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7,这个怨种我不当了》 第1章 “老张家,你家未过门的女婿腿脚勤快的赛过小毛驴,你儿倒成‘坐镇指挥’啦!” “哈哈哈,你们不懂,这未过门的女婿赛过生产队的驴,干活一身牛劲,挣工分还上未来老丈人账本。” “这叫今天累到趴,开春就叫妈,今天不努力,来年还得叫婶子。” “哈哈哈哈!” 烈日当头,田埂上弯腰干活的社员们哄笑声,和碎稻穗叶混着尘土把发呆的秦风弄醒。 一抬头,秦风便看见张美丽睁着一双饱满似杏仁的眼睛看着他,并俏脸冲他甜腻腻一笑:“还傻愣着干嘛,今年你要是还不能通过考验,来年也别想转正。” 张美丽弟弟张大国突然从稻草堆上跳到秦风面前,吊着嗓子对张美丽道:“姐,这姓秦的小子不中用啊,干活还赶不上细皮嫩肉的李知青。” 张美丽杏眼微怒:“瞎说,哪有什么李知青,我的秦风干活最棒了,秦风你快甩镰刀割两陇地,给我在全体社员面前争争面子。” 见秦风还没动,张美丽妈妈吕秀兰也笑着过来,并将一块昨天生产队按工分分发的黑面馍塞到秦风手里:“想是饿了,快吃,吃完好干活儿有劲……” 发硬的黑面馍刚好碰到虎口让新磨镰刀把子磨出的血泡,疼得秦风嘴角倒吸了一口冷气。 “呲~” 张美丽爸爸张老蒯(kuǎi)当即黑下脸,不高兴地将烟袋杆子别在后腰:“我就说老秦家将小子养废了!这点苦要是都吃不了,就趁早给我滚回你们向阳大队,别在我们长青大队丢人!” 秦风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回到几十年前,追求张美丽当舔狗,活活给她家当了四年驴,上岸即下地狱的日子! 自己被他们一家拿捏得死死的,差不多成整个公社都知道他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但凡他秦风过来,长青大队的牛都知道换班。 殊不知张美丽在认识他之前便跟到他们大队插队的知青李文学滚了苞米地,她爹看不上不能干活成分又不好的李文学,就让张美丽一直吊着秦风。 用后世的话讲,他们一家人都特别会pua,每次都跟秦风讲,就他这样的男人,也就张美丽能看上他。 而秦风哪里知道张家算计,三月育秧挑粪、五月插秧、七八月掰苞米、九月份割稻子,人晒得黑黢黢的,每到十月份张美丽就会跟他闹一会儿分手,直到把他父母辛苦积攒一年的工分榨干。 这不是正常恋爱应该有的样子,而此时的秦风却早已经着了魔。 四年的时间,不但让他们家负债累累,张家更是打着要把女儿嫁给他的幌子,狮子大开口要一百块钱彩礼! 要知道,他们这里生活困难,穷苦人家两麻袋干菜叶都能换回来一个媳妇,也就他们向阳大队靠挨着山,打点野味,才勉强糊口。 但一百块钱彩礼还是差不多把他爸妈骨头渣都砸碎了,然后又筛出来拿碾子碾一遍。 可秦风却是又哭又闹又上吊,发誓非张美丽不娶,愁死了家里人。 发财遇好友,倒霉碰小人,他们大队有个无赖叫王二杠子,祖上富过,到他这代家业也差不多败光了,他见秦风为娶个媳妇都要把家里瓦掀了,就开始打秦风姐秦岚主意,说只要秦岚愿意嫁给他,他就帮秦风出100块钱彩礼。 秦岚最疼她这个弟弟,为了帮秦风凑齐彩礼钱,姐姐秦岚硬着头皮嫁了过去。 可那个王二杠子根本不是人,他嗜赌成性,稍有不顺就对秦岚拳打脚踢,没结婚一年就把秦岚输给一个赌友抵赌债,秦岚不堪受辱,最终跳河了结了性命。 还有他妹妹秦漫,一家人都忙着秦风婚事,年纪小没人照料,年仅四岁的秦漫误入大山被狼吃了,等秦风找到的时候,只找到妹妹一只鞋和沾着血被野兽撕碎的衣物。 然而,婚后的张美丽却是个伏地魔,仗着给秦风生了一个儿子,干活不见人,还三天两头往娘家搬东西,以至于他父母劳累过度、积劳成疾,早早离世。 用当时最时髦的话说,他就是纯爱战士,终极舔狗! 直到被拔管前,张美丽才笑着告诉秦风,他被戴了一辈子绿帽子,引以为傲的儿子也不是秦风的,如果不是她当初怀了李文学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嫁给他! 那一刻,他心中某种信念轰然倒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为丈夫身为父亲,就要能隐忍有担当,为了撑起这个家,他在部队的时候,为了津贴甚至申请到非洲最苦最危险的地方去做维和兵,结果却是妻子背叛,替别人养了一辈子儿子。 被拔管的前一刻,秦风没有挣扎,唇边只扯出一丝嘲弄,涵盖了他漫长的一生。 临终前,他只有一个愿望,如果人生能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没成想,老天爷真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秦风竟真的重生了! 一个舔狗倒下了,一只烈焰雄狮正缓缓苏醒! 吕秀兰见秦风迟迟没有回应便贴在张美丽耳边:“你给他尝点甜头,点根烟倒碗水。” 张美丽立即上前挽住秦风胳膊,关心道:“秦风,你是不是累了啊,要是累了,我就陪你去草垛后面歇会。” 草垛后面没有人,每当他累了张美丽都会拉他去草垛后面让他拉拉小手。 这曾是秦风人生里最最幸福的时光,可此时秦风听到张美丽说这句话却感到无比恶心。 这样的一个女人跟他可是不死不休关系,如果这辈子他再着了她的道,他就真是头蠢驴。 不过秦风还是顺着张美丽意思来到草垛后面,并如愿的让张美丽牵到了他的手。 因为今天他来之前,不但带了一只他爸上山打的野鸡,还偷拿了家里二斤棒子面,现在东西还在张美丽家里。 如果他现在扭头就走了,东西白白便宜他们老张家不说,之前搭在张美丽身上的钱和东西也跟着打了水漂。 凭什么谈恋爱男人必须当驴! 当驴就算了,男人当驴为什么还要被算计! 凭什么啊! 而且掐指头算算,张美丽现在也应该怀上李文学孩子了吧,惩治渣女,秦风立即想到一个好主意! 见秦风站着没动,张美丽催促道:“秦风,你赶快去干活呀,一会儿工分都被别人挣走了。” 