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夫弃子离婚后,她火遍全球》 第1章 丈夫儿子一个都不要了 “0119,出狱了。” 监狱的小门打开又关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罅隙,落在莫苒苒脸上。 她抬起苍白的脸,像一朵毫无生气的花,盯着久违的自由的阳光看了良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目,她才收回视线。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料峭春风瑟瑟。 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一年前握着她的手承诺会带着儿子来接她的陆臣与不见踪影。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早在一年前陆臣与强迫她代替沈之睛坐牢的时候她的就攒够了失望,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拎着随身包包沿着马路走,走到傍晚才到家。 三屋的大别墅里灯光通明,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门口有佣人正聊天:“陆先生和沈小姐的感情真好啊,相恋十年的纪念日都要把朋友请过来庆祝,看来过不了多久沈小姐就要成为陆家的女主人了吧?” 莫苒苒心脏抽痛了下,相恋十年纪念日?那自己算什么? 和他结婚五年,每逢纪念日,他总是冷着脸让她别作,她一直以为他心性如此,原来只是人不同罢了。 大门开着,她径直走进去,门口的佣人不认识她,斥道:“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说着就要来推搡她。 “滚。”莫苒苒拂开对方的手,面无表情绕过对方往后院走。 拉拉扯扯间,管家出现在门口,“吵吵闹闹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看清莫苒苒的脸后,管家大惊失色,“太太,您、您出狱了?” 莫苒苒没理会,管家见她要往后院走,不着痕迹地移过去用身体挡住她去路,“太太,您刚出狱,先上楼休息休息?” 正这时,后院传来起哄声:“亲一个!陆哥快亲一个!” 莫苒苒闭了闭眼,脸色微沉:“让开!” 管家挡不住她,只得焦急地跟在后面追喊:“太太、太太您等等……” 不多时,莫苒苒穿过前厅,出现在院子里。 十几个人围坐一圈,男男女女,全是陆臣与身边的知己好友,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沈之晴长相清丽,红着脸一脸害羞地望着身形高大挺拔的陆臣与,男俊女美,好不般配。 旁边还有个五岁的小豆丁充当气氛组,在旁边转着圈儿开心地抛洒礼花,一家三口,亲朋好友,说不出的温馨热闹。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如同被钝刀切割着,杀不死她,却叫她痛到难以呼吸。 她的丈夫拥着别的女人,她十月怀胎几乎丢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也变得面目全非。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来,“太太!” 此时正好陆臣与低头,沈之晴闭上双眼,众人的起哄声停顿的间隙,这声‘太太’如同一把不合时宜的利箭,令这片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有人惊叫出声:“莫苒苒?!” 陆臣与仿佛酒醒一般,猛地松开沈之晴,错愕地望着一身朴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莫苒苒,“你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嘲讽地勾了勾唇:“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再晚回来几个小时,说不定能看到陆总和沈小姐上床。” 陆臣与沉声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回来就闹事,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吗?” 小小的陆满星皱着包子小脸不高兴地瞪着她,“妈妈,你又在发病吗?” 莫苒苒哂笑,看呐,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年纪虽小,却在一年前就学会和沈之晴沆瀣一气作伪证,和陆臣与联手将她送进监狱。 该争辩的过去都已经争辩过了,她已经不愿再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没意思。 她无视陆满星,面无表情地朝男人伸出手:“一年前我交给你的离婚协议,陆总应该签好字吧?” 陆臣与俊脸微僵,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就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当初让莫苒苒替罪的时候她实在闹得厉害,他只能先同意离婚。 根本没想过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莫苒苒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离婚。 一旁的沈之晴眸光闪了闪,绕过众人走到莫苒苒面前,牵起她的手,柔柔弱弱地开口: “苒苒,我知道你是在怪臣与为了庆祝我和他的纪念日忘了去接你,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为我吵架好不好?你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些吃的……”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莫苒苒笑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反手在沈之晴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陆臣与率先回神,一把将沈之晴护在怀里,怒道:“莫苒苒!你疯了?”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恨不得冲上来活撕了莫苒苒! 莫苒苒无视众人,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冷看着陆臣与:“我是疯了,一年前她酒后开车撞伤人肇事逃逸,你们父子俩伙同她一起逼着我替她坐牢的时候我就疯了。” 陆臣与一噎! 莫苒苒嘲讽:“还是说,陆总因为这两巴掌,要故计重施,把我送回牢里改造?” 提到这件事,陆臣与心里也知道是亏欠了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莫苒苒说:“我说过我会补偿你,让你替罪是我的决定,与之晴无关,你心里有气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好一个牵连无辜! 陆臣与生怕她继续闹下去,急切而独断地一挥手:“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于叔,带太太上楼休息!” “太太,走吧。”管家上前,却不敢去碰莫苒苒,怕她疯起来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同意陆总和沈小姐在一起,逼得沈小姐远走国外,陆总也不会一时堵气娶她回家。 虽说她那时候在娱乐圈有些名气,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罢了。 莫苒苒从在场众人的反应里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想起什么,眼珠轻转,落在几步开外的陆满星身上。 她的儿子,此时却紧紧攥着沈之晴的衣角,那张几乎是陆臣与翻版的小脸皱成一团,充满敌意地瞪着她。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揪着她的衣角,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对她说:“妈妈,求求你去坐牢吧,我和爸爸不能失去之晴阿姨。” 陆满星从小就聪明早慧,她曾引以为傲,恨不得将之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是这个孩子,却打心底里和他爸爸、和所有人一样,以她为耻。 莫苒苒心头狠狠一抽,痛楚四散开来,一股酸涩直冲鼻眼。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丈夫,儿子,已经打上沈之晴这个名字的烙印,她一个都不想要了。 第2章 学不乖 莫苒苒兀自上楼,打开主卧的瞬间便止住了步伐。 身后的管家脸色微变,急忙上前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床上还随意扔着一件女士真丝吊带睡裙和男人白色衬衫。 管家谨慎道:“先生说,这个房间风水好,适合沈小姐养病,就暂时让她住了。我已经让人去收拾客房了……” 莫苒苒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的东西呢?” 管家后退至她巴掌扇不到的地方:“……在杂物间。” 莫苒苒朝杂物间走去,管家拿不准她的想法,叫来佣人跟上去,自己则下楼去通知陆臣与。 院子里,众人都在哄沈之晴,顺便在陆臣与面前上眼药。 “她莫苒苒什么东西啊,怎么敢对之晴动手?在牢里改造了一年,看来还是没学乖。” “到底是戏子,没文化,眼皮子浅,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怀疑些什么,之晴和臣与从小青梅竹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哪有她的份儿。” “呵,要我说,陆哥你就该跟她离婚,老爷子也不在了,不会有人再阻止你和之晴两情相悦……”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陆臣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莫苒苒以前还因为这些话跟他抱怨过,他都没当回事。 只是此时他莫名地感到厌烦,一脚踹翻椅子,“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众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臣与脸色实在难看,纷纷闭上嘴,又安慰了沈之晴几句,便离开了。 人一走,院子安静下来,沈之晴隐忍的抽泣声便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是莫苒苒不对,回头我去说说她。”陆臣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柔声道:“让于叔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看看你的脸。” 沈之晴轻轻摇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像苒苒一样身体健康,就不会总是麻烦你了。苒苒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她吧。” 陆臣与心疼不已:“你总是这么懂事,可惜莫苒苒不知好歹……算了,你安心在这里养身体,不必在意她。” 他垂眸看见沈之晴肿胀的脸,心里窝火,转头对陆满星道:“星星,你照顾好之晴阿姨,我去找你妈妈谈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为她替之晴坐过牢,他就会无条件的容忍她吗? 拿乔也该看看场合! 陆满星忙不迭地点头,牵着沈之晴走进客厅,看着大步上楼的陆臣与,他嘟着小嘴抱怨道:“我怎么会有那么粗鲁的妈妈,之晴阿姨,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沈之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哦,你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我是不能当你妈妈的……” 陆满星眼睛一亮,心想,那让爸爸和妈妈离婚不就好了! 他早就不烦透了莫苒苒这个妈妈了,天天管着他,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吃那个,还老教训他。 她要是一直待在牢里别回来就好了,一回来就欺负之晴阿姨,讨厌死了! 楼上。 莫苒苒站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门口,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 满心只剩下悲凉与可笑。 从她满腔热情不顾一切嫁给陆臣与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被抛弃落灰的下场。 活该。 是她活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谁,但懒得回头。 陆臣与裹挟着满身怒意上楼,在看到杂物间里堆放的东西时怒气又戛然而止。 他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扔过来的。 不过有什么重要呢? “这些东西都旧了,你想要什么再去买新的。”他话音刚落,就见莫苒苒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走进去,在满是落灰的杂物里翻找着什么。 陆臣与眉头皱起又松开,“你在找什么?让佣人上来帮你找。” 莫苒苒依旧不理会。 陆臣与耐心告罄,沉声道:“我知道,今天我没去接你你心中有气,但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从头到尾对我和星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现在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咣当当…… 几个奖杯从一扇破掉的纸箱里滚出来,惊起灰尘无数。 陆臣与下意识拧眉嫌弃的后退,同一时间,莫苒苒停下翻找的动作,转身弯腰,将其中一个奖杯捡起来,细细擦拭着上面的灰。 上面的字重见天日,【最佳女主角】几个字不再蒙尘,鎏金的字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另外几个已经摔坏了。 破烂吗? 现在确实是破烂了。 和她破烂的婚姻一样,碎得无法拼凑完整。 陆臣与有心与她好好谈谈,便借此机会开口:“摔坏了也没关系,我给你找人修复。几个奖杯而已,实在修复不了我帮你找人定制,你想要多少都行。”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找人。 “不用了。”莫苒苒直接松开手,最后一个奖杯也落下,水晶碎了一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陆臣与心上。 他听见莫苒苒冷淡至极的声音:“碎掉的东西,就像脏了的男人一样,都该被扔掉。” “莫苒苒!” 莫苒苒从未这样认真审视面前这个男人,十岁时,她在孤儿院初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便惊为天人。 后来她因为出色的长相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努力打拼着一切,在事业上升期被陆臣与求婚。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经年暗恋,一朝如愿,她像飞蛾扑火般舍弃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不再爱这个人。 “陆臣与,离婚吧。”她一字一字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离婚?”陆臣与俊脸铁青,一天之内反复听到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莫苒苒,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还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他一步逼近,笑得轻蔑:“在牢里待一年长进了,还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整个江市,有的是女人想要你陆太太的位置!” 莫苒苒脸色发白,心里的恶心感层层上涌,几乎令她作呕!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烂人! 看着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陆臣与便当她是被吓住了,习惯性地打了一棒再给颗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苒苒,别作了,嗯?跟我离婚后,你养得活你自己么?没有我,你院长奶奶的疗养费你负担得起吗?” 莫苒苒厌恶地躲开他的手,“那些都不用你操心!” 陆臣与示好无用,恼羞成怒:“好好好!你继续闹吧,我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第3章 再见好友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结婚后莫苒苒第一次在吵架后没有去服软。 陆臣与像是故意似的,又把那几个朋友叫回来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庆祝。 他想的是,以莫苒苒的脾气,肯定会忍不住冲出来发疯砸东西。 就像从前一样。 然而一直到深夜,也不见她的踪影。 客卧里,莫苒苒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 在牢里养成的作息,让莫苒苒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熟练地把被子折成豆腐块时,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狱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花了几分钟洗漱完,下楼。 楼下,佣人们正忙碌,看到莫苒苒,都表情古怪。 管家出门就看见了莫苒苒,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尽管瘦消苍白,却丝毫不损那张漂亮的脸,反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种孱弱的病态美。 他正想退回房间,莫苒苒却已经发现了他:“给我拿个车钥匙。” 管家赶紧去拿了把最便宜的车钥匙,递过去的时候,顺嘴说了句:“少爷和小少爷八点就要吃早餐,您这个时候出去,来得及回来做饭吗?” 莫苒苒拿过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谁爱做谁做。” 一分钟后,引擎声远去。 管家盯着远去的车屁股,掏出手机给老先生和夫人打了个电话,告知莫苒苒出狱的事。 回到客厅,陆臣与正好下楼。 “谁出门了?” 他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烦燥,浑身笼罩着一股冷意。 管家觑着他的表情,说:“是太太。” 陆臣与脸色一沉,“她有说去哪里吗?” “没说。” 陆臣与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气。 昨晚上闹到半夜,莫苒苒始终没出来闹,朋友都说她学听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臣与心里一直很烦躁。 有什么东西仿佛脱离他的控制了。 莫苒苒就像路边的野草,烧掉了她的叶子,却折不断她的根。 她当真这么容易学乖吗? 陆臣与眸底覆上一层寒霜。 显然没有。 一大早不做饭,不带孩子,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往外跑,看来他昨天还是太给她脸了! 莫苒苒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两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找同城跑腿,一份送回别墅,一份送去陆臣与的公司。 确保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收到文件。 付了跑腿的钱,莫苒苒站在路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脑海里浮现出律师的话。 “……真的不打算争孩子的抚养权吗?孩子还小,分不清是非对错,一言一行多半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那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没有哪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妈妈,或许,你应该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旁边经过一对母女,一岁的孩子抱着妈妈叫个不停,莫苒苒视线不自觉地跟着母女俩的身影移动。 陆满星蹒跚学步的时候,总是跌跌撞撞跟在她身边,伸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喊她,一会儿见不到她就会哭。 那个孩子,也曾对她有过孺慕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不知道。 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过去的记忆里寻找问题的答案,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律师有句话说错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爱自己妈妈的孩子。 “苒苒?” 身后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莫苒苒回头,身穿花衬衫的青年将墨镜推到头顶上,神色复杂地瞧着她:“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十分钟后。 茶楼。 靠窗的位置上,莫苒苒接过徐东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 熏香袅袅的隔间里,徐东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将她打量着,有气也有怨:“你不是抛下一切嫁给陆臣与当富太太去了么,看来富太太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徐东是莫苒苒的第一个经纪人,两人当时一个刚毕业,一个刚出道,懵懂而热忱,一直相互扶持,不只是合作关系,还是朋友。 莫苒苒对徐东没什么好隐瞒的,也不怕他笑话,“嗯,是不好过,所以打算离婚了。” 徐东惊得打翻了茶杯:“什么?你终于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婚?考虑回公司吗?正好我手头上有个剧本适合你。” 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拐走! 天知道陆臣与当初把人从他这里骗走的时候他有多气,当即不遗余力的怂恿莫苒苒重新回来干事业。 大美女干点什么不好,非要长恋爱脑!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局促:“可是我已经退圈几年了,现在那么多有实力的新人,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你在说什么啊莫苒苒!”徐东满脸不赞同地瞪着她,“当年你可是凭借电影《近水楼台》一举拿下大满贯影后,后面两部大女主电视剧直接热度大爆炸,你那时候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要不是你为了个男人退圈,你……咳,我你是说只要你肯复出,绝对有无数经纪公司抢着要你!” 莫苒苒被他夸张的话弄得想笑,心头郁结之气消散不少。 “既然东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她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当初在梦想与陆臣与之间,她选择了陆臣与。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徐东说干就干,直接把剧本发给她看,两人在茶楼里探讨剧本到中午,最后还是徐东被一通通电话催得不行,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咱俩并肩闯荡的日子!”徐东起身,感慨道:“苒苒,你相信我,男人只会耽误你搞事业,大美女就该独美。” 莫苒苒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东哥。” 她无比清楚,娱乐圈里新人辈出,她那些过往再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让她这个年纪与十八九岁正当青春的小姑娘抢饭碗,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何况徐东愿意帮她,是冒着巨大风险与压力的。 毕竟当初她与公司解约的时候,虽然有陆臣与从中斡旋,赔了公司一大笔钱,但公司那时候几乎将所有的好资源都砸在她的头上,多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看她红了眼眶,徐东也有些绷不住,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司那边我去沟通,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好。” 徐东匆匆离去,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感,对莫苒苒的私事没有问得太详细。 莫苒苒走神的望着徐东离开的背影,直到手机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彻底消失。 刚按下接听键,陆臣与沉怒的声音便几乎要撕破听筒传过来:“你在哪里?” 第4章 签字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问:“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陆臣与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意味:“莫苒苒,你有完没完!” 那就是没签。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太了解陆臣与了,那个男人现在愤怒,只是因为她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听话,所以他才这样愤怒。 或许在他的设想里,她出狱后,应该感激他还大发慈悲给她留着陆太太的位置。 他拿她当狗一样玩弄于掌心,从前她爱他,总是不甘心,想在他心里争得一席之地,一点点被他逼得快要发疯。 但现在她不爱他了,谁愿意伺候谁伺候他去,她不奉陪了! 从这通电话过后,陆臣与再没有打电话过来,莫苒苒乐得清净,一连几天住在酒店没回去。 她正好跟徐冬商量着复出事宜,由徐冬担保,公司那边有所松动,于是莫苒苒在为重新签约的事奔走忙活,跟着徐冬又是喝酒又是吃饭,总算有了好结果。 这天早上,莫苒苒正在吃早餐,徐冬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司签约的事先放一放,我朋友那边有个配角的戏,你接不接?我的建议是接下,存几部有质量的待播剧。等公司这边确定下来,我会给为你争取几个好的剧本,为你的复出造势。” “我知道配角委屈你了,不过那个女三的人设特别出彩,导演那边要求有演技的人顶上去,相信我,那剧本我看了,演得好很容易爆。” 莫苒苒没想到徐冬效率这么快,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下意识握紧手机,露出了出狱之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冬哥过目过的剧本我哪有看不上的,况且角色无大小,就算是龙套,我也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徐冬哈哈大笑:“你想演龙套,我还舍不得呢!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一会儿我把试镜地址发给你,你过去先让导演看看。” 莫苒苒:“好。” 五分钟后,徐冬将试镜的地址和时间发到了她手机上。 莫苒苒一看导演的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心又定了不少。 陆臣与说她离开他活不了,她偏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试镜时间是下周一,徐冬先发了一部分剧本内容给她,怕她几年没演戏会生疏,叮嘱她在家里的时候先对着镜子练练。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臣与又一次看向桌上的手机。 那天过后,他已经晾了莫苒苒四天。 这种招数在过去他屡试不爽。 他深信不出三天,莫苒苒就会自己贴上来求和好。 但这次他不打算轻易原谅她,如果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么他就成全她,同意离婚。 真到了那时,莫苒苒怕是又要求着他收回决定。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着。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今天,莫苒苒也没有来求和的意思,就像那天半夜她没有出来发疯一样。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不关心,也不在意。 “爸爸,爸爸?”陆满星的声音拉回了陆臣与的思绪。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陆满星刚被助理从幼儿园接回来,脱下小书包,兴冲冲地从里面拿一张画,献宝似地爬上陆臣与的腿上坐好。 “爸爸,这是我画的爸爸妈妈,老师夸我画得最棒呢!”他开心地指着上面的三人,脆生生道:“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妈妈!” 陆臣与垂眸看去,画上的妈妈长发长裙,笑得温柔安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他纠正道:“你画错了,你妈妈现在是短发,她也不这样笑,她笑起来……” 陆臣与卡壳了一下,莫苒苒是怎么笑的?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出狱那天回到家时倒是笑过,但除了冷笑就是嘲讽,眼里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陆臣与走神间,陆满星气鼓鼓道:“这是子晴阿姨,我想让子晴阿姨当我的妈妈,爸爸,你也喜欢子晴阿姨对不对?” 陆臣与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只问:“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妈妈?妈妈对星星不好吗?” “不好!”陆满星道:“妈妈总是骂我打我,她一点儿不讲道理,还总是发脾气。我要温柔的妈妈,像子晴阿姨一样。” 陆臣与想,看吧,连孩子都不喜欢莫苒苒,她却总是固执又多疑,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陆满星趁机抱住陆臣与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星星不想要坏蛋妈妈,也不想要疯妈妈,别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你和子晴阿姨结婚吧,那样我就有新妈妈了~”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放任陆满星去旁边玩积木,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去把疗养院的费用停掉,如果莫苒苒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程院长是莫苒苒最在乎的人之一,他不信她不来求自己。 