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辣媳,被高冷京少宠上天》 第1章 双重生 顾漫死了,许是怨念太深,她死后化作了魂魄飘在李建军身边,久久不愿离开。 她死后的第一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3姐李倩藏到了床底下,而李建军和李倩在床上兴奋地滚床单,床头上甚至还摆放着她的照片。 她死后的一个月,李建军终于想起来给她发了条短信,她四肢僵硬无法回复,李建军没等到回复,气得砸烂了手机:“贱人,给你脸了!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她死后的三个月,李倩将她焚成了灰,拌进了狗粮里,狗狗看着人棒骨,冲着饭盆狂吠不止,醉酒回家的李建军却嫌狗吵,一脚踢翻了装载着她和狗粮的狗盆。 她死后的一年,李倩逼宫想要上位,却因自己失踪无法办理离婚手续,最终上位失败。 她死后的两年,李建军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没有顾漫的出面,合作商们纷纷取消了合作,李建军的生意一落千丈。 她死后的两年半,李建军四处求人无果,公司倒闭,最终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顾漫身上:“顾漫这个贱人,她肯定是躲起来了,故意在背后整我!” 她死后的三年,李建军因肾衰竭住院,李倩见李建军废了,偷偷卖了李建军所剩无几的资产,带着最后的钱卷款而逃。 李建军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想要死得明白,于是找来了顾漫唯一的闺蜜,闺蜜也联系不上顾漫,只隐约猜想,顾漫多半知道了他和李倩那档子的事,心灰意冷地离开了。 李建军听后,心中一阵刺痛,悔恨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顾漫的身影,他想,若是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做得更隐蔽些,绝不让顾漫发现!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眼前忽然一亮。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站在顾漫家的平房里,墙上挂着老旧的挂历,显示着今年是1987年。 李建军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向18岁的顾漫提亲的那一天! 他心中狂喜,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可是天选之子,老天爷怎么可能舍得让我死!” 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李建军立刻止住了声,但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此刻,18岁的顾漫坐在斑驳的木桌前,手里捧着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茶缸,神情呆滞。 她低头看着茶缸,缸身上的红字已经褪色,边缘还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黝黝的铁皮。 这茶缸是她从小用到大的,再熟悉不过。 她重生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漫无目的地飘着,没曾想,老天爷开眼,竟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李建军居然也重生了。 上一世,她是亲眼看着李建军断气的。 见李建军死了,她也松了口气,可伴随着她松开那口气的同时,她好像消散了般,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抽离,紧接着,再次睁眼,她就回到了这里。 一旁,李建军的母亲柳婶儿正洋洋得意地夸赞自己的儿子:“亲家公,我家建军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漫漫啊,就等着嫁给我们建军享福吧~” 享福? 顾漫听着,心底冷笑连连。 前世,她曾找柳婶儿告状,说李建军在外头养女人。 柳婶儿却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那是我儿子有本事!再说了,你自己没本事拴住男人,怪得了谁?” 她因为女人的事情质问李建军,却换来了李建军的一顿毒打,柳婶儿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不嫌热闹地说:“哪个男人不打女人?这女人要是不听话,就得打!” 如今再见到柳婶儿,顾漫只觉得胃里控制不住的翻涌,生理性的恶心、厌恶! 柳婶儿完全没察觉到顾漫的冷淡,一个劲地往她跟前凑,热情地握住顾漫的手,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关切:“漫漫,婶子可喜欢你了,自从我生了建军以后,就一直想要个闺女,这不,你来了,我可算是圆了梦了!” 说着,她转头朝李建军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建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啊!快来看看你未来媳妇儿。” 李建军看着顾漫,眉头微皱,眼神复杂。 能重来一世,他自然是高兴的,可他不想在18岁时重生,他更想在自己建功立业,当了大老板时重生。 这会的他,家里一贫如洗不说,还负债累累,甚至还被顾漫的爸妈嫌弃,觉得他配不上顾漫,故意拿彩礼为难他! 开什么玩笑? 他将来可是沪城的大老板,养着几十号员工,还会配不上顾漫这么一个乡下女人? 想到自己将来的丰功伟业,李建军下巴微抬,一脸傲慢又不屑地看着顾漫,仿佛高高在上的施舍者:“顾漫,我知道你很想嫁给我,我也可以答应和你结婚,但你结婚后,一定要遵守三从四德,温柔贤良,别动不动就耍你的那些小脾气,知道吗?” 李建军一如前世那般狂傲自大,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仿佛顾漫能嫁给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顾漫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前世究竟是有多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个自大又令人作呕的渣男? 还好,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这次,她绝不会再跳火坑! 顾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建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算了吧,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你,更不是非你不嫁。” 李建军还沉浸在重生的喜悦中,听到顾漫不嫁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教训人的口吻更是张口就来:“你看看你,我刚刚说什么,让你改改你的性子,你倒好,一点不改不说,还上来就发脾气!”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轻蔑,说着,还一脸嫌恶地看了顾漫爹妈一眼,意有所指地说:“有娘生没娘教的,要是我妈,她可教不出这样的闺女来!” 第2章 算盘珠子都蹦脸上了 向来宠妻的老顾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李建军!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李建军,仿佛要把他那张傲慢的脸盯出个窟窿来。 他们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见李建军对自己一家毫无尊重,更是火冒三丈! 还没结婚就对长辈这般不客气,这要是结婚了,岂不是更加蹬鼻子上脸? 一旁的柳婶儿见老顾夫妻俩都动了怒,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哎呀,亲家公消消气,这村子里谁不知道顾漫是你们的掌上明珠啊?你们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宠着,有点娇气也是正常的。” 说着,柳婶儿朝李建军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别乱说话。 上门之前她就盘算好了,老顾是当年城里下乡的知青,村里人大多不识字,谁家有个信啊、文件啊,都得找老顾帮忙看看。 老顾在村里威望高,名声也好,再加上他城里的亲戚时不时寄点稀罕玩意儿回来,顾家在村里简直就是香饽饽,任谁见了都得高看一眼。 她的儿子李建军那可是十里八村最出挑的,必须找个最好的儿媳妇才配得上她家建军。 而顾漫不仅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最重要的是,顾家就她这么一个闺女,只要娶了她,以后顾家的东西都是她儿子李建军的! 李建军看了一眼顾漫,这会的顾漫还年轻,一脸的胶原蛋白不说,一张小脸也是白白嫩嫩的,看着不比城里人差,甚至还比城里人都要来的水灵。 李建军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一时半会的,顾漫那臭脾气也改不过来,不如等娶回家了再慢慢教,反正不改就打,总能把顾漫调教得服服帖帖的! 眼看着气氛有所缓和,柳婶儿连忙转移话题,并将自己带上门来的纸包装冰糖往前推了推:“亲家公,这次除了提亲外,还有工作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看着那冰糖,顾漫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家提亲是只拎一袋冰糖来的? 这李家未免也太不重视她闺女了。 然而,柳婶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顾漫爸妈明白了什么叫做开了眼了! “亲家公,这漫漫不是接了你的工作,坐上了办公室吗?我想着漫漫结了婚,还是在家的好,这工作啊,就让建军去做,这样顾漫也能乐得轻松不是?”柳婶儿一副为顾漫着想的语气。 顾家人听了,却是气得脸色发青。 这还没结婚呢,柳婶儿就把算盘打得这么响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他们脸上了! “让建军去做,他做得明白吗?”顾漫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 这年头卖工作的人不少,她这工作若是拿到黑市上去卖,至少能卖1000块,让她这么白白让给李建军?还美名其曰是为她好。 顾漫只觉得柳婶儿的脸皮,当真是比城墙都厚! “我怎么干不明白了?说实话,你那工作我还瞧不上呢!”李建军下巴微扬,和前世一样,一副眼高手低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屑。 顾漫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的厌恶更甚了! 她冷冷一笑,语气斩钉截铁:“瞧不上最好,因为那工作啊,我要定了!” 这年头,谁不在家干农活? 他爸心疼她,靠着过硬的关系给她弄了个厂里办公室的工作,那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差事!也就柳婶儿脸皮厚,居然想仗着两家的关系白嫖! 柳婶儿一听,顿时急了:“漫漫,你说你一个女人,整天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多不合适啊?再说了,工作多辛苦啊,还是在家轻松。” 她心里盘算着,那工作就算建军不干,她也得捞到自己手里! 要是让顾漫去做,那谁来洗衣服做饭?谁来伺候自己? 这娶儿媳妇进门,不就是为了伺候公婆、伺候自己的吗? 可顾漫要是白天都去上班了,那还怎么伺候她? 顾漫听了,只觉得虚伪至极! 工作给出去什么下场,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前世的苦她已经吃得够多了,这辈子,打死她也不会让半分半毫! 顾漫看着柳婶儿,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柳姨,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来了!可惜,我这人天生就不是享福的命,工作再苦再累我也愿意!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柳婶儿没想到向来乖巧听话的顾漫居然会反驳自己,她感觉自己身为婆婆的威严被挑衅了,可顾漫爸妈就在这,她也不敢发作,只能故作虚弱,身子一歪,直接朝着身后的李建军倒去,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哎哟,我这心口疼啊……气死我了……” 李建军见自己亲妈被顾漫气成这样,一边扶着柳婶儿,一边瞪着顾漫,语气里满是责备:“顾漫!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妈道歉,再把工作让给我,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否则,小心我一气之下就不娶你了!” 顾漫听了,直接被气笑了:“李建军,你要是早出生个几年,那万里长城也不用建了啊,把你那厚脸皮塞过去就行了!” 说着,她目光在李建军母子脸上来回打量:“你们俩也是好笑,我的工作凭啥让给你们啊?真是要饭要久了,脸皮都不要了!” “你……”李建军怒火中烧,扬起巴掌就要朝顾漫挥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残影疾闪而过,“啪!”的一声脆响,清晰而响亮! 空气中瞬间凝固,众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建军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缓缓摸向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他被打了? 他居然被打了? 柳婶儿也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李建军的头,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我的儿啊,你没事吧?疼不疼?” “你个天杀的,居然敢打我儿子,我……”柳婶儿刚想说我打死你,就见顾漫爸妈往前站了站,气势逼人! 顾漫冷笑,看着怒气冲冲的柳婶儿,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还有你,一包破冰糖就想娶我过去给你当牛做马,想得还挺美!” “你……你……”柳婶儿做梦也没有想到逆来顺受的顾漫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背过气去。 柳婶儿气得不轻,可想到免费的儿媳妇和工作还在等自己,连忙掐了大腿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连忙转移话题:“漫漫啊,你也太冲动了,再说了,妈刚才也就是随便提那么一嘴,咱们主要是来提亲,不是来讨论工作的。” 她心里盘算着,眼下先把顾漫娶回家,再慢慢哄骗她也不迟。 反正只要顾漫进了李家的门,她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第3章 觉醒 李建军站在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憋屈得不行。 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尤其是被一个女人当众扇了耳光,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顾漫,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教训她一顿。 察觉到李建军的异样,老顾连忙往女儿身前站了站,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冷意。 柳婶儿纵然心在滴血,可还是将李建军往身后拉了拉,脸上强行挤出了一抹假笑:“漫漫,你别生气,建军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其实他心里是疼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拉顾漫的手。 顾漫本能的避开,一副嫌恶的表情。 “柳姨,您也别说了。”顾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亲事取消吧,你们李家门槛太高,我顾漫高攀不起。” 柳婶儿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漫漫,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咱们两家可是早就说好的,怎么能说算就算呢?” 她心里急得直打鼓,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顾漫爸妈听了,却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顾漫前面说不想嫁给李建军,她们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说气话,可这连续表态…… 顾漫妈生怕顾漫反悔,连忙点头:“好,这婚咱们不结了!” 她原本就看不上李家,这会女儿都不嫁了,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李建军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顾漫,你认真的?” 他和顾漫吵架,哪次不是顾漫服软,低声下气的跑来找他求和? 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也这么闹? 就不怕自己一气之下,真不和她结婚了? 想到前世的顾漫也是这么的闹脾气,最后把他公司都给闹没了,李建军顿时也火气上涌,声音陡然提高:“好,你说的,你别后悔!” 顾漫一双晶亮清冷的眸子直直看向李建军,眼神坚毅:“李建军,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你,现在不会,以后不会,将来更不会!” 她的声音像是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砸在李建军的心上。 李建军整个呆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顾漫的脾气居然还越来越大! 正火气大着的李建军也是毫不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好,你说的,别后悔!将来等我发达了,你再想当李太太,可就没那个机会了!” 听到这话,顾漫冷嘲的笑了。 前世的李建军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什么她不知足,外面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着李太太的位置,她坐着却还不满足…… 这李太太的位置,谁爱坐谁坐,总之,她不会再坐了! 这辈子,她谁的太太也不是,她是顾漫——顾家的顾,漫漫时光的漫! 她要别人看到她时,都喊她一声“顾小姐”;介绍她时,也不再是“某某的太太”,而是她顾漫的某某! 柳婶儿还想再劝,李建军却自信满满,一把拉住她,语气强硬:“妈,我们走!就算顾漫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娶她!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李家的门!” 李建军扬起下巴,满脸的倨傲与狂妄,仿佛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在他眼里,顾漫爱他爱得卑微入骨,哪怕他甩她一巴掌,她也会舔着脸凑上来,说打得好。 他笃定,只要自己转身离开,不出三秒,顾漫就会哭着跪地求他回头。 然而,这一次,顾漫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直到他们走出顾家大门,顾家依旧静悄悄的,顾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死缠烂打地追出来。 柳婶儿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转身想回去再和顾家商量,却被李建军一把拽住:“妈,别回头!将来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柳婶儿想到儿子的优秀,心里又有了底气,怒气冲冲地冲着顾家方向嚷道:“我家建军将来可是有大出息的,你们现在不抓住机会,将来可别后悔!” “儿子,你说得对!你可是前途无量的,顾漫没眼光、没福气,将来有她哭的时候!”柳婶儿一边说,一边气得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心里暗暗发狠:等顾漫进了门,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然而,走出柳家村后,柳婶儿的腿却渐渐软了。 她靠在李建军身上,声音里满是慌张:“建军啊,漫漫真不嫁给你了?那……那工作的事可怎么办啊?” 李建军依旧自信满满,笑着安慰道:“妈,别担心,她迟早会回来求我的。” 上一世他就是太惯着顾漫,才让她脾气越来越大。 这一世,他一定要彻底掐灭她的气焰。 等顾漫冷静下来,她自然会明白,没有他李建军,她一个女人根本无处可去。 顾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养她一辈子! 女人终究是要靠男人活着的。 “可是……”柳婶儿心里依旧没底。 想到顾漫那决绝的眼神,同为女人,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 李建军轻轻拍了拍柳婶儿的肩,语气笃定:“没什么可是的,妈。我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你还怕我找不到更好的女人吗?” 柳婶儿听了李建军的话,心里渐渐踏实了些。 李家村。 还没等李建军母子进村,村口的乡亲们就热热闹闹地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羡慕的笑容:“柳婶子,提亲回来啦?咋样啊?你那准儿媳妇是不是又给你塞猪肉啦?” 几个人边说边往柳婶儿和李建军手里瞅,没瞧见啥回礼,倒是看见了柳婶儿早上拎去的那包冰糖,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其他人还以为顾家有钱,不在乎这点东西,才让柳婶儿原封不动地拎了回来,忍不住啧啧称赞:“你们家建军真是有福气啊,那老顾家可是柳家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娶了他家的闺女,你们算是撞大运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儿子没那本事,我都想去攀个亲家。” “瞧瞧顾家那闺女,多孝顺啊,还没过门呢,就整天‘柳姨柳姨’地喊,还给你送菜送肉的,真是贤惠得不得了!” “这还没过门就这么贤惠了,等过了门,还不得把家都给柳婶子搬来?”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笑声爽朗,可听在柳婶儿耳中,却是觉得戳心窝子的疼。 第4章 3姐主动送上门 柳婶儿的心都在滴血,那顾家好不好,她还能不知道吗? 没嫁人之前,她就是柳家村,和顾漫爸妈一个村的。 要不是被顾漫妈王秀英那个贱人给抢了先,她还想嫁给老顾呢! 老顾当年虽说是知青下乡,被她们嫌弃,可人家现在日子好了,城里的亲朋好友还时不时的寄点稀罕物件给他,这谁看了不羡慕? 不过,自从生了建军,她的腰杆子就挺直了。 老顾瞎了眼,看上了王秀英那个蠢货,看个孩子都看不好,好好的儿子硬是给看丢了,因为这事,王秀英没少被村子里的人说三道四。 这女人啊,还得有儿子才算有本事! 柳婶儿还沉浸在年轻时的回忆里,没搭话,李建军却已经气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嚷道:“什么福气,我才不稀罕!我将来可是大老板,她顾漫有什么?根本配不上我!”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娇俏的女声附和:“建军哥说得没错,建军哥可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高材生,那顾漫压根配不上建军哥!” 看到来人,李建军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18岁的李倩朝着他缓缓走来,眼中满是倾慕:“建军哥,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之前因为你和顾漫在谈恋爱,我也没好意思说,但你们现在既然分开了,我觉得,我也可以公平追求了,建军哥,我喜欢你!”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建军,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李建军听了,心中既意外又得意。 他知道李倩喜欢自己,只是没想到李倩这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难怪前世妈让她来家里做保姆,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原来…… 看着李倩那欲语还休的羞涩模样,李建军只觉得心跳加速,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在顾漫那里受的窝囊气,此刻瞬间被李倩的崇拜和爱慕冲散了。 尤其是她那双满含敬仰的眼睛,看得他飘飘然,仿佛已经站在了人生巅峰。 然而,一旁的柳婶儿却皱起了眉头,满脸嫌恶地打量着李倩:“你喜欢我儿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李倩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连书都没读完,哪配得上她家建军? 李倩被柳婶儿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不甘和愤懑。 上一世,因为顾漫怀不上孩子,柳婶儿才勉强看中了她。 再加上她爹妈贪钱,以5000块的价格把她“卖”给了柳婶儿,让她去李家当保姆。 起初,她并不知道柳婶儿的真正意图,直到后来才明白,柳婶儿是想让她给李建军生个儿子,好延续李家的香火。 在柳婶儿的默许甚至帮助下,她和李建军在顾漫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玩得刺激又隐秘。 即便偶尔差点露馅,也有柳婶儿替她打掩护。 顾漫那个蠢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就和她滚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李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羞涩的模样。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建军。 上一世她错过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错过机会。 她李倩,这一次一定能成功坐上李太太的宝座! 李倩压根没把柳婶儿放在眼里,甚至直接无视了她,径直走向李建军。 “建军哥,那顾漫有眼无珠,不懂你的好,我李倩懂!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不要彩礼,带着嫁妆嫁给你!”李倩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前世的李建军正是因为家里穷,而顾漫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不仅不要彩礼,还带着嫁妆进门,柳婶儿这才勉强答应了那门婚事。 如今,她李倩也可以效仿顾漫,不要彩礼,带着嫁妆来! 这话一出,柳婶儿的眼神顿时变了。 她将李倩上下打量了一番,半信半疑地问:“你哪来的钱?你爹不是早就放话了,没十张大团结,谁也别想娶你!” 说着,柳婶儿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觉得李倩和顾漫根本没法比。 顾漫家里有钱不说,手里还握着一份价值1000块钱的工作,这是十个李倩都比不上的! 更何况,李倩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她爹妈更是扬言,只要给钱,随时都能把李倩带走。 这样的姑娘,能好到哪里去? 别回头是个被人开过苞的破鞋! 李倩被柳婶儿的目光刺得脸色涨红,但想到李建军将来的成就,她咬了咬牙,坚定地说:“我有钱!只要你们同意,我一定会带着嫁妆来!” 不就是钱吗? 她就算是去借、去卖、去抢,也一定会攒够柳婶儿要的那笔钱! 好不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再让顾漫那个贱人得逞!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建军嘴角微微上扬,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得意起来。 