秦风:“我想到一件事,我妈他们说你跟我谈恋爱是贪图我们家东西,只进不出,下次再来我就不能给你们家拿东西了。” 张美丽顿时一惊! 啥! 不拿东西! 第2章 这是掉脑袋东西 张美丽立即回他道:“你家里人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真的想跟你处对象,收你家点东西,只是想看你家究竟重不重视我。” 秦风笑着说道:“我理解你,可我爸妈他们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一百块钱彩礼都准备好了,我临出门前又改了主意。” 张美丽回道:“放心,以后你再来我家就不要拿东西了,以后干活也不用你干到天黑,我一定给你父母留个好印象。” 秦风:“那是后话,关键是之前的印象已经形成了。我算了下,在我跟你谈恋爱这四年里,时令瓜果就不算了,光鸡就往你家拎了10只,还有20斤猪肉,两张兔子皮,棒子面有100斤……” “所以,想要给我父母留下好印象,你们家就要回点东西。” 张美丽一听要东西,立马开始转移话题。 张美丽说道:“秦风,我家情况你也知道,穷的都要掀不开锅了,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而且我还有一个弟弟,你回去解释一下,让他们理解我一下好吗?” 秦风当即说:“好的,我回去就解释,不过这两天我就不能常来了,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 张美丽立即慌了,她赶忙说:“秦风,你先别走,我去找我妈拿个主意。” 秦风望望太阳:“那你去吧,一会儿我就该回去了,免得我回去晚了,影响日后你们婆媳关系。” “婆媳”二字此刻在张美丽这很受用。 张美丽结束跟秦风谈话,马上跑过去找吕秀兰,张老蒯听到后也帮着一起拿主意。 张老蒯慢慢思量秦风说的话,表情略有迟疑:“他家真能拿出一百块钱彩礼?” 张美丽:“从以往秦风从来没骗过我来看,他说的八成是真的。” 张大国安耐不住了:“爸,有了一百块钱彩礼我就能娶知青展新月了。爸,我要娶展新月,快点帮我姐弄到一百块钱彩礼。” 展新月不是他们大队知青,张大国只在公社开大会的时候看过两回,便对展新月漂亮的容颜念念不忘。 瓜子脸,嘴唇像蔷薇花瓣一样娇艳欲滴,每当张大国想娶媳妇,就把展新月挂在嘴上。 张老蒯满脸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张大国立即直言:“爸,等我把展新月娶到手,我一定让她好好孝顺你。” 张老蒯思索了片刻,“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这次就让秦家小子把带过来的鸡和二斤棒子面拿回去,再把我之前在山上挖的一只金镯子给他,他父母见了金镯子就应该高兴了。” 他们红星公社有案例,刘地主后代冒死守护的祖传金镯,成为家族悲剧的导火索,听到长老蒯在山上还挖了只金镯子,吕秀兰顿时一惊。 “老蒯,你手里咋还有掉脑袋东西?咱还是偷偷把金镯子扔了吧,别秦风那小子回头再把咱举报了,咱一家都跟着吃官司。” 张老蒯闷哼了一声:“他也敢!咱就把金镯子给他,到时候他们家要是拿不出一百块钱彩礼,咱就举报他们家私藏金子,想反咬我们一口,绝对没门。” 张美丽补充道:“等结婚的时候,我再把金镯子要回来。” 吕秀兰觉得老头子和女儿说得有理,立即偷偷跑回家取来东西,她将鸡和棒子面塞到秦风手上,又神神秘秘将一只大金镯子塞到秦风手里。 金镯子? 张美丽家还有这好东西? 不过秦风并没有动心,而是将金镯子推了回去:“婶子,这可是掉脑袋的玩意,东西再好我也不敢要啊。” 吕秀兰一阵甜言蜜语:“你是不相信婶子吗,这叫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年轻不懂,这在以前可是好东西,一只金镯子就能够你娶俩媳妇。” 秦风故意装深情:“婶子,我不想娶俩媳妇,我就喜欢美丽,我只想娶美丽一个人做媳妇。” 吕秀兰对秦风回答非常满意:“婶子也早把你当半个儿,回头只要你父母过来提亲,婶子一定不拦着你跟美丽好事。” “谢谢婶子,明天我就让我父母过来提亲。” “什么婶子,以后改口要叫妈。” 要是搁上一世,秦风早鞠躬叫妈了,而这一世秦风只将金镯子塞到怀里“诶”了声,出了长青大队当即黑下了脸。 呸! 什么提亲! 这辈子他秦风一点也不想跟张美丽再扯上关系。 秦风找个地方将金镯子藏好,便拎着东西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 青泥灰瓦,缝缝补补黄泥草墙透着几道旧痕,可即便这样,对于穷苦的向阳大队来说,秦风家房子也俨然是整个大队最好的。 门口还有棵大杏树,小时候秦风没少爬到树上摘果子玩耍,树枝都被他和小伙伴们爬光滑了,但是每年杏树都结满杏仁都能吃的甜杏。 可是父母死后,他后来又当了兵,杏树下面野草便越来越多,就连杏树也不结果子了,还透出一种阴森。 秦风鼻子不由得一酸,心中再次暗暗发誓。 可脚还没迈进家门,就听一道锥心的女孩哭声,从房里传了出来,“爸,妈,你们就别拦着我了,为了弟弟婚事能成,就算对方是无赖我也愿意嫁!” 秦风瞬间听出,这是早逝的姐姐秦岚的哭声。 脑子顿时一嗡! 离前世他和张美丽结婚还有三个月,如果不是提早回来,秦风还不知道姐姐现在就盘算把自己嫁了给他凑彩礼。 秦风想起对方八成就是王二杠子,一下子就慌了,立即冲进去! “不行,那是火坑!姐你千万不能嫁!” “小风?” “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早?” 秦风一进屋,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便向秦风发出三连问,秦风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已经三十几年没见过妈年轻时候的模样。 她旁边是父亲秦铁山,正当年的汉子浑身散发着稳重和力量。 