助理跟了陆臣与多年,知道他不喜欢莫苒苒,闻言,也没多问,应声去了。 听陆总刚才和小少爷的对话,似乎打算娶沈小姐进门。 看来,莫苒苒这个陆太太的位置坐不久了。 助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疗养院的号码。 “从今天开始,陆总不再负担程女士的疗养费,你们去找莫小姐要。……什么原因?能有什么原因,她马上就不是陆太太了,陆总凭什么替她承担这笔高额疗养费?” —— 莫苒苒正在酒店对着镜子表演,扔在椅子上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徐冬打来的,没看清就接了。 “陆太太,这里是疗养院,程奶奶这个季度的疗养费还没交,陆先生那边的意思是,您和他已经离婚,以后疗养费由您这边负责,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莫苒苒不可避免的心脏疼了下,陆臣与还真是说到做到。 五年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 还好,她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对着手机道:“我明天上午过去交钱。” “好的。” 莫苒苒说得轻松,等她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那可怜的两万块钱的余额时,不可避免地叹了口气。 院长奶奶所在的疗养院是整个江市最高规格,疗养费加专家团队的医护费,合起来每个月最低也要两百万。两百多万对陆臣与来说九牛一毛,他给沈之晴在拍卖会上拍一条项链的钱都不止这些。 可是对几年没有工作的莫苒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她打算回去一趟,她记得自己之前还有些首饰包包,卖一卖,应该能凑出来不少。 第5章 喜欢温柔的妈妈 傍晚。 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晖落下地平线。 莫苒苒没打算在这个家过夜,便将车停在院子里。 熄火,进屋。 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餐厅那边的人影,她直接无视,径自往楼上走。 可她不想闹事,却有人非要找不痛快。 沈之晴站起身,叫道:“苒苒,你回来了?还没吃过饭吧?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陆臣与重重放下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拿眼尾斜乜着莫苒苒,“还知道回来,看来你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沈之晴无奈道:“臣与,你不要这样。” 莫苒苒听得作呕,三步并作两步,飞快上楼。 她走进主卧衣帽间,没去看那被沈之晴占了一大半的空间,找到保险箱打开。 却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哦,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还有一张陆臣与和沈之晴少年时期的合照,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嘲讽。 这保险箱原本是陆臣与的,后来他不用,她想着空也是空着,便把自己因为带孩子不方便带的首饰一股脑儿扔在里面。 陆臣与从来不关心家里有几个保险箱,又装了什么东西,所以这个保镖箱里的东西是谁动的,不言而喻。 莫苒苒冷笑一声,拿起照片大步走出去! 餐桌上,沈之晴正在帮陆满星盛汤。 突然一张照片带着风拍在桌上,她尖叫一声,瓷碗脱手,顿时汤汁四溅! 陆臣与几乎和陆满星同时动作,一个拽着莫苒苒的胳膊将她推开,一个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沈之晴面前,仿佛一头愤怒的小兽般瞪着莫苒苒。 “莫苒苒!” “坏蛋妈妈,我不许你欺负之晴阿姨!走开!你这个疯子,快走开!” 父子俩同时出声,同心协力地维护着同一个人。 莫苒苒毫未设防,被陆臣与大力拽翻在地,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有半分钟的时间里,她的世界是死寂的,眼前是漆黑的。 然而陆满星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过来,仿佛一根尖刺,扎破她的心脏,以蛮横之势将她仅存的那点母爱彻底击溃。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是以管家为首的佣人们看好戏的嘴脸,近在咫尺的,是满脸警惕的父子俩。 多可笑。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亲人。 莫苒苒清楚地感觉到后脑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来。 她抬手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陆臣与脸色几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她扶起来,同时吩咐管家:“于叔,去叫医生!” “不需要你假惺惺!”莫苒苒用力拍开他的手,撑着墙起身,闭着眼睛等着眼前那阵眩晕消失,才睁开眼,无视那对如临大敌的父子俩,一步一步走向沈之晴。 提起旁边的保险箱砰地砸在餐桌上! “我里面的东西,还给我!” 大理石餐桌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桌上菜汤四溅,一片狼藉。 沈之晴缩着身体,藏起眼中得意的暗芒,一脸茫然地摇头:“苒苒,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个保险箱是臣与送给我,让我存放重要东西的……” 经她一提,陆臣与才注意到那个保险箱,对莫苒苒道:“这确实是我给她的保镖箱。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重新买就是,非得闹得整个家里鸡飞狗跳吗?” 这时管家施施然上前:“杂物间有一个跟这个差不多的保险箱,里面有些首饰,不知道是不是太太在找的东西……”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沈之晴朝莫苒苒露出轻轻挑了挑眉梢,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我又赢了。 那笑容转瞬即逝,除了莫苒苒,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双眸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黑更深,沈之晴只觉得一瞬间被恶鬼盯上了般头皮发麻。 陆臣与:“管家,去把保险箱找出来给她。” 管家立即将人去了,不多时,佣人捧着一个满是灰的保险箱下楼,谨慎地放在莫苒苒面前的桌子上。 莫苒苒将保险箱打开,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进去。 全程只有她在动作,其余人或近或远地站着,但无疑没有人敢这个时候上前,整个客厅沉默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鲜血从她脖颈间淌下,很快就染红了她胸前后背的衣服。 陆臣与眼皮跳了跳,顾不上教训她,“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值得你把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宁么。现在东西也拿到了,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莫苒苒只觉得可笑。 她的奖杯没用,她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因为她不重要,所以连带着属于她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么?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打110:“我要报警,我的丈夫伙同小三对我进行家暴……” 众人脸色一变! 陆臣与直接过去抢手机,莫苒苒本就撑着桌面才站稳,被他一碰,直接摔倒在地。 她手机还没挂断,冷着一张脸,对手机那头的警察说话时却带着带怕的哭腔:“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我要被他打死了……” 陆臣与气急败坏:“莫苒苒!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当然不怕警察,但他嫌丢人! 他这张脸整个江城谁不认识?要是传出他家暴的消息,他的脸往哪儿搁? 莫苒苒继续哭,“他还威胁我呜呜呜……” 陆臣与:“……” 莫苒苒告诉警察地址后便挂了电话,眼神扫过这一圈的人,最后定在一脸惊愕的沈之晴身上。 演戏谁不会? 她原本都已经不想与他们纠缠,可是沈之晴欺人太甚! 以前她忍气吞声是顾着陆臣与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她的退让并没有换来和平,只有对方的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 沈之晴想干干净净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没门! 不理会满屋子震惊的人,她坐在地上,自顾自低头在手机上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重拟合同,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问题。 随即又给徐东发消息:【不是要为我复出造势么?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陆臣与养小三,我被他家暴了,你带几个记者过来】 第6章 她所求的家 徐冬正在酒桌上伺候制片人,收到消息时震惊又愤怒。 他直接一个了电话打过去,此时莫苒苒头晕得厉害,侧靠在墙边闭上眼挨着那一阵阵的晕眩感,没力气接电话。 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徐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吓得顾不上别人,忙不迭地从酒桌上离开。 别墅里,莫苒苒闭着眼,旁边是陆臣与叫来的医生在给沈之晴看手。 真有意思,她刚才甚至都没碰到她,那碗汤也没有那么烫,可是整个陆家上下,全都紧张不已。 仿佛沈之晴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泡沫。 莫苒苒麻木地望着温声安慰着沈之晴的陆臣与,对他那深入骨髓的感情,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心脏上剥离。 半小时后,警察和徐东先后赶来。 徐东带着记者率先进去,先是被莫苒苒一身血的样子吓得不轻,随即指控着人哐哐就是一顿拍。 陆臣与大惊,认出徐东,但不记得他的名字,恼羞成怒地拍开怼到自己脸前相机,喝斥道:“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于叔,把人给我轰出去!” 平时徐东根本不敢招惹这位陆氏的当家人,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姓陆的,当初可是你跪下来求着苒苒嫁给你的,你口口声声说会对她负责,你他妈就是这么负责的?” 陆臣与:“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我呸!人渣!”徐东开始破口大骂。 管家已经叫来保镖轰人,正好这时候两个警察走进来,徐东指着陆臣与就朝警察控诉,“打人了啊警察叔叔!陆氏总裁陆臣与人面兽心,家暴自己老婆还威胁恐吓我……” 警察被他嚷嚷得一愣,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沉声问:“谁报的警?” 陆臣与阴沉着脸没出声,管家忙着应付徐东带来的记者,一旁的沈之晴柔柔弱弱地开口:“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家暴,只是一场误会。” 中年警察犀利的眼神盯住她:“你报的警?” 沈之晴连连摆手:“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人?跟报警的人什么关系?”警察一连串地喝问,沈之晴小脸发白,下意识看向陆臣与。 “她是我丈夫养的情人。”坐在地上的莫苒苒虚弱地举起手:“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我本来想成全他们,可是今天我回来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时却遭到了殴打……” 她一边说一边心痛不已地落泪,说到动情处还委屈的哽咽着,怎么看都像是个忍气吞声的原配被丈夫和小三联手欺凌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她软软地朝地上晕过去。 徐冬大惊失色地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焦急之色溢于言表,摸到她后脑的血,更是脸都白了:“苒苒?苒苒你别吓我,快叫救护车!” 陆臣与只当她是在演戏,铁青着脸瞪她:“莫苒苒,你他妈别装了!” “人都快死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无动于衷!”警察都看不过去了,沉声斥道:“不要以为家暴只是家事,要是闹出人命,你们一样要坐牢!” 陆满星腮帮子鼓了鼓,脆生生道:“警察叔叔,你们不要被我妈妈骗了,她是在演戏,才不会死呢!” 警察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这家的小孩儿? 父子俩不仅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冷血无情都是。 徐东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看陆臣与,又看看陆满星,心中冷笑。 他总算知道莫苒苒为什么要离婚了,摊上这么一对父子,人生只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难磋磨。 但他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对莫苒苒愈发心疼。 这就是她放弃一切寻找的家吗?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救护车来得很快,徐东和医生一起把莫苒苒推上救护车,陆臣与和沈之晴则跟着警察要去局里做笔录。 上车前,他下意识看向救护车,车门即将关闭,里面传来医生凝重的声音:“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已经陷入休克……” 砰的一声,医生的话随着车门关上而隔绝。 陆臣与脸上的怒意一滞,露面少见的茫然。 怎么回事?莫苒苒不是装的吗? 流那点血就休克,怎么可能? 沈之晴看到陆臣与脸上的懊恼,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臣与,你不要担心,苒苒身体一向健康,她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臣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是啊,莫苒苒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苦耐劳,生命力顽强得犹如野草,她怎么可能有事? 她把记者叫来,不就是在演戏? “上车吧。”警察催促道,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有钱人真没人性,自己老婆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跟小情人你侬我侬呢。 半夜,医院里。 莫苒苒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苍白如纸。 窗边站着正在打电话的徐东,床尾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不多时,徐东挂断电话,愁眉苦脸地转向莫苒苒,“我已经让人把今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虽然你已经退圈五年,但影响力不小,你看看,你被家暴的事已经冲上热搜了。” 莫苒苒有点脑震荡,症状虽不严重,但头晕目眩是难免的。 她闭着眼嗯了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仿佛病入膏肓,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陆臣与那边没有反应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徐东便收到了消息,看完消息内容后,他沉重道:“你真是料事如神,热度被压,话题也封禁了。” 整个江市有这种手段的人不多,会这样着急把这桩丑事压下来的,只有陆臣与一个。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她睁开眼对一旁的律师说:“新的离婚协议拟好了吧?” “拟好了,但是,”律师劝道:“陆总不会给你分一半的财产,你这样做无异于与他撕破脸。”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和陆臣与之间早就撕破脸了。 她做这一切并不是非要从陆臣与这里拿到多少钱,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那对狗男女还要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那就都别想好过,反正脸面这种东西于她而言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豁出去,但陆臣与和沈之晴不敢不要脸。 第7章 一直是太太 正说着话,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陆臣与愤怒的声音:“莫苒苒!” 病房里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顷刻间陆臣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莫苒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了,谁让你把家里的丑事的捅出去的,是嫌不够丢人吗?” 他满身的愤怒几乎化成实质刺向莫苒苒,径直大步朝她靠近,律师上前企图安抚盛怒中的男人:“陆总……” “滚开!”陆臣与单手便将律师掀得倒退几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狠狠地盯着莫苒苒,仿佛她罪大恶极。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莫苒嵌面前,徐东用身体挡住,没好气道:“陆总,苒苒还受着伤,医生说她脑震荡……” 话没说完,莫苒苒道:“东哥,没事,你别管。” 徐东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让到了一旁。 陆臣与开门山开的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直这么闹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莫苒苒差点笑出声,她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和沈之晴纠缠不清。现在她不想过了,他哪儿来的脸质问她? 她无视男人,转头对律师道:“吴律师,麻烦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看看。” 吴律师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递给陆臣与,后者一把夺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冷笑一声,用力地朝莫苒苒砸过去! “通篇没提一句孩子的抚养问题,全是要钱。莫苒苒,你算盘打得够精的啊。当初说什么嫁给我不图钱,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分走我一半的财产?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纸张在莫苒苒脖子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天女散花般散落的。 她平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难道是我的错吗?当初你也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陆臣与一步逼近:“我对你还不够好?你陆太太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戴得起几百万的手表背得上几十上百万的包包吗?莫苒苒,你别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苒苒瞬间坐直身体:“好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陆臣与,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你别忘了,一年前你说只要我为她替罪坐牢,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开口:“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盯着不放?我说过,之晴身体不好适应不了监狱里的生活,你从小受苦习惯了,不过是在里面待一年而已,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出来了……” 莫苒苒只觉得心脏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被人撕开,陆臣与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她身上的鞭子,嘲讽着过去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我好端端地出来倒是我的错了?我就应该在里面受尽苦难,最好死在里面是吗?她沈之晴是宝,我就是根烂草是吗?” “你老和她比什么?你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 莫苒苒的怒火与委屈陡然间戛然而止。 她又犯了一年前同样的错,试图与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讲道理。 从三年前沈之晴回国后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总是发生这样的争吵,她太想在他心里求得一席之地,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从前她总以为陆臣与的冷静是他性格使然,直到三年前沈之晴回来,她才明白他也是一个会嫉妒,会着急,会因为心上人受伤而紧张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在乎紧张的不是自己罢了。 病房里因为莫苒苒的沉默骤然变得死寂。 徐东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插话,都被吴律师按住。 陆臣与将她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心虚,大度道:“今天的事把之晴吓坏了,只要你去给她道个歉……” “我不想跟你反复说这些车轱辘话。”莫苒苒语气冷淡地地打断他:“签字,离婚,别的事免谈。” 陆臣与胸口急速起伏,指着她的脸气的好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他不明白,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面目全非!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徐东,恍然。 以前他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这个徐东作为她的经纪人,就几次三番的阻拦,莫苒苒刚从监狱出来心里对他有气,想必是被徐东给洗脑了。 他走过去,俯身撑在莫苒苒身体两侧,那双修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看来是陆太太这几年的风光让你认不清现实,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好,我等着看你离开我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不要没过几天就跑回来哭着求我。” 两人呼吸相缠,似情人般亲密,可是彼此之间不剩下半分夫妻情谊。 莫苒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臣与胸口,把他一点点推离自己,就像把过往那曾经扎根在她心底深处的少年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抽离一样。 决绝而肯定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很好。”陆臣与只觉得胸口烧着一团火,他还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徐冬身边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徐冬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不由得皱起眉。 然而陆臣与已经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他越走越脸,脸色也越来越差,等在电梯旁的助理老远便瞧见了他,匆匆迎上来:“陆总,莫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删掉所有对沈小姐不利的照片和视频吗?” “谁让你叫她莫小姐的?”陆臣与冷冷看向自己的助理,“许容,你是第一天跟我吗?不管外人怎么说,只要我一天没跟她莫苒苒离婚,她就一直是我太太!” 助理许容心头一跳,试探着道:“对不起陆总,是我说错话了。那,太太那边的意思是?” 陆臣与想到莫苒苒就头疼,带着许容进入电梯后,他脑海里划过徐冬那张脸,突然吩咐道:“许容,你去查查徐冬最近在做什么。” 许容应了声是,接着问:“那太太手里那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陆臣与一噎,刚才净顾着生气去了,忘了提这件事。 他沉声道:“我心里有数,你去查徐冬,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第8章 不愿意看你一眼 莫苒苒抿了抿唇,就在这时,吴律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吴律师看清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下意识看向莫苒苒。 “是事务所的老板。” 莫苒苒想说什么,提起劲儿又卸下来,最后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离婚的事我再找找别人,就不让你为难了。” 她差点忘了,吴律师的老板和陆臣与是好兄弟,也是她出狱那天,在她和陆臣与家里与其他人一起起哄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接吻的人之一。 当初吴律师还是她与公司闹签约的时候,陆臣与找给她的。 吴律师不抱希望地接通了电话,年轻的老板在那头装模作样地叹气:“莫苒苒和陆臣与的离婚官司你也敢接?这是想让我的律所关门大吉么?” 吴律师刚叫了声老板,那边的人便耐烦起来:“行了,如果你非要当她的代理律师,那你就另谋高就吧,我这里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病房里很安静,莫苒苒听了个大概,见吴律师还想说话,她夺过他手机,对那边人道:“闻少,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也不必为吴律师,我会中止与他的合作关系。” “也请闻少转告陆臣与,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不同意和平离婚,那他也别想把沈之晴风风光光娶进门!” 闻道笑了笑,假模假式地劝道:“莫苒苒,何必呢,臣与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你看你,连自己生的孩子都留不住,就别再纠缠不休了。识趣点,自己滚,知道吗?” 莫苒苒也笑得虚伪:“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是应该的,不像闻少,巴巴地给沈之晴当舔狗,她却宁愿嫁给陆臣与给人当后妈,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闻川瞬间破防:“莫苒苒,你想死?” 莫苒苒直接挂断电话。 对上吴律师忧心忡忡的脸,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掏出手机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吴律,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律师没收这个钱,他知道莫苒苒现在举步维艰,忍不住多嘴劝道:“莫小姐,我看陆总并不想离婚,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莫苒苒摇了摇头,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给他看,苦涩道:“吴律你看,这只是我在牢里经历的一小部分。我好几次差点死在里面,我的丈夫和儿子,这一年里却从来没去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吴律师震惊难当,那腕上的伤何其可怕,皮肤上的伤容易痊愈,可被亲人伤害过的心里的伤,大概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见过太多怨偶,不由地叹息一声,又有些佩服莫苒苒的果决。 能嫁到豪门当富太太是多少女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却说不要就不要,实在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底是有些良心过不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如果你非要打官司,那去找找这个人,或许她能够帮你。” 又羞愧地说了声对不起,便不等莫苒苒说话,逃一般离开。 莫苒苒捡起被子上的名片,白色名片上面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只有一个律所名字和地址,以及一个名字和电话。 “夏知微。” 第9章 她的决心 “这次庭审,我申请审判长回避。” “理由?” 庭审现场,身穿职业装的夏知微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其中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实名举报审判长收受被告人贿赂的证据,我不知道这份举报内容有几分真假,但是,鉴于刚才审判长一直打断我的发言,我有理由怀疑他与犯案人员沆瀣一气,为了庭审的公平公正,审判长必须回避!” 整个庭审现场引起骚动,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 而此时正在看这场庭审直播的网友们已经炸了,弹幕疯狂滚动,这个全江城人都关心的案子,热度再度升级,只有在现场的夏知微不受丝毫影响,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两个小时后,夏知微走出法院,正安慰着被害人家属,突然旁边冲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嚷嚷着朝夏知微冲去! 