他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情地看着李倩说:“倩儿,我和你一个学校长大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很抱歉,我最喜欢的还是漫漫。况且,我们才刚分开,也没说就不复合了。对于你,我只能说句抱歉了。” 李倩再喜欢他,那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更何况,李倩皮肤黝黑,晒得跟个男人似的,哪里能和白白嫩嫩的顾漫比?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顾漫虽然脾气不好,但那模样绝对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就算是城里的那些男人,不也照样羡慕他有个漂亮的老婆? 李倩听了李建军的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果然不记得了! 他忘了前世和自己有多恩爱,有多幸福,可却因为顾漫的挡路,导致他们爱而不得,只能做地下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过没关系,这辈子,她一定会抢占先机,抢先得到李建军!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躲在暗处,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李倩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建军哥,你这么深情,漫漫姐知道吗?我……我是真心为你感到不值。” 说着,李倩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柳婶儿说:“柳姨,不是我说她坏话,那顾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饭都不会做,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建军哥?” “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可以等,我相信,持之以恒,只要我愿意等,你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一片真心的。” 说着,李倩一脸难过地低下了头。 李建军见李倩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像李倩这样的,温柔贤惠,体贴大度。 不像顾漫,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想到白白嫩嫩的顾漫,不知道是不是重回18岁的缘故,他觉得上辈子自己对顾漫也没那么喜欢,甚至觉得顾漫没有李倩来得漂亮。 但不知为何,两人如今一对比,他只觉得顾漫像是凤凰,而李倩,像极了野鸡! 野鸡么,偶尔打打猎,尝尝鲜还是可以的。 但放在家里的,只能是凤凰! 第5章 好好调教调教 李建军搀扶着柳婶儿回到家,刚进门,柳婶儿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劝道:“建军啊,那顾漫可是十里八村条件最好的姑娘,而且顾家就这么一个闺女,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至于李倩,你可别被那丫头迷了心窍;她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漫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人家家里有钱,工作也好,这才是正经的媳妇人选!”柳婶儿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李建军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什么样的女人适合娶回家当老婆,我还能不清楚吗?” 前世他也只是拿李倩消遣罢了,哪怕李倩给他生了儿子,那也会放在顾漫名下养着,绝不可能让李倩上位! 况且,他要想恢复前世的辉煌,还得借顾漫的手,将前世那些人脉笼络到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柳婶儿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她想起顾漫家桌上那盘油光闪闪的红烧肉,还有挂在晾衣杆上风干的腊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那香味已经飘到了鼻尖。 王秀英别的本事没有,做饭却是一把好手,做的饭菜香喷喷的,油水足,难怪能把顾漫养得那么好。 柳婶儿心里嘀咕着,嘴里忍不住抱怨:“那顾漫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耍脾气!建军,等她嫁过来了,你可得好好的治一治她!” “那文秀英也是个不会教的,一点礼数都不懂,我们大老远地过去提亲,她们倒好,连个饭都不留我们吃。” 想起那红烧肉,柳婶儿心里就挖心挠肺的痒! 越想越气,越想越饿,柳婶儿忍不住骂道:“都怪顾漫!耍什么脾气!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呢!” 李建军眯了眯眼,赞同道:“顾漫是不懂事,是该好好调教调教!” “妈,等我把她娶进门了,你好好教教她!” 他心里很清楚,顾漫除了嫁给他,别无选择。 且不说顾漫追了他3年,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们两家好事将近,他只需要放一点风声出去,顾漫这辈子,就只能嫁给他! 然而,眼下他正饿得慌,解决温饱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想到这里,李建军看了一眼窗外,眯了眯眼,语气深沉地说道:“妈,你现在年纪大了,也该找个人来伺候你。” 柳婶儿一听,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她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建军啊,那李倩虽然配不上你,但她有句话说得没错,那顾漫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嫁过来也得重新学,不如先找个现成的用着?” 她年纪大了,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李倩又主动送上门来,这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李建军点了点头,很快便打开门,将站在门外望眼欲穿的李倩叫了进去。 李倩见李建军叫自己,兴奋的双眼放光,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脸上写满了期待。 一进门,李倩便热情地打招呼:“柳姨。” 柳婶儿脸上虽然带着一丝不悦,但想到还有饭要做,菜要摘,便暂时将心中的不满压下。 “唉,还是漫漫懂事,每次来都不会空手。”柳婶儿瞥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李倩,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 李倩立刻会意,连忙说道:“柳姨,我其实带了点东西来,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连接各大村口的小卖部里,老板正忙着上货,见顾漫母女走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漫漫来了?叔这儿刚到新货,奶糖,要不要来点?” “妈,咱们买点尝尝?”顾漫说着,顺手拿起一包奶糖,动作自然。 这时,刚走进小卖部的李倩看到顾漫手中的奶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家姐妹多,就算有糖,也轮不到她这个老三吃,得先紧着下面的弟弟。 不像顾漫,顾家就她一个闺女,手里那一大包奶糖,估计全是她一个人吃。 “一个人吃那么多,也不怕蛀牙!”李倩心里酸溜溜的,嫉妒得不行。 但转念一想,这一世她凭借前世的记忆,已经抢先一步接近李建军,未来李太太的位置非她莫属。 等李建军成了大老板,她就是富太太了,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想到这里,李倩心里一阵得意,傲娇地拿起一袋冰糖准备赊账,谁知老板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我这小本生意,不赊不赊!” 李倩没想到会被拒绝,顿时火冒三丈:“叔,你别狗眼看人低!以后我有的是钱,别说一袋冰糖,就是你这整个小卖部,我也买得起!” 她可是未来的李太太,怎么可能会差这点钱? 老板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见她态度强硬,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勉强给她赊了账。 李倩拿着冰糖正要离开,瞥见一旁的顾漫,忍不住扬起下巴,得意扬扬地说:“呦,这不是被建军哥嫌弃的顾漫吗?” 李倩脸上满是得意与高傲,老天有眼,怜惜她与李建军相爱却不得善终,这不,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让她与建军哥重续前缘! 顾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前世杀她的李倩,眉头微微一皱:“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顺便告诉你,我和建军哥好事将近了,这辈子……不是,这一次,你怕是输定了。”李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一次,她抢占先机,她就不信自己还会输给顾漫! 顾漫听到李倩提到“这辈子”时,心里一紧,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难道,李倩也重生了? 顾漫迅速收敛了情绪,嘴角轻轻上扬,带着点欢愉:“好事将近?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锁死最好,免得去祸害其他人! 见顾漫脸上一点伤心难过的表情都没有,李倩皱紧了眉,不安道:“你不生气,不难过吗?” 前世顾漫那么喜欢李建军,如今她都要和李建军在一起了,顾漫居然一点也不伤心难过? 顾漫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说李建军嫌弃我?” 她冷笑道:“你错了,是我嫌弃的李建军!是我拒绝的婚!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他。” 第6章 床照 李倩眼底闪过一抹讥诮,不由分说地拦住顾漫的去路:“装什么装?你前……你以前不是对建军哥死心塌地吗?” 上辈子,她把自己和李建军的床照发给了顾漫,顾漫都不肯离,这辈子怎么就不嫁了? 见李倩起疑,顾漫故作不悦地说:“柳婶儿一包冰糖就想娶媳妇,怎么可能呢?” “我好歹也是顾家唯一的闺女,连几张大团结都没有,那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你要是肯嫁,你去嫁呗,看看柳婶儿给你一包冰糖,你爸妈能同意吗?” 李倩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嘲笑道:“果然是眼皮子浅的。现在是一包冰糖,等建军哥发达了,那可是大房子,大车子!” 她越说越起劲,重生的优越感让她几乎要飘起来:“你呀,在学校的时候一个劲地追李建军,我还以为你眼光有多好呢,原来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将来你要是后悔了,可千万别来找建军哥复合,不然你就是狗!”李倩夸张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话音刚落,就听一旁默不作声的王秀英突然怒喝:“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那李建军吃我家的米,我家的肉,还我家漫漫嫌贫爱富?但凡长了眼睛、有良心的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王秀英气到不行,原以为是漫漫的同学,便没理会,哪曾想,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还骂她的漫漫嫌贫爱富,见钱眼开?但凡长了眼睛,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李倩没想到王秀英会骂自己,一时间愣在原地。 顾漫敏锐地捕捉到李倩眼中闪过的阴毒,立即护在王秀英身前:“妈,她脑子不清醒,咱们别跟疯子计较。” 说着,她拽着王秀英快步离开。 李倩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上辈子她能为了上位杀人,谁知道重生后的李倩会疯狂到什么地步? 等李倩反应过来,顾漫和王秀英已经走远了。 她目光猩红地瞪着顾漫和王秀英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贱人,大贱人生的小贱人,一家都是贱人!” 小卖部老板见李倩在骂自己的老主顾,皱紧了眉,不悦道:“李倩对吧?三天内,你要是不把钱还上,可别怪我去你家找你爹!” 附近几条村子都穷得很,尤其是李家村,更是出了名的穷。 上午柳婶儿刚赊账了一块冰糖,这下午李倩又来赊账冰糖,他真是欠了李家村的了,一天赊账两冰糖! 李倩听了,又羞又恼地瞪了老板一眼:“目光短浅的狗东西,等老娘发财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回家的路上,王秀英紧握着顾漫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漫漫,爸妈不会害你的,李建军不适合你,他的家庭情况复杂,你嫁过去只会受苦。” 顾漫见妈妈还在为自己担心,连忙温声安慰:“妈,我都听你的。” 前世的她从未为父母做过什么,重活一世,她只想好好照顾父母,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母女俩边走边聊,很快就到家了。 刚进院子,就看见老顾背对着她们,弯着腰,手里拿着扫把,正对着地上的一滩鸡屎皱眉嘀咕:“这鸡怎么拉稀了?唉,弄得到处都是。” 他一边念叨,一边转身走进厨房,铲了一簸箕草木灰撒在鸡屎上,用秃头扫把拌了拌,再用扫把仔细地扫进簸箕里。 清理完院子,老顾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洗手,抬头看见顾漫和王秀英,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语气轻快地说:“漫漫,厂里刚才来了通知,让你后天就去上班。” 顾漫想到那份工作,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爸,我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但……但我还是想把它卖了。” 卖? 此话一出,老顾和王秀英纷纷看向了她,眼中满是惶恐。 夫妻两刚还沉浸在女儿不嫁李建军,变得懂事乖巧的喜悦中,哪知道女儿下一秒就给她们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漫漫,那工作可是正式工,不是什么临时工。”老顾一脸的焦急,生怕顾漫不愿意去。 那工作来之不易,而且还是正式工,不然也卖不到1000块的高价。 然而,顾漫来自未来重生,她清楚地知道,在未来的九零年初,将迎来一波下岗潮,成千上万的人都将失业,所以,这份工作即便去做,也做不了多长。 更何况,盯着这份工作的,还不止李家! 顾漫给老顾倒了杯温水,将老顾扶着坐下后,这才耐心地解释道:“爸,我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但是,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这份工作,您能不能让我自己做做主?” 90年代下海经商,是机遇最多,也是红利最高的时候。 她急需一笔启动资金,而卖工作,不仅可以解决掉一个烫手山芋,还能为她寻得一笔创业资金,可以说是两全其美,她必须说服老顾让她将工作卖掉! “漫漫,你该不会是还想着李建军吧?”王秀英一脸的紧张担忧。 见女儿拒了婚,她还以为女儿清醒了,可听到她要把工作卖了,她又觉得女儿是骗她的,说不定只是和李建军吵了架,等过两天,就又和好了。 顾漫听了,赶忙解释道:“妈,不是的,我就算给他,那也是卖给他,可李家那么穷,哪有钱买啊。” “那你想卖给谁?”老顾神情一紧,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顾漫本想说黑市,可见老爸一脸的担忧,再想到那地方鱼龙混杂的,老顾肯定不会让自己去,于是改口道:“是我一个女同学,她家条件还行,但就是愁没有一份稳定的好工作,知道我有这份工作时,她可羡慕了……” 顾漫现编了一段故事,谎称是自己同学要出钱买。 王秀英听了,顿时松了口气,看向老顾问:“能争取到两份工作吗?这样漫漫就可以和她同学一起上工了。” 老顾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知道的,我这份工作已经是欠了我老友的人情,为了漫漫,我又拉下脸求了一次,再要,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原本就没有这个岗位,还是他老友听说漫漫毕业了,特地让厂长安置出来的。 “没事的妈,是我不好,突然临阵脱逃想继续读书,爸,那就辛苦你和顾伯伯说一声、打声招呼?”顾漫扬起一抹笑脸,看着温柔又可人。 “好。”老顾笑着点了点头。 见老爸点头答应了,顾漫笑得更开心了:“爸,您累一天了,先歇着,我去帮妈做饭。” 见女儿主动提出帮忙,王秀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哎,好,就是那厨房脏,你穿个围裙再去。” “好。”顾漫刚系上围裙,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见是李建军,顾漫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厌恶。 不是,这人属鬼的吗?阴魂不散? 李建军看着系上围裙,多了几分土气的顾漫,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嫌弃:“顾漫,你想清楚了,当真不准备嫁给我?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李建军饿得不行,他琢磨着马上就到饭点了,说不定这会顾漫也消了气,就会留他在家吃饭,而且他还可以拿李倩向他表白的事情炫耀一下,免得顾漫不知好歹,还想故意为难他! 想到这里,李建军就跟一只高傲的孔雀似的,扬起了下巴。 第7章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李建军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领,仿佛施舍般开口道:“漫漫,别闹小孩子脾气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 “你是耳聋还是耳背?”顾漫猛地打断他的话,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都说三次了,不嫁!不嫁!不嫁!现在不嫁,以后不嫁,将来更不嫁!” 她双手叉腰,眼中的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建军那张故作深情的脸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上辈子就是被这副虚伪的嘴脸骗得团团转,害她全家都惨死,自己更是尸骨无存! 李建军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顾漫!”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别给脸不要脸!我李建军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顾漫气极反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讥讽,“就你这种朝三暮四的货色也配谈福气?这福气送你要不要?” 她故意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同在看什么脏东西。 李建军死死盯着顾漫,从牙缝里挤出威胁:“顾漫,我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次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咱们要结婚的事情,整个村子都知道,你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人李倩已经向我表白了,她家不仅不要彩礼,还会带着嫁妆上门来,可不像你们家,故意为难我,瞧不上我,还……”李建军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漫抄起一旁的秃头扫把朝着他挥了过来。 在李建军说第一句话时,顾漫就已经开始撸袖子找武器了,正好瞥见秃头扫把,便拿起它朝着李建军招呼而去。 前面那巴掌真是打轻了,她就应该好好打醒打醒李建军,让他白天还瞎做白日梦! 扫把头上沾满了老顾之前扫院子时留下的鸡屎渣渣,顾漫这一挥,扫把带着一股腥风,直直朝着李建军的脸横扫而去。 鸡屎渣渣像雨点般洒在李建军的脸上,有些甚至飘进了他的嘴里。 李建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刹那间,一股腥臭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他不抿还好,这一抿,嘴里瞬间被酸臭、腐臭和浓烈的氨味充斥,恶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呕……”李建军扶着墙,弯着腰干呕不止,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直冒,整个人狼狈不堪。 然而,顾漫却没打算就此罢手。 她抄起扫把,毫不留情地往李建军背上狠狠抽去! “啪!”一声闷响,李建军疼得像只被烫熟的虾,弓着背惨叫起来:“啊……” “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死你!”顾漫咬牙切齿,手里的扫把一下接一下地往李建军身上招呼,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李建军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干呕,还不忘嘴硬地嚷嚷:“顾漫,你这样做,你会后悔的!” “你……你看看你,粗鲁得跟个泼妇一样,性子不好,脾气更不好……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肯要你!” 话还没说完,顾漫已经气得将扫把往鸡窝里狠狠戳了戳,沾满了新鲜鸡屎的扫把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拎起扫把,朝着李建军冲了过去,眼神凌厉地像要杀人。 俗话说,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顾漫手里的虽不是长矛,但效果却也差不多了。 李建军看着那扫把头上满满的一大坨鸡屎,吓得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变了调:“顾漫,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啊!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我戳死你!”顾漫嘶吼一声,拎着扫把就朝李建军追了上去。 这一追,直接把李建军吓出了三里地。 他连滚带爬,跑得比长跑冠军还快,鞋都差点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顾漫追上来。 直到跑回家,李建军才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舀水漱口。 他来来回回漱了十几次,这才勉强觉得嘴里没味了。 然而,那股恶心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仿佛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一跑,李建军饿得人都要虚脱了。 他扶着门框,双腿发软,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像是打雷一样,震得他头晕眼花。 他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走进房间,却见屋内的柳婶儿和李倩正大眼瞪小眼,饭桌上空空如也,不仅没有菜,连最基本的米饭稀粥都没有。 李建军顿时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回事?饭菜呢?” 他已经饿了一整天了,这具身体本来就没什么油水,现在不仅饿得厉害,还馋得不行,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饭桌,心里一阵烦躁,恨不得把桌子掀了。 “建军哥,我也没想到你家连米也没有啊。”李倩拎着手里的冰糖,一脸委屈。 她前世是等李建军发达后才跟了他的,至于之前说穷,她也以为只是不能大富大贵而已,哪曾想居然连温饱都做不到。 柳婶儿听了,看向李倩的眼神跟啐了毒似的,语气尖酸刻薄:“你还说喜欢我们家建军,喜欢你还空手来?” “再说了,谁家上门做客拎冰糖的?这冰糖能当饭吃啊?” 柳婶儿恨不得将满肚子的怨气都撒到李倩身上,可想到李倩要是被吓跑了,自己就连做饭的都没了,最后又强行忍了两句回肚子里。 李倩不以为然地努了努嘴,小声嘀咕道:“人小卖部也不卖大米啊。” 这年头,谁家不是自己种米吃? 她也没想到李建军家居然会穷得连米都没有。 柳婶儿饿得实在扛不住了,捂着肚子去了隔壁借米。 柳婶儿一走,李倩打量起四周。 只见屋子里空空荡荡,墙壁斑驳,家具简陋,真是书里说的“家徒四壁”! 然而,在这片荒凉中,一张破旧的书桌上却突兀地放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显得格外扎眼。 第8章 抢钢笔 李倩的目光一下子被那支钢笔吸引住了,双眼放光,不由自主地朝书桌走了过去。 那张桌子一看就是没经过精细打磨的,裸露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处甚至还有些毛毛糙糙,像是随手拼凑起来的。 而在这粗糙的桌面上,却赫然摆放着一支崭新的钢笔,油光水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李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钢笔,忍不住伸手拿了起来,细细端详。 “建军哥,这是你的钢笔吗?真好看。”她将钢笔在手里把玩,脸上满是惊喜。 这支大英雄牌的钢笔放在这破旧的屋子里,仿佛瞬间提升了整个房间的格调,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李建军见李倩拿起钢笔,脸色一变,飞快地冲过去将钢笔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这是钢笔?” 这东西,要不是顾漫送他时告诉他是不用笔芯的钢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而李倩一个初中辍学的人,怎么会认识这种东西? 李倩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如果是这个年纪的自己,自然是不认识钢笔的,可她是重生的啊! 她迅速调整表情,故作傲娇地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去城里混过的,见过几支钢笔。不过,他们的都没你的这支好。” 这支钢笔银色光泽极亮,笔身线条流畅,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这是顾漫送我的。”李建军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珍惜。 他将钢笔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生怕磕着碰着。 要不是他家穷,连个文具盒都买不起,他也不至于就这么敞开放着。 这东西,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城里人也不一定能买到。 想起顾漫将这支钢笔送给自己时的场景,李建军更加笃定,顾漫不过是在耍小脾气罢了。 她性子不好,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等她后悔了,一定会哭着跪着来求他的。 一听是顾漫送的,李倩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建军哥,你这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想着她呢?” 李倩嫉妒得心里发酸,直接上前一把将钢笔抢了过来,声音冷戾:“建军哥,当务之急是先弄点钱填饱肚子。你这钢笔若是拿去当铺,怎么着也能卖个几块钱。” 如果不是顾漫送的,她或许还会让李建军继续留着。 可既然是顾漫送的,那说什么也不能让李建军继续留着! 李建军哪里愿意? 