接着秦风便看到刚二十出头,如花骨朵般娇俏的姐姐秦岚活生生在他面前。 秦风眼圈一红,立即扑到秦岚怀里嚎啕大哭。 “姐,我不娶张美丽了,你谁也不用嫁!” 秦岚眼睛早哭肿了,她疼惜的摸着秦风的头:“傻小子,姐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只要能帮你凑齐彩礼,姐自己愿意嫁。” 秦风双手紧握着秦岚肩膀,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我秦风的姐姐,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而且我现在也不想娶张美丽了,所以姐你也不用嫁人,什么二杆子二癞子,都休想来沾边!” 秦岚又好气又好笑:“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姐,但也不能拿你终身大事开玩笑啊。” “你盼星盼月亮,又寻死上吊的,不就是为了把张美丽娶到家吗?” 秦岚帮秦风擦去眼泪:“好弟弟,别哭了,你娶媳妇姐嫁人,这是两桩喜事啊。” 秦岚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好听,这声音钻进秦风耳朵里,像只小手轻轻拂过秦风受伤的心脏。 秦风心更加难过了:“姐,我不是闹着玩的,我说不娶张美丽就不娶了,所以你就好生的在家待着,谁也不用嫁。” 郝秀英看看秦风偷拿出去又拿回来的东西,半天才回过神:“不是……秦风,你这到底咋啦?是不是你和张家姑娘拌口角了?” “你跟张家姑娘的事我跟你爸合计了,张家姑娘腰粗屁股大好生养,加上你们又是自由恋爱,我们做父母的不该拦着……我跟你爸寻思等忙完秋收……” 秦风立即打断郝秀英话:“妈,您别说了,您和爸之前拦的对,是我鬼迷心窍了,世界上好的姑娘有很多,区区一个张美丽不值得我这样。” 秦风这么说,郝秀英更糊涂了,目光征询的看向秦铁山:“小风他爹,你说咱小风是不是撞着啥了?” 一只没说话的秦铁山闷哼了一声:“他活蹦乱跳一大小伙子能撞着啥,我看他是撞南墙了!” 第3章 儿子知错,拨开乌云见月明 秦铁山继续大声训斥着! “说吧,老张家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是不是一百块钱彩礼也不满足不了他们家了!” 秦风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彻底醒悟不想娶了,我一米八大小伙子,只要认干,以后还愁找不着媳妇,不能在张美丽一个人身上吊死。” 夫妻俩听秦风这么说是又安慰又惊喜,张美丽矫揉造作,父母名声又不好,他们也没看上。 可这些年秦风明里暗里往张家送的东西,媳妇要是不娶回来,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加上这些年秦风为张美丽折腾的,名声也搞臭了,三天两头往长青大队跑,还落了一个不务正业名声,以后还没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他,郝秀英都不敢往后想。 何况他们还了解秦风性子,等气性过了,还得接着闹。 权衡利弊,郝秀英敷衍起身:“行了,你也别哭天抹泪的了,你和张家姑娘的事先放下,等你想明白了咱回头再商量。” 秦铁山望着秦风也是同一个表情。 秦岚也不相信的看着他。 秦风不是拖泥带水性格,他担心父母背着他偷偷去张美丽家求亲,更怕秦岚背着自己偷嫁给王二杠子,到时候再铸成大错他追悔莫及。 索性,他直接摊牌:“你们就别猜了,我实话说了吧,张美丽她背着我跟别人搞上了,八成肚里现在还怀了别人孩子,他们家之所以透话不过是图咱们家钱,让我当接盘侠。” 几人听秦风这么说,神情又是一震。 秦风声音激动,郝秀英担心秦风的话被外人听着,一边伸手探秦风是不是发烧了,一边让秦岚赶紧把门关上。 “小风啊,你可别犯糊涂啊!没有真凭实据,坏人姑娘名声,往人身上泼脏水的话,你可不能张口就说啊。” “再说,啥是接盘侠啊,你说的话妈咋听不懂呢?” 秦风知道自己话说冒失了,解释道:“妈,接盘侠就是冤大头背锅的,张美丽她就是个烂货,她给你儿子戴了一顶大绿帽子。” “你们不想花一百块钱彩礼娶回来的媳妇,肚里还揣着别人孩子,给别人养孙子吧?” 郝秀英几人这回彻底听懂了,又是一脸震惊。 郝秀英战兢问道:“你咋知道的,还是你听到啥风言风语?” 秦铁山脸也憋的紫青:“你个混小子,没有确凿的事,有的话不能乱说。” 不过儿子被戴绿帽子可是大事,秦铁山训斥儿子的语气顿时弱了许多。 “爸,妈,有的话我不方便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就相信我这个儿子吧。” 说完,秦风恭敬地跪在地上,带着前生今世的悔意重重给秦铁山郝秀英磕了一个头。 “爸,妈,之前儿子为了张美丽的事没少闹腾,你们为儿子流的泪都是儿子不懂事时脑子进的水。” “不过二老放心,儿子现在算彻底醒悟过来了,以后不会了,以后儿子一定好好的,一定娶个能干贤惠的媳妇给咱老秦家延续香火。” “所以,我和张美丽这事就先放下吧,以后谁也别提了。” 啧…… 要说秦风不想娶张美丽,郝秀英和秦铁山还是蛮高兴的。 可他们不能理解的是,平时没个正形的儿子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老两口思来想去,觉得儿子说的八成是真的,儿子突然有这样转变是被张美丽的事刺激到了。 秦铁山目光沉沉的看着秦风,还是决定相信秦风一回。 “这些都是你说的,不娶了,大丈夫吐个吐沫就是钉!” 秦风嘴角立即弯成一道月牙:“嗯,吐吐沫就是钉,不娶了!” 秦铁山听秦风这么说,这才如释负重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叮嘱:“张家姑娘有的没的事,你没事也别乱说,别因为这事再闹出人命。” 