夏知微背对着这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不过一瞬间的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围起来,好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门口还有一些正义之士拉着横幅支撑这位不畏强权的年轻女律师,见此情形,立即冲过去将那几人围住。 众人一边保护着夏知微,一边协助赶过来的法警将那几人按倒在地。 夏知微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却无处可退,这时又有人从旁边朝她冲过去。 正在她无处可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夏律师,这边!” 夏知微循声看去,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打开了车门,正示意她上车。 夏知微眸光一顿,快步小跑过去。 刚坐上车,车子便启动,将身后追上来的人远远抛开。 夏知微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血,打量着身边的女人。 此刻莫苒苒也在打量她。 两人视线猝不及然地对上,同时一愣。 “我知道你。”夏知微在经历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下来,她率先开口,不像在庭审现场那样气势强硬,“你是那个大明星。” 莫苒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别人叫她大明星了,最红的时候,她出现在机场会造成机场拥堵,到处都是私生粉,是行走的热度与话题。 现在她就是出现在闹市,也没有多少人会停下来关注她。 要不是夏知微语气友善诚恳,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了。 “别提什么大明星了,现在我就是个热心市民。” 两人同时笑出声。 莫苒苒朝夏知微身上的伤看了几眼,掉转车头往医院开去。 夏知微也没阻止。 一个小时后,夏知微胳膊和腿上都缠了纱布绷带,外伤基本上已经处理好,只是西装上染着血,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压迫感。 莫苒苒发现她其实长得挺稚嫩的,大概夏知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穿着打扮都往成熟方面使劲。 两人坐在门诊楼下的花园里,夏知微正吃着莫苒苒特意给她买的饭,一边吃一边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奇异的是,彼此都很对对方的喜好。 莫苒苒道:“我想请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夏知微点头嗯了声,等她继续说。 莫苒苒来的时候带了吴律师帮她拟定的协议书,夏知微一边看,她在旁边一边说。 等她说完,夏知微饭也吃完了,协议也看完了。 “我可以帮你打这场官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夏知微指尖无意识地磨着文件纸边,“你要确定不管陆臣与之后怎么挽留你,你都坚定立场,决不回头。” 莫苒苒诧异不已,“我还以为你会像别人那样劝我三思。” 夏知微摇头:“当然不。莫小姐,听说你是孤儿,正巧,我也是。我知道当年的你凭自己的本事成为大明星有多不容易,虽然我不赞同你抛弃一切嫁给一个男人的决定,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不过我需要确定你的决心,你应该也清楚,陆臣与在江城的影响力,我和他对着干,有可能我会在江城混不下去。”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那就拜托你了。” 别说陆臣与不会低头挽留她,就算有那一天,她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被一个人伤一次就够了,她如果在这个坑里摔了一跤之后还一头扎进去,那她就是活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明明才见第一面,却好像有种故友重逢的感觉。 夏知微是个工作狂,当下就对吴律师那份离婚协议书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你想把陆臣与花在沈之晴身上的钱要回来,那么这份协议显然不够分量。打蛇打七寸,得让他们知道疼了,才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谈。” “如果你有陆臣与出轨沈之晴的证据,最好全部发给我。陆臣与权势了得,在江城可以说只手遮天,咱们就从沈之晴身上下手。” 莫苒苒问:“沈之晴住进了我和陆臣与的婚房算吗?我手里还有一些两人亲密的照片和陆臣给沈之晴的转账记录。” 她之前事业上升期险些被坑,从那之后就养成了随手留下重要证据的习惯。 她把存下来的照片全部发给夏知微,后者正看着,莫苒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疗养院打来的,神情微暗,不过没在夏知微面前表露出来,只说:“夏律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处理一下。” “好,那我回律所。”夏知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把她送到律所,她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大步离开。 出来之前,莫苒苒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夏知微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铁头娃,任何权贵她都敢碰一碰。 其实在夏知微之前,她还找了几个律师,但对方只要一听是陆臣与的离婚官司,就都拒绝了,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不识好歹,嫁了那么个好丈夫,还要闹离婚。 好丈夫吗?陆臣与会是沈之晴的好丈夫,但永远不会是她的。 但凡他对自己有过半点旧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院长奶奶威胁她。 第10章 给足了台阶 莫苒苒先是去了趟奢侈品来到疗养院,一直负责院长的张主任客客气气将她请进办公室。 先是表示他的为难和对她的理解,接着话锋一转,提起疗养费。 “您这边再不缴费的话,我只能很遗憾地通知您把老人家接回去了。”张医生笑得慈善温和,只一双眼里满是算计:“莫小姐,你也不要怪院里不讲人情,如果大家都缴不起费用赖着不走,咱们疗养院就成孤老院了是不是?不然这样,” 他诚心诚意地道:“不如你还是去求求陆总,毕竟夫妻一场,他随便从口袋里漏点都够你负担老人家的疗养费了,你也不想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吧?” 莫苒苒指尖扣进掌心里软肉里,寒意从脚底窜升而起,“陆臣与让你说这些的?” 张医生悠闲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不言不语。 莫苒苒心里了然,愈发心寒。 结婚这几年,她自问对陆臣与算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在他和孩子身上。 俗一点说,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陆臣与逼她服软,竟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真够狠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没什么情绪道:“这里有一百二十万,能住多久住多久,我会尽快把钱凑齐。” 张医生眼神不屑地扫过那张卡,仿佛那里头不是一百多万,而是一张废纸:“莫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费用的问题,老人家的医疗团队是陆总外聘过来的,过完这个月底就得回国了,到时候,就算你有钱,恐怕在江城也找不到合适的医疗团队。” 言下之意,没有陆臣与凭借他的人脉财力提供的团队专家,她的院长奶奶就活不了多久。 莫苒苒心情沉重地来到院长奶奶的病房门口,病房里的老人白发苍苍,正坐在窗边刷电视剧,女护工在旁边和她一边看一边讨论剧情。 看到高兴处,老人笑得眼睛弯弯,一点儿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当年她和陆臣与刚结婚那会儿,院长奶奶突然陷入昏迷命悬一线,陆臣与连夜从国外请来专家团队为老人会诊,几乎是从鬼门关把老人的命拉回来的。 她因此一直很感激他。 有时候连她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对陆臣与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恩情。 院长奶奶突然有所察觉般回过头,看到莫苒苒后兴奋得像个孩子:“苒苒!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着急地想站起来,莫苒苒生怕她摔倒,快步上前把老人家扶住。 结果一抬眼,便撞入一双浑浊泛红的眸子里,她顿时跟着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在心里激荡着似乎要喷涌而出。 她强行忍住泪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人,可还没说话,老人便用力揉着她的头,哽咽地抱怨道:“臣与说你出差了,一走就是一年,你连个视频都不给奶奶打,害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话没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莫苒苒被院长奶奶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院里,被院长奶奶抱一抱,所有的不高兴都会消失不见。 “好啦,都多大人了,可不许哭鼻子了,你一哭,闹得我也想哭。”院长奶奶用粗糙的双手心疼地抹着莫苒苒脸上的泪水,“瘦了,气色也差了。” 莫苒苒故作洒脱地说:“这一年在国外吃不惯,天天还要工作。院长奶奶你是不知道,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生生给累瘦的……哈哈,您又要哭了吧?我骗你的!” 院长奶奶却是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不住地抚摸她的脸,满脸都是疼惜:“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在刺痛间忍住嚎啕大哭冲动,艰涩地开口:“不苦的院长奶奶,陆臣与对我很好,别人都羡慕我是富太太呢。” 院长奶奶这才想起什么,朝她身后的房门看去:“臣与怎么没来?” 莫苒苒道:“他最近公司忙得很,这个月以来连我都见不着他几面,听他说过不多久,还得去国外开分公司,好长时间都得待在国外。” 她知道院长奶奶喜爱陆臣与,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故意装作不高兴撒娇道:“哼,院长奶奶你变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乖宝了!” 院长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后像是想证明莫苒苒是她的乖宝,绝口不再提陆臣与这个名字。 莫苒苒在疗养院待了半天,临走时,院长奶奶握着她的双手不放,“苒苒,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莫苒苒心头一梗,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院长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突然想回家?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要是你觉得孤单,以后我肯定多来陪你聊天。” 院长奶奶松开手,哼了声,像赌气的孩子似的转过身开始赶人:“好嘛,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算啦算啦,这里是挺好的,你安心工作去吧,我才不做讨人嫌的老不死呢。”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又哄了半天才把老人哄好,临近下午四点,她才从疗养院离开。 院长奶奶口中的家,是当年孤儿院被拆时政府补偿给她的安置房。 小区很偏,房子是两室一厅,统共只有八十多平,莫苒苒曾和院长奶奶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她没进监狱之前,一直都有请人定期过来打理,如今时隔一年再回来,整个房子已经布满了灰尘,空气中霉味非常重。 她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散味,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些清洁用品,打算把整个房子收拾收拾。 不仅仅是因为往后她要住在这里,也是因为院长奶奶今天的话提醒了她,倘若将来某一天,院长奶奶想回来,她必须要让这里依旧充满家的温暖。 莫苒苒在收拾旧房子的同时,陆家别墅里,此时气氛冷凝得可怕。 陆臣与听着疗养院张医生的话,手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莫苒苒真是出息了,不过是让她回来她服个软,他已经给足了台阶让她下,她怎么敢如此不知好歹! 第11章 真想回家 电话那头,张医生说:“莫小姐还说,她是绝对不会服软的,除非、除非……” 陆臣与眸子里压抑着风暴:“除非什么?” 张医生:“她说……除非您亲自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识,否则她就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这头的陆臣与呼吸明显变重,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下一秒,他冷静无比道:“我知道,辛苦张医生。” 说完便结束通话,神色阴沉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沈之晴牵着陆满星的手将将踏入客厅,听到动静,两人同时一惊。 沈之晴想到自己半小时前刚收到了张医生的消息,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很快她便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护在陆满星面前。 陆满星也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生气,以前和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气归气,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 “臣与,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苒苒又惹你生气了?”沈之晴轻声询问。 陆满星松开她的手跑到陆臣与身边,双手捏住男人的衣角,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脆生生道:“爸爸,妈妈是大坏蛋,我们不要理她了!” 陆臣与抬起眸,眼里有几缕血丝,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上楼,让阿姨帮你洗澡。” 陆满星不高兴地嘟起小脸,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就是不肯把妈妈赶走,明明之晴阿姨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会哄他吃饭,会陪着他玩游戏到半夜,从来不吼他也不骂他。 他觉得之晴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不像妈妈,他吃饭喝水玩游戏她都要管,连爸爸穿什么配什么领带也要管,讨厌死了。 她坐牢的这一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要不是爸爸说不会再让妈妈去坐牢,他都想让妈妈一辈子待在牢里别出来了,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和之晴阿姨生活在一起了。 从小被众星捧月的陆满星无法感知到大人的坏情绪,但沈之晴看出陆臣与心情差劲,忙把保姆叫来,让她带着陆满星先上楼。 随即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到陆臣与身边坐下,轻轻将他捏紧的拳头掰开,把手机塞过去,柔声似水般开口:“苒苒的脾气一贯如此,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生气呢。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能从小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不能理解我们这群人之间的感情,你好好同她说就是了。” “跟她好好说?我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不成?”陆臣与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头火烧,“随她!她想离婚就离,没有钱也没有工作,真不知道她在硬气什么!” 沈之晴无奈地唤了声‘臣与’,语气缱绻,似劝似心疼,“都怪我不好,要是当年能让陆爷爷喜欢我,你也不会因为我被陆爷爷赶走,一气之下冲动结婚……” 陆臣与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这是两码事。” 外界虽有不少风言风语,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陆臣与对沈之晴的关心和偏爱,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爸在陆臣与小时候被绑架时舍身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让沈之晴在陆臣与这里永远有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陆老爷子当年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不顾陆臣与的反对强硬地将沈之晴送出国,令陆臣与对她一直心怀愧疚。 旁人都说陆臣与后来处处与自家爷爷唱反调,都是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并没有如外界传言的那样爱她。 而沈之晴从一开始就想嫁给陆臣与,费尽心思把两人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信以为陆臣与很爱她,惟独陆老爷子看透了她的小手段小心机,宁愿被陆臣与记恨,也要坚决把她送走。 她好不容易熬死那老不死,回国却发现,陆臣与和莫苒苒那个贱人过得那么幸福! 陆臣与是自己的人,莫苒苒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她才是陆臣与这辈子注定要娶的妻子! 陆臣与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消息,拿起外套往外走,“我有个饭局,很晚才回来,你带着满星先睡,不用等我。” 沈之晴嘴上应着好,袖子里的手指却快要掐断了! 虽然陆臣与刚才收得快,但她还是看清了消息内容。 陆臣与……居然还在关心疗养院那老东西的身体! 他就这么在乎莫苒苒那个贱人吗?! —— 莫苒苒将房子打扫干净后,被子没晾干,她就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和衣凑合了一晚。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少年时的陆臣与,皎皎少年正青春,仿佛高悬在天空里的明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醒来时,阳光穿过窗户,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盘旋飞舞。 一切就像那个梦,美好的梦碎了,现实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也许那抹名叫陆臣与的明月之所以高不可攀,只是因为她被爱情这滤镜蒙住了双眼,以至于到今天才看清明月的真正面目。 当爱意消失,她得以认真审视陆臣与这个人,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过凡俗而已。 莫苒苒刷完牙,重新将房子布置好,便收到院长奶奶发来的语音: 【我想满星了,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看看?】 莫苒苒心脏又是一痛,满星,那可是她无比期待、又倾注了全部母爱和精力的孩子。 她回了条语音过去,撒谎说为了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把陆满星送去了寄宿学校。 她说这话时并不知道,老人此时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浑身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和沈之晴开心玩耍的陆满星。 老人没有戳破莫苒苒的谎言,也不忍心责怪她的隐瞒,只又说了句:“苒苒,我真想回家了。” 莫苒苒反复将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好几次心里生出立即把院长奶奶接回来的冲动。 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她又害怕没有人时时照看着,老人又出事。 【院长奶奶,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好吗?我向你发誓,等你身体再好点了,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好,那奶奶就等着满星早点接我回家啦】 院长的语气是高兴的,可她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她平静地看着沈之晴牵着一脸高兴的陆满星步伐轻盈的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第12章 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院长奶奶立即露出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哄着陆满星:“星星你瞧,这是什么?” 陆满星的小脸顿时垮下,翻了个大白眼,捂着鼻子退开些许,嫌弃道:“拿开,谁稀罕这垃圾糖,你身上臭死了,糖也是臭的!” 他捏着鼻子向沈之晴抱怨:“之晴阿姨,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好好,一会儿就去。”沈之晴从包包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看着就价格不斐的巧克力糖,笑着堵住陆满星的嘴,“给你吃颗糖,乖乖去那边等我几分钟好不好?” 只要不和臭臭的老奶奶在一块儿,陆满星当然愿意,迈着小短腿嗒嗒地跑开。 沈之晴见院长一直盯着陆满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童言无忌,您老别跟他计较。” “你把他教坏了。”院长收回棒棒糖,浑浊的眸子落在沈之晴了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沈小姐,你信命吗?” 她自顾自道:“年纪越大,就越信命,每个人生下来时命运就已经注定,命里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该是你的你也留不住。你啊,还是太年轻……” 院长颤颤巍巍地起身,不再陪沈之晴演戏。 沈之晴盯着老人那张平静如古井的脸,突然满满恶意地笑了笑。 她起身去搀扶老人时,一脸温柔地低声道:“莫苒苒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她消失的这一年是被陆臣与和她自己的亲儿子联手诬陷,在监狱里待了一年。哦对了,陆臣与现在嫌她坐过牢丢人,在她出狱的当天就选择离婚,让她净身出户了。” 院长一个没站稳朝地上倒去,整张脸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沈之晴死死托住她,恶声恶气问:“我的命,就是当上陆太太,这辈子衣食无忧。不像莫苒苒命如草芥,注定成为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要脸!”院长在倒下之下,拼尽全力,颤抖着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速度快的不像是个罹患绝症的老人,沈之晴没能躲开,脸上传来痛感的同时,她下意识把人推开! 院长残枯老迈的身体无力而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音。 —— 砰! 莫苒苒刚下车,便狠狠摔了一跤! 她什么也顾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朝着疗养院的抢救室跌跌撞撞奔去,耳边全是张医生带着遗憾的话语: “……老人家非要去晒太阳,结果坐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起得太猛,当场脑溢血晕倒在地。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了,不过还是希望作为家属,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莫苒苒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到院长奶奶出事的前几分钟,老人还在高兴地发语音和她聊天,说她想要回家…… 回家。 莫苒苒撞开走廊里厚重的大门,抢救室外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 陆臣与脸色微变,大步朝她走来。 沈之晴紧张地抱着陆满星,对她一脸防备。 莫苒苒远远看到抢救室的灯亮着,她却已经没力气走过去了,双腿骤然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下意识伸出双手,指尖却堪堪擦过她摔倒时带起的风。 看着她重重摔倒在地,又费力地想要站起来,陆臣与心头划过一丝名为心疼的情绪,连语气都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我已经让医生全力抢救,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滚开。”莫苒苒喃喃。 声音低的陆臣与险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莫苒苒摇摇晃晃地起身,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推开男人,直接冲到抢救室门口,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毫无意外什么都看不见。 陆臣与毫无防备,被莫苒苒一推,后背直接撞上墙! 他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发火,但转头看见莫苒苒踮着脚尖整个人贴在抢救室门上的画面,怒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散了。 此时的莫苒苒脸色比病人还难看,她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着,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死死扒在门上不放。 陆满星从来没见过莫苒苒这副样子,见她刚才推搡爸爸,以为他又要发疯,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 陆满星小脸皱起,不高兴地又叫了一声:“妈妈,人老了就是会死的,她那么臭那么老,死就死了,又不是爸爸让她死的,你不许再欺负爸爸!” 莫苒苒身体僵了下。 她缓缓转身,这样的话竟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惨白的脸衬得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漆黑如两汪深渊。 她盯着陆满星,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再说一遍?” 沈之晴似乎想要说话,陆臣与意识到不对想冲过来阻止,但陆满星嘴巴更快。 “她死就死了……” 啪! 莫苒苒反手就是一耳光,陆满星被打得偏过头去,鲜血从他嘴巴里溅出来,落在她手背、指间。 沈之晴尖叫一声,急忙把陆满星按进怀里,陆臣与又把二人挡在身后,一层一层,亲密无间,好像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相互理解维护的一家人。 “莫苒苒你疯了是不是?!” 陆臣与也没料到她真的会动手,还打得这么重。 她怀着陆满星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生他的时候又大出血,一条命在阎王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陆满星三个多月时高烧不退险些丧命,她半夜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百公里外的寺庙,三跪九叩地跪上大殿,在神佛面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曾把陆满星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从来没有打过一次! 可是今天,她这一巴掌,把陆满星的嘴都打出血了,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莫苒苒无视挡在面前的男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抽搐,鲜血顺着指尖淌落下去。 她失神地看着在沈之晴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他生下来时第一道啼哭声。 那时的喜悦,衬得此刻的她像个笑话。 “陆满星,你变得这么坏,是我当妈的没有教好。从前我舍不得让你疼,听不得你哭,在你犯错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你。” 她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抽走她身体里的精气:“今天是第一次打你,也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13章 开个价 陆臣与上前一步攥住她胳膊,压低声音愤怒道:“你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别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什么叫‘没有这样的儿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满星已经被打懵了,然而此刻听到莫苒苒的话,他突然从沈之晴怀里挣开,跳下地,拧着小拳头不住地打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妈妈!呜呜呜……我才不要当你儿子,永远都不要!” 莫苒苒被锤得踉跄后退,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挪动着身体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缓慢的仿佛一具生锈的机器人。 陆满星还要不依不饶地冲上去,被陆臣与单手捞回来。 