这支钢笔给他带来过无数虚荣,大大满足了他那从小自卑的心。 若是卖了,那他以后岂不是连一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了? 两人正争抢着,柳婶儿突然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当即大叫了一声:“你个小贱种,你干什么呢你?”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吓得李倩手一抖,钢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建军见状,脸色瞬间变了,慌忙弯腰去捡,心疼得像是掉了块肉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钢笔上的灰尘,嘴里嘟囔着:“这摔坏了可怎么办……” 柳婶儿瞪着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李倩,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贱蹄子,谁让你动我们家东西的?你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李倩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稳住身子,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婶儿,您误会了,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看?我看你是想偷吧!”柳婶儿不依不饶,语气尖酸刻薄,“我告诉你,这支钢笔可是顾漫送的,金贵着呢!你这种穷酸货,碰都别想碰!” 李倩被柳婶儿的话刺得心里一阵刺痛,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暗暗咬牙:这个老不死的,等有机会了,我一定弄死你! 柳婶儿却是骂得起劲,甚至光是动嘴还不满足,直接上手往李倩的脑门上戳:“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上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还喜欢我们家建军,我看你就是冲着我们家东西来的!” 柳婶儿斜睨着李倩,满眼都是嫌弃与鄙夷。 李倩被柳婶儿骂得无地自容,她心道:就算我家境不好,那也比你家强,你家可是我们李家村最穷的,还有脸来嫌弃我! 李倩气得转身就想走,可目光落在李建军那一脸心疼的脸上,眼神一冷,骤然转身,朝着李建军走去。 “建军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摔坏的,我去帮你修吧。”李倩一脸柔弱委屈地说。 李建军听了,眉头瞬间皱紧。 还得修? 摔得这么严重吗? 李建军还想拧开看看,可李倩已经上手,一把抢过钢笔:“建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修好还给你的,如果修不好了,我直接赔一个新的给你。” 说完,不等李建军和柳婶儿同意,李倩带着钢笔拔腿就跑了。 看着李倩的背影,柳婶儿原本还想去追,可饿了一天,她实在没力气了。 再加上李倩是同村里的,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便任由着李倩去了。 李倩握着到手的钢笔,心说,都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还留着这破钢笔? 早卖早享受,正好她也缺钱,拿这钢笔换点钱! 她笑容满面地刚踏进家门,迎面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七八个人已经围了上来,像一堵墙似的把她堵在中间。 李倩捂着脸,一脸茫然地抬头,正对上父亲李刚那张因盛怒而扭曲的脸。 李刚叉着腰,像座山似的矗立在她面前,手指头不停地戳向她的脸,气得直哆嗦:“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李刚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赔钱货!”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跑去勾搭男人?你就这么缺男人吗?啊?”李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今天还没进家门,他就听到左邻右舍在议论,说他养了个“好女儿”,大白天的拦着李建军告白,还说不要彩礼都要嫁给他。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气得他一晚上都没吃下饭。 这不,等到晚上,李倩才慢悠悠地回来。 憋了一肚子火的李刚,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这才有了李倩进门就被打的那一幕。 第9章 初入黑市 伴随着李刚盛怒的吼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甩到了李倩的另外半张脸。 这次打人的是李倩母亲,她打完一记耳光,仍不解气,叉着腰怒骂道:“李倩啊李倩,你现在可真是翅膀硬,长本事了!连赊账这种事情都敢做?啊?还打着我们老李家的名头去赊账!你是嫌我们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耀祖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说:“妈,她今天敢赊账,明天就敢偷钱,不给她点教训,她记不住的。” 李倩妈听了,气得脱下解放鞋就往李倩身上抽,厚实的橡胶鞋底抽在李倩身上发出“啪啪”的闷响:“打死你个赔钱货,没用的赔钱货,还敢赊账,还敢乱花钱,我打死你!” 耀祖也在一旁帮腔,指着李倩的鼻子骂:“说你是赔钱货一点没说错,人家都知道往高爬,往好处攀,你倒好,倒贴着去找那李建军!那李建军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起,你还看上他了?” 说到这事,李刚再次怒从心起:“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夫妻俩齐上阵,混合双打,打得李倩缩在墙角,惨叫连连! 李倩重生后,一心想着改变命运,急匆匆地跑去李建军家,却忘了自己家是个什么情况。 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好在邻居听不下去了,跑来劝和,不然李倩能被李刚夫妻俩活活打死。 见救星来了,李倩终于得以喘息,她连忙拿出钢笔,哭着说:“我没有倒贴,是李建军找我提亲的,他还给了我提亲的彩礼。” 看到钢笔的那一刻,夫妻俩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家里五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五个女儿在他们眼里都是“赔钱货”,将来肯定是要“卖”了换钱给耀祖娶媳妇的。 李倩排行老三,虽然不得宠,但长得还算端正。 这年头,彩礼怎么着也得几百块了。 只要能卖个好价钱,管他是李建军还是杀猪的,都行。 “一支破钢笔能值多少钱?那李建军家穷得饭都吃不起,还能拿钱来娶你?”李刚打量着那支钢笔,虽然不认识是什么东西,但那油光锃亮的表面和精致的笔尖,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说不定还真能换点钱。 李倩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痛,低声说道:“会给的,爸妈,你们别急。那李建军是个高材生,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她刚动了一下,就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得直抽冷气。 她知道父母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像顾漫那样受宠,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父母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估计没一块好肉了。 李刚夫妻却一脸不耐烦:“将来?那得等多久?你弟马上就要上初中了,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提到耀祖,李倩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强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说:“爸,妈,耀祖学习成绩不是很好,我可以让建军哥给他免费补习,教他读书写字。这样耀祖就能和建军哥一样考上大学,成为高材生了。” 她顿了顿,见父母的表情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咱们村现在可就建军哥这么一个高材生,将来,耀祖可就是第二个了。到时候,全村人都得羡慕咱们家!” 李倩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李刚夫妻俩的眼睛亮了起来。 想到自家儿子将来也能成为人人羡慕的高材生,他们的怒气彻底消散了。 什么赊账冰糖、恬不知耻地向李建军告白,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见父母不再生气,李倩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暗暗庆幸,得亏自己重生了,不然以李刚夫妻俩的暴脾气和重男轻女的思想,打死她都是有可能的。 晚上,李倩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她本以为重生是她的机遇,是她翻身改命的机会,可这原生家庭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怎么逃也逃不出去。 先不说李建军现在还不想娶自己,单单是这原生家庭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李建军尽快娶了我。”李倩咬着嘴唇,心里盘算着。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在小卖部遇见的顾漫。 同样都是女儿,同样都是大人们口中的“赔钱货”,凭什么顾漫就不用下地干活,不用省吃俭用,不用穿姐姐们剩下的衣服? 想到顾漫身上那件崭新的碎花裙子,脚上那双白布鞋,还有她随手就拿的奶糖,那些画面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地扎进李倩的心里。 “凭什么?”李倩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妒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缠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凭什么?”李倩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这次重生,她势必要夺走顾漫的一切,让顾漫也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翌日一早,顾漫借着去镇上买东西的名义,偷偷来到了县里。 顺着前世的记忆,她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穿过几个拐角后,顾漫停在了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前,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门后是一个别有洞天的市场。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新鲜的野味、陈旧的布料、还有不知名的香料。 市场里人声鼎沸,龙蛇混杂,看似都是些普通的小农贩,可摊位上的东西却都不简单。 有专门卖野猪肉的,摊位上摆着血淋淋的肉块,旁边还挂着几只刚宰杀的野兔;还有卖缝纫机、收音机的,这些在过去都是要凭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如今虽然不用票了,但价格依然不菲,只是来买的人不如从前多了。 顾漫简单地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算盘。 顾漫走过去,低声说:“我有厂里办公室的工作可以卖。” 那男人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上下打量了顾漫一番,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说道:“跟我来。” 说完,他领着顾漫穿过人群,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厅安静许多,只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熟客的人在低声交谈。 顾漫简单地留下了一些信息,便匆匆离开了。 她刚走出后院,目光就被不远处的一个小摊贩吸引住了,准确来说,是被摊贩前那个气质出众的男人背影给吸引得移不开眼。 男人身材笔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料挺括,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禁欲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漫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心里暗暗猜测他应该是从城里来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顾漫下意识的心慌,连忙将蒙着脸的手帕往上提了提。 第10章 默契还价 好在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深究,很快便将目光重新落回了地摊上。 顾漫悄悄松了口气,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见摊主说:“我这可都是从土里出来的好东西!您瞧瞧,这花纹,这材质,300块绝对不亏!” 300?抢钱啊! 正欲离开的顾漫转身朝着那摊主走了过去。 她捏了捏脸上的手帕,似乎生怕它不够紧似的,几乎是用手捂着帕子,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我说老板,你这做工也太粗糙了吧?还故意弄了个假缺口,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男人,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这种碗我家多的是,五毛钱就能买一大堆了。” 男人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顾漫的用意,唇角微微上扬:“原来是这样,我第一次来,还以为这种碗很稀缺呢。” 摊主一看大肥羊要跑了,顿时急了,脸色涨红,伸手就要推顾漫:“你胡说什么呢!不懂就别瞎掺和!” 摊主推的用力,但顾漫早有预料,微微侧身想要躲开,却没想到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只见他一步上前,身形如风,稳稳地拦在了摊主和顾漫之间。 他的手掌有力地扣住了摊主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挣脱,又不至于显得过于粗暴。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说话间,男人的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顾漫身后,虽然没有直接触碰,但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突然的靠近,让顾漫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洌气息,像是雨后松木的味道,让人莫名心安。 摊主被男人的气势震慑住了,手腕被扣得生疼,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嘟囔着:“你们……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人!” 男人没有理会摊主的抱怨,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顾漫身上,语气温和:“你没事吧?” 顾漫微微抬头,看着男人的侧脸,发现他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眉眼间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我没事。”顾漫声音轻柔,脸颊微微泛红。 见她没事,男人这才退后半步,依旧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又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我们是一起的,你要是想卖,就诚心点。”顾漫朝着摊主挑了挑眉,一副诚意十足的架势。 摊主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认识的,不甘不愿地努了努嘴:“我这可都是好东西。” “我也没说你这不是好东西啊,要是价格公道,我们会买的。”顾漫蹲下身,仔细打量起了小摊贩上的古玩。 前世她和那些大老板做生意时,没少听他们聊起古玩收藏,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古玩也算是略知一二。 摊位上那些破碗她一时看不出名堂,但那些银元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时候的银元才几块钱一个,可到了后世,品相好的能卖到上千,甚至有些稀有的还能拍出天价。 顾漫扫货时,摊贩正在和男人讨价还价:“那你说,到底多少钱?合适就成交了!” 见摊贩明显急了,男人唇角微弯,语气却是不紧不慢的,还带着一丝遗憾:“可惜缺了个口。” 摊主一听,不以为然地说道:“缺口怎么了?这东西挖出来的时候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男人见他态度恶劣,不悦地蹙了蹙眉,将破碗放回摊位上,语气冷淡:“不买了!” 说着,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看到这里,摊主顿时急了,连忙伸手去扯男人,却被男人轻巧躲开:“这位大哥,别走啊,有话好好说,你看中一件东西也不容易,这样吧,你说个价,合适我就卖你了,好不好?” 男人听了,重新拿起那碗,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破碗,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掂量着银元的顾漫说:“就这破碗,一块钱一个都没人要,顶多给他五毛钱。” 五毛? 摊主猛地瞪大眼! 要不是男人在旁边,只怕摊主能砍了顾漫! “你还是人吗?”摊主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顾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他开价300的东西,她还价五毛? 五毛啊! 连一块都没了啊! 顾漫似乎习惯了,笑道:“老板别生气,我这人经常被其它老板赶出去,但最后,那些老板都很喜欢我,因为我是真有钱能买,不像其它人,都是白嫖。”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直戳摊主的痛处。 这年代,大家都是一贫如洗,口袋空空,能有钱,还能买得起的,没几个! 摊主想了想,又将那碗端在手里仔细打量,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就是个普通的破碗后,这才递给了男人:“行吧,便宜你了,五毛就五毛。” 反正都是捡来的,能骗一点是一点! 男人接过破碗,修长的手指在碗沿轻轻划过,语气淡淡:“五毛?有点贵吧?还缺了个口呢。” 顾漫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男人更狠! 摊主气得咬牙切齿,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眼看下一秒摊主就要发飙赶人,男人忽地笑了,那清俊的容颜如沐春风般:“五毛就五毛吧,我买了。” “噗……”顾漫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微微弯起的眉眼晶亮得像是宝石般,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男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潋滟的光,随后,目光落在顾漫手中的银元上,唇角微扬:“你手里的几块银元看着还不错。” 顾漫点了点头,准备买下,然而,摊主正因顾漫还价太狠而生气呢,哪会拿什么好脸色对顾漫,只见他一脸怒意地说:“不买别看!”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冤大头,却被这女人给搅黄了! 顾漫却不慌不忙,笑吟吟地说道:“买,怎么不买。” 她将那几块银元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语气随意:“这几块,怎么卖?” 摊主皱了皱眉,满脸讥讽地瞥了她一眼,故意抬高价格:“300!不还价!” 他说完,还故意扬起下巴,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架势。 顾漫一听,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老板是不想诚心做生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银元放回了摊位上。 其实,她刚才已经仔细鉴定过了。 那几块银元中,有一枚正是罕见的“飞龙在天”稀品。 若是没看走眼,到了后世,这枚银元的价值可是上百万的存在! 第11章 冤大头 顾漫心里暗暗盘算,脸上却不动声色,仿佛真的对这几块银元失去了兴趣。 小摊贩见顾漫和男人是一伙的,寻思着两人应该是有钱的主,至少比那些白嫖,或者是看中却买不起的强,于是放软了态度,试探性地报价道:“全部买走的话,一枚十个大团结!” “一枚十个大团结?你怎么不去抢呢?”顾漫猛地瞪大眼,一副被老板气到了的表情。 这个时候的银元,普通版的价格大约在几元到十几元人民币,还得是品相不错的,而小摊贩的,显然保存不当,磕磕碰碰的痕迹不少。 也就那一枚飞龙在天,稍微能值点钱。 但这小摊贩能把飞龙在天和其它银元混在一起卖,显然是不识货的。 见顾漫生气了,小摊贩洋洋得意地叉着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谁让你刚才还价还那么狠的,我就是让你体会体会!” 他一副报复的语气,再搭配上那得意扬扬的动作,一时间让顾漫有些无语。 她没想到老板居然这么幼稚,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男人见顾漫被摊主刁难,知道她是被自己拖累了,蹲下身,重新将那些银元打量了一遍:“东西是真的,就是品相太差了,不值什么钱。” 顾漫听了,配合着一唱一和道:“真的也就五块钱一个啊,他这明显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确实,这老板不厚道。”男人跟着配合道。 小摊贩见顾漫懂行,还知道行情价,于是连忙改口道:“你要是收的话,涨一点点,八块钱一个!” 这年头的银元还卖不了什么高价,毕竟大家饭都吃不起,谁愿意花那钱买银元啊。 也就顾漫这种手里有点闲钱的,才舍得花钱买。 “这样吧,这几块我全要了,你打包一起给我个优惠的。”顾漫说得随意。 小摊贩摸了摸下巴,用贼兮兮的眼神打量着顾漫,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他试探性地说道:“一共六枚,收你四十五怎么样?” “四十五?再便宜点吧,一共四十怎么样?已经让你多赚好几块钱了。”顾漫挑了挑眉,讨价还价道。 小摊贩有些犹豫,男人见了,忍不住道:“一下子买这么多?你挑两个喜欢的就行,万一有假的,你……” 话还没说完,小摊贩就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你给我闭嘴吧,我这的东西,绝对保真!” 他快要气死了,这两个人是故意唱双簧来拆他台的吗? 顾漫将银元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即点头道:“四十块钱,愿意就一口价了。” 小摊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年头,虽说饿死人的情况少了,但日子依然不好过。 再不卖点东西换钱,他全家都得饿肚子。 四十块钱,好歹能让他家一年无温饱之忧了。 给完钱后,顾漫直接就把银元塞进了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道:“走吧。” 顾漫刚才和他演戏,说两人是一伙的,这会也只能结伴而行,一同离开。 顾漫和男人并肩而行时,男人明显故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既不生分,又不会让顾漫觉得太过贴近,感到为难。 走出小巷子后,男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见正好是中午时分,微微侧头,看向顾漫,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笑容潋滟:“正好到了饭点,我请你吃个饭吧,方便吗?” 吃饭? 顾漫摸了摸肚子,原本还不觉得饿,一走出来,闻到路边的香味,还真有些饿了。 “好,不过咱们aa。”顾漫笑着解下了蒙脸用的手帕。 手帕解开后,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滞。 他原本就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像是藏着星星,如今看到她的全貌,才发现她的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皮肤白皙,鼻梁挺翘,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 “aa?aa是什么?”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前世的用词,顾漫赶忙解释道:“土话,就是平分的意思。” 见她不想欠自己的人情,男人笑得更欢了:“好,我叫顾言,你呢?” 说着,顾言朝顾漫伸了伸手,绅士十足。 顾漫轻轻的握了握顾言的手,眼眸明亮,带着一丝欢喜:“好巧,我也姓顾,我叫顾……顾小曼。” “顾小曼?”顾言轻声重复了一遍,笑容更加灿烂。 走进饭店,顾漫将菜单递给顾言,示意他点菜。 可顾言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我是外地来的,对这里不熟悉,还是你来点吧,我什么都行。” 顾漫想了想,两个人吃饭,点两个菜一碗汤应该够了。 她很快点好了菜,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菜就端上了桌。 这时候的菜都是用土灶台炒出来的,锅气十足,香气扑鼻。 因为是aa制,顾漫没什么心理负担,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的动作虽然不算优雅,但却透着一种自然的率真。 顾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去乡下的次数不算多,但大多数女的都是蹲着吃,不然就是用一只手吃,像顾漫这样端着碗筷吃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再加上她年纪轻轻就能独自出来买东西,身上还有钱,可见家境不错,至少教养极好。 “你住哪?一会我送你吧。”顾言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矜贵。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每一口饭菜都经过精心品味。 见多了狼吞虎咽的汉子吃饭,第一次看到像顾言这么优雅矜贵的,顾漫还有些恍惚,有种自己还在前世的感觉。 “我去车站,你要是有车的话,送我到车站就行。”顾漫也不客气,擦了擦嘴道。 顾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在这连自行车都十分罕见的城镇上突然来了一辆小轿车,顿时显得十分突兀。 因此,那小轿车停下没多久,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一脸惊叹地打量着那辆车,时不时地评头论足几句。 第12章 给未来儿媳妇调教儿子 顾言看了一眼窗外,却并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和顾漫聊几句。 得知顾漫居然是独生女,顾言吃饭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漫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多子多福的观念在这根深蒂固,几乎每户人家都至少要生四五个孩子才觉得够本,尤其是那些生了女儿的家庭,非得生出个男娃才肯罢休。 