秦风再次点头:“嗯,咱哪说哪了,我不往外说。” 郝秀英补充道:“对,咱谁也别往外说,说出去对咱小风名声也不好。” 说完,郝秀英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你往张家倒腾那么多东西。” 秦风:“妈,你相信我,那些东西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儿子一定加倍给你挣回来。” 这时一直在里屋睡觉的秦漫醒了,她揉着睡得迷糊糊的眼睛从炕上翻下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秦风顿时愣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哥哥犯错,爸妈正准备教训哥哥,“嗷”一嗓子大哭起来,护在秦风面前,嚎着说:“你们谁也不许打哥!” 那哭声,大的能把山上的狼招来。 上一世,秦漫去世的时候太小,长什么样秦风都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她有璨如星辰大眼睛,小塌鼻梁,小短胳膊很细。 而且很喜欢粘自己,但凡自己在家便纠缠不休。 “小漫。” 秦风激动地将秦漫搂在怀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小小身子搂在怀里都没有多少肉。 秦风自责。 他这个做大哥的混账啊! 如果不是自己三天两头往张美丽家倒腾东西,妹妹也不至于这么瘦。 秦风在秦漫小脸上亲了又亲,愧疚道:“谁也没有打大哥,是大哥自己知道错了。” 秦风搂得紧,秦漫终于不堪重负叫了一声:“哥,疼。” 到了这,一家子乌云终于散了,郝秀英将秦风拎回来的山鸡和棒子面拎在手上。 笑道:“失而复得,这东西咱也别留着了,晚上咱把小鸡炖了,再贴几张饼子,吃到肚里才是咱自己的。” 之前家里打的猎物都被秦风倒腾到张美丽家了,一家人也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肉。 秦岚:“妈,那我去帮你烧开水。” 秦风:“我来拔鸡毛。” 秦漫揉着眼泪咧嘴笑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她不知道能帮妈妈做什么,结结巴巴:“那,我……那,我帮妈妈……” 秦铁山一把抱过秦漫举高高,又拿硬胡茬扎得秦漫哎呦呦叫:“咱老姑娘不干活,等一会儿饭菜好了,小漫帮爸爸烫壶酒。” 秦漫委屈地推着秦铁山下巴,不让他胡子扎到自己:“我不,爸爸喝完酒更喜欢用胡子扎我……” 一家人正说笑着,大队广播喇叭突然响了起来,里面传来田大丰粗剌剌喊话声:“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晚上饭后到大队集合,晚上饭后到大队集合……” 郝秀英惊了一声:“孩子他爸,你说晚上开大会能是啥事?” 秦铁山抱着秦漫看了郝秀英一眼,眉间皱成一个“川”字:“想是下午王长富媳妇裤腿里抖出十七粒稻子,晚上王长富两口子去队部检讨。” 第4章 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 农村现在两顿饭,说是晚饭,其实吃完饭也就是下午四点来钟,随着大队喇叭放出激昂的歌曲,社员们都如约来到大队部。 在这个年月,别说几粒稻子,就算随便烧个树枝都算挖集体墙角。 不过他们公社还算好,山外面风气没有全带过来,就算社员开大会挨批,也不像外面涂花脸戴高帽。 田大丰站在社员最前面,王长富替媳妇做着检讨,他涨红着脸:“俺媳妇也是怕娃饿,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王长富话刚说出口,下面就有社员炸锅了,嗑着毛嗑的社员马金花不忿的将瓜子皮吐到半空中。 “呸!怕娃饿?最艰难的年月都过来了,谁家娃被饿死了?” 她牙缝里塞的毛嗑仁,比王长富媳妇藏在裤腿里的稻子还饱满。 刘寡妇眼尖,她一眼又发现端倪,上前又从王长富媳妇发髻里抠出两粒瘪稻谷:“大家看看这是啥,就算你浑身都是头油味儿,也盖不了谷香。队长,我建议,等年底发工分,给王长富家只发三成。” 她这话一说出口,人群里彻底炸锅了。 会计兼记分员小周立即提醒道:“刘寡妇,前年你死男人,可是王长富帮你抬出去的。还有你马金花,开春你家三小子掉冰窟窿,要不是王长富帮你捞,就没你在这说风凉话了吧?” 喂牲口的饲养员老李道:“昨天我在牲口棚打的豆杵子(田鼠),腮帮子藏的稻谷都比王长富媳妇偷得多,要不是真困难,谁能占队里这点便宜?” 社员们唧唧喳喳讨论成一锅粥,批判和同情立即分成两个阵营。 妇女主任郭凤莲看向田大丰:“队长,这么讨论不是事,社员们的思想问题要批评,娃们肚子也要管,队长,你给大家拿个主意吧?” 田大丰思索片刻:“这样,三伏天发霉的二十斤玉米折价给王长富,王长富媳妇还得在家奶孩子,犯的错就让她男人担着,安排王长富去牲口棚叉一个星期粪!” “不过社员们听着,以后还有谁跟着效仿,就不是这个处理结果!” “散了!大家记着明天准时出工!” 田大丰一锤定音,社员们谁也不敢有疑义。 散了会,王长富叹着气扶着媳妇往回走,郝秀英瞅了秦铁山一眼,然后朝王长富夫妻蹭过去,趁人没注意,把事先准备好的二斤棒子面塞进王长贵媳妇围裙里:“这二斤棒子面回去给孩子熬糊糊喝。” 王长富媳妇顿时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眼王长富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蛛丝:“他爹……你看这……” 王长富刚想说话,郝秀英立即道:“说多就外道了,我家劳力多,有能力就帮一把。