陆满星的委屈瞬间决堤,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呜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一边安慰着陆满星,余光却无意识地落在莫苒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株被烧焦的枯草,等着一滴能拯救她的甘露降临。 陆臣与刚想过去,脚步将将抬起,急救室的门这时开了。 莫苒苒飞快地迎上去,满脸希冀地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遗憾:“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她恐怕以后很难清醒过来。” 闻言,莫苒苒险些站不稳。 只有医生的话像魔咒般环绕在耳边:“病人基础病太多,本来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拿药吊着,这次突发脑溢血,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早做准备吧。” 莫苒苒浑身一软,无力地往地上跌去。 陆臣与心头一紧,就要去扶她,这时旁边的沈之晴捂住嘴惊呼一声,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把人接住,沈之晴红着脸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莫苒苒,哽咽道:“臣与你别管我,快去安慰苒苒,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陆臣与见她脸色不好,一手扶着她,一手牵抱起不知所措的陆满星,“我先送你们回家。” 说到回家二字的时候,莫苒苒明显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而陆臣与看过去时,发现她的视线只是没有焦距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陆臣与去而复返,在病房里找到了守在院长奶奶身边的莫苒苒。 他走过去,迟疑了下,僵硬地伸出双臂,想把她搂进怀里。 莫苒苒闻到他身上那属于沈之晴身上的香水味,厌恶道:“别碰我。” 陆臣与好心被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本来他就不擅长安慰人,莫苒苒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他也就作罢。 语气生硬道:“院长的医疗费……” “我会还你的。”莫苒苒语气麻木。 陆臣与:“什么?” 莫苒苒轻轻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冷静得不可思议:“陆家花在孤儿院的钱,还有你花在院长奶奶身上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现在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和你吵。” 陆臣与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可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嫌弃,当即冷下脸,转身大步离开。 “莫苒苒,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声和莫苒苒的呼吸声,她想,就当她是无可救药好了。 院长奶奶总叮嘱她,让她不要太认死理,过日子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糊涂地过,才能过得开心,更要学会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退路。 可她都是嘴上说着好,却固执己见,认为真心能换真心,只要她全心全意爱陆臣与,他一定会对她的爱有所回应。 现在她彻底死心了,就算她把心掏出来给陆臣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是沈之晴的,一直都是。 —— 自那天陆臣与被赶走后,就没有再在莫苒苒面前出现过。 莫苒苒陪同院长奶奶在病房里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神奇的是院长奶奶的情况日渐好转,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当莫苒苒从医生那里听到老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时,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而这段时间里,夏知微那边也有了进展。 “我代表你去见了陆臣与一面,很遗憾,没谈拢,所以我按照之前跟你商量过的计划,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方件,这个时候沈之晴应该收到法院传票了。”夏知微解释道:“抱歉我事先没有和你商量,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莫苒苒表示没关系,反而她很喜欢夏知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 和夏知微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刚结束通话,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身看去,只见陆臣与携着满身怒火而来,重重地将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带起的风撩起莫苒苒的发丝,她下意识快速地眨了眨眼。 陆臣与冷声道:“莫苒苒,你做事当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之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要告她?” 他一步靠近,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似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影响她的名声?” 莫苒苒眼神寡淡而平静,“她勾搭别人丈夫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名声?怎么,她当了婊子陆总还要给她立个贞洁牌坊么?” 啪! 一记巴掌,震惊了两个人。 陆臣与打完就后悔了,看着莫苒苒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他正想解释,下一秒,莫苒苒就扇回来了。 迎上男人震惊而茫然的表情,莫苒苒甩了甩发疼的手掌,低喝道:“滚!” 陆臣与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而强烈的恨意,昔日那双总是深情温柔地凝视着他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陌生。 他阴侧侧的开口:“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愿意撤诉。” 他在接到沈之晴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去核实了法院传票的真实性,若是别的律师,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可偏偏莫苒苒找上了夏知微。 夏知微眼下风头正盛,在网上有很大的知名度,她那群拥趸全是脑残,到处宣扬夏知微是正义的化身,平民之光。 这当然不足以令陆臣与忌惮,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夏知微律所背后的大股东,他那位发小——商砚。 第14章 想离婚?做梦 在江城,豪门也是分等级的。 若说陆臣与是金字塔第一阶梯的豪门,那么商砚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据说夏知微是商砚一手培养起来的,甚至圈子里有传闻说夏知微是他的女人。 如非必要,陆臣与并不想与商砚这个关系还不错的发小因为这点小事起冲突。 莫苒苒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没理会。 可她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陆臣与! “你能找上夏知微是你的本事,不过我也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你要是敢伤害之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陆臣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扔过去,说出来的话刻薄无比,“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买你的命都够了,弥补你坐牢的委屈绰绰有余。” 那张卡摔在莫苒苒脸上,又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 莫苒苒静静地凝视着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 旧情? 原来陆臣与对她还有旧情么? 她捡起地上的卡,塞回男人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而温柔,和以往帮他整理衣服时的动作几乎没什么不同。 随即她后退半步,嘲讽地掀唇一笑,“陆臣与,你真是个人渣呢。” 深夜,沈之晴终于等到陆臣与回家,却见男人一身酒气,她急忙体贴地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臣与,怎么样?苒苒愿意撤诉吗?”她柔声问,心里说不急是假的。 她当然想风风光光的当上陆太太,而不是声名狼藉,背上小三的骂名。 陆臣与烦躁的扯松领带,闭上眼,想到莫苒苒那张冷漠的脸,声音沙哑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之晴见他醉得厉害,缓缓靠近,试探地抚上陆臣与英俊的脸:“臣与,你说什么?” 陆臣与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沈之晴半个身子压上去,凑近去听。 只听陆臣与道:“想离婚……做梦……” 沈之晴顿时脸色难看! 她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把莫苒苒赶走,本以为疗养院的那老东西一死,莫苒苒和陆臣与就彻底没戏了,谁曾想老东西命这么硬! 现在陆臣与酒后一句‘不离婚’,瞬间令她破防! 她心里暗恨不已,盯着陆臣与酒醉的脸,她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她原本不想走那一步的,可谁叫陆臣与对莫苒苒这般心软呢。 是该狠狠逼他一把了! “臣与,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她身子挤入男人怀里,陆臣与下意识揽住。 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是谁。 “之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之晴感动地抱住他:“臣与,我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陆臣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迷迷糊糊任由她将自己扶上楼,盯着她姣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开口:“要是莫苒苒……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沈之晴险些咬碎一口牙,面上却一脸温柔:“臣与,你喝醉了。” 她将陆臣与扶到自己床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但这次在水里放了一片催情药。 陆臣与不疑有她,配合着喝完,没多久,便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察觉到身边有个女人,一把将人压在身上,粗鲁地撕碎那身柔软的睡裙,发狠似地吻上去! 宽大柔软的床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良久,陆臣与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发出餍足的低吼声:“苒苒……” 满脸春色的沈之晴听到他情不自禁下叫出来的名字,脸上血色尽失! 又是莫苒苒! 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一夜缠绵过后,沈之晴看着熟睡中的男人,眼底满是阴郁之色。 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此放她和陆臣亲密的照片发给了莫苒苒。 —— 莫苒苒打了份早餐回来,便收到了沈之晴发来的暧昧照片。 哪怕是照片,也能一眼看出两人是事后。 那满身的痕迹,不难想象一晚上有多激烈。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涌上强烈的反胃感,她冲进洗手间,直接吐了! 这就是陆臣与口中的清清白白! 真是够清白的,都清白到床上去了! 一想到两人在那张她亲手挑选的婚床上颠鸾倒凤,她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她吐得脸色苍白,又去洗了把冷水脸,抬眸看到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正这时,徐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跟你提过的试镜,你没去吧?”他语气有些古怪。 莫苒苒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平静道:“没去。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看到吗?” 徐东松了口气,“没去也好,那角色已经被人内定了,之前不清楚,你去了也白去。” 他在那边叹气:“害,别提了,我最近官司缠身,一天到晚手机都要被打爆了,索性就关机躲在家,哪里都不敢去。” 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是陆臣与做的吗?” 徐东说:“他是让公司给我施压了,不过这段时间对付我的不是他。这几年我得罪了不少人,之前帮公司带出了几个小爆的艺人,公司指着我赚钱,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但现在有陆臣与的授意,老总直接放弃了他,他没了靠山,那些人就像蝗虫一样扑拥而上,想把他分而食之。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力道:“对不起……” 徐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永远别说这种话,而且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公司干了,老实跟你说啊,好多经纪公司都想挖我过去,不过我念旧才没走。现在正好可以找下家了。” 明明徐东自己现在都举步维艰了,却还在为她操心,一副完全不把陆臣与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样子,又给莫苒苒张罗了几个试镜机会。 挂断电话后,莫苒苒心情无比沉重,她转头盯着床上的院长奶奶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第15章 最后一步 陆臣与出轨、家暴的新闻再度空降热搜。 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人帅且多金,当然也自带热度,如果之前那昙花一现般的话题还会让不明所以的网友们觉得是假新闻。 那么现在,当夏知微出面,证实这一消息,并说明自己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时,网上的热度就压不下去了。 陆臣与压得越狠,越适得其反,网友们不愿被捂嘴,到最后激起了逆反心理。 紧接着,莫苒苒的微博账号时隔六年之后,再度更新,将整个事件推向高潮! 她只发布了一条动态,内容全是控诉自己被家暴的事实,以及沈之晴和陆臣与亲密的照片视频和转账记录总汇。 底下留言的网友有骂的,也有同情的,还有一些粉丝,哭着求她回娱乐圈搞事业。 另一批网友则扒出了沈之晴的社交账号,各种讨伐羞辱。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二楼主卧。 陆臣与俊脸铁青地瞪着床上的沈之晴,艰难地开口:“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是么?” 沈之晴红着眼眶,默默地用被子裹住自己满是痕迹的身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开口,还是那么柔弱体贴: “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梦吧。” 她越是懂事,陆臣与就越是心虚,心虚之余还有说不清的愤怒在胸口鼓胀。 他沉默不语地捡起皱巴巴的衣服穿上,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弥补,都可以。” 沈之晴恨不得让他直接娶自己,可她隐忍了这么久,越是胜利在望,越是不能心急。 她面上苦笑:“臣与,我……” 陆臣与掉在地上的手机响起,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逃避一般捡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陆母裴沁压着愤怒的声音:“臣与,你和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臣与对网上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妈,我们能有什么事……” “她都在网上发声说你家暴出轨了,你还在骗我是不是?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马上带她回老宅一趟!” 裴沁说过就挂了电话。 陆臣与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和闻川打来的。 他的电话打不通,闻川便在微信上轰炸他,一连甩来十几条链接,点进去全是网上最火的那几条新闻。 看到莫苒苒发的微博,陆臣与的心彻底沉落谷底! 有什么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他一直以为莫苒苒提离婚只是在发泄坐牢的怨气,她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她一个孤儿院长大受过苦的孩子,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当上陆太太,她怎么舍得这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莫苒苒的发声,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大步往外走,仿佛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沈之晴。 直到引擎声响起,沈之晴看着那远去的车子,气得狠狠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 陆臣与直接杀到疗养院! 但满身的怒意在推开病房时,戛然而止。 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他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瞥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张医生正悠闲地喝着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吓得他手里茶杯晃了几下,滚烫的茶水全洒在手背上。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顾不上烫,忙起身相迎:“陆总,您怎么来了?” “老院长呢?”陆臣与脸色难看,仿佛压抑着什么可怕的情绪,风雨欲来。 他口中的老院长就是莫苒苒的院长奶奶,张医生赔着笑,说:“陆总您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莫小姐就给老院长办出院了。” 陆臣与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拦住她?” 张医生听到这话,心里摸不准他的想法,小声道:“陆总,您之前已经停掉了老院长的疗养费,莫小姐上周前交了一百多万,但您也知道,老院长出事,我们抢救、治疗都需要钱……”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语气阴森地打断:“所以你们把她赶走了。呵,你们怎么敢的?” 张医生忙说:“不是我们赶的,是莫小姐自己执意要离开,院长亲自劝她也不管用,她说、她说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 陆臣与已经听不下去了,不欠他一分一毫确实是莫苒苒能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那么心狠,那么决绝!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老院长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陆臣与离开疗养院,刚坐上车,沈之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之晴……” “臣与,你快回来吧,呜呜呜我好害怕,有好多人突然冲到家里来了,吵着要为苒苒讨个公道,他们……啊!”沈之晴尖叫一声,同时伴随着保姆的尖叫:“小少爷流血了——!”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陆臣与顾不上其他,一边安抚着沈之晴,一边驱车往回赶。 —— 医院里,莫苒苒替昏迷不醒的老人捻了捻被子,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银杏树,眉眼含笑。 “院长奶奶你看,这地方也不错。” 敲门声响起,是主治医生。 姓李,是个脾气温和的中年人。 莫苒苒赶紧起身:“李医生,你好。” 李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床上的院长奶奶,示意莫苒苒出去说。 到了外面,莫苒苒把门关上。 李医生问:“我来向你确认一下,是否确认要参与我们医院的那个医药研究项目?我实话实说,那些药虽然是针对你奶奶这个病的专项药物,但目前还在临床试药阶段,你奶奶是这个项目年纪最大的志愿者,风险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莫苒苒肯定道:“我知道,我确定。”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和这位李医生认识了,他所在的这所私人医院专攻脑科方面的疾病研究,在几年前就成立了专项研究团队。 这件事情莫苒苒和院长奶奶提过,老人也愿意当志愿者。 只是世事无偿,她还没来得及为院长奶奶筹谋,就被陆臣与送进了监狱。 昨天她联系上李医生,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专项药物研究成果不错,在过去一年的临床试验里小有收获,现在正在大范围招这类疾病的志愿者。 于是在李医生的帮助下,她昨晚就直接转院过来了。 李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莫苒苒回到病房,握着院长奶奶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摩挲着,“院长奶奶,你说过的,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那位李医生的医术不比国外的那几个医生差,他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 另一边,李医生回到办公室,用坐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少爷,莫小姐已经带着老院长住进来了。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会照看好老人家的。” 第16章 一个烂人 陆臣与一手抱着陆满星,一手搂着沈之晴,对着镜头说沈之晴并非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时候,莫苒苒刚查完自己的账户余额。 然后就收到了娱乐新闻推送,点进去,正好听到陆臣与维护沈之晴的话。 他说:“我和之晴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并非网上乱传的关系。对于传谣者,我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有记者追问:“听陆总的意思是,您和沈小姐青梅竹马,是莫苒苒插足你们的感情吗?” 陆臣与正要说什么,突然沈之晴尖叫一声捂住脸,手拿开时,有鲜血从她眼角沁出来。 陆臣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沉声唤来管家和保镖把门口的好事者赶走。 陆满星更是当着镜头的面,叫沈之晴‘妈妈’。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退出公众号,很快,因为陆臣与的话,她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有关她的话题,从受害者变成了心机小三莫苒苒,跟风的网友直接屠了她的微博广场,只要搜她的名字,出来的全是骂她的言论。 就连昨天还支持她的一些粉丝,也开始脱粉回踩,比路人粉丝骂得更厉害。 说她在事业上升期破坏人家青梅竹马,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骂她不要脸用阴暗手段爬陆臣与的床的…… 很快莫苒苒就被人肉,手机号被扒出,不断地有骚扰电话打进来了。 最后弄得她只能关机。 短短三天,她曾经积攒的口碑逆转,昔日的辉煌变成扎向她的刀,在陆臣与当着镜头的面隐晦道出她是‘第三者’之后,她以往所有的努力,全都打上‘利用肮脏手段上位’的证明。 与她曾合作的导演、演员,一一被好事者拉出来审判,而那些曾与莫苒苒合作过的人,为了撇清关系,以最快的速度发布澄清通告。 不熟,不认识,只合作过……等等一系列的字眼出现在曾经与莫苒苒称朋道友的人的微博里。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这八个字,足以形容莫苒苒现下的困境。 而她的丈夫,用尽手段抹掉对沈之晴不利的话题,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来澄清哪怕一句。 这是莫苒苒一早就料到的结果,然而看着手机里满屏的恶毒的辱骂和诅咒,她还是觉得荒唐且荒谬。 五年的婚姻,落得一地鸡毛。 不过她应该庆幸,网友们只扒出了她的手机号,没有扒出关于院长奶奶的一切。 两天后,这场对莫苒苒进行围剿的狂欢眼看着就要落下帷幕,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陆臣与是打到李医生手机上,通过李医生联系上她的。 手机上一直显示着接通中,通话两端的二人,却都没有说话。 莫苒苒是无话可说。 她接受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这样卑劣无情的男人,也能坦然面对眼下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不会让自己的余生都消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最终是陆臣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现在知道错了吗?现在认错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保证不再继续闹下去,网上那些与你有关的话题我可以让人处理干净。” 看吧,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阻止她被网暴,却冷眼旁观着一切,等到场面无法收拾,才施舍般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像他的妻子。 像他寻了八辈子的仇人。 莫苒苒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还给李医生,后者将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里,像是随意般问了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感动,只是感动归感动,她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只是遇到了一个烂人,没什么大不小的。李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李医生不再多问,颔首离去。 当天下午,莫苒苒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离婚官司开庭的时间。 并附了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夏知微紧跟着转发。 之后舆论会如何发展,莫苒苒便无心再管。 在她的计划里,她和陆臣与的离婚只是她从这段腐朽的婚姻里挣脱出去的第一步,她不会永远让自己陷在这里,与那两个烂人纠缠不休。 只是原本她以为陆臣与至少给彼此留一点体面,没想到他烂到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她不怕撕开那层遮羞布。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里混,她不怕名声臭,只怕查无此人。 陆臣与家世再显赫,手段再了得,终究也出不了江城这个圈,更何况娱乐圈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可以挡路,但堵不死她的生路。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翻身! 她还得感谢他为她的复出造势,让她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她相信,此后一年半里,她不会再缺热度。 只是她不怕丢人,有人怕。 这天深夜,莫苒苒从一个酒局上下来,就在饭店门口见到了陆臣与的母亲,如今陆家老宅的当家主母,裴沁。 彼时,她刚被一个昔日有些交情的制片人摆了一道,对方以给她介绍机会为借口将她骗来,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还让人不停地给她灌酒。 最后来一句:“得罪了陆总还想回娱乐圈?痴人说梦。趁着你自己还有点姿色,赶紧找个老男人嫁了吧。” 她被人赶出来,喝得站都站不稳,抱着路边的树吐得天翻地覆。 裴沁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让司机给她递来一瓶水,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只落下车窗,连车都懒得下。 隔着六七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的狼狈。 “今晚臣与会带着满星回老宅,你换身衣服醒醒酒,跟我回去。”裴沁如是说道。 不是商量或询问,而是命令。 莫苒苒灌了口矿泉水,咕噜噜地漱了漱口,这才转身眯起眼看向裴沁。 看着裴沁就像看着女版的陆臣与,母子俩都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仿佛她是不起眼的尘埃。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一连打了几个酒嗝。 裴沁看得直皱眉,“喝这么多像什么样子!你还有点陆太太的自觉吗?