像顾漫这样是独生女的情况,顾言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不由得对顾漫的父母多了几分敬佩。 顾漫的谈吐举止、待人接物的方式,无一不透露着良好的教养和深厚的底蕴。 她的优雅和从容,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的。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能顶住压力,只生一个女儿,并且把她培养得如此优秀,可见她的父母不仅思想开明,而且对女儿的教育极为重视。 “你的父母,很好。”顾言由衷地夸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父母,顾漫的笑容越发灿烂,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那是,在我心里,他们是最好的。” 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无比珍贵的事情。 然而,想到上辈子自己拖累了父母,被李建军吃绝户,顾漫的拳头不由得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她绝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两人吃完饭后,来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账早就结过了。 顾漫一脸诧异地看向顾言:“这怎么行呢?说好的平分!” 虽然是县城里,可顾漫没点什么肉,两个人吃下来,也就一块八毛钱,平摊到每个人头上是九毛。 顾漫没有九毛的零钱,便直接给了顾言一块钱。 顾漫说着,从兜里找出一块钱,递给了顾言。 顾言看着手里的一块钱,忍不住笑了:“我吃的比你多,这一块钱应该我出。”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块钱,和顾漫的一块一起还给了她。 顾漫接过钱,心里有些恍惚,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抬头看了顾言一眼,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飞速低下头,轻声道了句:“那……谢谢你了。” 就在这时,顾言已经拉开车门,微微侧身,绅士地请顾漫入座。 他的动作自然而优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前来接顾言的男人原本还想上前说两句,可看到顾言居然亲自为一个小姑娘开车门,顿时愣住了。 再仔细一看,那小姑娘上车时,竟是侧身先坐进车里,再优雅地提起脚,动作标准得像是从小受过训练的大家闺秀。 男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诧异:这乡下姑娘,怎么会有这么标准的礼仪? 他正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见顾言已经坐进了副驾驶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先送她去车站。” 男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对顾漫充满了好奇。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打量顾漫。 黑市的出口离车站并不远,五分钟不到,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车站门口。 顾漫下了车,向男人和顾言道谢后,这才转身走向回乡的班车。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步伐轻盈,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司机位上,男人看着顾漫的背影,不由得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说道:“顾言,这小姑娘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看衣着是乡下的,但那谈吐气质,还有一举一动,分明是城里姑娘,哦不,甚至有点国外的贵族既视感。” “教养很好。”顾言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追随着顾漫的背影,难得地夸了一句。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男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感慨道:“来乡下这么多次,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姑娘。” 他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这里的民风习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什么女人没资格上桌,男人不能进厨房……这些在我们那儿压根不存在。” 他顿了顿,又笑道:“在我们那儿,女人从不下厨做饭,甚至天生就觉得这是男人该干的活。可到了这儿,我才发现,这些活居然都默认是女人干的,差点颠覆了我的认知。” 顾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班车上。 男人见顾言没说话,忍不住看向他,见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顾漫身上,宛若看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般,瞪大眼睛调侃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不过,你爹管得那么严,你能行?”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顾言的家教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严。 从小,他父亲就给他定好了娃娃亲,长大后更是明令禁止他与任何女性有过多的接触,哪怕是女同学也不行。 以至于顾言从小到大几乎没和什么女性接触过,甚至对她们有一种天然的抵触。 男人见顾言不说话,又笑着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爹的思想也不迂腐啊,怎么管你管得这么严?好像你是女孩子似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小时候可没少被我们嘲笑,都说你是姑娘家,管得比姑娘还严。噢不,姑娘家的宵禁都没你严。” 顾言父亲那管的,生怕未来未婚妻会嫌弃顾言不够忠贞似得。 顾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男人嘿嘿一笑,一脸戏谑地看着顾言:“我要是不来晚点,你能和人家吃上饭?” 他顿了顿,又调侃道:“怎么样?相上了吗?反正你未婚妻也背叛了你,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一记冷冽的眼神打断了。 男人顿时噤声,用手指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讪讪地说道:“我不说总行了吧?” 顾言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报纸,原本舒展着的眉宇却因为未婚妻三个字而逐渐拧紧。 第13章 遇见两晦气 两个小时后,顾漫从班车上走了下来,正要去骑自行车,远远就看见李倩拎着两斤猪肉,一脸得意地往回走。 李倩一看到顾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顾漫?你居然跟踪我和建军哥?”李倩气得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敌意。 顾漫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冷冷地回了一句:“跟踪你?我走在你前面也能叫跟踪你?你跟踪我还差不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对李倩的质问感到荒谬至极。 李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想再反驳几句,李建军已经从后面跑了上来,手里拎着几斤米。 看到顾漫,李建军顿时眼前一亮,脸上堆满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和得意:“漫漫?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放心,我和李倩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就是凑巧一起来镇上买东西。” 他就知道,顾漫肯定放不下他! 顾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真是晦气!” 她好不容易出趟门,居然还能遇见这两个晦气东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李倩见李建军对顾漫这般殷勤,气得脸色铁青。 她一把拉住李建军的胳膊,语气尖锐:“建军哥,你别理她!她既然拒婚了,就别再缠着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顾漫,仿佛顾漫是什么小三似的。 李建军却像是没听见李倩的话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漫手里的大包小包,尤其是看到里面还有不少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故作正经地对李倩说:“李倩,你别胡说八道!就算漫漫拒绝了我的提亲,那她也还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要老说这种让我女朋友误会的话。” 说完,他竟然厚着脸皮,作势要去牵顾漫的手。 顾漫见状,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厉声警告:“你别碰我!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喊流氓了!”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这年代的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建军一个高材生,自然不想因为这点事毁了自己的名声。 他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减,只是那笑容让顾漫心里直发毛。 “漫漫,既然我们遇到了,那你就带我一程,驮我回去吧。”李建军一边说,一边岔开腿,作势就要上顾漫的自行车。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走那五六里路回村。 顾漫一听,顿时急了。 她可不想让李建军脏了自己的自行车,连忙用力一蹬,自行车像箭一样飞了出去,转眼间就没了影。 她心里暗骂:“要不是手里东西太多,不方便动手,真想再揍他一顿!” 李倩看着顾漫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顾漫都这么对李建军了,李建军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李倩哪里差了? 再说了,上辈子李建军对顾漫可是嫌弃得很,怎么回到年轻的时候,李建军又开始喜欢上顾漫了?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才行!”李倩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李建军的背影道。 一回村,顾漫就骑着自行车,开始挨家挨户地送东西。 她的车筐里装满了村民们托她捎买的肉和日用品,车把上还挂着几个小袋子,里面装着零碎的调料和小东西。 “呦,两斤肉买了这么多?还都是瘦肉?漫漫你可真行,比我家老头子强多了!”村口的婶子接过顾漫递来的肉,笑得合不拢嘴。 她掂了掂手里的肉,满意得不行:“这肉挑得真好,一点肥的都没有,真是会过日子!” 顾漫笑容灿烂,语气真诚:“多亏婶子教得好,要不然我哪会挑肉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行车调了个头,准备去下一家。 就在这时,婶子突然拽住了她的自行车车把手,凑近顾漫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漫漫,你外婆和舅舅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眼神还往顾漫家的方向瞟了瞟。 “外婆和舅舅?”顾漫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妈王秀英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王雷。 怀王雷时,外婆特别能吃,以至于生王雷时差点难产,生不下来,也因此难产受了伤,从此无法再生育。 然而,奇怪的是,外婆非但没有怪舅舅,反而怪王秀英,说是她害的,明里暗里地把不能为王家多多开枝散叶的罪名安在了王秀英身上。 王秀英又是个懦弱的性子,从来不忤逆父母,就这么一直默默承受着,哪怕嫁了人,也还是一个劲地帮衬着娘家。 但凡娘家开口,但凡王秀英有,她就绝不会拒绝,是典型的不会拒绝人的老好人。 婶子指了指顾漫自行车上的猪肉,好心提醒道:“你那外婆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回去小心着点,尤其是这肉,可千万别让她看见了。” 顾漫笑着点了点头,向婶子道了谢后,便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王秀英正忙里忙外地张罗着,甚至还把家里晒了的腊肉拿了好几串下来。 “妈,家里来客人了?”顾漫故意问道,说着将自行车靠墙边停好,脚一拨,自行车的脚撑就落了地。 王秀英见顾漫回来了,点头道:“是啊,你外婆和你舅舅带你表弟王强他们来了,你快进去歇着,妈来做饭。” 王秀英说完,又搬了一捆干柴进厨房。 顾漫抿了抿唇,先回自己的小屋放好东西,又洗了个手,这才进了堂屋。 刚一进门,就见表弟王强“嗬”的一声,朝着她脚下吐了一口又黄又黏糊的黄痰。 那痰正好落在顾漫的鞋边,差点溅到她脚上。 顾漫皱紧了眉,强忍着恶心,抬头看了一眼王强。 王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子,一边嗑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一旁的王雷,也就是王强他爹,正坐在王强旁边,手里也抓着一把西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顾漫看着满地的瓜子壳,心里一阵烦躁。 西瓜子壳特别难扫,容易沾在地上,得用东西一点点抠下来,她和母亲每次打扫都得费好大劲。 而旁边明明就有垃圾篓,父子俩就着垃圾篓不用,非得吐地上,真能恶心人! 第14章 相亲 “呦,外甥女回来啦?长得是真好看,和你妈一样好看。”王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顾漫,眼神里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轻佻,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而不是自己的外甥女。 他的目光在顾漫身上来回扫视,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舅舅,你们怎么来了?”顾漫语气冷淡,脸上写满了不悦。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自行车的钥匙,显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我可是你舅舅,我怎么不能来了?”王雷没好气地扫了顾漫一眼,嘴里还嚼着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妈到底在干嘛?怎么还不做饭?我们都饿半天了。” 说完,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瓜子皮,动作粗鲁得让人皱眉。 王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赶紧让你妈做饭去,别磨磨蹭蹭的!” 他一边说,一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顾漫握着的拳头都紧了。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正要开口,老顾连忙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给顾漫:“漫漫,爹给你拿点钱,你去村口买两瓶汽水回来,今晚你舅舅他们要在咱家吃饭。” 老顾给钱时,王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罕见地站起身,眼疾手快地从老顾手里的钱中抽了三张走:“姑父,给点零花钱。”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仿佛早就盯上了那叠钱。 看着被王强拽走的13块钱,顾漫心疼得不行。 这年头,谁家小孩有零花钱啊? 还动不动就是十块钱! 她爸一个月的工资也就80块钱,这一下子就被王强拿走了将近五分之一的收入。 老顾见了,虽然心在滴血,但见岳母和小舅子都没说话,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免得一会惹生气了,还要拉上媳妇一起被骂。 老顾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对着顾漫说:“天快黑了,注意安全。” 顾漫也不想和这群人搭腔,接过钱,骑上车就走了。 顾漫前脚刚走,王雷后脚就开了口:“姐夫,我看漫漫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婆家了。” 老顾一听,心里顿时一咯噔,连忙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现在这年头流行自由恋爱,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说太多,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 “什么自由恋爱啊,那都是男人骗女人的假把戏!”王雷不屑地撇了撇嘴,吐出一口瓜子皮:“骗到手,你不就没彩礼了吗?姐夫,你可别犯糊涂啊!” 他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没主意的,我和妈已经替漫漫相看好了。” “我们村子有个男的,家里条件老好了,重点是,人家愿意花500块钱当彩礼呢!” “你听听,500块!这周边十里八村的,谁家能拿得出这么多彩礼钱?” 外婆一听,跟着附和道;“这事啊,我替你们做主!就这么定了!” 老顾心里一紧,知道这乡下村子一旦答应,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绝无反悔的余地。 他连忙摆手,语气尽量委婉:“妈,这件事情太大了,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再说了,漫漫的婚事,得她自己点头才行。” 然而,王雷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不以为然地厉声喝道:“姐夫,我姐的主,我妈做就行!你呀,就等着以后享福吧!” 他说完,还得意地笑了笑。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还得看漫漫的意思,如果你们介绍的人家合适,漫漫也看上了,我们当父母得把把最后一关就行了,要是漫漫没看上,那我们当父母的,说什么也不会强行让漫漫嫁的!”老顾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这话一出,外婆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刺耳:“怎么?我现在说话都不好使了?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吓得门外正在做饭的王秀英立刻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边问,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一个妇道人家,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做饭去吧!”王雷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王秀英根本不配参与这场讨论。 老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王家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当年以100块钱的价格把王秀英嫁给自己后,就不停地给她灌输扶持娘家的思想。 这些年来,王秀英一直帮衬着王家,可以说王家现在的一切,几乎都是啃他啃出来的! 王雷不干活,娶了个老婆生下儿子后,就被王雷给打跑了,后来还想再娶,都是找他借的钱。 每次都说是借,可什么时候还过? 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为了让王秀英在王家稍微有点底气和骨气,他也一直在帮衬,只是没想到,王家越来越过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漫漫身上! 漫漫那可是他的命根子,谁打她主意都不行! “秀英是漫漫妈,这事她有权知道。”老顾起身,将王秀英留下,自己去厨房看了看火,免得厨房烧起来。 王秀英还没坐下,就听自家老娘说了给漫漫找媒婆的事情,脸色当即就白了:“什么?给漫漫找婆家?妈,漫漫前面谈了个对象,还……还……” 王秀英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该说是结束了,还是藕断丝连。 “谈了对象?什么对象?”外婆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嫌恶。 “你说你个当妈的,这漫漫谈对象你也不管管?万一让人家得了手,你这彩礼还怎么要?”外婆一副王秀英不中用,嫌弃十足的表情。 王秀英憨憨地赔着笑,试图解释:“那是她同学,高材生,有文化勒。” 随着外婆的眼神瞪过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自己亲妈面前,她总是习惯性地低头,不敢多说一句。 “高材生?高材生有什么用?你家老顾是读到书了,可他有什么用?不还是下乡当知青,来种地来了?”外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秀英,仿佛在责备她的无知和愚蠢。 “你自己没用,生了个赔钱货,这赔钱货就得卖高价才有价值,不然养她这么大有什么用?”外婆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一副瞧不上王秀英和顾漫的架势。 第15章 连只鸡都不敢杀,要她有什么用? “妈,老顾他很好,漫漫也很好。”王秀英小心翼翼地辩解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个满脸刻薄的老太太。 “好?好个屁!”外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刺耳:“你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你要是……”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就是个废物!生了顾漫这个没用的死丫头,一个赔钱货,还没大没小的,进门连人都不会喊,脾气还那么差,将来谁愿意娶她?” 王雷听到这里,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讥讽:“姐,妈也是为了你好。” “就漫漫那脾气,都被你们俩宠得无法无天了!” “这乡下哪个女人像她一样?连只鸡都不敢杀,要她有什么用?” 王秀英张了张嘴,刚要为顾漫辩解,就听自家老娘教训道:“还不是因为你没用,教个孩子都教不好。” “你看看你,你十岁的时候就会下地干活,还能炒菜做饭了,可顾漫呢?都快嫁人了,连菜都不会炒,她这样的女人,谁愿意要?”外婆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教育成果”。 王秀英皱紧了眉,她觉得自己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不想让顾漫步自己的后尘,再加上就这么一个闺女,自然宠着了点。 况且,她女儿会读书,拿了不少奖状回家,这可是别家孩子都没有的荣耀。 “妈,漫漫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会教,不用您操心。”老顾从门外走了进来,擦了擦手,义正言辞的说:“咱们聊回相亲的事吧,相亲这事,漫漫不点头,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你什么意思?我是漫漫的外婆,我还不能做她的主了?”外婆声音猛地拔高,眼神也是尖厉得很,看着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王秀英一看到自己老娘这副表情,就害怕得不行,跟个鹌鹑似的,低着个头不敢说话。 老顾见状,连忙走上前,轻轻握了握王秀英的肩膀,给她无声的支持。 他看向外婆,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妈,您关心漫漫,我们很感激。但这是漫漫的终身大事,我们不能擅自替她做主。” 外婆看着自家女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王雷见了,不以为然地插嘴道:“姐夫,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夫妻俩不合格,不为漫漫的事情上心,要不然,娘能这么着急地替漫漫找对象吗?” “再说了,赔钱货就是赔钱货,能卖出高价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给你们找的这个对象,那可是愿意出500块钱彩礼的!你们去边上的村子问问,谁家愿意出这么多钱?” 王雷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老顾和王秀英不该生气,反而应该感激他们才对。 外婆听了,看向王雷的眼神满意得不得了,骄傲地说:“对对对,还是我儿子会说话!那户人家可是我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才愿意给500块的。你们啊,真是不知好歹!” 王秀英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反驳。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心里一阵阵发冷。 “妈,你这意思,是已经答应男方了?”老顾心里一紧,直接忽视了外婆那些难听的话,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外婆被老顾这么一问,有些吱吱唔唔的,眼神也开始躲闪。 看到这里,王秀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家老娘贪钱贪到眼珠子里了,肯定是收了人家男方的钱,这才跑上门来说亲来了! “妈,那是漫漫的终身大事,别说是您了,就算是我,也做不了她的主!”老顾语气坚定果决,一句话,直接表了态。 他知道岳母一家不靠谱,但他没想到能不靠谱成这样。 他闺女这才刚成年呢,怎么就急哄哄地想要把她给嫁了? “姐夫,你这就有些不知好歹了!”王雷一副痞子模样,吊儿郎当地往地上扔着瓜子壳:“漫漫那丫头,脾气又大,又不会干活,有人愿意出500块钱彩礼娶她,那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你们还不赶紧答应,难道还想让她砸手里?” 王雷一番话,可谓是深得外婆的心。 本就重男轻女,喜欢王雷的外婆,此刻更是觉得儿子史无前例,天上地下独有的好! “听听,听听,你们不反思自己就算了,还辜负我的一番苦心,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外婆对着老顾和王秀英指指点点的,一副被他们伤透了心的架势。 向来不敢忤逆自己亲娘的王秀英难得硬气了一回:“妈,这事我站老顾,没得商量!” 外婆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秀英的鼻子骂道:“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替你们操心,你们倒好,一个个都不领情!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 王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姐夫,你可别不识抬举!妈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倒好,一个个都不领情!你们这是要气死妈啊!” 说着,王雷连忙扶住外婆,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生怕外婆被气晕过去。 