对了,发霉的玉米拿回家霉可得洗净了,洗不净吃出病……” 秦风在远处看着,心里思拊着,这荒年,真是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家日子是比别人家好点,但能力也仅限于那二斤棒子面,还是晚上没贴饼子省出来的。 真要发家致富,可能还要等上几年,环境稍微好点。 秦风抬头看看四周大山,琢磨赶山狩猎兴许能给家里带来幸福,至少能把温饱问题解决,要过冬了,还有过冬的衣裳。 不过秦风这个想法在他们这一片可是大忌,因为之前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死在山里了。 东北的深山老林什么都有,温柔点的袍子梅花鹿,中型的财狼野猪猞猁,还有位于顶级掠食者矩阵的亚洲黑熊,东北虎和远东豹。 弄不好就是一万点暴击。 但秦风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他特种兵和维和部队经历,一般的深山老林还拦不住他。 但困难也不是没有,他身上没有装备,套套简单的兔子还行,若徒手进山,那他也太不把深山老林当回事了。 他正想着,一块飞来的石子好巧不巧打在秦风屁股上,接着又打了一块。 秦风回头:“谁干什么?谁打我屁股干什么?” “噗呲噗呲!” “胖子?” 秦风往石头后面一瞄,刚好看到昔日好友王援朝,不过因为他胖,认识他的人一般都叫他胖子,连姓什么都省了。 而且此胖子跟绝大多数胖子一样,性格比较二,大大咧咧,嘴碎话多。 上一世,胖子可是他好兄弟,两人在一起偷鸡摸狗、往粪坑里扔爆竹、用泡过酒的谷子喂生产队的鹅,只要他们凑在一起,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过。 两人好了一辈子,直到他瘫在病床上,之前那些老朋友,也只有胖子过来看过他。 又看到年少的胖子,秦风满脸都是兴奋劲儿,眼睛都冒着精光。 胖子上来就问:“风哥,什么情况?早上我见你拎只鸡和棒子面往长青大队那头去了,怎么下午晌又拎回来了?” 秦风搂着胖子肩膀挨着石头坐下:“咱不说这个,跟我去山上下几个套子敢不?” 胖子满脸坏笑:“这有什么不敢的,正好我昨天在山上看到一个蜂子窝,正好咱俩去把蜂子窝捅了,回来兑点蜂蜜水喝。” 两人一拍即合,分头回家取下套子东西,约好大队东头小树林集合。 秦风除了拿了套子,还拿了捅蜂子窝工具:长竹竿、编织袋、艾草和煤油火把。 怕晚上遇到大野兽,胖子从家回来的时候,还把家里的虎子牵来了。 虎子是条纯种的狼青,毛色青灰,爆发力很强,之前他和胖子在山上追兔子的时候,虎子就在一旁扑咬做辅助。 几十年没见虎子,秦风瞅着虎子有点没印象里生龙活虎不说,还有点蔫了吧唧,鬼迷日眼的。 秦风啧了一下嘴:“虎子这是怎么了,不是闹了什么病吧?” 胖子脸上又是一阵坏笑:“这不是手头有点紧么,我把虎子借去配种了,我养它这么多年,终于换它养我。” “啊?”秦风吃惊的下巴没掉下来,“配种?你还收钱了? “一回两块,我跟人家谈好了,这个月还有两场。” 秦风竖个大拇指:“真行,见过卖狗的,还是头一次见让狗出去卖的。” “闲着也是闲着……” 秦风拖着虎子下巴瞅了瞅,精神萎靡,黑眼圈都累出来了,看来是真卖力了。 “得了,也别指望它了,放出去,看它都吃什么草。” 胖子不解,秦风解释:“你没听过有个典故吗,十狗同笼,九母一公,困数日,开笼放公,跟其步,观其食何草,同食之,如此肾好!” 胖子嘴角立即翘了:“风哥,看来你挺懂啊。” 秦风:“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啊。” 胖子:“……” 第5章 捅蜂子窝 胖子假装震惊:“风哥,配牲口你也看,也太畜生了吧。” 秦风拍了一下虎子屁股让它自己回家,然后把带来的东西扛在肩上大步往大山方向走。 胖子快跑几步跟上,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件正事没问明白:“对了,风哥,你跟张美丽究竟是什么回事,刚才你还没回答我呢。” 秦风这才正经跟胖子道:“我决定跟张美丽分了。” 胖子立即举双手赞成秦风及时止损。 “怪不得我瞅你今天跟打鸡血似的,跟往常不一样,原来是为情所伤。” “风哥,其实你真应该早点看清张美丽真面目,跟她断了就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我对张美丽的了解,这个女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肯定会想法设法榨干你最后一滴血。” 秦风笑了笑:“无所谓,我实在太了解她了,肯定不会再上当。” 秦风大把地往嘴里捋胖子从家里带来的炒黄豆,胖子见秦风胃口这么好,也就放心了。 两人边走边下套子,终于来到胖子说有蜂子窝的林子。 这片林子离村子的距离有点远,再往里走就是深山老林,一般村民就不往里面进了。 胖子说的蜂子窝,刚好在深山老林边上。 现在天已经黑了,蜜蜂晚上活动能力弱,正是掏蜂窝的最好时机。 不过即便活动能力弱,蜜蜂们飞来飞去,嗡嗡声还是震耳欲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蜂子窝特别大,足足有两个篮球那么大,知道的是蜂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颗导弹挂在树上。 秦风皱了一下眉:“胖子你就坑我吧,这是蜂子窝吗,弄不好咱俩都交代这。” 胖子嘴里吃着山里顺手摘的野果子:“瞧你说的,蜂子窝小我还用等你嘛,我一个人拿竹竿就捅了,刚才还牛逼哄哄呢,怎么这会儿就怂了?” “这有什么怂的,大不了被蛰几个包,我就不信蜂蜜水喝不着了。” 不过即便这么说,秦风还是把事先准备好的剪着窟窿眼的麻袋套在脑袋上,手上也带上手套。 秋天草干,怕引起山火,秦风和胖子还提前在艾草四圈筑了一道防火墙。 最后,秦风手里拿着竹竿挑着编织袋反复比量两下,做好万无一失,这才对蹲在蜂窝下面的胖子道:“我准备好了,你点火吧。” 见胖子脑袋上没套麻袋,秦风又提醒道:“你脑袋倒是套上啊。” 