真是的,不怪臣与嫌弃你,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又是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莫苒苒在嫁给陆臣与后都听腻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陆臣与纡尊降贵愿意娶她,是她百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她应该一辈子跪在地上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莫苒苒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对。”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裴沁面前,冷风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扶着车窗,抬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饭店,哂笑道:“裴女士,你说得不对,上不了台面的是陆臣与,不是我。看到这个饭店了吗?就在刚才,陆臣与叫人给我设局,将我骗过来戏耍我。” “我没见过这么烂的人,真的。裴女士,同为母亲,你和我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儿子烂,你应该回家教育他,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裴沁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教好儿子,何况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陆臣与这个优秀的儿子。 “我没教好儿子?我儿子哪样不是拔尖,你倒是会教,你儿子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认。” 莫苒苒沉默。 裴沁耐心告罄:“行了,赶紧上车,少在这里耍酒疯,丢人现眼!” 莫苒苒退后,还是摇头,拒绝的态度很明显:“我虽然出身不如陆臣与有钱地势,但我嫁到陆家,没占你陆家半点便宜。与他结婚五年,我事事以他为主,尽心尽力侍奉你们二老,到头来还是我错了?” “那就当是我错了吧,错在我自己有眼无珠。裴女士,请回吧。” 她说完便走,至于裴沁会不会生气,陆臣与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怪她找她麻烦,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一路哼着歌,在裴沁和司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摇摇晃晃踏着星光渐渐远去。 第17章 求求明姐 莫苒苒余光瞥见裴沁的车离开后,终于撑不住,冲到角落里又开始呕吐不止,吐得眼泪横流。 口袋里手机一直响,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接起电话,一瞬间脸上就挂起了笑。 “喂,佟哥,网剧当妈?可以啊当然可以,这有什么掉价的,都是工作嘛。”她靠在墙边闭着眼,只听她的语气,很难想象她此时脸色苍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边的佟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意转冷,“佟秋实,你下面那玩儿比你脑子大是吧?让我陪你睡,你真有脸,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提携了?” 佟秋实骂道:“莫苒苒,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出去问问,现在还有谁愿意给你机会?我让你来演个配角是看得起你……” 莫苒苒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用听她也知道对方后面会说些什么,这几天她四处求人,难听的话听了太多,敷衍的借口也不少,陆臣与是铁了心要断她生路。 她坐在路边,抬头望着夜空里的星星,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 “呦,好稀罕呀,这不是我们昔日光星娱乐的苒姐吗?怎么现在落魄到流落街头了呢?” 细软的声音说着刻薄的话,这熟悉的感觉…… 莫苒苒撩起眼皮子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以前同公司的同事兼对家,明歌。 两人以前同在光星娱乐,都是公司重点捧的对象,每天睁开眼就是争抢公司一姐的位置,属于是王不见王的敌对关系。 现在明歌换了经纪公司,已经拿奖拿到手软,而她刚被扫地出门,回到最初的。 大晚上的,明歌还带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录制现场过来,保姆车就停在路边,她身上裹着披肩,扭着水蛇腰来到莫苒苒面前。 说话阴阳怪气的:“瞧瞧,咱们的苒姐以前多清高冷傲呀,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现在为了个网剧角色如此低三下四呀?” 莫苒苒微微挑眉,淡淡道:“生活么,不就是这样。明姐现在风光了,恭喜啊。” 明歌被她一句‘明姐’嘲得小脸扭曲,以前她在光星的时候总是被这个家伙处处压一头,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莫苒苒这道屏障,永远屈曲于她之下。 可现在看到她落魄,明歌也没多高兴。 想当初她拿莫苒苒当目标一直努力追赶,谁曾想,这个极有演技天赋,被整个圈里人看好的家伙,突然宣布结婚退圈了。 离开的时候还对她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光星一姐了,明姐加油”之类的话…… 谁要她的加油,阴阳怪气的! 每每想起这些,明歌都恨得晚上躲在床上咬被角,骂莫苒苒死恋爱脑。 明歌取下墨镜,抱起手臂盛气凌人道:“比你是风光不少,哪像你啊,努力半生归来仍是素人。” 莫苒苒胃里难受,实在不想和她斗嘴,起身要走:“你现在是大明星,注意点影响,万一被人拍到你跟你在一块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歌应激道:“要你管!” “我说我的名声。昔日旗鼓相当的对家街头重逢扯头花,这话题难道光彩吗?”莫苒苒特喜欢逗她,张牙舞爪像只暴躁小猫,一撩就炸,怪好玩的。 明歌果然生气:“谁跟你扯头花,你现在的咖位沾上我是登月碰瓷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不想碰瓷还不行吗,走了啊。”莫苒苒摆摆手,说完这话,人已经走到了路口。 明歌下意识追上去,又把墨镜帽子全戴上了,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跟着莫苒苒:“你还想回来演戏啊?想得美吧你。你看看你现在,年纪大了,演不了少女,又演不了妈,配角边边的角色都不一定要你。” “莫苒苒,你求我啊,你要是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帮你……” 莫苒苒骤然驻足转身,双手合十一脸笑的望着她:“求求明姐大发慈悲给个机会,小配角就行,我不挑的。” 明歌:“……” 她要气死了! “莫苒苒,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 一个小时后,明歌带着莫苒苒出现在蔚蓝会所。 蔚蓝会所是一个私密性很高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寻常人有钱都进不来,听说入会条件极为苛刻。 陆臣与也是这个会所的会员,莫苒苒跟着一起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被他那群朋友奚落嘲讽,她便没再来过了。 此刻她跟在明歌身后,认真打量起四周。 明歌走在前面嘴没停过:“你记住,赵姐脾气不好,一会儿你见到她姿态放低点,她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在意。她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背后有金主的,圈子里就属她腰杆最硬。” “只要你入得她的眼,资源不会少了你的。”明歌越想越气,忍不住回头吐槽道:“你这五年到底怎么过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让你求我就求我,那万一别人让你跪下呢你也跪?” 莫苒苒收回思绪,像是重新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笑眯眯道:“别人我可不一定跪,谁叫你可爱呢。” “……”明歌小脸阵青阵白,最后一扭头不再理她。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三楼一处包厢。 明歌推开门,刚叫了声‘赵姐’,一个花瓶径直飞过来,咣地砸在门边的墙上,碎了一地。 还好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拉了明歌一把,否则瓷片溅到脸上她指定毁容。 明歌心有余悸地转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赵姝!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莫苒苒往里看去,赵姝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烟,身后还有个身高至少185的年轻男模给她按摩揉肩。 对面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体育生,脚边扔着一个瘪掉的篮球,一身黑色运动装,浑身劲劲儿的,正死死地瞪着面前二人,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赵姝无动于衷,掸了掸烟灰,一副渣女的语气道:“乖,听话,拿着钱好好回去上学,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要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我比你大八岁,我们不合适。” “是不合适还是你玩腻了?” 赵姝显然是被纠缠得烦了,眼底划过一丝厌烦,“腻了。” 然后莫苒苒便眼睁睁看着那体育生破防崩溃,上前一把夺走赵姝指间的烟恶狠狠地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卡砸在赵姝脸上:“谁要你的臭钱!” 他砸完便大步往外走,堵在门口的莫苒苒和明歌赶紧分开让路。 直到男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赵姝又重新点了根烟,懒洋洋地开口:“堵在门口干嘛,滚进来。” 第18章 吾辈楷模 “赵姐。” 明歌立即露出谄媚的笑,拽着莫苒苒进去后,把人往赵姝面前一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您看看,这长相身材,绝对能在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赵姝抬起眼皮子,她是单眼皮,但眼型修长媚惑,不是那种第一眼会惊艳的类型,却有种叫人见了就挪不开眼的御姐气质。 被那体育生扔掉的银行卡就落在她脚边,她看也没看一眼,整个人在并不很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股纸醉金迷的疏懒。 “莫苒苒?”她轻启红唇,道出莫苒苒的过去:“十七岁出道即巅峰,参演的电视电影均有获奖,演技颇受业内前辈认可,是当年光星娱乐力棒的好苗子。可惜。” 她甚至提都懒得提莫苒苒结婚的事。 明歌想帮莫苒苒说几句好话,被赵姝瞪了一眼,瞬间老实。 赵姝似笑非笑地瞧着莫苒苒:“刚才的事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莫苒苒真心实意地说:“以前的我会觉得渣,现在,吾辈楷模。” “哈哈哈……”赵姝笑得要死,这四个字从昔日人人熟悉的恋爱脑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搞笑。 末了,她指尖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终于开始正眼审视莫苒苒,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就算你说漂亮话,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不要以为自己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仗着好看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堆官司,我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陆总的风险,把精力和资源砸在你身上呢?” “同样的付出,我完全可以捧一个更有潜力的年轻人。” 莫苒苒轻轻一笑,在明歌惊恐的注视下,拉来搁脚凳隔着一张茶几坐在赵姝对面。 “赵姐同意见我,不就是在给我机会么?”莫苒苒这一路过来,酒已经醒了大半,她不蠢,知道赵姝是什么意思。 她道:“赵姐,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而一个小小的机会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是否值得你冒着风险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比我年轻比我好看的艺人固然多,可是比我有天赋的,却可遇不可求。”她指了指自己,从容而自信,“而且,我自带流量和热度。就看赵姐怕不怕,敢不敢赌。” 赵姝放下长腿,俯身撑在膝盖上,眯起眼打量着莫苒苒,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长得漂亮,聪明,有野心,胆子大……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她豁得出去,有的是人甘愿冒着被陆臣与针对的风险去捧她。 比如那位…… 想到那人,赵姝短促地笑了声。 她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对旁边一脸紧张的明歌说:“小明,去把卧室床头柜上文件袋拿过来。” 明歌捏着拳头抗议道:“赵姐,不要叫我小明!” 叫归叫,她还是把东西拿了过来。 赵姝接过,又扔给莫苒苒:“这里有个剧本,我打算给明歌接下来,里面有个反派边缘角色,戏份不多,而且有床戏,接不接?” 众所周知,莫苒苒以前不接任何暧昧的戏。 眼下,莫苒苒接过剧本,“接。” 赵姝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不过这个角色有很多人争取,我给你牵线担保,只能保证你有一个与别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但能不能让导演把你留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苒苒粲然一笑,一双丹凤眼里光彩熠熠,“多谢赵姐,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喂喂,话别说得太满啊你!明歌生怕事情发生变故,忙出声。 赵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有自信,有魄力,这才该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那就,祝你好运。” —— 莫苒苒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剧本看完了。 配角戏份很少,顶天了也只有前三集,但这已经是她眼下能够接到的最好的剧本了。 她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照旧六点醒来。 随后做了份早餐,一份打包一份自己吃。 她来到医院,拎着食盒先去了李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跟谁通电话,莫苒苒隐约听见‘少爷’‘状态不错’等字眼。 她不好多听,伸手敲了敲门,见李医生看过来,她指了指手里拎着的食盒,又指了指他的桌子,“李医生,我给你带了份早餐,你趁热吃。” 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便离开了。 等她走后,李医生听见手机那头的人问:“她为什么给你做早餐?” 那是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大提琴般低醇厚重的音色,语气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 李医生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不小心踏足野兽领域里的猎物,从那漫不经心的问话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急忙撇清与莫苒苒的关系,“也许莫小姐只是想感谢我帮她争取到志愿者名额。” 对面沉默下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李医生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好像是莫小姐亲手包的饺子,少爷您吃吗?” “嗯。” 十分钟不到,李医生就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拎着食盒快步走过去,正要递给司机,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医生!” 是莫苒苒! 李医生下意识看向后座,可惜车窗挡住了,他不清楚里面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能先应付莫苒苒:“莫小姐。” 莫苒苒这才看到他面前还有个司机打扮的人,两人立在那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旁,明显刚才在说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没注意到您在忙。” 她说着就要离开,突然瞥见李医生手里的食盒,脚步一顿:“李医生,饺子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把食盒交给我就好。” 李医生忙说:“还没,正要吃呢。莫小姐怎么下来了?” 莫苒苒:“接个朋友,唔,他来了,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离开前她不自觉地朝那紧闭的车窗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车里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李医生。”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李医生赶紧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落下一丝掌余宽缝隙。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近乎完美的下颌线,微薄的唇微抿,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漠然。 深色的领带正好卡在那埠性感凸起的喉结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往下,隐约就能看到男人身下的轮椅。 李医生赶紧收回视线,双手将食盒交给司机。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少爷,您刚醒来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复,还是尽量在家静养为好。” “嗯。” 车窗缓缓合上,司机从前座把食盒递到后面之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医生原本以为少爷对他还有别的交代,便安静耐心地等着。 不一会儿,莫苒苒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 两人从李医生身边路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李医生回了个微笑,目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门。 等他重新转头去看他家少爷的反应,却只见到一个远去的车屁股。 “……” 等等! 少爷怎么连食盒一起带走了?一会儿他该怎么向莫苒苒解释? 第19章 不合适 徐冬跟着莫苒苒走进院长奶奶的病房,像是随口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李医生?” “是啊。” “那辆车里的是什么人?”他又问。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热水,“不知道。你问这干嘛?” 徐冬脑海里划过刚才瞥了一眼的车牌,很熟的车牌号,好像是商家那位的座驾…… 不过应该不可能,那位商总一年前出意外,听说变成了植物人,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徐冬是特地来看望院长奶奶的,顺便关心关心莫苒苒的打算。 结果听到莫苒苒说她找上了赵姝,愣了好半天,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姝?行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赵姝?你怎么搭上她的?不会被骗了吧?你确定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姝吗?” 莫苒苒笑道:“就是你非常崇拜且引以为目标和偶像的赵大经纪人,赵姝女士。你没有听错。昨晚我碰到明歌了,她帮得忙。” 徐冬倒抽一口冷气! 这世界是颠了吗?她搭上赵姝就算了,还是明歌从中介绍?每句话他都听清楚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让人糊涂呢。 明歌以前可是莫苒苒的死对头! 相比徐冬的惊奇,莫苒苒显得平静许多。 不论是谁介绍,如果她拿不下那个配角,以赵姝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签她的。 她将这件事告诉徐冬之后,徐冬表现得异常激动,“你一定一定要全力拿下那个角色,只要赵姝肯签下你,陆臣与那个渣男就奈何不了你了!” “赵姝虽然只是一个经纪人,但她在行风娱乐的话语权其实凌驾于总经理之上!她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护短,手底下的艺人,不管大小,皆是一视同仁。不管是谁,只要听说是她带的艺人,就没有谁敢打坏主意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后,是那位传说中的商大少爷,商砚,商总!” 莫苒苒愣了下,“商家那位十八岁就在商家内斗中杀出重围的传奇商界天才,商砚?” 她对那位商砚有所耳闻,也曾见过一面——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商砚以陆臣与发小的身份出现过。 她甚至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人孤高冷漠,高不可攀,在煌煌刺目的灯光里,仿佛高坐庙堂的神明,俯视着芸芸众生。 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但无人能靠近他,像一个个虔诚的信徒。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臣与放低姿态去迎合一个人。 “对!就是他!”徐冬的声音唤回莫苒苒思绪,徐冬来回踱步,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拳:“不行,我得先去帮你打听打听那个导演的喜好,如果能运作一二的话,你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虽说有赵姝担保,选角现场不会有黑幕,但俗话说,知己知彼才是百战不殆。” 徐冬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决定之后,当即便离开了医院。 徐冬在外帮莫苒苒打听,莫苒苒则安心在家看剧本背台词。 很快就到了试镜当天。 试镜地点在陆氏旗下的兰特斯酒店23楼。 早上九点,莫苒苒准时走出电梯,然而试镜会议室外面,已经来了许多人。 她这张脸本就很有辨识度,甫一出现,便引起不小的骚动。 “是她?” “她来干什么?” “豪门太太当不下去了,又回来跟咱们抢饭碗了呗!”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不屑,也有冷眼旁边的。 莫苒苒顶着一片乱七八糟的眼神,去排了号,顾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她最近的名声在网上不太好,在场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似的。 莫苒苒乐得清净,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一遍剧本内容。 试镜的人一个个进去时或紧张或自信,但出来时无一例外都是耷拉着脑袋垮着脸的,导致后面还没试镜的人越来越紧张。 不过这些人经过莫苒苒这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她两眼,表情有些奇怪。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被人看得多了,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不会是徐冬私下给她运作出反效果了吧? 这些人的眼神太奇怪,仔细看去,还有些幸灾乐祸。 很快,就轮到了莫苒苒。 “行风娱乐,莫苒苒。” 随着试镜助理的声音落地,整层楼骤然一静!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莫苒苒,她大大方方的起身朝众人笑了笑,来到试镜房间外。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推门进去。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却在看清对面长桌后坐着的陆臣与和沈之晴时,笑容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如同不认识那两人般,按照助理的提醒站到房间中央。 正对着她的是《女帝师》这部剧的导演穆折。 穆折作为新生代导演,他已经是‘精品电视剧’的代名词,凡是他所导演的作品,用粉丝的话来说,那就是闭眼冲。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群像剧,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在他的剧里都是鲜活的,没有谁会沦为背景板。 所以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别人都会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不过他本人形象十分散漫,齐肩的卷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见到莫苒苒的瞬间,眉梢轻挑,原本慵懒的坐姿也变了。 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笑问:“莫小姐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专门过来试镜一个小角色?” 说话间,他看了眼左边几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 陆臣与俊脸冷冽,没什么情绪地盯着莫苒苒,从她进来后,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 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好得很! 沈之晴眼底晃动着暗光,表面一脸无奈。 穆折右边坐着的制片人和副导演此刻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眼神频频在莫苒苒和陆臣与之间打转。 穆折明知故问,搞事的意图明显。 莫苒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喜欢拍戏,所以就来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穆折转了转笔,却是转头询问陆臣与:“陆总最近生意不行了么?怎么都让你太太出来抛头露面来赚钱了?” 房间里响起两道抽气声! 陆臣与还没说话,莫苒苒笑道:“穆导误会陆总了,作为他的太太是不需要工作的。不过,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没人养着,总要自力更生才是。” 陆臣与冷冷警告道:“莫苒苒!” 第20章 试镜 莫苒苒没有在意陆臣与,回答完穆折的话,她反客为主地问:“穆导,请问我可以开始表演了么?” 穆折笑容玩味,指尖的笔转了两圈,在剧本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可以,那就……试月楼伏杀这场戏吧,你可以在现场挑一个人给你搭戏。” 莫苒苒眼皮子狠狠一跳! 月楼伏杀这一段是她试镜的这个角色里最高光,最危机重重,也最是香艳的戏份。 她作为一个反派杀手,接到任务,在月楼安排重重埋伏,利用自己的魅术勾引、杀掉了男主手底下最为得力的残疾幕僚。 虽然最后的下场是被男主五马分尸,但她凭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男主整个智囊团,为反派大佬除掉了最大的隐患,导致京城势力重新洗牌。 所以月楼伏杀这场戏是重中之重,眼下没有妆造和场景氛围的加持,莫苒苒需要单凭自身演技,演出角色媚术超绝、颠倒众生。 她眼神扫过对面一排人,穆折右边的两人已经很用力地往后躲了,生怕她逃他们来搭戏。 陆臣与和沈之晴坐在穆折左手边,再往左的边边上,是个坐着轮椅的男人。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她所站立的位置头顶上方有几束明亮的射灯,衬得对面几个宛若容颜模糊的看客,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可忽略的压力。 男人恰好坐在阴影里,莫苒苒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好盯着看,只当他是试镜的工作人员。 穆折老神在在好整以暇,一副不安好心想看戏的作派,然后,就见莫苒苒朝他走来。 穆折笑脸一僵。 虽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如果得罪了陆臣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臣与则捏紧拳头,阴着脸盯着莫苒苒的一举一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带着隐约的期待。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突然妖娆一笑,原地轻盈旋转了两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此刻她是颠倒众生的舞姬,也是杀机藏于心的顶级杀手! 她身姿轻盈如蝶,在灯光下旋转舞动,五官明艳张扬,媚态天成。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道如仙假幻的身影,仿佛这一瞬间,她的发衣也发生了变化,刹那间摇身一变。 四周变成灯影重重花影摇曳的月楼,她的脚下是华贵的地毯,周围是浓香的美酒,她发丝飘扬,衣袂翻飞,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勾引。 陆臣与已经看呆了,他竟从来都不知道莫苒苒有这样勾人的一面,当她看过来时,他只觉得那眼神仿佛带着勾子,把他的理智都勾走了。 他的妻子,原来这么美艳动人吗? 他喉结滚了滚,早已经忘了这是在试镜,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冲动:她在勾引自己!