看到这里,外婆看向王雷的眼神越发慈爱了。 她心里暗暗感叹:还是儿子好啊,老了有依靠。 不像王秀英这个赔钱货,根本不顾她的死活和感受! 老顾冷冷地看了王雷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王雷,你要是真孝顺,就别在这儿添乱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他心里一阵冷笑。 说到底,小舅子和岳母不就是冲着那500块钱彩礼来的吗? 只是他没想到,顾漫好歹也是他们的外甥女,他们为了钱,竟然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要卖,简直毫无人性! 外婆听了老顾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啊!好,好,你们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走,我这就走!以后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 她说完,作势就要往外走,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像是在等王秀英和老顾挽留。 王秀英看着自家老娘那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老顾一把拽住。 老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王秀英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眼瞅着两人还真要让自己就这么走了,外婆顿时急了。 她停下脚步,开始哭天喊地地骂了起来:“老头子,你走得早啊,留下我一个糟老太婆子被人给欺负啊!”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这天都黑成这样了,他们也不管我死活,也不怕我摔死在路上啊!”外婆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怨愤。 “老头子,我可怜啊……”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全村的人都引来评理。 第16章 卖女儿 顾漫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外婆那哭天喊地的做戏声。 那声音又尖又厉,像是要把屋顶掀翻,还夹杂着几句“老头子,你走得早啊”之类的哭诉,听得顾漫直皱眉头。 她推开门,一脸诧异地问道:“妈,咱舅死了?还是王强挂了?” 这话一出,外婆当场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一旁活得好好的王雷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怒意地瞪向顾漫:“死丫头,你诅咒谁呢?” 顾漫眨了眨眼,表情认真得看不出半点讽刺的意味:“呀,舅舅你还活着啊?我听外婆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你死了呢。” 外婆一听,顿时觉得有几分道理,哭声也停了,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 她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讪讪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顾漫懒得搭理她的做戏,将手里买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转头看向王秀英,冷冷地笑了一声:“妈,我刚路过村口,村口的大妈都在教育我呢,让我嫁人以后少和娘家来往,说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别整天跟没出嫁似的,死粘着娘家不放。” “什么?”王秀英一听,顿时慌了,刚要开口解释,却被老顾一把搂住,示意她别说话。 一旁的外婆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没说错啊!你一个姑娘家,嫁出去那就是男方家的人了,以后少回来!反正你舅舅有儿子,以后王强给你爸妈养老,你就不用操心了。” 顾漫听了,双手环胸,冷笑着看向外婆:“那您上我家来,是来干嘛来了?莫不是如村口那大婶说的,上我家打秋风来了?” “什么打秋风?你才打秋风呢!”外婆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语气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老大一个姑娘不出嫁,整天赖在娘家像什么话?你看看你,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在这儿跟我顶嘴!”外婆一边说,一边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漫,仿佛她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顾漫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想偷汽水喝的王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你儿子有对象,不还是离了?可怜我表弟呦,连个妈都没有,天天被人骂成没妈的野孩子。” 王强被顾漫这一瞪,吓得连忙缩回了手,躲在外婆身后,像个鹌鹑似的。 一提到宝贝孙子,外婆顿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搂着王强就是一顿哭:“我孙子可怜啊,从小就没了妈,那贱婊……”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顾漫,一脸不满:“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和你妈吵架?”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老大一个姑娘不出嫁,外人都说你没人要!你爸妈也是,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操心操心你的婚事,弄得我一个老太婆来操心!” “算了算了,反正我对象都给你找好了,你们找个良辰吉日,把顾漫嫁过去就行。”外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一副将此事就此做主的架势。 老顾听了,眉头皱紧。 这岳母听不懂人话吗? 他都不做漫漫的主,岳母还是铁了心的要给漫漫说亲? 王秀英听了,像是想通了什么,看向外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愤怒:“妈,你是不是不光收了钱,还把钱都给花光了?” 外婆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眼神闪烁地看向王雷。 王雷这会儿西瓜子也不磕了,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一副心虚的模样。 看到这里,王秀英和老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顿时心都揪了起来! “妈,你疯了?那是我女儿,你凭什么问都不问就替她做了主?还是嫁人这么大的事!”王秀英瞬间崩溃,向来听话的她声音第一次拔高,眼泪也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当年自己差点被卖给一个老光棍,是老顾东拼西凑借了钱,才把她娶回家。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柳家村里彩礼最多的一个,甚至高出别人的两倍! 她想不通,她的彩礼都这么高了,她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要继续卖她的漫漫! “妈,现在讲究的是自由婚姻,你这样不合适,还是赶紧把钱给人家退了。”老顾扶着王秀英,语气坚决。 “我们花都花了,退什么退?这样的好人家,顾漫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再说了,一个赔钱货,你们还较上劲了?”王雷一副鄙夷的表情,语气里满是不屑。 “人家诚意十足,人都没见过,就把钱给了呢,这么好的好人家,你们都不知道要好好珍惜!”外婆一副王秀英不知好歹的表情,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老顾和王秀英听了,两人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闺女好不容易清醒了,跳出了狼窝,这怎么转身又掉进了虎口啊! “你们前面说顾漫喜欢个什么叫李建军的,你们当初不也看不上,嫌弃他家穷吗?妈好心给你们找了个有钱的,你们还不高兴了?”王雷一副王秀英应该感恩戴德的语气。 王秀英听了,只觉得心脏紧得难受至极,声音颤抖着辩解:“那是嫌他穷吗?那是嫌他不是真心爱漫漫!” 王雷听了,却是怒道:“那不就得了?我和妈给漫漫找的婆家,那可是顶好的,人家有钱,还喜欢漫漫,这么好的好事,你上哪找去?不谢谢我和妈就算了,还冲着我和妈大吼大叫的,你这什么态度!” “那也得漫漫喜欢啊,你们凭什么不问漫漫的意见就替漫漫做了主!”王秀英冲着王雷怒吼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娘家怎么吸自己的血,她都无所谓,但不能把主意打到她女儿头上! “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做主不就行了?要我说,就是你们太惯着漫漫了,才把她惯成今天这个样子!”王雷一副嫌恶的语气,仿佛顾漫是个不懂事的累赘。 要他说,顾漫就该听他的,他让顾漫做什么,顾漫就得做什么。 要不是他姐老拦着,他老早就想把顾漫给嫁出去了! 第17章 老赔钱货 老顾听了,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挥出去。 他冷冷地看着王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就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是我和秀英说了算,你们凭什么越俎代庖,替我们做主?” 他的眼神像是一头压抑着怒气的狮子,头一次变得如此狠厉。 王雷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赶紧往外婆身后躲。 外婆见状,三角眼一瞪,拍着大腿就开骂:“顾女婿,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岳母放在眼里?” “我可是漫漫的外婆,我还能害了她不成?” “这赔钱货不知廉耻,追着男人跑,传出去多难听!你们不会管教,我这个当外婆的还不能管了?” 老顾冷笑一声,强势道:“就算没教好,那也是我和秀英的事,轮不到您来插手!总之,这门亲事我不答应,你们答应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兑现!” 说着,老顾直接夺走桌上的西瓜子和大茶缸子,连茶水都不给几人喝了! 他把这几人当亲戚、当长辈,这才敬畏有加,客气礼遇,但如果对方都不拿他闺女当人了,那他也不会继续忍着! 外婆和王雷没想到向来好拿捏的女婿居然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一时间犯了难,两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 王秀英此刻也是哭得不行,一想到自己闺女要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她就又气又急的。 那可是她唯一的闺女,她娘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眼看着氛围变成这样,外婆突然将矛头转向顾漫,试图祸水东引:“你个扫把星,都怪你!” 若是以前的顾漫,或许还会觉得莫名其妙。 可如今的顾漫,早就不是之前的顾漫了。 她双手叉腰,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你还有脸怪我?你个为老不尊的,要不是因为你,我家能闹成这样?” “别人家的长辈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过得好,过得幸福,你倒好,跟得了红眼病似的,一看我们家过得好你就心里不痛快,来给我们添堵。” 说着,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正在往地上吐瓜子壳的王雷:“还有你,放着好好的垃圾篓不用,非要吐地上,敢情不用你扫是吧?” 一旁想要偷拿汽水的王强也没逃过,被顾漫一把拽住后衣领,骂道:“还有你,小小年纪就这么霸道无理,长大了还得了?” 突然被训的外婆气得直跺脚,指着顾漫的脑袋骂道:“反了天了!谁家丫头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长辈?您算哪门子的长辈?顶多就是个为老不尊的老不死!”顾漫冷笑,一字一顿地陈述说:“当年分地的时候,您可是说得一清二楚,王秀英不是你家的人,没资格分,怎么这会又跑我家来自称长辈了?” 当年分地,王秀英本应带走属于她人头上的那片地,可外婆为了给王雷留好处,死活不给王秀英分,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别想回娘家来。 从那刻开始,王秀英就和王家彻底没了关系。 然而,好处没王秀英的份,坏处全往王秀英头上揽。 王雷要娶老婆,王秀英得出钱;王雷要建房子,王秀英得帮忙;王雷孩子要读书,王秀英还得给钱。 但凡需要人力财力的,统统找王秀英,就好像王秀英是他们王家的冤大头似的。 王雷闻言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抖了抖,瓜子壳簌簌往下掉:“大外甥女,你这话就过了,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更别说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顾漫听了,笑得更讽刺了:“一样的血怎么了?我姓顾,你姓王,你继承王家,我继承顾家,有什么问题吗?” 她突然话锋一转:“还是说……舅舅想让王强给我爸当儿子,改姓顾?” 为了从她爸妈这里要钱,外婆和舅舅不止一次说过她是女儿身,不能替他们养老送终,非要说什么王强是个男的,将来可以给她爸妈养老! 她是女儿身不假,但她不是死的,用不着王强来给她爸妈养老。 再说了,就王强那样的,不杀人放火拖累她爸妈就不错了,还养老? 王雷一听到要自己儿子改姓,顿时跳了起来:“放屁!” “这是我老王家的独苗!凭什么改你们……”话说到一半,王雷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找补:“姐、姐夫,我的意思是……这外甥跟亲儿子没两样,没……没什么区别的。” 老顾和王秀英早就看穿了王雷的那点心思,无非是找个借口和理由来要钱罢了,对待外甥王强,他们也是能帮就帮。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演越烈,这都开始插手到她女儿的人生大事上来了。 王秀英想了想,罕见地没有开口帮王雷说话。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外婆猛地拍案而起,浑浊的老眼瞪着王秀英:“赔钱货就是赔钱货!你以为嫁了人就翅膀硬了?告诉你,没你弟弟撑腰,你在婆家算个屁!” “王秀英,你可别忘了,你就王雷这么一个亲弟弟,将来我走了,你们两姐弟还得互相扶持,互相帮忙呢!” 顾漫听得直翻白眼:“我妈要是赔钱货,那你是什么?老赔钱货?”说着,顾漫故意顿了顿:“哦,说错了,应该是老不死的赔钱货!” 此话一出,本就处在生气边缘的外婆当即暴跳如雷,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甩在顾漫脸上。 “住嘴!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啊?”外婆目眦欲裂地瞪着顾漫,抽顾漫巴掌的手都还在抖!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然而,盛怒下的外婆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生气地撸袖子:“反了你了,今天我不给你点教训……” 话还没说完,王秀英宛若护崽的母狼,一把冲了过来,将外婆推了个趔趄:“妈!你凭什么打漫漫!” 刚才那一巴掌,简直打在了王秀英的心尖上,心疼得她眼泪直流! 第18章 一家子的大冤种 看着王秀英,顾漫再也忍不住,一脸委屈地扑向她的怀抱,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妈!” 这一声妈,喊得王秀英心都碎了。 老顾也是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我闺女长这么大,我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您倒好……” 外婆听了,不以为然地叫嚣道:“打她怎么了?这种不孝女,浸猪笼都不为过!” 王雷扶着外婆,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打她怎么了?她那么诅咒妈,不该被打吗?也就是解放了,要搁以前,我这个做舅舅的打死她都没人敢放个屁。” 听着岳母和小舅子那荒唐无比的话语,老顾的一颗心再也抑制不住,怒喝道:“放你娘的屁!”他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我闺女!是我老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心肝宝贝!要管教也轮不到你们!” “从今往后……”老顾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我让他横着出这个门!” 老顾一向忠厚老实,从不动怒。 这一怒,直接吓得外婆和王雷话都不敢说,讪讪地缩回凳子上。 王秀英捧着顾漫红肿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疼不疼?傻闺女,你怎么不躲啊?” 顾漫咬着唇,想要强忍泪水,却怎么忍也忍不住。 看到这里,王秀英心疼得快要呼吸不过来,看向外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怨怒:“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凭什么打我的漫漫,你凭什么!” 外婆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她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闺女,居然敢跟她顶嘴? “我……”外婆还想再骂两句,瞥见老顾那铁青着的脸色,到嘴的话又不情不愿地又憋了回去。 她悻悻地撇撇嘴,心说:她可是顾漫的外婆,还不能打她了?打死她都是活该! 想着,外婆又瞥向了屋外的腊肉,寻思着都到饭点了,怎么还不开饭呢?是想饿死她吗? 顾漫捂着脸,疼得直吸气,但心里却是开心的。 对于自己亲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了,若是不能让她狠下心来,只怕她们家要被外婆舅舅一家吸到死。 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妈妈好好认清外婆和舅舅的真面目,也好让妈狠下心来,与外婆一家断开关系,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妈,好疼啊。”顾漫委屈地直掉泪。 那巴掌印可不是作假的,红得吓人。 王秀英拿着热毛巾给顾漫敷脸,见红印一直消退不下去,女儿又如此委屈可怜,当即又将怒气发到了外婆身上:“妈!看你把漫漫打成什么样了?孩子都能嫁人了,你还打她,你还是人吗?” 这还是王秀英头一回对自己的妈这么说话,气得外婆站起身来就想接着骂。 然而,老顾就在旁边站着,只要外婆敢说一句重话,他绝对会把他们都扔出去。 一旁的王强从头到尾就没看过大人们一眼,他的眼睛从始至终就一直盯着顾漫买回来的汽水,好几次想去拿,都被几人的吵架声给吓住了。 这会顾漫都被打了,更不会给他汽水喝,直接把袋子拽在手里拽得紧紧的。 “爸,我要喝汽水!”王强早就馋得不行了,这会见顾漫不给自己,就拉着王雷的衣角嚷嚷! “没听见你弟弟要喝汽水?快拿来!”王雷一脸不满的瞪了顾漫一眼。 顾漫死死攥着汽水袋子,眼神冷得像刀子。 王雷被她瞪得心里发毛,那眼神哪里是外甥女看舅舅的眼神,分明是看仇人的眼神。 “行了行了。”外婆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做饭去!天都黑了!” 她盘算着一会儿要多顺走几块腊肉,好好出口恶气。 想到院子里挂的那些腊肉,王雷也是口水直咽:“姐,我都饿了,你赶紧做饭去吧。” 见顾漫脸上的伤好了大半,王秀英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似乎担心顾漫留那还会被打,王秀英将顾漫也一并拉去了厨房。 换做以往,老顾这会会留下来,陪他们嗑瓜子,聊聊天,叙叙旧,可外婆打了顾漫,打了他的心头肉,他哪还有好脸色陪他们聊天,直接跟着老婆闺女一起去厨房去了。 这不待见的模样,看的外婆和王雷心里是一肚子的火。 “两个杀千刀的,还敢给我脸色看!”外婆气得撸起袖子就想打人。 王雷也觉得老顾有些小题大做,骂道:“一个赔钱货而已,他们还当成宝了。” “能不当成宝吗?毕竟就这么一个闺女。”似是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的外婆识趣地闭上了嘴。 屋内一时寂静无言。 厨房里,老顾将柴火架好后,就交给了顾漫,让顾漫负责添柴就行。 想着上一世今天发生的事,顾漫清楚的知道,今天这茬还没结束。 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爸,妈,外婆和舅舅今天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王秀英原本还想打个幌子,可想到外婆打顾漫的那一巴掌,如实说道:“你外婆和你舅舅给你找了一门亲事,说是男方家条件不错。” 若是旁人介绍,她说什么也会让女儿去见一见,可如果是她妈介绍的,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 既然只说条件好,那对方的长相和岁数肯定不会小,说不定还是个矮的。 介绍对象? 顾漫嘴角微抽,想到上一世外婆和舅舅来要工作,好像就是因为她不同意那门亲事…… 前世,她一门心思地要嫁给李建军,自然没有同意外婆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然而,外婆和舅舅早把人家给的彩礼钱花了,没钱还,就打上了她工作的主意,准备把她工作卖了,好换成钱还给那相亲对象。 可前世她的工作被李建军哄着让给了他,所以,最后外婆和舅舅再一次压榨了她爸妈,觉得她不肯嫁,就该她爸妈负责,硬是逼着她爸妈把钱给还了…… 花钱的又不是她爸妈,最后还钱的却成了她爸妈,她家还真是……一家子的大冤种! 第19章 会疼人 “妈,听你这意思,外婆都把人家彩礼给收了?那……那我要是不嫁,彩礼怎么办?”顾漫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家里人会为了那点彩礼将她给嫁了。 听了顾漫这话,王秀英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案板上,老顾添水的动作也僵住了。 这件事情,并没有因为漫漫不用嫁而结束…… “谁答应的谁去嫁,反正咱们没收钱,不管它。”王秀英嘴上这么说,可眉头却是皱得死死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娘家人了——进了她妈口袋的钱,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最后收拾这场烂摊子的,还得是自己! 想到这里,王秀英看向老顾的眼神满是愧疚。 她欠老顾,欠这个家的,实在太多了。 见自己已经点醒了爸妈,顾漫悄悄地松了口气。 前世,外婆和舅舅一家如蚂蟥般,吸附着她爸的血。 她嫁去李家后,舅舅一家更是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她家,睡上了她的床,甚至还让她爸妈养王强,给王强建房子娶媳妇。 王强那么一个大胖儿子,王刚从头到尾就只管爽,根本不管教和养…… 因为顾漫提的那一嘴,导致老顾和王秀英端菜上桌时,脸色极差,看向外婆和王雷时也是一脸铁青,十分不满。 外婆和王雷没想到他们还在生气,一时间都有些拿捏不定。 反而是王强,跟没心没肺似的,不等顾漫一家上桌,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大块腊肉往嘴里塞,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活像饿死鬼投胎。 明明是没有教养,没有规矩的一幕,落在外婆眼里却成了;“看看你们,这么晚做饭,把我孙子都饿成什么样子了?” 正端饭过来的顾漫听到这里,冷冷地说:“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外婆:“……” 外婆刚要动怒,就见顾漫朝着她冷冷的瞪了一眼,然后又摸上了自己的脸,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王秀英和老顾端着碗筷前来,见女儿捂着脸,一脸委屈,两双眼睛立刻像刀子一样剜向外婆。 外婆:“……” 外婆被瞪得心里发虚,暗自腹诽: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一对女儿女婿! 王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等老顾夫妇落座就狼吞虎咽起来。 顾漫看着这对父子的吃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要是她敢这样,非得被外婆数落半天不可,可换到他们身上,反倒成了“饿坏了情有可原”。 等老顾和王秀英坐到桌上准备吃饭时,那一大盘的大蒜炒腊肉就只剩下了一堆蒜叶,桌面上还散落着被王强挑出来的菜叶,活像被狗刨过一样。 顾漫看得直倒胃口,幸好她早有准备,从厨房端出一碗提前留好的“盖浇饭”。 在顾漫端出那碗盖浇饭时,王雷的眼睛都亮了:“呦,外甥女,你怎么还开小灶呢?” 王雷说着,伸手就要拿筷子去夹顾漫碗里那为数不多的几块肉。 顾漫侧过身,躲开的同时连忙分了两片肉给王秀英和老顾:“你要吃肉,找你儿子要去,那么一大盆呢,全让他一个人吃完了。” 看着女儿贴心的举动,再看看只顾埋头猛吃的王强,老顾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不信什么“养儿防老”,可眼前这对父子,一个整天游手好闲,一个自私自利,反倒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许是气氛太过压抑,过了半晌,还是外婆没忍住,率先开口道:“漫漫啊,我听说你和那个穷小子分手了?分手好啊,既然分了手,那就去相亲呗,外婆都给你相好了,你只管嫁过去,继续当你的大小姐。” 王秀英刚要开口阻拦,却被顾漫抢了先:“是吧?对方叫什么?几岁?多高?家里几口人?” 此话一出,正在吃饭的外婆忽地顿住,看向顾漫的眼神带着几分心虚:“你问这么细做什么?外婆都给你打听过了,可会疼人了。” 会疼人? 顾漫在心里冷笑:好,只有一个会疼人的优点,那就是年纪大,还很丑,指不定还离过婚。 换做以前,顾漫才不理会这些事。 但如今,她必须演这出戏——只有让母亲亲眼见识娘家人的真面目,才能彻底斩断这吸血的关系。 哪怕再挨几个耳光,她也认了! 外婆以为顾漫年纪小,不懂,可老顾和王秀英都是过来人了,哪会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直接问道:“妈,你直接说吧,哪个村的?叫什么?” 王秀英是土生土长的柳家村人,附近十里八乡没有她不认识的。 老顾虽然是个知青,但在这生活了十几年,对周边情况也了如指掌。 此刻两人都齐齐看向了外婆,等待着外婆的回答。 外婆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半晌才嗫嚅道:“就……就隔壁村的王老汉儿。” “什么?!”王秀英猛地站起来,碗里的汤都洒了出来:“王老汉儿?他比老顾还大五岁!他儿子都比漫漫大,您……您疯了?” 王秀英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歹是她亲妈,漫漫的亲外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才会疼人啊,漫漫的脾气那么差,哪家好人愿意要她?”外婆所幸破罐子破摔,将筷子往桌上一扔,指责起了顾漫:“干活干活不会,下厨下厨也不行,就她这样的,倒贴都没人要!” 王雷见了,没好气的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年纪大怎么了?人家王老汉儿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知根知底,你要是嫁过去了,他还不把你当女儿疼?也就这种年纪大的才会惯着你的臭毛病,你换个年轻点的男人,早打死你了!” 对长辈不敬,农活又不会干的女人,除了会生孩子,还能干什么? 也就他姐,还当成宝贝一样看着,换做他,早把这种没用的女儿嫁出去换钱的了! 没等老顾和王秀英开口,顾漫眉梢一挑,笑道:“的确,年纪大的会疼人,我看舅舅你也离异好多年了,不如娶了我们村口的柳寡妇吧,她都八十了,正是年纪大,会疼人的好时候!” 第20章 气晕老赔钱货 “你!”王雷气得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骂道:“你让我娶那个老不死的?