胖子一脸无所谓:“没事,我在烟底下躲着。” 他们的计划是,在蜂窝下面点燃半湿的艾草,用烟雾驱赶蜜蜂,然后再用竹竿挑着编织袋套住蜂窝。 蜜蜂被烟熏迷糊就没杀伤力了,这是他们常规操作。 谁知,胖子弯腰刚蹲下,屁股刚撅起来,便不由控制地放了一个响屁。 “噗”的一声,在林子里格外响亮。 胖子一脸尴尬:“对不住,我炒豆子吃多了,刚刚又吃了那么野果子,肚子有点闹腾。” 胖子话刚说完,不受控制地“噗!噗!”又放了几个响屁。 之前那个屁还好,当时没有风,可等这几个屁放完,来了一阵小凉风,夹着响屁便朝蜂巢和秦风天灵盖便吹了过来。 奇臭不说,而且这个屁味道蔓延特别快,蜜蜂又是一个对气味特别敏感的生物,秦风闻到臭屁同时,蜂窝里面的蜜蜂便跟炸了营一样飞了出来。 几百只蜜蜂,黑压压地盘在秦风头顶,以为屁是秦风放的,集体朝秦风扑了过来。 秦风反应特快,喊了一声“跑”,玩命的就开始跑,不过跑前没忘拿竹竿挑着编织袋套住蜂窝。 秦风脑袋上套着麻袋,也不敢大睁眼,只感觉蜜蜂像冰雹一样砸在他脑袋上噼里啪啦乱响。 甚至还有蜜蜂从他裤管钻进去,好在上秋了身上衣服厚,抵挡住了蜜蜂叮咬。 不过这些对秦风来说只是袭击的第一波,秦风没跑多远,那些被屁熏迷糊的蜜蜂此刻也清醒过来认清目标,又纷纷朝秦风扑了过来。 此时的秦风也辨别不出方向,只记得林子边应该有条小溪,闭着眼就往前跑。 不过秦风跑的也不是特别轻松,因为蜂子窝太沉了,秦风感觉自己就像背着半袋大米在跑。 跑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秦风跑得呼哧带喘地,终于听到一道水声,秦风攥着编织袋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秋天的水凉的刺骨,秦风刚刚还跑得一身汗,整个身体又被冰凉的溪水刺激得一激灵。 秦风胡乱扯了根芦苇换气,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秦风实在难抵彻骨的溪水,这才拽着湿漉漉的编织袋浮出水面。 袋子里蜜蜂和身上的蜜蜂都被淹死了,追踪不到他的蜜蜂也飞得不知踪影,秦风这才敢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岸。 但不好的消息是,他发现胖子跟他跑散了,他跳进的小溪也不是他之前知道的那个小溪,周围环境完全陌生。 从周围植被上看,他横冲直撞,应该是误跑进深山老林里了。 林子里的风也异常的凉,秋风扫掉几片落叶,秦风湿漉漉的被冻得牙齿咯吱咯吱直响。 秦风咬着牙拧了拧身上的水,在周围找了点树皮和干了的青苔,又从兜里掏出两块打火石点了火。 等火燃起来,又堆了些干树叶和干树枝在上面,在暖烘烘的火堆旁边烤着,秦风身体终于感到温暖舒适。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秦风接着火光先检查了一遍身体,确定没被蜜蜂蛰到,这才想起看看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掏来的蜂子窝。 怪不得那么沉,整个蜂窝都差不多被蜂蜜填满了,因为蜂子窝大,里面还有些陈年的蜂蜜是黑的,但绝大多数都非常新鲜,金黄色的蜂巢里蜜多的流油。 秦风大口吃了几口蜂蜜,血糖快速上升带来短暂精力充沛,这才让他开始琢磨胖子跑去哪了。 胖子不像他,没有在深山老林生存技巧,他要是也跑进深山老林,遇到特殊情况未必招架得住。 他正皱眉想着该怎么去找胖子,忽听见身后林子一阵响动,秦风以为是野兽,顿时神经一紧,没想到接着便听到胖子边跑边哭声。 “呜呜,风哥,我对不起你啊,我把你弄丢了。” “呜呜呜……” “胖子!” 秦风赶忙跑过去扶他,走近才注意到,由于胖子没有防备,整个脸都被蜜蜂蛰肿了,泪水在肿胀的眼睛里都流不出来了,脸肿得像气球。 胖子见到秦风就像小孩见到家长一样大哭了起来:“呜呜,风哥,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那么多蜜蜂追你,我现在看到的不是你的魂魄吧?” 秦风哄着他:“没事,我身上一个包没有。” 秦风不说还好,他说完,胖子认清现实,空气立刻就脆了。 哇的一声,哭得更惨了! “哇!风哥,我被叮的都是包!” 第6章 月光战神 “风,风哥,蜜蜂咋不叮你,专挑我一个人叮啊!” 胖子被叮的是真的惨啊,不但同一只包被蜜蜂定了多次,很多包上还有蜂刺,蜂刺上全是倒钩。 看着胖子的惨状,秦风又想哭又想笑,“可能蜜蜂闻出来屁不是我放的吧。” “呜呜,疼,风哥,我要死了,咱兄弟一场,我要是有啥事,你可要帮我替我妈养老。” “不至于不至于。” 胖人如果撒娇,那就没美人什么事了。 秦风哄着胖子靠到火堆前坐下,先小心翼翼将蜂刺移除,然后又去小溪旁捧了几捧泥浆摸到胖子脸上,进行冷敷,降低感染风险。 胖子委屈着问:“风哥,你这是干啥?” “消炎。泥浆有消炎作用,你本来就长得不咋地,不能再破相了……” 胖子死也要带着倔强:“谁说的,我天蓬元帅颜如宋玉,玉树临风。” 秦风笑着:“拉倒吧,天蓬元帅,黑毛雷公。” 胖子:“……” 一不小心,秦风把胖子弄疼了,胖子立马疼的呲牙:“风哥,你倒是小心点啊,没被蜜蜂蛰死,最后交代在你手上,你让我怎么去阎王那报到啊。” 秦风让胖子住嘴,胖子嘴碎又嘟囔几句,这才把嘴闭上。 抹完泥浆,秦风又把衣服内衬撕下来缠在胖子脸上,最后缠完,便只能看见胖子的嘴巴和鼻孔了。 弄完头,秦风又检查胖子其他地方,手上后腰也有几个包,水灵灵的,都是透明大水泡。 秦风照例,又往上呼了一层泥。 一顿操作,胖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被糊成泥人,这回别说老虎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也闻不出一点人味。 不过秦风也没好哪去,浑身上下也沾了一层泥。 