字遮住,脸上浮现羞臊神色。 不过下一秒,意识到说话的人是罗锦月后,又变成了羞恼。 恶狠狠瞪罗锦月一眼,“我当然知道!” 罗锦月似笑非笑,“哦~那你怎么还老是要往房间里跑呀?” “我!”小辉一下被问住,暗恼。 没想到这个坏女人观察得这么仔细,到底偷看了他多久! 阴险! 小辉呛声,“反正我比你会!” 哼,他记得大家说过罗锦月没读过书,所以她肯定不认字。 他还起码跟爸爸学了一些字呢! “你这个文盲!”小辉觉得又有底气了,神气的抬起下巴。 三个孩子中,小辉最爱炸毛,像只骄傲又凶巴巴的小狮子,每次都把罗锦月逗得想笑,现在也一样。 她忍俊不禁,慢条斯理道,“好啊,那我跟你比比。不过光比试没意思,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小辉满不在乎,“打赌就打赌,我才不怕你。” “看来你很有信心啊。” “那当然,你要是怕了可以现在就认输!” 我会怕你个五岁的小崽子?罗锦月憋笑。 她要把三个小崽子一网打尽。 看向小宜和小峰,“你们两个呢,敢不敢也跟我打赌?” 小宜犹犹豫豫,小峰满脸警惕,眼里似乎在说“你个坏女人又想耍什么阴招”。 罗锦月故意鄙视道,“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不敢跟我打赌吧?看来你们对小辉没有信心啊。” 又开心感动的说,“我就知道,在你们心里我比他厉害!我爱你们uaua!” 这可把小辉气坏了,小峰也被膈应到。 小宜当然也得支持亲爱的哥哥。 所以三个小崽子都答应跟罗锦月打赌,小手一拍气势满满,“说吧,赌什么。” 罗锦月耸耸肩,“如果我输了,接下来十天我都不跟你们说话。如果我赢了,接下来十天你们每天都要主动对我说不少于十句话,怎么样?” 三胞胎始终把她排斥在外,她想了这个法子破冰。 她要三胞胎习惯跟她交流。 “好,我答应!”小辉根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坏女人能别来烦他的话,太好了! 小辉志得意满,嘴角翘得高高的。 然而五分钟后,他表情僵硬,瞪大了眼睛。 罗锦月拍拍手,坏坏哼笑,“怎么样,我会写的字比你多吧?” 小辉不甘心的看向哥哥。 小峰抿唇,“……她写得都对。”他一趟趟跑,一个字一个字核对过了。 罗锦月把爸爸教给他们的字,全都写出来了。 “好了,你们输了,记得承诺哦。” “还有以后对照着我写的学就行了,省得你们老往屋里跑。” 罗锦月说完,出门挑水去了。 “谁要对照你写的!”小辉梗着脖子反驳。 然而等罗锦月走后,他继续蹲在地上练字,时不时就偷撇罗锦月的字一眼。 小宜也是如此。 小峰抿唇,他也看。 不过并非因为自己不会写,而是罗锦月在每个字下面都仔细标了笔画,跟着她的笔画写,好像那个字都变得简单了。而且罗锦月的字写得好看工整,居然跟爸爸的差不多。 “哼,我会比她认更多的字,也会写得比她好看!” 小辉酸溜溜的,一边写一边不服气的哼哼。 于是,等罗锦月挑水回来,就收到了来自小辉的p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