你安的什么心!” 顾漫一脸无辜:“我这不是为舅舅好吗?柳寡妇多会疼人啊,您怎么还生气了呢?” “她比我妈都大!”王雷怒吼。 “哦~”顾漫拖长了音调:“原来舅舅也知道年纪太大不合适啊?那您让我嫁给比我爸还老的男人,就不怕天打雷劈?要我说,老天爷要劈也是先劈您这个黑心舅舅!” 王雷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教养的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漫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读书的事就不劳舅舅操心了。我可是全校前十,不像您儿子,回回考试都垫底。” 此话一出,王雷气的胸口更疼了,指着顾漫的手指直哆嗦:“你……你……” 外婆见儿子被怼得说不出话,立刻拍桌帮腔:“你妈真是把你惯坏了,当初就该让我养,绝不会养出你这么个没规矩的!” “王强表弟不就是您养的吗?”顾漫故作惊讶地眨眨眼说:“您看他多有规矩啊,肉都往自己碗里扒,吃个饭漏的米都能种田了;要我说,还得是外婆您教出来的规矩最好了,连块肉都不知道给您留。” 外婆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老顾和王秀英看得目瞪口呆。 方才还气得胸口发闷,现在看着女儿一个人把外婆和舅舅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郁结顿时消散了大半。 女儿这般伶牙俐齿,以后倒是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这一顿饭,吃的舅舅和外婆是胸口郁结,反倒是顾漫一家,吃得格外开心痛快。 这么一闹,外婆和舅舅再也没提相亲的事,反倒是顾漫,吃完饭后,又旧事重提问:“对了外婆,我听说你把人家彩礼都收了?我琢磨着,反正钱你也收了,不如,你嫁过去吧。”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四周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是一副瞪大眼,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顾漫。 见众人一副诧异的表情看向自己,顾漫一脸无辜地说:“我说错什么了吗?钱你收的,人你得给吧?我肯定是嫁不了,我嫁了,我舅舅得被天打雷劈劈死,但是外婆你不一样,你这属于高攀了,人家年纪比您小,又会疼人,多合适啊!” 外婆听了这话,气得一张老脸又羞又恼的:“你……你……” 一旁的王雷却是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妈,漫漫说得对啊,你年纪合适,而且我们钱都收了,正好!” 反正那钱他都花了,退是不可能退的。 到时候,他就把妈往王老汉儿家里送,王老汉儿爱要不要,反正他收了彩礼,还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可真合适。 外婆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这么说,一时间气得都快脑溢血了。 顾漫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收获,见王雷真往那块想,她忍不住添了把柴:“等外婆嫁过去,舅舅你就多了个爹了,到时候啊,你爹管吃管住,说不定条件好,还有额外的零花钱给你。” 顾漫说的王雷双眼放光,一想到把自己老妈嫁过去能有这么多好处,他顿时连喝水都觉得甜滋滋的。 看着王雷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顾漫继续煽风点火:“舅舅你想啊,王老汉儿家里还有两头猪,六亩地……” 哇哦~王雷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一想到这样的好事和美梦,他只恨不得立刻就把老娘送过去:“妈,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外婆气的血压飙升,一巴掌拍过去,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的,不痛不痒地在王雷肩膀上拍了拍。 因为拍得太轻,王雷还以为外婆是害羞了,激动地握住外婆的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妈,您别不好意思!王老汉儿家条件多好啊!” 外婆:“……” 外婆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见外婆晕倒,顾漫不慌不忙地将人扶到床上安置好,转头对王雷语重心长地说:“舅舅,您可得把外婆照顾妥当了。” “等外婆醒了,您就好好劝劝她,让她嫁过去后要温柔贤惠些,男人才会疼。” “王老汉儿年纪大了,外婆稍微哄一哄,这将来,王老汉儿的那些钱不都是你的了?” 王雷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外甥女说得对!我一定把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她欢欢喜喜嫁过去!” 眼瞅着一个大麻烦解决了,顾漫笑眯眯地回了自己屋。 屋内,顾漫刚推门进来,老顾和王秀英就急忙围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漫漫,你舅舅他没说你什么吧?” “说我?说我主意出得好吗?”顾漫俏皮地眨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 王秀英和老顾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这主意,也就顾漫这鬼灵精怪的小脑袋才想得出来,换做他们,想都不敢往那块想。 “反正钱是他们收的,不管是还也好,嫁也罢,总归是他们去解决,咱们就过好咱们自己的小家庭就行了。”顾漫说着,推老顾和王秀英去早点休息。 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老顾和王秀英就开始起床煮早饭了。 顾漫起床帮忙收拾碗筷时,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王雷父子的鼾声一个比一个响亮,简直像在比赛似的,连院墙外的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表弟只是长得像猪,没想到本质上和猪也没区别。”顾漫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道。 一旁的外婆听了,只觉得顾漫像是在骂王雷,又好像不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一大早的,你在那嘀咕什么呢?” 顾漫听了也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忙活着。 这老太太年纪大了睡不着,起得早想得多,还总爱管闲事。 对付这种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就干脆掀桌子硬刚——只有让她知道厉害,她才不敢蹬鼻子上脸! 不然,迟早要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见顾漫不搭理自己,外婆气冲冲地站了起来:“问你呢,你是哑巴还是聋了?” 顾漫没好气地答:“我说有些人的教养是真好啊,早餐都做好端桌上来了,有些人还在睡,睡得跟死猪一样,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这是不是就是昨天外婆说的,有妈生,没妈教啊?” “你……”外婆气的作势就要抽顾漫。 顾漫一个躲闪,麻利地溜进了侧屋,准备去叫王雷。 随着顾漫进屋喊王雷,很快屋里就传来了王雷的大嗓门:“妈!您醒啦?昨晚睡得可好?” 那声音,隔着墙都能听出殷勤。 第21章 绿茶漫上线 叫完人,顾漫回了厨房,麻利地盛了三碗粥出来,又端出一碟腌萝卜。 刚要端粥出去,就见王雷风风火火冲进灶房,眼睛直勾勾盯着顾漫手里的粥:“喝粥啊?没有个肉包子什么的吗?” 王秀英听了,连忙从蒸笼里端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有有有,知道你们爱吃,特意包了一大锅。” 看着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王雷和王强的眼睛顿时亮得像饿狼似的。 王雷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就把整盘包子抢了过去,连筷子都等不及拿,直接用手抓。 王强更夸张,嘴里叼着一个,左右手还各攥着一个,活像只护食的饿狼。 外婆也不遑多让,顾不上烫嘴,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等顾漫慢条斯理地把粥碗摆上桌时,装包子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而外婆三人每人手里还攥着两个包子,嘴角油光发亮,活像三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看着这一幕,顾漫眼神暗了暗,无数的记忆宛若潮水般朝她涌来。 这一幕何其熟悉——从小到大,只要家里有点好东西,永远都是舅舅一家先挑先拿。 肉包子?不过是无数次忍让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罢了。 “漫漫,站着干什么,吃饭啊。”王秀英推了推顾漫,却见顾漫低垂着眉眼,看不出什么神色。 顺着顾漫的视线看去,只见桌上空空如也,肉包子一个都没了。 王秀英有些诧异,再看到外婆他们人手两个肉包子,王秀英顿时心里一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劝慰道:“乖,你听话,你舅舅他们难得来一次,妈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漫扬起笑脸,眼眶泛红,却强撑着说:“没事的妈,我喝粥就行。” 说着,似乎是为了让王秀英放心,顾漫连忙端起粥,当着王秀英的面大口大口地喝。 然而,喝粥时,顾漫的目光却是时不时的看向王强手里的肉包子。 王秀英看着顾漫,心疼得不行。 “雷子,你说你怎么也不给漫漫留两个。”王秀英话还没说完,外婆就尖声打断:“顾漫一个丫头片子,吃什么肉包子,她也配?” “喝粥就行了,女孩子就该多喝粥,少吃肉,免得长太胖了嫁不出去。”外婆一边说,一边将最后一个包子掰开。 油汪汪的肉馅冒着热气,看上去别提有多诱人了。 顾漫从不馋嘴,可看着这一幕,还是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许是不想让王秀英和外婆吵架,她可怜兮兮地仰起头,看向王秀英,乖巧的不得了:“妈,没事,我不喜欢吃肉包子。” 说完,顾漫又飞速地低下了头,大口大口的喝着粥,一副怕被王秀英看穿的模样。 这副强装坚强的模样,比任何哭闹都让人心疼。 王秀英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 她突然想起顾漫五岁那年,穿着打补丁的花布衫,眼巴巴地看着王强抢走她唯一的糖葫芦。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要让给王强,王强还小,又是客人……” 于是,这一让,就是十几年。 顾漫小口啜着粥,余光悄悄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见王秀英有所感触,顾漫心下一喜,正要乘胜追击,外婆突然“哐当”一声放下碗,扯着嗓子哭嚎起来:“我苦命的儿啊!十天吃不上一口肉,哪像有些人,顿顿有荤腥……” “你说你弟媳妇,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啊?强子还那么小,就抛弃强子跑了,害我们强子成了个没妈的孩子。” “唉,没妈的孩子苦啊!我们强子,一个月没吃肉了,瞧瞧,这都饿成什么样了。” 外婆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哭诉着,委屈可怜的不行。 这一哭诉,王秀英刚刚硬起来的心肠瞬间就软了。 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灭,顾漫眼神骤冷,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妈,表弟这还苦呢?村长说他家养的猪都没表弟长得好。” 王秀英一愣,仔细打量起狼吞虎咽的王强——可不是么,那圆滚滚的肚子都快把衣服撑破了。 王雷一听,有些急了,赶忙解释说:“那是你表弟基因好,他喝水都长肉。不信你看妈啊,妈本来就年纪大,身体不好,这还没油水的,都快饿成皮包骨了。” 王秀英一听,果然看向了外婆,见外婆瘦得脸上只剩一张皮了,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漫见了,赶忙又插话说:“舅舅你也真是的,外婆跟你时可是白白胖胖的,怎么这些年下来,一年比一年瘦?舅舅,你是不是虐待外婆了?不然你儿子怎么越来越胖,外婆却越来越瘦?” 被顾漫这么一提,再看看体型和猪一样的外甥,以及皮包骨的妈,王秀英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妈,我知道你心疼强子,可你也不能全都紧着他吃吧?” 外婆气的浑身发抖,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顾漫,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反了天了!”外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作响:“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再敢多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顾漫立刻“怯生生”地低下头,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老顾见状,慢悠悠地放下碗筷,意味深长地问道:“妈,王老汉儿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饭桌上的火药味。 外婆和王雷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不定。 王雷今早还做着美梦,盘算着把老娘嫁过去。 可外婆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幻想:“人家王老汉儿要的是黄花大闺女,能生养的!你老娘这把老骨头,送上门人家都不要!” 想到这里,王雷眼珠子一转,又打起顾漫的主意:“姐夫,王老汉儿年纪是大了点,可漫漫也不小了不是?早晚都要嫁人,您何必这么固执呢?” 外婆立刻帮腔:“就是!王老汉儿就在隔壁村,知根知底的。人家说了,彩礼能给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枯树枝般的手指,在王秀英眼前晃了晃:“500块啊!够你们家吃一年了!” 王秀英刚想反对,却被顾漫拉住。 只见顾漫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声音清冷:“如果是为了钱,你们大可把王强给卖了,王强今年15岁,再过3年就能出去挣钱了,能赚钱,又是个男孩子,肯定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你敢!”王雷听到顾漫要卖自己儿子,顿时暴跳如雷:“你凭什么卖我儿子!” 顾漫冷笑:“那你凭什么卖我?凭你脸皮厚,还是凭你脸盆子大?” 她掷地有声地反问,一双含着冷意的冰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王雷! 第22章 搬来救兵 王雷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耍无赖:“那、那能一样吗?强子是我们老王家的独苗!” “哦?”顾漫挑眉:“我就不是顾家的独苗了?我凭什么被你们当货物买卖?” 她一步步逼近王雷,明明是个小姑娘,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舅舅,您别忘了,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您这套封建思想,要不要去乡政府(公社)说道说道?” 这话像盆冰水,把王雷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要闹到乡政府(公社)去,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第一个就得挨批斗! 外婆见状,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干嚎:“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外孙女要卖亲孙子啊!” 老顾对于岳母动不动就往地上躺的架势已经见怪不怪了,顺着顾漫的话说:“妈,漫漫说得对,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别说是您了,就算是我们,也没有权利干涉漫漫的婚姻,这要闹到公社去,那是要挨批评教育的。” 岳母一家别的都不怕,就怕公社,一说公社,几人瞬间色变。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村支书李大伯带着两人走了进来:“老顾,听说你找我?” 老顾一听,瞬间懵了。 他什么时候找过李大伯了? 然而,再看到女儿冲着自己挤眉弄眼时,老顾瞬间心领会神,连忙将几人邀请进屋:“李支书,是这样的,我……” 一看到有干部来,王雷顿时蔫了,缩着脖子就往屋里躲。 外婆也赶紧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讪笑着往边上让。 顾漫见状,眼睛一亮,故意拔高了声调:“李支书!您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您呢,现在这包办婚姻还犯法不?” 李大伯正和老顾说着话,闻言脸色一肃:“当然犯法!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允许的!怎么,你们家还有人搞这套?” 说着,李大伯锐利的目光扫过王雷和外婆。 老顾是下乡知青,思想觉悟高着呢,肯定不是他!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王雷了! 王雷被李大伯的视线扫过,额头顿时冒出冷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就是来走亲戚……” “咦?舅舅你昨儿不还说,要搁以前,打死我都没人敢管吗?”顾漫脖子一梗,直接贴脸开大。 “什么?!”李大伯闻言,脸色骤变。 他手里的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如雷:“王雷!你居然敢说这种话?现在都1987年了!” 他指着墙上“建设四个现代化”的标语说:“再搞这套封建思想,信不信我送你去乡里学习班?” 王雷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撕烂顾漫的嘴。 可当着村干部的面,只能缩着脖子装鹌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大伯越说越气:“你说你,当年挣工分时就偷奸耍滑,整天溜达不干活。现在都快四十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还这么游手好闲?” 他转头对身边的两个随行人员说:“那个砖厂不是招工吗?明天就让王雷去报到!” 王雷一听要干活,还是砖厂这么累的地方,脸都绿了:“李支书,我……” “怎么?不愿意?”李大伯冷笑,威胁道:“那正好,乡里最近在整顿治安,像你这种好逸恶劳的,正好当典型!” 外婆见状,赶紧拽着王雷往外溜:“去去去!明天就去!那个……家里灶上还烧着火,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漫笑着挑了挑眉。 这下可算是把这两座瘟神给送走了。 不过她也清楚,以王雷的德行,这次没要到钱,过不了两天还会再来…… 她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这群蚂蟥! 送走李书记后,老顾看向了顾漫,脸上透着一抹无奈:“漫漫,你很聪明,可这次能搬来李书记,下回不一定能搬来。” 人李书记也不可能次次都来帮自己。 “爸,我也没指望着李书记能次次都来,不过……”顾漫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厨房的王秀英,语气凝重的说:“爸,您也看到了,舅舅一家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这好不容易清醒了,不嫁给李建军,结果舅舅一家转身就要把我卖给王老汉儿,这……这我还不如嫁给李建军呢。” 顾漫这话一出,老顾的脸都白了:“那可不行!” “李建军一家是狼窝,那王老汉儿一家也是个虎穴。” “这样吧,爸给你想个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搬出你那未婚夫了。” “未婚夫?”顾漫猛地瞪大眼。 她还真有未婚夫? 前世她因为嫁给了李建军,所以只听老顾说过那么一嘴,但人家似乎是城里的,压根看不上自己,所以顾漫后面也没多想。 如今老顾突然提及,顾漫只觉得……不靠谱! 这都什么年代了,老爸要是搬未婚夫出来,指不定被批斗教育的就成老爸了。 “不行不行!”顾漫斩钉截铁地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人家城里人哪看得上咱们?” 上辈子她就没想过这事,这辈子更不可能。 父女俩正说着,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满头大汗的工人闯了进来:“老顾!快!厂子出了事,人家厂长现在正发火,还点名要找你闺女呢!” 什么? 厂子出事了? “这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老顾不解的看向工人。 工人一脸焦急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厂长让我来喊你,叫你和你女儿尽快去厂子里头。” 老顾一听,看了一眼顾漫。 顾漫二话不说,骑上自行车就往厂子赶去。 老顾忙和王秀英叮嘱了两句,随即便坐着工人的自行车,一起朝着厂子赶去。 半小时后,父女俩踩着自行车赶到纺织厂时,顾漫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老旧的二八杠自行车在厂门口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惊起了梧桐树上的麻雀。 “爸,慢点。”顾漫刚扶住踉跄的老顾,就看见厂长叉着腰站在办公楼前。 第23章 宠的没边了 厂长四十岁出头,穿着笔挺的的确良中山装,胸前的钢笔在阳光下反着光,一张国字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了老顾,厂长阴沉着的脸发出一声怒喝:“老顾!” 一声暴喝,吓得老顾一哆嗦。 老顾条件反射地弯下了腰,声音发颤:“厂长,出……出什么事了?” 厂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手指头几乎戳到老顾脸上:“你闺女好大的本事!大清早两个二流子跑来车间,一个说是你闺女朋友,一个说是你闺女丈夫!” 说着,厂长猛地拍了下墙上的考勤表:“这岗位是给你闺女特批的,她当是菜市场呢?想转让就转让?!” 他闺女想要这个岗位,东家还不让呢,结果顾漫倒好,特地给她整的,她还不来干,转手给了两个人,这是要一份活计两个人干吗? 顾漫正欲解释,余光却瞥见织布车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那不是李建军还能是谁? 这厮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正冲她挤眉弄眼地招手。 却见李建军还在朝她招手,一副喊她过去的架势。 “李!建!军!”顾漫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她真是低估了李建军的厚脸皮啊,这脸皮拿去砌城墙都浪费,就应该拿去堵洪水,保证连一滴水都不会漏出来! “李建军!你怎么会在这?”顾漫气势十足,看向李建军的眼神更是含着浓浓的怒火。 李建军见顾漫过来,立刻堆起满脸假笑:“我来上班啊,那天去你家不是都说好了吗?我来工作,你就在家享福。” 一旁的厂长听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好嘛,敢情还是个好吃懒做的,难怪会把这么好的工作给让出去! “放你娘的屁!”顾漫气的直接爆了粗口:“我说的是把工作卖了也不给你!你耳朵塞驴毛了?听不懂人话!” 李建军不但不慌,反而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伸手就要去拉顾漫:“别闹脾气了,你不是嫌弃我家穷,给的彩礼不上档次吗?” 他故意提高嗓门,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都想好了,我先来上班,等我赚到工钱了,就立马买东西去你家重新提亲。” 说着要去拉顾漫的手,一副小两口吵架了的架势。 顾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李建军莫不是属癞皮狗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刚要发作,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你……你不是收了钱吗?怎么能反悔呢?” 顾漫转头,看见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局促地搓着手。 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活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民国学生。 “你就是买我工作的那个?”顾漫好奇的问。 小青年咬着嘴唇点点头,声音细如蚊呐:“我爸妈……等……等了半年呢。” 他手指不安的绞着衣角,委屈的哭诉:“一千五百块呢,我们可都给了。” 他爸妈心疼他,怕他干不了重活,在黑市等了半年,这才等到了这么一个轻松又好的工作。 这一千五百块可是说给就给的,怎么还出尔反尔了呢? 一千五? 顾漫听着有点肉疼,这黑市果然是赚钱的好地方,转个手的事情,居然收了500块钱中介费! “你等等,我把他解决了,再来处理你的事。”顾漫撸起袖子,转身看向李建军时,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凌厉如刀刃:“李建军,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 光是说人话,她觉得李建军也听不明白,所幸骂道:“你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咱们都没关系了,你还有脸跑这来?还谎称是我把工作让给你?你这撒谎的本事也是张嘴就来啊。” “玷污我清白,还毁我名声,我倒是要看看,这两项罪名加在一起,能不能让你坐上个十几天的牢。” 顾漫说着,作势就要去报警。 李建军脸色骤变,一把按住顾漫:“顾漫!你疯了吗?全村谁不知道你是我媳妇?” “那你怕什么?等警察来了,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是你老婆也行啊。”顾漫毫无畏惧,伸手就要去拿电话。 李建军见顾漫来真的,吓的拔腿就跑:“不给就不给,报什么警,你给我等着,小心我不娶你,你没人要!” 李建军走后,顾漫朝着厂长深深地鞠了一躬,弯腰成九十度:“厂长,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厂长一脸嫌恶的看了顾漫一眼,没好气地指了指那小青年说:“是走了一个,可这还有一个呢。” 顾漫听了,赶忙解释道:“我很感激您给我这份工作,但我还想继续读书,所以就擅自做主,将工作转让给了这位同志。” 小青年见顾漫提到自己,连忙举了举手,然后又弱弱地缩了回去。 厂长听了,看向顾漫的脸色难看至极,甚至还带着几分阴鸷。 这工作,她不想要可以和他说啊! 他女儿还眼巴巴地盼着呢! 厂长看了一眼那小青年,气得说不出话来,有种大西瓜放自己面前,却被自己弄丢了的感觉。 老顾见厂长不说话,连忙开口解释:“厂长,这事我和东家说过,他也同意的。” 在顾漫说要把工作让给自己的同学时,他就打过招呼了,东家那边也同意,顾漫这才去做了转让。 厂长听了,看向老顾的眼神变得越发阴戾! 东家东家,一直拿东家来压他,是觉得有东家做靠山,他拿老顾没辙是吧? 想到少东家这次来了,厂长阴沉着的脸忽地绽开一抹笑:“老顾啊,瞧你,都紧张成什么样了。” “你可是东家的亲戚,我还能为难你不成?”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喝茶。” 说着,厂长朝着一旁的工人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给小青年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办公室里,厂长给老顾倒了杯高碎,欲言又止地瞥了眼顾漫。 顾漫识趣的告退:“爸,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等顾漫一走,厂长这才打开话匣子,有些忿忿不平地说:“老顾啊,你说你担心闺女吃不了苦,我给她安排的可是最轻松的活,你说你这不是浪费机会吗?” 老顾自知理亏,低着个头说:“是我考虑不周,完全没有询问孩子的意见,既然漫漫不想做,那就让给那个小青年吧。” 厂长听了,只觉得更加火大了。 什么叫询问孩子的意见? 这年头,工作岗位多稀缺啊,而且这岗位还是数一数二的好,就顾漫那样的,她还不想做? 厂长只觉得老顾把顾漫宠得没边了,连这种好事都拒绝,简直没脑子,还不知好歹! 