由于蜂毒的作用,胖子身体很快发热,秦风又在周围寻了几味草药,用石头碾碎了,让胖子吞下退烧。 这些都是他之前部队里学的生存技巧,没想到没用到自己身上,全用胖子这了。 草药涩苦难咽,秦风又在草药上裹了一层蜂蜜,胖子这才艰难将草药吞下。 胖子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嘴里含糊不清说着: “风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吧,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一生下来就给人当孙子……我出生的时候一件衣服没有,我还没睁眼看这个世界呢,一个老太婆上来就给我一巴掌,当时我就哭了,这是我人生中遭遇的第一次暴力,以至于在往后的八个月里,我都没能走路,不管去哪都是爬着……” “你这个……” 秦风结结实实被胖子硬控了几秒。 秦风尴尬的瞅着这孙子,句句实话,感觉一辈子窝囊都被他窝了。 只得安慰他:“那你也比我强,我还大小便失禁呢,不过你走的挺早啊,我爬了一年才会走路。” “呜呜,我能走了也是摔跤……” 秦风实在无语:“你把嘴闭上吧,别再贫了,别哭声再把狼招来,到时候咱俩真就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这时,也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猫头鹰啼叫,那声音就像女鬼叫声一样瘆得慌。 胖子后脊梁顿时爬上一丝凉意,“风哥,不能这么寸吧?” 深山老林,遇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秦风从火堆抽出一根火把朝地面上照了照,果然除了他们胡乱踩的脚印,还有其他动物活动痕迹。 但值得庆幸的是,基本都是小动物,梅花鹿、狍子甚至还有硬邦邦的兔子便便,暂时没有发现猛兽足迹。 胖子捏起一粒兔子粪瞧瞧,意外的发现顿时转移了他身体上的疼痛:“这不是兔子粑粑么,我们抓住一只兔子,晚上就有肉吃了。” 秦风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下套子的东西没在身边,想要抓到兔子也需要一番操作。 他捅了捅胖子:“这回咱要有兔子肉吃了。” 秦风用绳子简单做了几个套子,只要兔子踩上就会被套住。 为了让兔子精准踩到陷阱,秦风瞅了一眼胖子:“炒黄豆还有吗?” 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只有这些了,够吗?” “够了。” 胖子家炒黄豆放了盐,吃起来很香。 为了更能刺激出炒黄豆香味,秦风又把炒黄豆放进火堆烤了烤,然后才撒在陷阱和陷阱周围。 这样,兔子一旦闻到炒黄豆香味,自然就会被香味吸引过来。 火烤的差不多,秦风担心小动物因为火光不敢过来,便暂时将火堆息灭,然后两人爬到一棵大树上很舒服的坐着,以便随时能发现下面情况。 胖子体温有些升高,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秦风担心他从树上掉下来,只得用绳子左一圈右一圈将胖子牢牢绑在树杈上。 确定他不能掉下来,秦风这才掏出随身带的匕首,把挑蜂子窝用的竹竿分成三段,一头削尖做成标枪,以防有猛兽过来,作防御用。 等秦风将三只标枪做好,坐在树杈上往林子里望,看到眼前景象眼睛一亮。 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升起来,挂在斑驳的树枝中间。 一只雄鹿背对着明月站着,它顶着大大的鹿角,转着头,正仔细聆听周围有没有动静。 它的鹿角很漂亮,身材看起来也非常雄壮威武,因为马上就要过冬,他身上囤积了厚厚的脂肪。 如果在上一世,秦风肯定舍不得射杀它,但现实情况不一样,他想起了小漫瘦小的身子和细小的胳膊,只要抓住它,就能给小漫带新鲜的鹿肉回去了。 想到这,秦风悄悄的从树上爬下来,在雄鹿能途径的地方藏好,决定不错过这个机会。 那边,雄鹿依旧警觉着,他和胖子身上味道被泥浆盖住,雄鹿没有闻到陌生气味,便一路舔着炒黄豆朝溪边走过来了,走一路,舔一路,摇头晃脑离秦风藏身的大树越来越近。 树叶沙沙,秦风举起标枪,屏住呼吸。 突然,树上熟睡的胖子突然发出细微的鼾声,雄鹿耳朵猛动了两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眼睛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说时迟那时快,秦风一个助跳,举着标枪就朝雄鹿脖颈位置刺了过去,雄鹿提前半秒反应过来,然后蹭的往后一跳,秦风刺出的第一支标枪立刻落空了。 树杈上酣睡的胖子被下面动静惊醒,他在树杈上左右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像只茧蛹:“什么情况!风哥,什么情况!” 而树下的秦风却没有理他,他知道,成年鹿的奔跑速度高达55kh,一个跳跃能达到两米五,稍微错过一秒时机,就让它逃了。 在第一支标枪扑空的落空的一刹那,秦风犹如月光战神腾空跳起,紧接着一支标枪直接刺入了雄鹿的身体中! 第7章 好事他妈遇到好事他妈,好事成双 “噗呲”的一声,雄鹿喷出的鲜血顺着标枪直接溅在秦风脸上。 不过秦风没有动,而是死死地压在雄鹿身体,用整个身体抵抗着雄鹿的挣扎。 雄鹿大约150斤左右,秦风也有130多斤,二者算势均力敌。 秦风身体压着雄鹿不敢动弹,一只手扳着雄鹿头不让它鹿角伤害到自己,一只手则摸到腰间最后一只标枪。 在抽出标枪的一刹那,秦风大吼一声,然后猛地一标枪直接捅进雄鹿咽喉。 一枪毙命。 秦风本意是打算摸匕首的,因为抹脖才是特种兵的常规动作,但现在条件特殊,也只能摸到啥用啥了。 雄鹿又在秦风身下做了最后两下挣扎,然后不能动了,秦风这才将已经死透的雄鹿松开。 