他想将人压在身下放肆疼爱……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伴着香风掠过,下一秒,遥不可及的‘魅妖’便闪身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公子瞧着可喜欢?”清冷的嗓音带着上扬的语调,似羽毛划过众人耳畔,撩得众人心湖震颤,都在可惜为什么她挑中的不是自己。 可紧接着,众人回神,当看清她坐进了谁的怀时,整个房间骤然一片死寂! 陆臣与刚才在看到莫苒苒靠近时,已经下意识伸出手想将她接住,然而指间还残留着她冰冷的发丝扫过触感,人却掠过他,像一只翩跹的蝶,飘飘然落入旁边人的怀中。 穆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莫苒苒胆子真大啊,一屋子人挑谁不行,偏偏挑到那位活阎王! 他生怕莫苒苒被对方掀飞出去,刚想出声,却见男人眼睫微垂,落在莫苒苒脸上,“嗯?” 穆折诧异的睁大眼,嗯?不对,怎么没生气? 莫苒苒全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此刻她跨坐在男人腿上,虽然没有坐实,也能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不同于正常的体温。 有些凉。 直到此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俊美,冷漠,茶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显得格外疏离。微薄的唇微抿,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那声短促又略带兴味的疑惑。 与剧本里那位性冷淡且寡言少语的幕僚如出一辙。 莫苒苒掩去眼底的惊艳,心里划过一丝古怪,对方明明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没有推开她,像是……在配合自己? 不容她多想,她也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反应,脑子里全是那场香艳的戏,指尖如弹琴般缓缓从男人俊美的脸庞下滑,蜻蜓点水般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梁、柔软浅色的唇。 那抹如玉的指尖划过男人漂亮性感的下颌线,划过凸起的喉结,轻轻一弹,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扣子无声解开…… 莫苒苒挺起纤腰贴近男人腰腹,随着她的动作,满头青丝垂落,滑过男人手背。 顷刻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似乎下意识与那几缕青丝勾缠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里,无端暧昧。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忽然握住那只手,连同发丝一起捏住,俯身低笑,呵气如兰:“公子弄疼奴家了。” “咝~” 那声音勾魂夺魄,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男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同时划过一个词:尤物。 “砰!”陆臣与脸色难看地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他铁青着脸喝道:“够了!” 沈之晴赶紧起身,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转头叹息般对莫苒苒说道:“苒苒,我和臣与都不反对你回去拍戏,但是你怎么能接这样的剧本,你让臣与情何以堪?” 被两人一打岔,莫苒苒也演不下去了,满脸歉意地对面前男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开。 她全程无视陆臣与和沈之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秋水般明艳张扬的丹凤眼望向穆折,“穆导,我刚才的表演合格吗?” 她又恢复了那清冷的气质,让人无法与刚才那个妖艳勾人的尤物联系到一起。 穆折定了定神,却没直接回答,眼珠子一转,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商总,您觉得如何?” 闻言,莫苒苒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商总? 哪个商总? 商砚?! 第21章 丢人现眼 商砚对上莫苒苒愕然的视线,眸光顿了顿,薄唇轻启,落下四个字:“很有天赋。” 这四个字平平常常,可是刚才莫苒苒全程勾引的是他,此刻这个评价从他口中说出来,一屋子的人全想歪了。 陆臣与脸色更难看,像是蒙了层黑气,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要不是他和穆折闲聊时得知她今天过来试镜,要不是今天他不在这儿,如果他刚才没有出声阻止,她是不是会当众上演一出春宫戏? 尤其是此刻看见莫苒苒听到商砚那句评价后隐隐骄傲自信的模样,只觉得刺眼之极! 在家对自己横眉冷对,在外却勾引别的男人,贱人! 他撞开面前的桌子,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莫苒苒的手腕,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强行把人拖走:“你跟我出来!”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沈之晴身上,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吃这三个人的瓜,刚才沈之晴挽着陆臣与进来时,还一副正宫娘娘的作派。 谁知道转头就被丢下了呢? 沈之晴盯着门口两人消失的背影,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她也丝毫不觉得疼。 穆折看戏看到现在,心中已了然,不屑地扫了沈之晴一眼,从陆臣与的反应来看,他和莫苒苒这个婚多半离不了,这位沈小姐,怕是到最后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喽。 他看向商砚,也不叫商总了,讨好地叫了声‘砚哥’,问道:“接下来这里不需要我坐镇了,您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我先送您回去?” 他昨天在医院里顺口提了一嘴试镜的事,有心和商砚打好关系,就问了句他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没想到商砚答应了。 不过他身体不好,穆折不敢久留这位大少爷,戏看完了自然要回去。 他都已经想好趁着在路上的时间拉这位投资入伙了,却见商砚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垂眸盯着自己微微摊开的掌心。 “砚哥?” 商砚手掌虚握成拳,似是要将那丝残留的体温留住,淡淡道:“不必。” 他操控着轮椅往外走,沈之晴此刻顾不上自怨自艾,浅笑着走上前,不想放过搭上商砚的机会,柔声道:“正好我也要走,顺道送一送商总吧。” 他们这一圈人就没有不知道商砚的,商砚是商氏嫡系独苗苗,从小一言一行皆受家族规训,虽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谁都想跟这位高岭之花攀上交情。 沈之晴也不例外。 她说着,便去推商砚的轮椅扶手,商砚眼眸轻转,面上冷淡,视线矜贵地落在她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晴有种腕骨发凉的感觉,下意识僵在半空。 只一瞬,商砚便收回视线,冷淡地吐出两字:“有劳。” 沈之晴瞬间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推。 穆折看得傻眼,沈之晴就这么有魅力?连商砚都这般轻易拿下了? —— 另一边,莫苒苒被陆臣与一路拖出房间,又拖进电梯,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挣扎不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臣与扔进车里,倾身压下,粗鲁地开始撕掉她的衣服。 莫苒苒大惊失色,极力保护着自己的衣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臣与你想干什么!” 陆臣与烦躁地将她不断挣扎的双手按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下巴,眸子里满是可怕的红血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脱光骑上去了?莫苒苒,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嗯?是在监狱里待久了,欠男人了?” 莫苒苒被他下流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挣扎得越发厉害,“不要你管!放开我……唔!” 陆臣与掐住她的脖子便吻上去,“你要是欠了,我这个做丈夫得满足你……” 莫苒苒只觉得恶心,张嘴一口咬下去,顿时陆臣与唇上便破了个血口子。 他吃痛松开她,莫苒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想从另一边下车,下一秒便被陆臣与掐住腰拖回来。 嘶啦一声,莫苒苒身上的衬衫应声而碎,男人却全然不顾她惊恐愤怒的挣扎,陆臣与一想到她刚才骑坐在商砚身上时那发骚的样子,心头嫉妒如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被莫苒苒惊艳到了,他想要她,很想要! 一刻也等不及! 莫苒苒察觉到他的往下探去,惊得瞳孔震颤,失声尖叫道:“陆臣与你干什么?你这是强奸!放开我……不要……我不要!” 陆臣与此刻却兴奋异常,他和莫苒苒很少有夫妻生活,将她娶回家后,他只有被老爷子催着要孩子的那半年和她上过床。 但也是像执行任务一样草草结束。 他甚至从未仔细认真地看过自己妻子的这副身子,此刻车里光线昏黄,莫苒苒的脸因为气愤而发红,胸口随着呼吸快速起伏。 破碎的衬衫遮不住春光,她雪白的身子若隐若现,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 尤其是掌下的那截细腰,不盈一握,柔软却有韧性,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般紧致。 陆臣与不禁幻想着这把腰在自己掌下扭动时的画面,浑身的血液瞬间往一个地方冲去。 可是莫苒苒的挣扎和抗拒又是那么刺眼,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座椅里,理智被那股无名火烧得全无,“强奸?呵,我睡我自己的妻子算哪门子的强奸?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在商砚身上不是很会扭么?” “怎么,你又看上他了?我劝你别去打他的主意,商砚洁身自好要求高,将来娶的是名门贵女,看不上你这种生过孩子的破鞋!” “你……无耻!”莫苒苒脸上的血色消失在他的羞辱下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从未想过勾引商砚,刚才她也只是在表演,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没想到在陆臣与口中,她就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她怎么会爱过这样的人? 她扬起手想照着那张全是欲望的脸上扇过去,却被陆臣与轻而易举的镇压。 他将她翻了个身,欺身靠近,眼看着便要扒掉她的裤子,莫苒苒已经绝望的闭上眼,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叩叩。” 一把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淡漠非常:“臣与,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22章 一个人情 商砚声音响起的瞬间,陆臣与动作僵了下,手下力道骤减,理智也恢复。 他下意识想挡住莫苒苒,被莫苒苒一把推开,她捂着胸口从另一边车门滚了下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苒苒!你给我站住!”陆臣与急了,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心中有些懊恼,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下意识把人挥开,只听一声惊叫响起,伴随着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 听出是沈之晴,陆臣与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倒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砺的地面磨出血来。 她泪汪汪地望着他,一脸委屈:“臣与,你刚才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在停车场,到处都是监控。” 经她这么一说,陆臣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才他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这么一耽搁,莫苒苒早就跑没影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一旁,商砚指了指泫然欲泣的沈之晴,“你带来的,不带回去?” 陆臣与看向沈之晴,后者手心里满是细小的搓伤和血痕,咬着唇正艰难地站起来。 仔细看去,她膝盖也青紫了。 陆臣与赶紧把人扶起来,看了眼莫苒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商砚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低声道:“阿砚,让你的人帮我把莫苒苒找回来。” 商砚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陆臣与有些急了,又叫了商砚一声,“拜托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商砚这才纡尊降贵地点点头:“嗯。”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个保镖便追着莫苒苒离开的方向去了,而另一个保镖则上前,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到了停车处,保镖打开车门,刚想将商砚推进去,他抬手制止。 而后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又缓缓坐进车里,动作沉缓且小心,有种与自己双腿不熟悉的感觉。 就这样还是复建了三个多月的效果。 商砚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腿,眸底划过一丝阴郁。 整个过程里,他身后的黑衣保镖想扶又不敢扶,吓得冷汗都掉下来了,等他在车里坐好,保镖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这位大少爷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一根汗毛,商家那群人还不得把他剁了? 他只当这位突然想体验自己走路,便打算把轮椅叠起来放进车备厢,就听面前男人道:“扔了。” 保镖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好好轮椅为什么要扔了,但大老板发话,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赶紧把轮椅扔去垃圾桶。 保镖去扔轮椅的工夫,商砚独自坐在车里,车窗半落,他神色寡淡地看着那边抱在一起的陆臣与和沈之晴,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讽刺。 —— 沈之晴受伤,陆臣与便无心他事。 他带着人去医院,守着医生给她包扎时,他站在一旁,频频掏出手机想问商砚有没有把人追到。 但一想,商砚这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做事向来体面,以两人的关系,他应该会让手下把莫苒苒安全送到家。 家…… 陆臣与蓦然想起,莫苒苒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她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离婚。 “臣与,臣与?” 沈之晴的轻唤声令陆臣与回神,他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想着莫苒苒不回就不回,他不能太惯着她那个臭脾气。 他温和地在沈之晴面前蹲下,察看了下她腿上的伤,有些后悔:“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我知道。” “嗯。” “臣与。”沈之晴忽然一把握住陆臣与的手,“我的存在是不是影响到你和苒苒的感情了?你那么爱她,还是不要为了我和她赌气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我怎么可能爱她?”陆臣与沉声否认,想到刚才莫苒苒那头也不回地逃跑的背影,心头作气,只能先安抚沈之晴:“之晴,你别多想。医生说你要保持愉悦的心情,答应我,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到自己,嗯?” 沈之晴眼泪瞬间掉下来,用力扑进他怀里,“臣与,你对我太好了,要不你一直鼓励我照顾我,我、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陆臣与斥道:“别乱说!” 咔嚓几声,门口有人悄悄拍下两人相拥的照片,转头发给了夏知微。 夏知微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给莫苒苒打去电话,但那头却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陆臣与把沈之晴送回家后,临时接到助理的电话,吩咐管家照顾好沈之晴之后,便重新回到车上。 视线不经意一瞥,便看到后座椅下面属于莫苒苒的手机。 他捡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秒,冷笑。 他就知道莫苒苒不会轻易离婚,一边拒绝他,又一边故意把手机落在他车里,搞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随手将手机扔进储物箱里,想着莫苒苒过不多久就会以手机为借口来找自己,刚才被她挑起来的怒火都平复了几分。 还知道耍这种小心机,看来她还没有蠢到家。 —— 从地下停车场跑掉的莫苒苒一口气跑出酒店,想打车回去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掉哪里了。 或许是在试镜的时候掉的,也或许是掉在了陆臣与的车里,可不管是哪里,她都不想再回去。 她漫无目了的地沿着路边走着,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从陆臣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江城就这么大,她还会碰见他。 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必须要赶紧离婚,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她刚想掏出手机联系夏知微,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手机掉了。 她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倒霉。 正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莫苒苒拢了拢领口,往旁边挪了挪。 “莫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诧异地看过去,只见迈巴赫车窗落下,商砚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用那双浅茶色的眸,静静地看着她。 明亮的天光下,男人的皮肤仿佛冰晶般白皙,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孱弱感,几乎能看到那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的唇色也是淡的,惟有薄薄的耳垂上,有一颗红痣,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红得刺目。 莫苒苒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人很唐突,赶紧移开视线。 但她不确定刚才那声是他在叫自己,朝对方点了点头,就打算继续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被人撞破那种场景,现在又面对面,让她觉得尴尬又狼狈。 “莫小姐。”这一声已经非常清楚了,莫苒苒确信是商砚的声音。 她不得不停下来,朝对方露出一个疏离而又不失礼貌的笑,还没说话,就听对方开口:“上车,我送你。” 第23章 上药 莫苒苒坐上了商砚的车。 她紧靠在车门上,与男人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又冷又苦。 她不说话,男人也沉默着。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后方有车别过来,充当司机的保镖仓促地打了下方向盘避让,莫苒苒没防备,身子撞上车门,后腰处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受伤了?”商砚突然出声。 莫苒苒身子微僵,赶紧摇头:“没有。” 商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吩咐保镖:“去医院。” 莫苒苒刚想张口说不用,保镖直接实线变道,掉头,动作十分丝滑。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往就近的医院开去,莫苒苒忍不住悄悄朝身边人看了两眼,便见男人也在看她。 那双茶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忙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买点药就行。” 商砚嗯了声。 但车还是开到了医院,商砚腿脚不便,便由保镖带着莫苒苒去看医生。 或许是商砚给她开了什么特殊权限,她一进去便有医护过来给她做检查,连ct都做了,当然免不了b超。 莫苒苒稀里糊涂地被压着一番检查,从超声科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带她来的保镖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顶着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却八卦: “……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这么关心一个女人,你别说,那莫小姐长得跟妖精似的,要不是已婚,我都怀疑咱商总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过也说不好,商总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欢人妻什么的……” 莫苒苒:“……” 她徽微捏紧手里的药膏,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如果…… 如果能搭上商砚的话,那她确实能够借他的身份,摆脱掉陆臣与。 商砚是惟一一个陆臣与不敢得罪的人。 她等保镖打完电话才走过去,“检查完了,走吧。” 保镖说着好,去拿了药之后,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悄悄看她。 回到车里时,商砚正在拿平板看着文件,保镖一上车,就又变成了那副人机的模样,严肃冷静,面无表情。 莫苒苒装作一无所知,默默地坐上车。 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放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女士的薄外套。 莫苒苒认出那是某位大师专作私人定制的牌子,下意识贴着车门又紧了点,那衣服都比现在的自己值钱,碰脏了坏了她可赔不起。 “医生怎么说?”商砚冷不丁地开口。 莫苒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见保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如实道:“只是一点搓伤,医生说抹点药就好。谢谢商总。” 商砚轻轻点头,便认真看起来文件来,不再说话。 但莫苒苒却发现,他屏幕上的内容一直没有翻动过。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刚才保镖说的那些八卦且离谱的话,暗暗咬了咬牙,默默地拆开药膏,撩起衣角下摆…… 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下一秒,眼神定住。 女人正默默地掀起下摆往后腰上抹药,那里有着明显的青紫指印,想来多半是陆臣与刚才留下的。 那痕迹出现在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充满了凌虐感。 她纤细的指尖上沾着乳白色的药膏,因为伤在后腰的关系,她微微提着一口气,纤腰微扭,正艰难往伤处涂抹。 却因为看不见,那指尖没有一次抹在伤处。 从商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女人斜着身子对着他,垂落的纤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着,有些恼意,又有些无措。 啪嗒一声,药膏掉在皮质的座椅上,乳白色的药膏顿时弄脏了黑色的座椅。 莫苒苒小声地吸了口气,急忙捡起来,尴尬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有纸巾吗?我擦一擦。” 商砚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她捏住纸巾的时候却没松开,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要帮忙么?” 莫苒苒茫然地抬起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水光潋滟:“什么?” 商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药膏:“抹药。” 他的手也很白,病态的那种苍白。 莫苒苒的眼神下意识定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又看向手的主人。 商砚眼睑半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个友善的提议有多么……冒犯。 “……”莫苒苒心跳不由得加速,暗暗咬了咬唇,矜持道:“……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保镖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余光从后视镜里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两道身影叠在一起的画面。 但他不敢多看,只尽量将车开得愈发平稳。 后座上,莫苒苒面朝车窗,自己撩着衣服下摆,露出满是淤青的细腰。 身后的男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只有那只帮她抹药的手落在她皮肤上轻揉慢搓。 他的手很凉,用力的时候,手背上会鼓起青筋,衬得她的腰格外脆弱纤细。 莫苒苒额头抵在胳膊上,垂眼看着那只手,很大,能将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揽住。 男人的掌心将药膏揉开,他的手心不再是凉的,贴在她皮肤上,滚烫如火。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沁在一片药香里,一时分不清是男人身上的药味,还是自己身上的药味。 “唔~”不知道商砚按到了哪里,她疼得轻哼了声,顿时空气一静。 下一秒,莫苒苒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呼吸乱了一瞬。 “……” 紧接着,商砚的手从她腰间收回。 “好了。”低沉的声音仿佛贴她耳边响起,带起呼吸间的灼热。 莫苒苒耳根痒了一下,迅速坐好,将衣摆放了下去。 一转头看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残留在指间化成水状的药膏,她脸一热,只觉得莫名的色气。 可男人的表情依旧淡漠,喜怒不显。 莫苒苒腰间发烫,脸上也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嗯。”商砚应了声,指了指那个纸袋子:“给你的,穿上。” 第24章 失败的母亲 车子在莫苒苒家楼下停下。 莫苒苒心惊,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跟对方说过自己的住址。 车厢里的药味早散了,莫苒苒身上穿着商砚给她买的那件薄外套,一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商砚出声:“莫小姐,到了。” “嗯,谢谢。”莫苒苒说着,身体却没动。 她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试探地问:“商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言,商砚忽然就笑了。 这一次莫苒苒看得分明,男人笑起来眸子微弯,嘴角轻勾,那双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开她的衣服、皮囊,让她心中所思所想无处遁形。 “你刚才演技很好。”这话一语双关,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在酒店的试镜,还是刚才在车里的演戏。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碰别人的妻子。” 像是某种刻意的暗示,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叫人忍不住地跟着他的话胡思乱想。 莫苒苒不敢再胡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自己那点试探显然被对方看透了,她红着脸干巴巴地哦了声。 只是她低着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有多偏执火热。 “今天谢谢商总了。”莫苒苒现在只想逃,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想下车,只是她的手刚扶上车门,就听男人话风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是我公司的艺人,有工作方面的麻烦的话,我做为老板,可以去优秀员工提供一些适当的帮助。包括但不仅限于私人生活方面的协助。” …… 莫苒苒一口气爬上四楼,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裹着药味的冷香却在鼻间经久不散,无端地令人面红心跳。 她手里拿着那张黑色的,一看就很私人的名片,实在不明白商砚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很快想起徐东说的话,商砚是赵姝的老板,那老姝对自己伸出橄榄会,兴许是知会商砚,毕竟她和陆臣与之间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工作。 而赵姝如果想保她,就一定会借商砚的势。 她无意识地捻着名片,在心里暗暗猜测商砚的意图。 听说商砚家教好,虽看着不近人情,却并不难相处,只是他站得太高,大部分人够不上他而已。 够不上么…… 她手指顿住,眼神落在手里这张只有名字和手机号的名片,眼神闪了闪。 