第24章 再遇顾言 顾漫骑着自行车在镇上转悠,车把上挂着刚买的豆腐。 突然,一抹锃亮的黑色闯入视线——是辆挂着京a牌照的伏尔加轿车! 顾漫一个急刹车,轮胎在青石板上磨出“吱呀”一声响。 这车牌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上次送她去车站的那辆。 她刚要上前,就见“永昌当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言迈着修长的双腿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恰到好处。 金色的余晖下,顾言宛如一株挺拔的白杨,身如玉树,挺拔修长。 他透着几分清冷禁欲的气息,却又莫名地吸引眼球,仿佛只要看到他,就会自动忽视掉他身边的一切。 上次见过的“司机”正和他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顾言!”顾漫兴奋地踮起脚尖挥手,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的泉水。 闻声,顾言诧异地抬起头。 夕阳下,推着自行车的少女站在街对面,金色的光芒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本就俏丽的小脸此刻更是显得灵动。 顾言眼底的寒意瞬间化开,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看到顾漫,“司机”也是一脸的兴奋,拉着顾言就朝顾漫跑了过去:“小曼同志,你怎么在这?” 顾漫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车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我家就在这边,倒是你们,还没走啊?” 说着,她看向顾言,一脸的欣喜。 上次的账算错了,她还一直惦记着得把钱还了呢,总不能又吃又拿的! 顾言见了她,也很是意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笑道:“嗯,来这边办点事,明天就走了。” 要不是他爸要照顾老朋友,特地把厂子开在这里,他也用不着来这。 “明天就走?”顾漫有些意外,随即眼睛一亮,叮嘱道:“那你等我一下。” 说着,转身跑进了一条小巷子。 等顾漫再次出来时,手里拎着两袋子,看不清是什么,但明显很沉。 “这是我们这地特产,一点小心意,你们拿回去尝尝。”顾漫一人给了一袋,显得十分热情。 两人有些意外,接过袋子才发现,份量确实不轻。 “哇,好重,这是什么?”“司机”打开袋子一看,见是白色的粉,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是藕粉,我们这边的特产,你们拿回去用开水一冲就能吃了。”顾漫笑得灿烂。 “这得花你不少钱吧?那怎么好意思?”“司机”一脸的尴尬。 他和人家也就第二次见面而已,就收人家东西,这也太不合适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就别和我客气了,除非你们不把我当朋友。”顾漫笑的肆意张扬,显得不拘一格,但又不会给人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 顾言点了点头,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暖意:“正愁不知道买点什么回去,谢谢你了。” 顾漫摆了摆手,想起什么似的,板起脸,义正言辞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上次是你付的钱,我给你一块,你还我两块,你这不光是付了饭钱,还多给了我一块钱!” 收钱那会她只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她意识到自己多拿了顾言的钱后,顾言都不知道去哪了。 好不容易再次遇见,她可得把上次的账给算清楚了! 说着,顾漫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还给了顾言。 顾言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她发现了,有些哭笑不得:“这下不就变成我欠你了吗?” 顾漫听了,不以为然地说:“那我不管,总之,我不能欠你的。” “小曼同志,你这又送东西又还钱的,我们可要欠大人情了!”“司机”晃了晃手里的藕粉。 顾漫笑着眨了眨眼:“我这是礼尚往来,说不定我过段时间就要去京城呢?” 京城? “司机”和顾言听了,纷纷挑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你要去京城?真的假的?你要是去,我一定去接你!”“司机”热情地朝着顾漫伸了伸手。 他有车,接人可方便了! 顾漫笑着握了握,点头道:“过段时间就去了,所以,你们要是方便就留个联系方式给我,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在京城聚聚。” “好嘞,我叫李大刚,大家都叫我刚子,你……”李大刚正准备写自己的联系方式给顾漫,就见顾言已经拿出笔,在顾漫的掌心留下了自己的联系号码。 少女的手心柔软温暖,让他写字时差点乱了笔画。 “到了京城联系我。”顾言声音有些哑。 顾漫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那几位数字,很轻松地就记下了顾言的联系方式:“好,我记下了。” “等等,再留一个我的。”李大刚刚要写给顾漫,就见顾言往他身前一拦:“已经留好了。” “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李大刚不服气,气鼓鼓地瞪了顾言一眼。 眼瞅着自己的手心也写不下了,顾漫直言道:“你直接报吧,我记得住。” 她从小就过目不忘,这本事让她稳坐年级前十。 “啥?报一遍你就记住了?”李大刚有些诧异,将信将疑地当着顾漫的面说了一遍。 顾漫听完,很是轻松地就重复出了李大刚的联系方式,震惊的两人对顾漫再次刮目相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曼同志,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李大刚一脸的惊叹。 他也就在顾言身上看到过这种非常人的天赋,没想到这位女同志也这么厉害,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也! “这算什么,倒是你们,有空能给我讲讲京城吗?”顾漫托着腮,一脸期盼地看着两人。 顾言目光落在顾漫发梢沾着的碎叶上,声音比秋风还轻:“想去京城看看?” 几片碎叶打着旋儿落在顾漫肩头,又被顾言不动声色地拂去。 “想啊~”顾漫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随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前门大街是不是……” 似是想到什么,她动作一顿。 这时候的京城,还没有她记忆里的那些高楼。 李大刚凑过来一看,惊得倒吸凉气:“你这是去过啊?都知道前门大街?” 顾漫心里一紧,树枝“啪”的一声断了。 顾言却突然蹲下身,接过她手中半截树枝,在地上续画起来:“这里是前门大街,不远处的这里,现在在建新商场。” 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正是顾漫前世公司所在的街区。 顾漫望着地上的手画地图出神。 那些她曾用高跟鞋丈量过的街道,此刻正从顾言的笔尖一点点苏醒。 第25章 见见传说中的未婚妻 “现在的京城啊,已经变了。”李大刚眉飞色舞地比划着:“长安街上新起了好几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可胡同里“冰糖葫芦儿”的吆喝声还是那个调调,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顾漫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地上的画。 可看着看着,目光却不自觉地从地图上转移到了顾言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顾漫瞧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莫名想到了前世在网上无意间看到的评论:这双手,看着都疼…… 正出着神,李大刚突然拍了拍她,兴奋地说:“录音机这些稀罕物,京城倒是不少见。” “不过能买得起的可不多。” “像顾言家里那台牡丹牌彩电,整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台!” 顾漫闻言眨了眨眼。 看车就知道顾言家境不凡,但没想到在这个一台黑白电视都能让街坊邻居挤破头的年代,他家居然已经有了彩色电视机。 “我听说京城的早点才叫一绝呢!”顾漫露出向往的神情,有些馋嘴地说:“豆汁儿配焦圈,炒肝配包子……” 她如数家珍般报着,却在说到“苏记炒肝”时猛地住口——这时候的苏记,应该还没开张呢。 李大刚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嘿!您连这个都知道?”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等您……等你来了,我一定带你去尝尝最地道的!后海那片儿有家老字号,保管一绝!” 顾言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顾漫的侧脸。 少女谈及京城时眼中闪动的光彩,不像是道听途说,倒像是……故地重游。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动。 短短十几分钟,李大刚对顾漫的称呼已经从客套的“小曼同志”变成了亲切的“你”。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李大刚兴奋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等你来了京城,我一定带你逛遍整个京城!” 有了上次的交集,再加上这次的拿人手软,以及聊得投机,李大刚和顾言对顾漫的印象再次加深,甚至已经快成了莫逆之交。 毕竟,顾漫虽然是个女同志,却没有女儿家的羞涩胆怯,聊起天来也是落落大方,透着不菲的学识和见识,让李大刚和顾言刮目相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小曼,我等着你来京城找我哦。”李大刚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漫。 要是男的,他此刻都忍不住要拍对方两下了。 “一定。”顾漫用力地点下了头。 “有事打我电话。”顾言指了指顾漫手心留下的电话号码。 顾漫握紧了手心,笑着点头道;“嗯,一定!到时候我去京城找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嫌我麻烦。” “不会不会,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说着,顾言两人上了车,并摇下车窗,朝着顾漫挥了挥手。 告别了两人后,顾漫又骑着自行车去镇上转了一圈,打算顺路给邻居们捎点东西回去。 与此同时,纺织厂里。 顾言开车进厂时,正好与回家的老顾擦肩而过。 厂长刚送走老顾,一抬头就看见那辆京牌轿车驶入厂门,连忙小跑着迎上去。 他殷勤地拉开车门,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两截:“少东家,您可算是来了。” 顾言慢条斯理地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身如玉树,挺拔修长。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随意,却爆发出一种无法抵挡的压迫感。 厂长明明四十多岁了,可看着眼前的顾言,却是莫名怵得慌,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 “说吧,怎么回事?”顾言的声音像淬了冰。 厂长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忙不迭地把责任往顾漫身上推。 听到顾漫把工作卖了,顾言眉头拧成了结:“她家很缺钱吗?” 为了照顾这位老友,他爸隔着千山万里将厂子开在这,时不时的还给他寄东西,结果还是穷得入不敷出? 甚至,还把钢笔也给卖了! “怎么会呢,那老顾的工资都快和我持平了。”厂长一个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意识到失态,厂长连忙压低声音说:“就是老顾太惯着这个闺女了,啥事都依着她,要啥给啥的,不像是乡下的闺女,倒像是养在城里的千金小姐。” “看来你这未婚妻养得不错啊。”李大刚笑着挑了挑眉,一副戏谑的语气。 厂长听了,眉头都快皱地打结了:“少东家,不是我说少夫人坏话,今天有个男人,自称是少夫人的老公,叫什么李建军,还来厂子里闹了呢。” 厂长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见顾言和李大刚的脸色越来越沉,又补充了一句:“少东家,有些话我不太方便说,但我是真心为您感到不值啊。” 得知顾漫卖工作,还把厂子搞得一团乱,顾言本就皱起的眉此刻皱得更厉害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卖,这种人来上班也是祸害。” 反正他爹该做的都做了,她自己不知道珍惜,也怪不了别人。 “好好好。”厂长低着个头,一副鞠躬屈膝的模样。 顾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道:“不用弯着腰,现在都解放多少年了。” 厂长听了,微微将腰直起来了一些,但还是故意低着,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 很快,顾言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厂子的记录册,见厂子效益还行,便也没有多管,毕竟这厂子就是他爸专门给老顾叔开的,只要不亏钱,怎么着都行。 眼看着顾言来了十几分钟就要走,厂长有些着急:“少东家,您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顿饭吗?我特地订了最好的酒席……” 他女儿长得漂亮,屁股还大,可会生儿子了。 他还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让他女儿在顾言面前亮个相呢。 再怎么说,他女儿也比顾漫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强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打断:“这顿记我账上,你请大家去吃吧。” 望着绝尘而去的伏尔加,厂长狠狠啐了一口。 多好的攀高枝机会啊! 少东家难得来一趟,下次见面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车上,李大刚握着方向盘,在岔路口故意放慢车速:“这右拐是回城,左拐是去乡下,这来都来了,不去见见你那传说中的未婚妻?” 第26章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他对顾言那未婚妻好奇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看看如此水性杨花的一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结果顾言倒好,明明是他自己的未婚妻,他却一点也不上心,更是连一点好奇都没有,当真是绝了。 “没兴趣。”顾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 望着窗外飞逝的小镇街道,顾言眼前却浮现出顾漫在阳光下灿烂的笑靥。 他觉得顾小曼挺有意思的,虽然生活在乡下,却比京城的那些女子都更有气质,既不显得小家子气,和人生分,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典雅,当真是罕见。 “得,您说不见就不见。”李大刚戏谑地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就你家那条件,你那贪慕虚荣的未婚妻见了,怕是能扑上来哭着喊给你生大胖小子。” 从厂长那番添油加醋的话里,李大刚已经脑补出一个贪慕虚荣的乡下姑娘形象——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卖! 工作可以卖,定情信物可以卖! 只要能卖钱,他怀疑,他这兄弟也能让她给卖了! 还说什么乡下思想封建,他呸! 小小年纪就早恋,还让“老公”来顶替工作,这可是顾家给未来儿媳妇的工作,她这有把顾家放在眼里吗?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兄弟! “这次回去,我也帮你跟顾叔叔好好说道说道,你这个什么所谓的未婚妻,真不是什么良配。”李大刚难得收起了那副玩味的模样,一脸认真地说。 他可是顾言拜把子的好兄弟,好哥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言跳火坑,捡破鞋! “不必了,这事我自有分寸。”顾言神情肃穆,声音沉得像深潭的水。 见他已经有了主意,李大刚点了点头:“行,有需要再喊我,为兄弟,哪怕是两……啊!” 李大刚一声尖叫,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只见一道人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路边窜出,张开双臂拦在车前,脸上写满疯狂。 “操!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李大刚"砰"地甩开车门,像头暴怒的棕熊般冲下车,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车前,李建军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看到是京牌的车,一个没忍住,就冲了出来…… “京爷!你们一定是从京城来的京爷对不对?我……我叫李建军,我有很多赚钱的法子和路子,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合作?”李建军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柳城,居然能撞见京城来的贵人! 虽然现在京城和其他地方差距还不大,但再过几年……几十年……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李建军?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李大刚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脑袋。 顾言正好推门下车,闻言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某人的丈夫!” 某人的丈夫? 顾言这么一提醒,李大刚猛地瞪圆了眼睛,瞬间就想起来了:“你……” 算了! 他还是闭嘴吧! “你刚才说什么?合作?你一个乡下的,有什么可找我们合作的?”李大刚一脸鄙夷地反问道。 想见顾言那传说中的未婚妻没见着,倒是见着了她那所谓的男人李建军? 呵,这该死的缘分! 李大刚话音刚落,就见李建军两眼放光,宛若看到了什么偶像般,直勾勾地盯着顾言:“顾……顾总?” 天呐! 这不是他前世奉若偶像的商界传奇,未来的全球首富顾言吗? 李建军激动得浑身发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张脸都因兴奋而扭曲。 他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用重生的机遇找个有钱的靠山,才冒险拦下这辆全镇唯一的轿车。 谁知老天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沉浸在狂喜中的李建军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顾言和李大刚脸上的表情有多古怪。 “顾言,他认识你?”李大刚一脸的诧异。 顾言都不知道他未婚妻叫啥,结果他未婚妻的老公居然认识顾言? 李大刚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你认识我?”顾言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在李建军脸上刮过。 李建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擦了擦手心的汗,结结巴巴地说:“顾、顾总的大名谁不知道啊!我在报纸上见过您……” “放你娘的屁!”李大刚突然暴喝一声,“顾言从来没上过报纸!” 李建军脸色“唰”地白了。 他这才想起现在是1987年,顾言的事业才刚起步,远没有达到前世那个商业帝国的规模。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 顾言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我……”李建军对视上顾言的眼神,被吓得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他太急,太冲动了! 应该整理好思路再说的。 “顾言,别理他,我们走!”李大刚恶狠狠地瞪了李建军一眼!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虽然他巴不得李建军这个小子抢走顾言的未婚妻,好让顾言免于一难,但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不想让顾言着了他的道! “别……别走,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成为首富的。”李建军想要去拉顾言,却被李大刚一把擒住。 李大刚一个反手,将李建军的胳膊拧到了他背后,再一个用力,将“嗷嗷叫”的李建军推到了路边。 “我警告你,别纠缠我们,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说完,李大刚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看着李大刚坐上了司机的位置上,李建军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人。 这人是顾言从小玩到大的跟班小伙伴,后来更是为了帮顾言挡枪,死在了28岁! “不知好歹!活该去死!”李建军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刚的背影一眼。 眼看着那京城牌的小轿车就这么离开,李建军心中满是不甘! 好在顾漫那边的工作卖了1000块,有这1000块在,他完全可以超越顾言,甚至模仿顾言上一辈子的路,直接越过他,取代他,成为全球首富! 想到这,李建军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冲向了顾漫家! 第27章 老丈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顾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顾漫下意识的连忙去开门,然而,看到门后的李建军,顾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老顾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声音狠厉:“李建军!你想干什么?” 见老顾一直拦着,不让自己靠近,李建军用力地推开老顾:“你让开,我有话要和顾漫说!” 他这老丈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他这么强拆鸳鸯,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见李建军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顾漫轻轻地按住了老顾的手臂:“爸,你让我和他谈谈。”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榆树:“就在那,您看得见的地方。” 见闺女都这么说了,老顾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李建军却是一脸得意,笑着跟了上去。 “说吧,你想聊什么?”顾漫双手环胸,一副嫌恶的表情。 李建军张了张嘴,本想和顾漫好好说,可看到顾漫表情这么冷漠,到嘴的好言好语瞬间变成了恶语:“顾漫,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不是都按照你的要求上门提亲了吗?” “你不答应我的提亲,不留我和我妈在你家吃饭,这些都算了,你现在居然还想否认我们的关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漫漫,夫妻本是一体,你把那1000块给我,我可以让它变成一万块,甚至是十万块!” 顾漫听了,都快气笑了:“你有病吧?你特么全家都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有脸来找我要钱?” “再说了,我那一千块钱跟你有毛关系啊?”顾漫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怎么没关系!”李建军理直气壮地瞪眼,“你是我老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就是嫌彩礼少吗?行啊,你把钱给我,我拿两百当彩礼!” 说着,他直接伸手去掏顾漫的裤兜。 顾漫猛地后退,厉声喝道:“你干什么?耍流氓?”随即转头大喊,“爸!他非礼我!” 老顾早就蓄势待发,一听女儿呼救,瞬间如猛虎般扑来,一把扣住李建军的肩膀,狠狠将他摁倒在地! 李建军被摁到了地上,却还在嘶声威胁:“顾漫!你疯了?你真是欠收拾!我……” 他下意识去摸皮带,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重生回来,现在身上根本没皮带。 可这个动作,却让顾漫浑身一颤,前世被皮带抽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李建军每次醉醺醺地回到家,都会拿她来发泄。 见她在床上休息,他会直接将她从床上揪起来,先是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 当她醒来,血腥味还在口腔里蔓延,脸上却已经迎来了一记新的重拳。 紧接着,李建军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卫生间,把水流扭到最大,直接拿着莲蓬头从她头顶往下冲。 她从浴室里爬出来,却被皮带扣狠狠抽在背上。 皮带扣子发出一道道响声,她本能地护住头脸,皮带就专挑她的腰眼、大腿内侧抽。 “今天不给你长记性,你就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李建军红着眼,发泄自己的兽欲般,将她摁在地上一顿暴打。 金属扣刮过皮肉的瞬间,温热的血立刻渗出来。 等李建军打累了,酒也醒了。 看到顾漫浑身是伤要报警,他连忙下跪给她道歉,说是自己喝多了…… 这时候,一直假装耳聋的柳婶儿也会跑过来,说是顾漫自己不小心摔的! 甚至警察上门来询问,柳婶儿还会诬陷她,说她偷男人,李建军一时气不过,这才打了她…… “李建军!”顾漫红了眼,想到前世,她的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漫漫,我……”李建军还想说点什么,下一秒,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啊……” 老顾带着老茧的手掌飞快摁住了李建军的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很快,现场变成了老顾摁着,顾漫单方面的围殴。 拳头带着风声落下。 李建军被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挣扎,想反抗,可他一个读书人,根本反抗不了种地的老顾。 单单老顾一个人,就足够将李建军扼制住了。 李建军被打得都快昏厥了。 顾漫也是红了眼,打得拳拳到肉,等发泄完怒气后才发现,李建军已经被她打得娘都认不出来了。 “嘶……”顾漫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的李建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过头了。 完了! 她该不会把人给活活打死吧? 老顾看了一眼人模狗样的李建军,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李建军疼得“嗷”了一声。 确定人还有气,气还很足,老顾这才松了口气。 闺女就是闺女,力气也忒小了,换做他,李建军这会连“嗷嗷”的力气都没有! 见李建军还活着,顾漫松了口气:“上次拿屎戳你,还是轻了,没长记性!” 说着,她缓缓凑近到李建军跟前,将声音压低;“这次打你,是让你长记性,你再不长记性,我就去村长那告你。” “还有,我给你家的那些东西,我可都记着账呢,你要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就上你家催你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就是打死你,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另外,我借给你的钢笔,也该还了吧?” 听到钢笔,李建军猛地瞪大眼,一脸惊讶的表情。 见震慑见效,顾漫转身就走,却在看到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外婆和舅舅时,忽地一个转身:“爸,我出去一趟。” 