或许,她也可以借一借这位商总的势。 —— 楼下。 黑色迈巴赫一直停在阴影处。 商砚捻着指尖,掌心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他微微握紧,仿佛想要将那抹体温和触感牢牢握住。 没多久,四楼亮起灯。 商砚等了足足半小时,也没等到手机响。 他倒是没有失望,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也没有新加好友。 “啧。”他轻啧了声,有些意兴阑珊,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保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来:“先生,小姐、小姐离家出走了!” 商砚眉头微蹙,“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月亮湾庄园。 二十多岁的保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商砚的车,立即迎上来,无措地唤了句‘先生’,随即将手里还拿着一张写着字的小卡片递过去。 “小姐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我上楼去叫她吃饭,才发现人不见了,只留下这张卡片。” 已经有佣人推来新的轮椅,商砚动作慢缓地坐上去,接过卡片一看,只见上面稚嫩的字数赫然写着:【爸爸,我去找妈妈了,你不许让人跟上来!】 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在这句话的后面还画了一个愤怒的颜文字以示决心。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将小卡片收起来,淡漠的眼神从满脸惶然的保姆脸上扫过:“再有下次,自己辞职。” 一旁的保镖默默地想,果然商总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小七。” 听到自己的名字,保镖立即上前:“商总。” 商砚道:“派人去找小姐,找到后暗中保护,不要管她。” “是!” —— 莫苒苒休息一晚后,照旧做好了早餐打算先去医院。 没想到一开门,就有什么东西倒在自己腿上。 她还以为是小狗,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小孩。 和陆满星差不多的年纪,看着也就五六岁,扎着两个小鬏鬏,背上还背着个小书包。 小丫头不知道在她门口蹲了多久,明显睡着了,所以她一开门就往她腿上倒过来。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将小丫头扶住,还没说话,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开肉呼呼的小胳膊便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妈妈抱抱……” 柔软的小身子落入怀中,莫苒苒有一瞬间的僵硬。 从沈之晴回国之后,陆满星就不再粘着她了,每次她抱一下他,他就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快跳开。 她生气委屈,非常严肃地教育过,可是陆满星总是哭着扑进陆臣与怀里,最后她的教育只换来陆臣与一句‘孩子还小,谁对他好他当然亲近谁’,就抹杀了她所有的付出。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抱过这么软软的小家伙了。 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她随即母爱爆发,下意识把小丫头抱起来:“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哦,你是哪家的孩子找错门了呀?” 商丹青眨巴了下大眼睛,一双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定定地望着她,坚定地说:“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非缠着她不放。 她急着出门,只好先把孩子领进屋,敲开对门邻居的门,让对门的大妈帮忙看看孩子。 大妈也认不出是哪个邻居的孩子,但表示可以帮忙看着。 莫苒苒离开前,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坐在餐桌旁,双条够不着地的小腿在半空里晃荡,正快乐地喝着她煮的汤。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她乖巧地放下勺子,挥着小胖手天真地跟她挥手说再见:“妈妈你去忙吧,我会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用担心我哦。” 她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软软萌萌地叫人心都跟着化了。 莫苒苒心想,这家的父母真会教孩子,把孩子教得这样讨人喜欢。 不像她,大概天生不会当母亲,才那样失败。 第25章 得寸进尺 莫苒苒刚到医院,没想到就在楼下就碰上了李医生。 她上前打了声招呼,将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今天我熬了鱼汤,很清淡的,李医生尝尝,要是不符合口味跟我说。” 李医生一边接过保温盒一边想说不用,但这汤明显进不了自己的肚子,他也不敢擅自拒绝莫苒苒的好意,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句谢谢。 莫苒苒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李医生?” 李医生一个激灵,“啊?” 莫苒苒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到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你保温盒忘记给我了。” 李医生尴尬不已:“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一会儿鱼汤喝完了一起给你送过去。” “好的。” 莫苒苒前脚走进电梯,后脚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李医生面前。 他赶紧小心地捧着保温盒走过去,从半开的车窗把保温盒递进去,当商砚接过时,他瞬间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感觉。 李医生又提了归还保温盒的事,只见他家大少爷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但还是回了句:“嗯,知道了。” 李医生:“……” 怎么有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一个保温盒而已,至于么。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便收到了两个新的保温盒。 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李医生,后者也是满脸不自在,“那个……不小心把保温盒砸地方摔坏了,我就擅自买了两个新的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苒苒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两个保温盒又不值钱,反而是她手里这两个死贵死贵的,她以前给陆臣与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餐具。 但看李医生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的样子,她也不好说给对方补钱,只能默默想着回头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中午的时候,莫苒苒找了个跑腿帮自己去陆臣与那里取自己的手机。 她早上已经问过酒店那边的人,并没有在包厢看到自己的手机,那就只能是掉在陆臣与车上了。 跑腿回复得很快,“那位先生说,想要手机,让您自己去拿。” “好的,谢谢。”莫苒苒不知道陆臣与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手机里有很多联系人和旧照片,她必须得拿回来。 再一次站在陆氏集团楼下,莫苒苒浑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最后一次来这里就是入狱前,她给陆臣与送饭,进去却发现他和沈之晴抱在一起。 她又吵又闹像个疯子,而那时候的陆臣与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她这个妻子扔出大楼。 那一天,她成了整个陆氏的笑话。 过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情绪,这才走进去。 前台还是一年前那两个人,见到莫苒苒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有嘲笑有不屑。 莫苒苒走过去,没什么表情道:“陆臣与叫我来的,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找人把我的东西送下来。” 她就算是个笑话,也还是陆臣与的太太,前台磨磨蹭蹭打了个电话去总裁办,是许容接的电话。 听到前台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莫苒苒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抬头看了眼隔壁办公室里刚进去给了陆臣与送饭的沈之晴,对前台说:“陆总现在没空。你们前台是怎么做事的,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想见陆总都不行!” 前台被骂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陆总没空,让你预约。” “行,我在这里等他。”莫苒苒皱了皱眉,转身走去大堂休息处坐下。 陆臣与故意给她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她总是内耗,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后来才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一种无法反抗陆老爷子的耻辱。 陆臣与想羞辱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莫苒苒在大堂坐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陆臣与下楼。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跟着沈之晴。 他小心地揽着沈之晴的肩,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温柔如水。 那是他从未对莫苒苒展过的好脾气。 他在她这里,只有忽视,不耐烦,以及日复一日的冷暴力。 陆臣与亲自将沈之晴送上车,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前台两人捧着脸,一脸花痴地发出羡慕的感慨:“天哪,陆总也太温柔了吧,长得帅又多金,一看就是个好丈夫啊,他和沈小姐真是般配啊!” 莫苒苒想,是啊。 天生一对的贱人。 陆臣与送走沈之晴后,刚走进大堂,也听见了前台两人的话,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正往电梯走去,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冷且疏离:“陆总,我来拿我的手机。” 陆臣与乍然见到莫苒苒,眼中划过一丝暗喜,呵笑一声:“你果然来了。” 莫苒苒不欲与他多说,不耐烦道:“不是你告诉跑腿,让我自己来取的吗?” 陆臣与只当她是拉不下脸,就没跟她计较。 他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转身走进电梯:“跟我来。” 莫苒苒冷冷道:“不用了,你让人把手机送下来给我就行。”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陆臣与脚步一顿,回身眯起眼看她,警告道:“莫苒苒,我劝你适可而止,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耐心?他竟对自己还有耐心么。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算了,她拿个手机就走,实在懒得跟他吵。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让莫苒苒想到昨天的事,本能地有些紧张。 陆臣与从镜子里盯着她,忽然开口:“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抱歉。” 莫苒苒后背一紧,心里不可谓不诧异,能从他口中听到抱歉二字,实属天方夜谭。 她实在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把戏。 “昨天之晴受了伤,我送她去了医院,就没去找你。”陆臣与一边解释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莫苒苒依旧一脸冷淡:“陆总,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不关心这些。” 他和沈之晴如何,早就跟她没关系了。 他是炫耀还是其他,她也并不在意。 她见陆臣与今天心情不错,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了句:“你这么想跟沈之晴在一起的话,就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早点离婚,你就能早点再婚。” 她自认为自己这句话算是真心,没有夹带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嘲讽。 但陆臣与听完便沉下脸,正好电梯打开,他大步走出去,扔下一句:“别太得寸进尺!” 第26章 商总的喜好 莫苒苒不知道他所谓的得寸进尺是从哪里得来的依据,可能是因为她提都不能提沈之晴这个名字。 她懒得和陆臣与掰扯,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就去拿。 指尖快要碰到手机时,陆臣与将手机拿走。 莫苒苒的手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 陆臣与拿着手机,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满星了?” 提到陆满星,莫苒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出门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丫头,软软甜甜地叫着妈妈,满是孺慕之情。 她走神的样子令陆臣与心情好了些,以为她是在内疚,心道至少她还没有疯到无可救药。 他将手机递过去,不容拒绝道:“今天回去看看满星。” 莫苒苒拿起手机塞回兜里,没回答也没拒绝,转身就走。 她不想跟陆臣与进行那些无意义的争吵。 陆臣与自认为已经递了台阶过去,还等着她顺着台阶下来,没想到她转身走,没有丝毫迟疑。 好好好,看来他越给她脸,她越拿乔。 真是惯得她! —— 莫苒苒从陆氏离开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不要脸的贱货,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吧?陆臣与已经和沈之晴再续前缘了,你滚远点吧!】 莫苒苒冷着脸删除拉黑,看到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她坐在车里,一个一个回过去。 先是夏知微,夏知微通知她早做准备,下周五就要开庭了,如果在此之前她和陆臣与还是无法协商,那么就只能走到诉讼那一步。 不过莫苒苒对协议离婚已经不报希望,当离婚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就注定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的陆臣与不会轻易如她所愿。 在两人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系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的权利,除非陆臣与说不要,就能轻而易举地像狗一样把他踢开。 结束和夏知微的通话后,莫苒苒发现一个陌生号码也打了几通电话给她,还发了消息,通知她试镜通过的事。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竟比第一次接到剧本时还紧张,回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那边居然是穆折接的。 穆折亲自通知她开机的时间,“八月九号开机,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即便你饰演的只是一个配角,我也不希望在我的拍摄过程中出任何意外,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全剧组人员的努力成果。”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的担忧:“我会的。” 穆折虽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但对待自己的工作极为认真,作为一个导演,绝对讨厌半途中换人的情况发生。 “嗯,你知道就好。”在挂断电话前,穆折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和商总关系如何?” 莫苒苒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皮下青筋微现,透着一股成熟的性张力。 她耳根子又莫名地热起来,语气清冷地吐出一句:“不熟。” 穆折哦了声,明显有些失望。 莫苒苒无暇去猜他在想些什么,客气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不喜欢穆折,更不喜欢穆折那种带着玩味的试探。 好像她必须要和谁发生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才能取悦他似的。 回去途中,赵姝也打来电话表示恭喜,并让她后天去公司签合同。 “好的,赵姐。”莫苒苒欲言又止。 赵姝笑问:“有什么困难?” 莫苒苒捏紧手机,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我听说,咱们公司隶属商氏集团,我怕商总知道你签下我,会给你带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你也太小看商总了。”赵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笑,“咱们商总对员工还是非常照顾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是你想见商总?可以的哦,我来安排。” “没有没有!”莫苒苒忙说,她没事见商砚干嘛。 赵姝玩味道:“别害怕嘛,虽然商总喜欢人妻,但他不是禽兽,顶多当个心机深沉的小三,怂恿人家离婚什么的……” 听她越说越离谱,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但莫苒苒是听不下去了。 忙说:“赵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 赵妹不明意味地啧了声,似乎有些可惜,“行,你忙吧。” 莫苒苒只觉得跟赵姝通一次电话比对付其他任何人都累,赵姝真不愧是圈里铁娘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尤其是她那句‘商总喜欢人妻’,和昨天保镖那些话重合在一起,听得莫苒苒心里一个激灵! 那位商总……真是人不可貌相。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莫苒苒付钱下车,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她对门余大妈正带着小丫头站在人工湖边,周边围着一圈人,正乐呵呵逗着小丫头。 “你都六岁啦,怎么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呀??” 小丫头掐着腰脆生生道:“我当然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她还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一脸自豪地向众人介绍:“看!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叫莫苒苒,是不是很漂亮?我妈妈可是个大明星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斑,小丫头那张可爱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妈妈是大明星,并以此为傲。 莫苒苒愣在原地。 小区不大,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他们自然认识莫苒苒。 听小丫头说得这么笃定,弄得他们一个人都不自信了。 “你姓陆?” “不会真是苒苒的孩子吧?她不是生的男孩吗?” “说不定是龙凤胎?有钱人家规矩多,可能重要男轻女,就没有透露出来吧。” 见众人越猜越离谱,连带着商丹青出来散步透气的张妈都疑惑了,这时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莫苒苒,拍了拍小家伙,提醒道:“丹青,看那是谁?” 商丹青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见莫苒苒,扑腾着小短腿就过来了:“妈妈!” 她跑得太快太急,跌跌撞撞的,却整个人像一团热烈燃烧着的火,在一片金光里扑来。 莫苒苒生怕她摔倒,下意识俯身张开双臂。 下一刻,就被小小软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第27章 妈妈不想要我 商丹青扑向莫苒苒的这一幕,被保镖拍下来发给了商砚。 商砚正在开会,听到特别提示声,点开只看了一眼,视线便顿住了。 温暖的午后,照片里的一大一小仿佛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芒,紧紧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幸福的母女。 几秒后,商砚面不改色地将照片保存,设置成手机屏保。 而后抬起眼,对一众静如鹌鹑的下属高管们道:“继续。” —— “苒苒,这真是你女儿啊?” “长得真漂亮,将来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咧!” “呃……谢谢。”莫苒苒在小家伙一声声甜甜的‘妈妈’声中没空向众人解释,每当她否认自己不是孩子的妈妈时,小家伙就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 然后一脸忐忑不安地问她:“妈妈你不想要我吗?” 堵得她再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十分钟后,她把小家伙带回了家,这次连对门的余妈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赞同:“苒苒啊,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离婚归离婚,不要伤害孩子。” 莫苒苒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家伙立即道:“不是的!妈妈没有伤害别人,是坏人欺负她!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是好的妈妈!” 说着,她一脸紧张地用小手捂住莫苒苒的耳朵:“妈妈不要听奶奶乱说,她说得不对!” 余大妈笑得不行:“呦,小丫头还怪心疼妈妈呢。” 莫苒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鼻子莫名有些酸。 她仿佛一个踽踽独行不敢停歇的旅人,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抹纯真的善意。 她甚至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这哪是孩子啊,分明是天使。 她冲余大妈笑了笑,抱着小家伙进了自己家。 “你叫丹青?” 进门后,莫苒苒给小家伙倒了杯橙汁,在她面前蹲下。 商丹青忐忑地捏着衣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丹青,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商丹青摇头,大眼睛里泫然欲泣:“妈妈,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莫苒苒心说,她可太喜欢了,虽然跟这个孩子相处不到一天,但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只是…… “只是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商丹青嘟囔:“才不会呢,爸爸恨不得跟我一起来呢。” 莫苒苒没听清:“丹青,你说什么?” 商丹青急忙摇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格外伤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妈妈你也不要我吗?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讨厌鬼、丧门星,说我会克死爸爸呜呜呜,我真的很坏吧,大家才那么讨厌我……” 莫苒苒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忙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安慰:“丹青最可爱了,谁说你坏我去骂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想走就不走……” “真的吗妈妈?”商丹青惊喜不已,瞬间扑上来抱紧她的脖子,像小猫似的蹭着她的脖子:“妈妈,妈妈你真好……” 莫苒苒摸着她的小脑袋,心里直叹气。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她家人肯定着急疯了吧。 就算她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把孩子留在这儿。 吃过晚饭后,莫苒苒就带着商丹青去了趟警局。 在她说要帮她找父母后,商丹青就开始抱着她的腰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着:“妈妈别扔下我,我不要爸爸,爸爸他虐待我,不给我吃饭,他还在外面养小老婆……” 哭的莫苒苒在警察怀疑的眼神中尴尬不已。 最后也没能成功报案,反而被年轻警察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她牵着商丹青往回走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在人行道上,商丹青不敢说话,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看她,自以为动作小心,其实脸上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回到家后,商丹青便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莫苒苒洗了盘出来,正好看见她一边抹泪一边换鞋,诧异道:“丹青?” 商丹青低头抹泪不看她,抽噎着道:“妈妈对不起,我还是回去爸爸那里吧,虽然爸爸会打我骂我,天天工作也不管我,不过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虽然从小妈妈就不在我身边,但我不想让妈妈为难,就算回去当不被人喜欢的坏小孩也没事的呜呜呜……”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小丫头戏还挺足,不过哭得着实令人心酸。 看她的穿着打扮,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听起来还是个单亲家庭,爸爸应该是个工作狂,不太会养孩子,忽略了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的情感需求。 她无奈道:“吃不吃?” 商丹青挂着一脸泪水转头:“啊?”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朝她招招手:“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你要和你家人说一声,征求到他们的同意才行,不能让他们担心。” 商丹青高兴地跳起来,马上把书包扔一边,换了半天的鞋子甩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好噢!” 晚上,莫苒苒不放心商丹青一个人睡,便和她睡一屋。 商丹青高兴得小脸发红,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窝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可以给我读睡前故事书吗?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给他们讲故事,我都没有听过。” 莫苒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可以。” 她把书翻开,清冷的声线变得温柔,如水般在灯光昏黄的房间里缓缓荡开。 商丹青抱紧她的腰,在这样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入睡。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妈妈真好呀,难怪爸爸那么喜欢妈妈。 同一时间,陆家。 陆满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随即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将他接住。 陆满星揉了揉眼睛,困倦地问:“爸爸,她到底回不回来呀,我好困,不想再等了。” 他甚至都不想叫莫苒苒妈妈,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非要他在这里等她。 不回来不是更好吗? 陆臣与眸光沉沉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叫来保姆,“带小少爷去睡吧。”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上楼去睡了。 客厅里瞬间冷静下来,陆臣与独自坐在沙发上,浑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第28章 嫌他恶心 莫苒苒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泼。 她想起客厅的窗户没关,便起身下床,正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随即闷雷滚滚而至。 床上的小家伙浑身惊颤了一下,哭着叫道:“妈妈……” 莫苒苒赶紧回到床上,安抚地亲了亲商丹青的额头:“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安静下来,很快又陷入沉睡。 莫苒苒等她睡实了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帘,接着来到客厅,摸黑去关窗户。 带着湿气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呼呼作响。 莫苒苒刚把窗户关好,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沉,像带着怒意的鼓点,震得人头皮发麻。 “莫苒苒,开门。”