出去? 去哪? 没等老顾问,顾漫就已经骑上自行车,朝着王家村的方向去了。 王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婶正就着最后的天光挑豆子。 顾漫变戏法似的掏出把水果糖塞过去:“王婶子,我帮您挑会儿?” 没等回应,顾漫就盘腿坐下,指尖翻飞间,状若无意道:“王婶子,咱们村那个王老汉儿,他家几个孩子啊?” “王老汉儿?他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咋了?你是他家亲戚?还是……”王婶子打量了顾漫一眼,心说,这孩子该不会是看上王老汉儿的儿子了吧? 第28章 给外婆说媒:枯藤想缠新笋 顾漫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三个孩子啊?啊不是,我不是他亲戚,我是王雷的外甥女,我叫顾漫。” 顾漫自来熟地介绍了一番,王婶子得知是王秀英的闺女,顿时秒熟:“嗐,秀英的闺女啊?我说你怎么看着面熟呢,你和你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都漂亮得很呢。” “你是秀英的闺女,那你打听王老汉儿做什么?” “他都四五十了,要不是老伴死得早,我都怀疑他想再找一个。”王婶子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道。 顾漫左右张望两下,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王婶耳边:“王婶子,我……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这句万能八卦开头一出,王婶子那双眼睛都亮了,连忙凑近到顾漫跟前,两人悄咪咪地嘀咕着。 “我跟你说,我外婆啊,看上王老汉儿了。”顾漫一副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的表情。 王婶子一听,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啥?你外婆?”王婶子无意识地提高嗓门。 意识到自己声量太高,王婶子慌忙捂住嘴,一脸惊悚的表情说:“这……这怎么可能啊?你外婆……哎呦,我说句难听的,你外婆都六七十了,怎么还惦记上了人家王老汉儿啊?他,他可比你外婆小一轮哪。” 王婶子一副吃到惊天大瓜的表情,那表情,是又便秘,又惊讶的。 顾漫悄咪咪地捂着嘴说:“哎呀,那可是我外婆,我是她亲外甥女,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外婆年纪大,脸皮薄,不好意思,就故意拿我去说亲。” “你想啊,我才十八岁呢,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可能嫁给那王老汉儿呢?” “等王老汉儿来要人,我外婆就说我不愿意,但是呢,彩礼都收了人家的了,当然得给人家一个新娘子咯。” 顾漫说着,朝着王婶子挤了挤眼,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王婶子听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皱纹里都挤满了震惊。 我的娘哎! 这……这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这想法?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腿低呼:“难怪!上个月我还看见你外婆挎着鸡蛋去了王老汉儿家里,原来……” “老牛吃嫩草,怎么说都不好听,王婶子,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我外婆脸皮子薄,要面子的。”顾漫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王婶子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还老牛吃嫩草?分明是枯藤想缠新笋! “恩恩恩,你放心,你王婶子的嘴巴最严了,绝不会说出去的。”王婶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顾漫放一万个心! 顾漫见了,算是彻底放心了。 绝不会说出去,那就是绝对会说出去! 再加上村子里稍微传一传,呵,只怕那王老汉儿要吓得连夜退亲! 还想卖她赚彩礼钱?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瓜太过炸裂,顾漫还没回到家,就已经传遍了半个王家村。 “听说了吗?强子奶奶要老树开新花!看上了王老汉儿!”豆腐坊的胖婶边磨豆子边挤眉弄眼:“昨儿还有人看见她往王老汉家送鞋垫呢!” 纳鞋底的婆娘们顿时炸了锅。 六十多岁的寡妇惦记五十出头的壮年汉,这新鲜事够她们嚼半年的舌根子! 不知谁起了头,话题渐渐往荤腥处飘—— “哎呦,那强子奶奶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守寡守了好几年呢,这……这难免寂寞嘛。” “寂寞也不能盯上王老汉儿吧?人家可才四五十,还……还有力气着呢。” 那些荤段子,她们都难以启齿,也不知道强子奶奶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惦记上人家王老汉儿,真是要了命了。 分享大瓜的王婶子拍着手说;“哎呦,我就跟你们说一嘴,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了!这事是强子家里人亲口说的,保证不会有假。” “家里人说的?那肯定是和家里人通了气呗,这强子奶奶想的可还真美啊。” “这都一把岁数了,再不找个男人享受一下,那不是守寡守到死了吗?” “不过你们说强子奶奶怎么想的啊?那脑瓜子咋就那么好使呢?用自己外甥女的名义先把彩礼收了,这王老汉儿要么不要彩礼钱了,要么,就得娶她强子奶奶?” “啧啧,要不说人家聪明呢?” 柳家村里。 顾漫到家时,王秀英早就做好了晚饭,本想着等顾漫回来再一起吃,可王强和王雷说什么肚子饿了,等不及,一定要现在就吃,于是王秀英就让他们先吃了,剩了一些放锅里热着,等顾漫回来了,再端出来。 顾漫看到王雷和外婆时,眼睛都差点看直了。 这两人不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又回来了? 顾漫一看到这两人就没胃口,不过想到自己刚才在王家村的杰作,心里顿时又舒坦了许多。 这人啊,该出气时就得出气才行,不然憋在心里,憋坏的是自个儿的身子! 顾漫和老顾这也忙了一天,到家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干饭。 然而,顾漫吃着吃着,就见外婆和舅舅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尤其是顾漫,她发现自己每夹一块肉,外婆的眼神就凶狠一分,那模样,就像是自己在吃她的肉一样,心疼得不得了。 察觉到外婆的这点小心思,顾漫顿时吃得更欢了,大口大口的肉往嘴里扒,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感叹:“我妈做的就是香!” 外婆看着顾漫吃肉,眼神凶悍得就像是恨不得要吃人似的。 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活像是快要被气死了! 顾漫却不在意,吃得更欢,更快了,她就是要气死这为老不尊的死老太婆! 王雷毫不在意地磕着昨天剩的西瓜子,看着王秀英,眼里闪着精光:“姐,我可都听说了,那纺织厂的好工作,让你们家漫漫给卖了,嘿嘿,我就说我大外甥女是个聪明的,正好,那卖工作的一千块钱就给我吧。” 王雷说这话时,毫不害臊,甚至连一点羞愧的感觉都没有,要的光明正大,要的理直气壮,仿佛那钱本就该是他的! 王秀英听了,吱吱唔唔地看向顾漫。 她心里也觉得顾漫一个姑娘家,迟早也是要嫁人的,那么多的钱放在手里也不安全,倒是可以…… 第29章 舅妈连夜跑,是因为不够温柔听话吗? 顾漫太了解母亲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 她“啪”地放下筷子,瓷碗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抢先开口道:“妈,这钱我要拿去读书,我还准备考大学,继续读呢。” 王雷一听顾漫要把钱拿去读书,顿时就不乐意了:“读书?你一个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那你活那么久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要死?”顾漫毫不客气地怼道! 一听到顾漫诅咒自己去死,王雷气到不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反了你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都敢和你舅舅顶嘴了?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他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粗短的手指关节上还沾着刚才抓菜吃的油光。 就在这时,老顾站了起来,那双常年握锄头的手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王雷的巴掌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心里却暗骂:呸!要不是还得靠这个窝囊姐夫接济,他连这老东西一起打! 外婆见儿子吃瘪,顿时不乐意了。 她"咚"地放下碗,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顾女婿!你就这么纵着闺女顶撞长辈?没教养的东西!你们不会教,雷子替你们教!” 说着,她朝王雷使了个眼色,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怂恿。 老顾听了,声音寒凉地斜睨了外婆一眼:“妈,那工作是漫漫的,她卖也好,干也罢,都是她说了算,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就别瞎掺和了。” “就是,我听人家说,管得宽,死得早,为了你长命百岁,外婆你最好还是少管点好。”顾漫不紧不慢的舀了一口汤,美滋滋地喝了下去。 这王家村的消息传得慢啊! 这王老汉儿一家听到风声,不得赶紧来要钱要人?怎么还这么安静? “你……王秀英,你就是这么管教你女儿的?”外婆气得不行,但又不敢说老顾什么,只好又拿王秀英出来开刀,将矛头转向了王秀英。 被突然叫到的王秀英一脸木纳:“妈,漫漫……漫漫好像也没说错啊。” 她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啊,句句属实,又没有说错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训斥顾漫没大没小,对长辈不够尊重。 可今天女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里——是啊,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读书?凭什么弟弟就能理所当然地要钱? 顾漫说的都是事实,这让王秀英想管都没理由和借口去管,更别说一旁的老顾还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搀和。 “你说什么?她诅咒我去死啊!”外婆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向王秀英。 王秀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头扒了口饭,含混地说:“妈,吃饭吧,菜都凉了。”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漫惊讶地看着母亲,发现这个对外婆唯唯诺诺的母亲,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有附和外婆?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王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外婆的嘴角抽搐着,而老顾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雷只觉得面上无光,看着顾漫,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说教:“漫漫啊,舅舅是过来人,好心劝你一句,做女人还是要温柔听话点好,要不然等你嫁了人,那王老汉儿非……”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漫眼睛亮闪闪地问:“那舅妈连夜跑,是因为不够温柔听话吗?” “小贱人!你说什么你……”王雷被顾漫刺激得怒发冲冠,暴跳如雷的他拳头捏得咯咯响。 面对盛怒的王雷,顾漫不仅不躲,还笑着把脸凑上前,一副让王雷打的架势。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没办法,她妈愚孝又忠厚老实,根本不敢忤逆长辈。 而她妈唯一的心头肉就是自己,只有自己被打,有生命危险,她妈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们小家这边,否则,外婆家那个无底洞,迟早还得继续往下挖空她们家。 “你……你……”王雷举着拳头停在空中! 他倒是想打,可老顾就在他边上看着。 他拳头怕是还没下去,老顾的拳头就先朝自己脸上来了! “你……你懂什么!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王雷不甘心的收回了拳头! 王秀英闻言浑身一颤,这村子里,就没有哪个男人不打老婆的。 尤其是李建军他爸,喝醉酒更是打得厉害,柳婶子回娘家时,那青紫交加的胳膊,结着血痂的嘴角…… 可柳婶儿的家里人也是这么劝她的,说哪个男人不打老婆,打老婆才是真男人,于是,柳婶儿又回去了…… 就柳婶儿家里那作风,她都担心女儿嫁过去,会被李建军活活打死。 好在闺女现在清醒了,不再吵着闹着要嫁给李建军。 “有本事的男人才不打女人呢,没本事的男人才打,不信你看,我爸就从不打女人,那什么李家的,柳家的,各个都没本事,就知道打自己媳妇出气。”顾漫一脸崇拜地看着老顾。 说到老顾时,顾漫那表情,显然还带着点小傲娇。 老顾看的心里是暖暖的,只觉得闺女真好~ 一旁的王秀英听了,也是一脸感激的看向老顾。 嫁给老顾这么多年,别说是打她了,就连跟她红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老顾他,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一旁的王雷却像是被戳中了脊椎骨似的,气得不行,拿起一旁的扫帚就想抽顾漫,却被老顾一个眼神喝止:“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别说是打漫漫了,就是动她一根头发,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王雷! 王雷被老顾这般呵斥,脸色又涨又红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狠了! 他真的快要被气疯了! 这外甥女,简直就是天生来气他的! 而一旁,顾漫还在说风凉话:“舅舅啊,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整天这么游手好闲呢?” “我爹之前又不是没给你介绍工作,不都被你干黄了吗?” “咋滴,自己的活不香,非得抢我的,要我的才香呗?” 第30章 选第三条路 王雷那张黝黑的糙脸涨得紫红,活像只憋足了气的癞蛤蟆。 他攥着扫帚的手青筋暴起,可一对上老顾那双冷沉沉的眼睛,又怂得缩了缩脖子。 “你、你个赔钱货懂个屁!”王雷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老子那是瞧不上那些破活计!” 顾漫笑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去年我爹托关系让你去粮站当临时工,你嫌扛麻袋累,干三天就跑了;前年介绍你去公社拖拉机站学修车,你偷机油去卖钱,被人逮个正着……” “闭嘴!”王雷恼羞成怒,一脚踹翻了板凳。 眼看着王雷动怒,老顾和王秀英几乎是同时站到了顾漫身前,唯恐王雷会打顾漫。 看到老顾和王秀英这么护着顾漫,王雷顿时更气了,黄板牙咬得咯吱响:“好啊你们!一家子合伙来欺负我是吧?” 说着,王雷转身看向外婆。 外婆看到这阵仗,只觉得是老顾和王秀英一家子合伙欺负王雷,气得连忙从板凳上站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我……我实话告诉你们,这一千块钱你们不给我们,你们就等着王老汉儿来要人!” “那五百块钱的彩礼,我们早就花没影了,反正要钱没有,要人么……呵,那也是你们家的事。” 外婆说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是认定了拿捏住了他们一家。 王秀英听了,吓得脸都白了,一脸惊慌失措地看向老顾。 老顾脖颈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怎么也没想到,岳母一家会做得这么过分! 他们家就在这,不可能跑。 而对方已经给了彩礼,若真到了日子来要人,自己就算不想给,那也说不过去,于理不合。 岳母这是要将他们顾家往死路上逼啊! 眼看着被逼上梁山,王秀英唯唯诺诺地看向顾漫,低声下气地哄道:“漫漫,要不,你把那钱拿出来吧?” 和将漫漫嫁给王老汉儿比,那一千块钱都不算什么事了。 眼看着母亲又要被迫接受,被迫答应,顾漫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就知道,一旦要选择,一旦舅舅一家给出选择,她妈就一定会选择其中一件。 可凭什么?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她懂,可凭什么要按照舅舅给的选择来选? “妈,我们选第三个!”顾漫说着,将王秀英拉到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王雷:“我选择将此事告知王老汉儿,并表明我和你没有任何的亲戚关系。” “你若没擅自做主将我卖了,我还认你一声舅舅,可你跟人贩子一样,未经我同意,将我卖给了王老汉儿,你这行为,早已脱离了亲戚关系,说你是人贩子,都说轻了。” “爸,直接报警,让警察来解决这事。” “人,我们不会嫁,钱,我们没拿,更不会去替舅舅还!” 说着,顾漫将大门打开,朝着王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熟悉的陌生人,还请你离开我家!” 王雷被顾漫这一系列的操作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以为,这次他姐会跟以前一样,一如既往地选择其中一件利害较轻的,就比如刚才,她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不嫁顾漫,帮自己还钱…… 没等王雷反应过来,一旁气喘吁吁的外婆突然举起木凳子朝着顾漫扔了过去。 好在顾漫眼疾手快,迅速侧身躲了开来。 然而,“咣当”一声。 木凳子重重地砸到了地上,碎了个稀巴烂。 这年头,桌椅板凳那可都是实心的木头,这要是砸到人脑袋上,不得开瓢也得流血。 屋内所有人都被外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尤其是一旁的老顾和王秀英,反应过来后,更是震惊的瞪大眼:“妈,你干什么?” 夫妻俩异口同声地质问道。 说着,还一起拦在了顾漫身前,唯恐外婆再发疯,拿凳子砸顾漫。 “我打死这个不孝的东西!”外婆气得浑身都在哆嗦,看向顾漫的眼神更是看仇人般,恨不得将顾漫给杀了。 “我干什么?我这是在替你们教育女儿!” “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好好教,我来教!” “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啊!这赔钱货留不得,立刻把她嫁出去!”外婆气得语无伦次,指着顾漫怒吼! 眼看着外婆已经被气急了,顾漫从老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清脆得像生产队上工的铜锣:“外婆,你这是谋杀未遂!” “你别以为你是我外婆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新社会讲究法律,亲外婆也得吃牢饭!” 反正事情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状态了,倒不如趁此机会将事情闹大,也好让她妈狠下心来。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外甥女能对自己外婆说出来的话?”外婆气得看向王秀英,恶狠狠的咒骂道:“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气我的?” “那也是你们无礼在先!”顾漫躲在王秀英身后嚷嚷道。 见顾漫还敢顶嘴,外婆气得又拿起一把凳子朝着顾漫砸去。 她就不信了,这砸死人的凳子扔过去,这王秀英和老顾还会不躲? 然而,三人是躲了。 可刚从王家村过来的王老汉儿看到凳子朝着自己脑袋砸过来,险些吓得尿失禁! 这还没进家门,就先吓得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有想到,王老汉儿会在这时来到顾家。 王秀英一看,脸都白了,连忙把顾漫往身后护。 外婆和王雷见了,先是愣住,随即一脸欢喜的迎了上去,亲昵地喊道:“亲家公!” 外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一朵蔫巴巴的菊花。 这一声亲昵的呼唤,更是喊得王老汉儿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王老汉儿看着雷子奶奶,再看到对方朝自己笑得一脸亲昵,顿时心里连连叫苦。 他是真没看出来啊! 这雷子奶奶都土埋脖子的人了,咋还惦记那档子事? 而且还看上了自己? 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亲家公,你……”外婆热情地上前,想要去挽王老汉儿的手。 然而,王老汉儿却像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还冲自己抛媚眼的老太婆,胃里直泛酸水。 夭寿! 夭寿啊! 第31章 退亲 王老汉儿身后跟着的一双儿女脸色铁青,活像生吞了只活苍蝇。 他们是真没看出来啊! 这同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雷子奶奶都大他们亲爹一轮,能当他们的奶奶了,怎么还有这想法呢? 两人搀扶着王老汉儿连连后退,随即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当初的婚书,作废!作废!” 两人一脸恶心地将那婚书甩了出去,好像那婚书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王雷接过婚书,一脸茫然地看着三人:“作废?为啥?这好好的婚事,怎么就作废了呢?” 外婆也急了,连忙上前:“亲家……” 她刚一上前,王老汉儿三人就跟看到了什么污秽似的,连连后退! 王老汉儿一脸恶心地看着强子奶奶说:“我没你这样的亲家,你们赶紧把彩礼退还给我!” 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道:“我们不要人,就要钱!现在还不起,过些时日再还也行!反正就是不要人!” 王老汉儿一脸便秘的表情! 自从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后,他就被儿子女儿数落了好一顿。 得知五百块钱彩礼都给了强子奶奶,几人是连忙跑来要,生怕真像传说中那样,顾漫不嫁,彩礼又给了,到时候要钱没有,要人……就只剩下一个强子奶奶了! “啥?别介啊,亲家!你快看看,这漫漫多水灵,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呢。”王雷推销似的,连忙将顾漫拽出来,恨不得立刻介绍给王老汉儿。 然而,王老汉儿被自家儿子女儿数落得早就羞红了一张脸。 什么他老不死的,老牛吃嫩草,居然想娶人家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真是白日做梦,想屁吃! 还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强子奶奶惦记上了也是活该,要不是他自己贪心,能着人家的道? 别说是自己家了,现在整个村子都在传他的事,说他活该! 王老汉儿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儿女赶紧开口说:“王雷,你就当个人吧!” “就是!你这外甥女各个条件都不错,人长得也标志,你怎么就黑了心的,想介绍给我爹呢?” “我爹也没说哪里不好,但年纪摆在这,这漫漫都能当我妹妹了,你怎么忍心介绍给我爹?” “你们家为了钱,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啊!” 王老汉儿的儿女将王雷狠狠地说了一通! 没办法,有些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说,那就只能拐着弯的,借着别的事情好骂一顿王雷,谁让他们王家不厚道,借着嫁外甥女的名义,想把自己老娘给嫁了呢! 王雷被骂懵了! 一旁的外婆也愣住了! 当时谈彩礼的时候,王老汉儿可不是这表情啊,那欢天喜地的,说是什么500块钱都少了,只要漫漫肯嫁过来,他当闺女疼,以后两家人就是一家人了云云…… 王雷一副想哭的表情:“王叔,当时我们不是谈好了吗?这……这……” 王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王老汉儿会不同意!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王老汉儿是脑子坏了吗?还想退婚? 王老汉儿见王雷还不肯退,心中对传言是深信不疑! 这谁家愿意把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啊? 也就王家这丧良心的! 拐着弯的害他呢! 见王雷还想害他们,王老汉儿的儿女怒道:“王雷,不是我们说你,你好歹也是顾漫的亲舅舅,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来?” “况且,这顾漫的亲生爹妈都还在呢,你一个当舅舅的,有什么资格做顾漫的主?” 王老汉儿的一双儿女是越想越觉得传言属实! 这王雷是顾漫的舅舅,根本没资格做顾漫的主,反倒是他老妈,一直听说他嫌弃老妈年纪大,干不动了,想找个吃白食的…… 这把老妈一嫁,不仅能拿500块钱彩礼,还能甩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不用给她养老了。 嘿,这主意算盘打的,他们都想给王雷鼓掌! 王雷听了,淡定地解释道:“母舅为大,我做得了顾漫的主!你们放心,我……” 王秀英一听,连忙开口想要拒绝,结果根本没她开口的机会,那王老汉儿的女儿立刻打断道:“什么母舅不母舅的,这都新社会了,你还搞那一套呢?” “王雷,我们实话跟你说了吧,现在纠风办抓得严,也不兴之前那包办婚姻,买卖婚姻那一套了,你不怕死,我们还怕呢!” 要不是怕话说得太难听,以后一个村子的不方便打照面,他们都想直接骂娘了! 也就他们的爹蠢,被女人迷的着了道! 这人家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会愿意嫁给他爹这么一个老不死的? 一想到自己将来不仅要多一个八十岁的妈,还得伺候她吃喝拉撒,王老汉儿的一双儿女就恨不得赶紧将这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王雷一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当初谈的时候没见他们喊,现在倒是开始喊了? “你们这话就严重了,漫漫不懂事,就想找个年纪大点,能包容她的,不然就她这脾气……” 王雷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老汉儿怒斥了一声:“够了!” “我王老汉儿在村子里怎么着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王雷不要脸!我还要呢!”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退婚,你们退钱,以后咱们两不相干!” 王老汉儿说完,转身就走! 今天这脸皮,算是丢尽了! 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强子奶奶一直在看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他心里都发毛! 王雷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没被亲姐骂,反倒是被占了便宜的王老汉儿一家给骂了。 他呆若木鸡地站在院里,看着一旁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顾漫,忽地恼上心头:“顾漫,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肯定是顾漫背着自己偷偷干了什么,不然这王老汉儿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反口了! 顾漫听了,一脸坦然地看着王雷说:“我有时间做点什么吗?” “就不能是人家醒悟,不想糟蹋我了?” “人王老汉儿没说错,你真是不要脸,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敢往火坑里推,人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舅舅,该反思的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