陆臣与沉沉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呼呼的风声穿过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为那急躁的敲门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莫苒苒心脏像是被狠狠捶打着,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笼罩着一层惊恐,瞳孔不安的震颤着,最后指尖也颤抖起来。 陆臣与还在敲,莫苒苒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拿手机,顺便关上卧室的房门,防止商丹青被吵醒。 可她不知道门一关,床上的商丹青就醒了。 小丫头光脚跑下床,悄悄打开卧室门,就听见那哐哐的敲门声,吓得身子一抖,赶紧关上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手表。 “爸爸,大坏蛋来骚扰妈妈了,求救求救!收到请回复!” “。”一个小句号,代表已收到。 外面,莫苒苒来到玄关处,从猫眼里往外看,男人裹着满身雨水的潮气站在外面,如同一尊修罗。 她从没见过陆臣与这么生气的样子,一直以来他在人前是风度翩翩的总裁,在沈之晴面前是温柔多金的情人,在她面前则永远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漠姿态。 但自从她提离婚之后,像是抽到了他的筋骨,知道的是她让他颜面无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苒苒用后背抵住门,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警,“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半夜私闯民宅,在阳光小区……对,谢谢,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可以吗,我家里还有小孩子。” 一门之隔,陆臣与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隐约听见她在报警,顿时怒火上涨:“莫苒苒,我敢报警试试?开门!” 莫苒苒贴着门,冷静地用当初他的话回道:“陆臣与,你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别像个疯子一样撒泼!” 疯子?撒泼?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她怎么敢这么说他? 他猛地提起脚,狠狠踹向面前房门!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跟满星一直等你到十二点?”他被从未有过的愤怒占据了理智,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戏耍,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莫苒苒是头一个! 但他说的话莫苒苒一个字都不信,等她到十二点?他们只会等沈之晴,从不在意她的死活。 曾有一次她像个疯子和陆臣与吵架后,离家出走时也是这样的暴雨天,她淋了雨,又身无分文,发起高烧的时候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任凭她怎么敲门都无用。 管家只冷冷地转达陆臣与的话:“少爷说了,太太您需要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熬过去的,如今也不愿意再回想,只觉得陆臣与太过可笑,连撒谎都这么敷衍。 “莫苒苒,说话!”她的冷漠令陆臣与抓狂,口不择言道:“装死是吧?好,那我只能去找你院长奶奶,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话音未落,面前房门瞬间打开一道缝,莫苒苒一脸愤怒地瞪着他:“陆臣与,你敢!” 陆臣与的第一眼落在她的脸上,继而落在她宽大的领口,眸子一暗! 他上前一只手便抵开门,将人压在玄关处,愤怒和欲望交织,让他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她知道她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别妄想逃离! “怎么不敢,嗯?”陆臣与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莫苒苒的衣服下摆,摸到一片软滑皮肤时,只觉得痒意直窜心底,令他浑身一颤。 两人离得太近,即便隔着衣服莫苒苒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陆臣与,你恶不恶心!” 陆臣与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恶心!”莫苒苒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滚远点,卧室里还有个小家伙,如果闹起来吵醒她,真不知道要是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心里着急,说话也一句比一句刻薄:“你跟沈之晴上过床又来碰我,不觉得自己恶心吗?沈之晴知道你是个到处发情的烂人吗?” 她的话让陆臣与想到那晚和沈之晴意外上床的事,顿时恼羞成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她……” 他猛地止声,清楚地看见莫苒苒眼中的嘲讽和嫌弃:“是我逼你跟她上床的吗?” “那只是意外……”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一样响起来。 陆臣与狼狈的移开视线,看也没看便掏出手机:“说!” 手机那头是裴沁严厉的声音:“你的丑闻都发到你爸手机上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臣与一惊:“谁发给爸的?” 他爸身体不好,一家子人全都不敢打扰他,平时他的手机也是由裴沁保管,保证他接触不到半点负面消息。 到底是谁能在裴沁的耳目之下把他那点破事发给他爸的?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回来一趟!陆臣与,你爸已经被你气发病了,他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裴沁说完直接挂断。 陆臣与也不敢耽搁,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摔门离去! —— 陆臣与走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啪嗒啪嗒地击打着门窗。 莫苒苒重新回到卧室,发现小家伙已经醒了,此时正开着小夜灯,乖乖地坐在床头,睁着一双大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妈妈,坏人走了吗?” 莫苒苒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抱她搂进怀里:“坏人走了,睡吧。” 商丹青听话地拱进被子里,发现莫苒苒身上很冷,她蛄蛹到她怀里,又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妈妈,丹青给你暖一暖。我以前冷的时候,爸爸就这样给我暖手手的。” 莫苒苒哪里敢让她给自己暖手,把手抽出来,取笑道:“丹青不是说,爸爸上班很忙一点都不关心你么?” 第29章 父女齐心 商丹青小小的忙乱了下,但也只有一下。 “……他上班之前很关心我的,从小我就和爸爸相依为命,家里的大人都欺负我们,爸爸为了保护我,把那些坏家伙都打服了。” 商丹青提到爸爸,双眼里就放光,又怕自己说太多说漏嘴,开始卖惨。 “可是爸爸后来生病了,他生病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欺负我,他们说我是爸爸的拖油瓶。妈妈,拖油瓶是不是很坏很坏的小孩?” 莫苒苒从她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一个身残志竖、为了保护孩子与家里奇葩亲戚斗智斗勇的寡夫形象,对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几分佩服。 就这样艰苦的环境还能把小家伙教得这样懂事,比她和陆臣与加起来强十倍不止。 她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或许可以向对方取取经,说不定将来在教育孩子方面用得上。 “丹青怎么会是坏小孩呢,那些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才是很坏很坏的大人。” 商丹青显然不是个内耗的性格:“嗯嗯,那我们不理那些坏人就好啦!” “是呢。” 不理就好。 翌日一早,莫苒苒就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爸要见你。” 莫苒苒正煮着粥,没说话。 “莫苒苒,你到底想怎样?”男人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对她忍耐到了极点。 莫苒苒一边搅拌着砂锅里的粥,一边说:“离婚。” 陆臣与烦不胜烦:“好,我同意离婚。你什么时候过来?” “中午。” “不行,现在就来!” 莫苒苒装没听见,直接把电话挂了。 回头瞧见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她心情好了不少,弯腰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笑眯眯问:“丹青今天跟我一起去看看院长奶奶好不好呀?” “好呀!” 医院,住院部。 李医生假装在楼下打电话,实则是守株待兔等莫苒苒来送早餐。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莫苒苒牵着商丹青从远处走来。 他心头一梗,一声‘小小姐’卡在嗓子眼里还没叫出来,便见商丹青见到他后脸色微变,做贼心虚地躲到了莫苒苒身后。 李医生:“……” 真服了这对父女。 等人到了近前,李医生接过保温盒,听到商丹青叫莫苒苒‘妈妈’,脸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莫苒苒担忧地问:“李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昨晚熬夜做了两台手术,没休息好。”李医生看向商丹青,“莫小姐,这孩子是?” “她叫丹青,唔,朋友家的孩子,暂时住在我家,我帮忙照看两天。”莫苒苒不好说丹青是离家出走的,将丹青拎到面前,让她叫人:“丹青,叫李伯伯。” 商丹青畏畏缩缩的:“李伯伯好!” 李医生:“……呃,你好。” 莫苒苒见她有些害怕李医生,只当是小孩子都怕会打针的白大褂,对李医生说了句‘孩子怕生’,便离开了。 李医生:“……” 商丹青怕生? 混世魔王还差不多! 等到了熟悉的迈巴赫,李医生等不及车停稳,便小跑过去,“少爷,我刚才看到小小姐了,跟莫小姐在一起。” 商砚:“嗯。” 李医生卡壳了下:“您、您知道啊?” 商砚没接话,低头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的粥香顿时四散开来。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这才开口询问:“莫院长的身体如何?” 李医生道:“目前还在做药性过敏测试阶段,等确定她的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就可以用药试试了。” 商砚轻轻一颔首:“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少爷,小小姐她不是离家出走……” 正说着,莫苒苒匆匆从大楼里出来,商砚反应极快地将保温盒塞回李医生手里。 后者一手接着饭盒,一手握住勺子,正茫然着,莫苒苒已经到了面前。 “李医生……商、商总?”莫苒苒在看清车里的商砚时脚步一顿,对上男人那双浅茶色眸子,后腰处无端地开始发烫。 商砚冲她轻轻点头:“好巧。” 莫苒苒:“呃,是挺巧的。” 她和商砚没什么话说,也没想到李医生天天在这里等着的人居然是他,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医生道:“李医生,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看你方不方便让丹青在你办公室待一会儿?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了!” 李医生哪敢说不,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会照顾好她,你忙你的去吧。” “真是太谢谢了!”莫苒苒十分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她联系了徐东,徐东答应帮忙看小孩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厚着脸皮又麻烦人家李医生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商丹青的小脸,温声叮嘱道:“丹青,要听李伯伯的话别乱跑哦,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商丹青头都不敢动,干巴巴地说了声好。 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不忘跟商砚打个招呼:“商总,我先走了。” 商砚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莫苒苒本想拒绝,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是司机还是李医生,或是商丹青,这一刻都齐齐变了脸色。 只有商砚本人依然神色淡淡,对司机吩咐道:“记得把莫小姐接回来。” 司机应了声是,恭敬地打开车门,看向莫苒苒:“莫小姐,请上车吧。”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莫苒苒拒绝的时间和余地。 大老板都已经这么照顾了,莫苒苒自是不能不知好歹,真诚地向商砚再度道了声谢,便弯腰坐进车里。 离开前她朝商丹青挥了挥手:“丹青乖乖等我回来噢!” 商丹青也挥着小手:“好的,妈妈。” 黑色迈巴赫带着莫苒苒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刻,人群里冲出两个保镖,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去扶商砚。 李医生双手不得空,急得额头直冒汗。 连商丹青都紧张地下意识去扶他。 商砚在保镖的搀扶下坐上轮椅,面无表情地看向商丹青。 商丹青不安地搓着衣角,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借口,这才老老实实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你生气就揍我吧,我扛得住!” 李医生:“……商总,要不还是听小小姐狡辩……不是,解释一下?” 商砚伸手将保温盒重新拿回来,自顾自喝着粥。 等他喝完,商丹青立马卖乖讨好地上前接过保温盒:“爸爸,妈妈煮的粥好喝吗?我还帮忙剥虾壳了呢!” “商丹青。”商砚缓缓开口,商丹青小脸一垮,顿时变得丧气起来。 商砚伸出手,学着莫苒苒的动作在小家粉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软软的,像在捏包子。 他轻笑了声,“和她在一起开心吗?” 第30章 故意勾引 莫苒苒在路上又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不过这次那边说话的不是陆臣与,而是陆董事长,陆修明。 “苒苒。”陆修明语气温和,哪怕只听声音,都能够让人想象到他面带笑容的样子,“臣与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回来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莫苒苒语气涩然:“好。” 陆修明是一个好人。 他是孤儿院的恩人,孤儿院曾靠着他的捐款,养大了十几个孩子。也许陆修明从未将那点钱放在眼里,但孤儿院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他的善举,感念他的恩情。 即便他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也给足了尊重,在外面维护她,在陆臣与面前从无偏袒。 无论何时,他提的要求,她总是不能置若罔闻的。 陆宅位于月亮岛,与月亮湾遥遥相对。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一大片湖,是江城看落日与夕阳的两个绝佳的观景点。 黑色迈巴赫在陆宅大门口停下。 莫苒苒下车关门,司机也跟着下了车,恭敬地说:“莫小姐,我会在外面等您。” 莫苒苒一句‘您先回去’就这么咽了回去,看司机的态度,显然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司机不敢不听商砚的话。 她也不好为难人家司机,说了句谢谢便走向陆宅。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砚把车和司机借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旁人或许认不出商砚的车,但陆家的人不会不认识。 是以,当陆臣与站在阳台上,看见莫苒苒从那辆熟悉的车里下来时,俊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转身大步下楼,在发现莫苒苒进门前将人堵住,一把将人拽到旁边。 “你和商砚到底什么关系?”比起莫苒苒提离婚,她和商砚的关系更令他愤怒。 然而愤怒之余,他又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慌。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逼迫莫苒苒服软,但他没有,他想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像从前那样,主动低头求和。 但这是基于莫苒苒一无所靠的前提下。 如果她勾搭上商砚……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臣与就怒不可遏! 不等莫苒苒回答,他猛地一步逼近,用身体与墙面形成一方囚牢,将莫苒苒困住;“试镜那天你故意勾引商砚的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说!” 莫苒苒推了一下没推开,也沉下了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龌龊吗?” 陆臣与不敢置信:“我龌龊?那在你心里谁清高?商砚吗?” “跟商总有什么关系?陆臣与,你有病吧!” “你还说没关系。没关系他会让人送你回来?你知不知道他的车……”陆臣与对上莫苒苒不耐烦的双眼,陡然意识到,她并不知道商砚从不将车借与旁人。 陆臣与不蠢,相反,他能早早接手陆氏集团,脑子绝对不差。 电光石火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试镜那天商砚破天荒地帮莫苒苒搭戏,为什么今天又是借车借司机的…… 商砚图谋不轨,而她一无所知。 他凝视着莫苒苒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五官明艳动人,是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长相。 即便是当初他并不爱她,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依旧为这张脸所惊艳。 是她总是满心满眼的爱意,让他觉得厌烦多余,从而忽略了她的长相。 他身边总是有人说,莫苒苒是靠着这张脸才成为陆太太的,这也是变相地认可她的颜值。而这样的长相,毫无疑问会招很多人的喜欢。 莫苒苒没想到一个车也能让陆臣与思绪这么发散,趁他走神,她用力推开他,冷淡道:“如果我坐一下别人的车就是有奸情,那你把人接到家里又算什么?” 客厅里传来陆修明的声音:“苒苒,臣与,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莫苒苒和陆臣与同时噤声。 片刻后,莫苒苒理了理衣服,转身往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陆臣与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是不是我让之晴离开,你就不闹了?” 莫苒苒诧异地看过去,陆臣与定定地望着她,眼底有种她看不懂的执拗。 “她是走是留,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陆臣与,提步进入客厅。 坐在陆修明身边的陆满星起身,心里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在陆修明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径直朝陆修明走去:“陆董。” 一声陆董,不仅裴沁沉下脸,随之进来的陆臣与的脸色更是难看。 陆修明笑容一顿,“来了啊,就等你了,开饭吧。” 裴沁想要扶他,陆修明朝莫苒苒招招手:“让苒苒扶我。” 莫苒苒只好走过去,小心托着他的胳膊,扶他走到餐厅落座。 陆修明接过佣人递来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一抬眼见莫苒苒和陆臣与都还站着,诧异道:“都站着干什么?又不是客人,还要我们请你们入座是不是?” 他像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因为离婚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莫苒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陆董,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莫苒苒!”陆臣与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将她按在椅子上,“先吃饭。” 裴沁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修明又是一脸笑:“他俩夫妻还在闹别扭呢,咱们年纪大了,现在可是管不了了。” 陆修明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失,莫苒苒只好先坐下。 一顿饭吃得干巴无趣。 饭后,陆满星拿着游戏机盘坐在地毯上玩,陆臣与和裴沁聊着工作的事,莫苒苒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 丹青还在李医生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给李医生添麻烦。 她起身,还没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董,我该走了。” 陆修明道:“嗯,让臣与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臣与从落地窗那边走过来,握住她手腕往外走,一字一顿道:“我送你。” “臣与。”陆修明语气有些重,陆臣与当即松开手。 陆修明安抚的冲莫苒苒笑了笑,叫来一个佣人,“把小少爷带去楼上玩一会儿。” 陆满星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巴不得上楼,闻言从地上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陆修明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他示意莫苒苒坐下,见她不动,也没强求。 只问:“这婚,必须要离?” 第31章 我看上你前妻了 陆臣与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年过半百的男人气质温和儒雅,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他没有管陆臣与的反应,一双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陆臣与薄唇紧抿,直勾勾地盯着莫苒苒,眼神中带着无声的压迫和警告。 莫苒苒视若无睹:“必须要离。” “莫苒苒……” “臣与!”陆修明明显已经动怒,那些不甘入目的新闻发到他手机上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可视频为证,他当着媒体记者的面维护沈之晴的时候,就是一种变相的正面回应。 陆家家风清正,最为看重年轻后辈的品性,绝不允许他们像别的二世祖们一样在外面乱搞,陆臣与一直是他们进夫妻俩的骄傲,这一次却让他们颜面扫地。 裴沁赶紧起身按住陆臣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惹他父亲生气。 陆修明不疾不徐地说:“无论如何,是臣与有错在先,你想离婚我理解。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向不愿插手,只是这次闹得太过了,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莫苒苒不语。 陆修明:“苒苒,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如果你不离婚,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都是陆家少奶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莫苒苒依旧摇头:“陆董,我当初嫁给陆臣与,不是图陆少奶奶的身份。” 陆修明静默片刻,他没想到莫苒苒离婚的意愿这么坚决,下意识看了眼陆臣与,隐约意识到事情并不只是他婚内出轨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问。 莫苒苒垂眸,陆臣与见她这副样子,莫名地心慌,“莫苒苒,你想好了再说!” 陆修明皱眉喝道:“你给我闭嘴!” 莫苒苒无视旁边的陆臣与,轻声道:“昨晚陆臣与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他和陆满星等我回家等到十二点,我却不回家。我那时候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和他吵架,我发疯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他没有回答我。” 她说:“他也没有理我,然后照旧带着我的儿子去陪别的女人……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抱怨或者数落他的不是,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过往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该强求一个心有所爱的男人成为我的丈夫,更不该妄想他能爱我。” 陆臣与高大的身体无端地颤抖起来,俊脸上一片茫然。 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不记得? “陆董,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陆臣与的恩情,我替沈之晴坐牢一年,算是已经还清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希望您理解,也希望您成全。” 陆臣与哑声道:“我不同意!” 陆修明一脸惊愕:“坐什么牢?你替谁坐牢?” 裴沁暗暗瞪了莫苒苒一眼,急忙上前,“修明,这件事是个误会……” 陆修明何等聪明,从每个人的反应中就已经猜到真相。 他起身走到陆臣与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去把婚离了。”他命令道。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爸,我不离。” 陆修明冷冷道:“不离你闹什么?非要闹上法院,让别人都来看你陆大少爷的笑话是吗?” 陆臣与心里烦躁不已:“我闹什么了?之晴她爸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想报答她,对她好点有错吗?” 而他的好,就是把莫苒苒送进去替罪。 陆修明都气笑了:“你要报答她,你自己怎么不替她坐牢?你为了个外人把自己妻子送进监狱,亏你想得出来!” 陆臣与呵笑,“我进去了公司怎么办?谁挣钱养家,她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靠她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在外面打点,她能在里面过那么舒服?” 莫苒苒语气古怪:“我在里面过得舒服?如果你说的是三天两头被人霸凌算过得舒服的话,那你真应该自己去体验体验。” 陆臣与只觉得可笑:“你想离婚想疯了,霸凌的话说得出来,你在里面过得如何我会不清楚么?” 他特意让闻川打点过,她在里面干的是最轻松的活,住的是人最少的房间,顶多就是失去自由,可她在家时,也成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有什么区别呢? 每个月他都会收到他在监视里的照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里面的情况,怎么可能有人敢霸凌她? 莫苒苒哂笑一声,“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董,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了,您好好注意身体。” 陆修明只觉得陆臣与被那个沈之晴哄得快魔怔了,疲倦地挥了挥手,“走吧。” 陆臣与却快气疯了!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有说错吗?为什么她总是一副万事她都有理的样子? 他自认为这几年从未亏待过她,钱随便她花,家里的事全凭她一人做主,要不是她始终容不下沈之晴,他们之间甚至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你给我站住!”陆臣与不想让她走,但莫苒苒听着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直接跑起来 一坐上车,她便对司机道:“快走,别让他追上来!” “那您可坐稳了!”司机业务能力过硬,当即一脚油门下去,迈巴赫如同一道疾风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等陆臣与追出来,只追上一阵车尾气。 想到莫苒苒那避他如蛇蝎的态度,他气得直喘粗气,阴着脸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陆满星站在楼梯上,一脸天真地问:“奶奶,爸爸离婚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让之晴阿姨当我妈妈了?” 陆臣与生硬道:“陆满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的妈妈只有莫苒苒!” 陆满星天都塌了,直接开始打滚撒泼:“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陆修明皱眉,以前陆满星调皮归调皮,但还算懂事听话,现在这副撒泼的习性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倒是裴沁无所谓地说了句:“你看看莫苒苒,当妻子看不住自己的丈夫,当母亲被自己的亲儿子嫌弃,做事也不讲体面,离个婚闹成这样。臣与,她要离就离吧,咱们这种家世,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行。” 陆臣与寒着脸不说话,转身上楼来到卧室,拨通了商砚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臣与顾不上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阿砚,你什么意思?” 商砚漫不经心的说:“臣与,和她离婚吧。” 陆臣与愕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脑子里嗡嗡作响:“商砚,你他妈什么意思?” 商砚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还轻笑了声:“很明显不是么,我看上你前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