然后仰面躺在雄鹿一旁,咧着嘴,看着被绑在树上的胖子大口喘着粗气。 他太满意现在这个年轻的身体了,虽然暂时还瘦了点,但十分健壮,以后稍加锻炼,简直就是天生的丛林圣体! 胖子在上面完全看傻了,因为他目视了秦风猎杀雄鹿的整个过程,动作干净利索,从扑倒雄鹿到射杀完成没超过五秒钟。 胖子狠狠地咽了口吐沫,然后学着电影《地道站》刘江扮演的汉奸汤丙会,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来了句:“高,实在是高!” 秦风爬上树将胖子放下来,又重新点了一堆篝火。 胖子脏手胡乱的给秦风擦汗,此时谄媚的他嘴一直哈哈着,配着他缠满绷带的造型,像极了被打回原形的石矶娘娘。 “风哥,你刚才那招什么时候练的,有机会也教教我呗?” 胖子学着秦风刚才动作,“就刚才,你一下就将雄鹿放倒,一击封喉……” 这时的胖子,脑袋上的包也不疼了,说话嘴也不瓢了,像石头成精,两眼放光。 秦风瞅着他这副模样又笑了,他在胖子脸裂开的地方又补了一层泥浆,笑道:“什么时候练的?是刚才我投标枪的时候没忍住也连放了几个屁,鹿被我屁股熏迷糊了,这才中了我的招。” 胖子听了更兴奋了:“我去,还是生化武器,炒黄豆可是我给你的,你捕着鹿也有我一半功劳!” “功劳都是你的。” “不敢当,不敢当……” 胖子兴奋的围着雄鹿打转,看了眼胯下之物,又连连啧啧:“这大蓝筋子!” 秦风抽出雄鹿脖子上标枪给雄鹿放血,胖子心疼的立刻用手接:“风哥,这可是好东西,咱可不能糟蹋了?” “呵呵,可不是好东西么,喝了它雍正生了乾隆,你要是不想脸上的包跟自己过不去,喝之前可要慎重。” 胖子悻悻的将手上鹿血甩到地上,又去小溪旁将手洗净。 其实秦风说得不无道理,他之前维和的时候,一个战友生喝了鹿血,晚上烧的脱光了打滚,然后头发都掉光了。 变强了不说,还变成了光头强。 等雄血放尽,整个小溪旁都充满了血腥味,这回就算附近林子没有野兽,也难免会把远处林子野兽招来。 秦风又捡了一些树枝,在周围笼了三个火堆,然后他和胖子坐在火堆中间,又把鹿尸兄也拖了进来,这才觉得稳妥。 弄完这些,秦风也着实累了,然后仰面躺在地上,嘱咐胖子道:“咱俩不能同时睡着了,一会儿你困了我再起来换你,记得别让火灭了。” 胖子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你就睡吧,哪次过年,不是我守夜守到最后?” 秦风侧个身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亮。 枝丫上垂悬的露珠掉在秦风脸上,将秦风弄醒。 秦风一个激灵从地上起来,发现三堆篝火都灭了不说,胖子委在他身边早进入了梦乡,鼻涕泡都打出来了。 秦风马上转头寻找鹿尸兄,见鹿尸兄完好,位置没挪一下,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这胖子,还真是让人信不着。 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要是鹿尸兄趁他们睡觉的时候被别的动物拖跑,那昨天晚上他也就算白折腾了。 可细想想,他又埋怨不到胖子,他要不是偷懒先睡下,让一个病号先守上半夜,也不至于弄出这惊险一幕。 秦风又伸手摸了摸胖子体温,不知是他昨天紧急处理有了效果,还是胖子天生体质好,此时的胖子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 秦风彻底把心放下,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巧肚子咕噜一声就响了。 接着胖子也醒了,他肚子叫声比秦风肚子叫声还大。 他看了眼四周早已熄灭的火堆,自我辩解着:“我也是天亮才睡的,见你睡得香,就没把你叫醒。” 秦风示意他继续睡,“我去找点树枝,一会儿烤点鹿肉再继续赶路。” 胖子一听可以吃鹿肉,口水就止不住的在嘴巴里流,哪里还能睡着。 “那我先嘎一块鹿肉。” 可他话音刚落,他们就听到不远处,昨天他设的陷阱方向,一阵婆娑响。 还有意外收获? 两人互看了一眼,立即朝昨天设的陷阱奔去。 真是好事他妈遇到好事他妈,好事成双。 秦风和胖子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昨天熟睡的功夫,一只兔子竟意外落到他们昨天设的陷阱。 还是是只长耳灰兔,不得不说,这家伙个头不小,皮毛下面都是厚厚的脂肪。 胖子咧着嘴:“这回咱有烤兔子吃了。” 秦风笑着揪着兔子耳朵将兔子拎起,不服输的长耳灰兔后脚一阵扑朔,扑朔成一道乱影。 山里的孩子没有不会收拾兔子的,胖子三下五除二便把兔子皮剥了下来,晾在溪边石头上,秦风又在林子里找了些野果和能调味的草药,甚至还找到几只干了的野辣椒和两个野葱头。 掏了兔子内脏,秦风一股脑将野果、草药和野葱头都塞进兔子肚子,又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柳条用溪水浸湿,将兔子串起来。 兔子油多肥美,放到火上就开始呲呲冒油。 烤了将近半个小时,胖子凑近流着口水:“怎么样,可以吃了吗?” 秦风笑而不语,然后在烤兔子表面抹了一层蜂蜜,又撒了一层用火烤过纂碎的干辣椒。 秦风先撕下一块塞进胖子嘴里,“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兔肉本身没有什么味,全靠调料,可抹了蜂蜜和烤辣椒,顿时味道就不一样了。 干香干香的,甜辣可口。 不过胖子脸上有包,大部分干辣椒都被秦风吃了。 胖子吃得满嘴冒油:“风哥,兔子这么可爱,咱俩吃一只好像不能够啊。” 秦风立即把嘴里正啃的兔腿给他:“要不都给你吃?” 胖子嘿嘿一笑,立即识趣的将兔腿塞到秦风嘴里:“就咱俩这关系,一辈子都不能绝交!” 第8章 偶遇护林员 两人炫完一整只兔子,抬着鹿尸兄往回走。 路上,深山老林里的风景非常美丽,五彩斑斓,唾手可得的野果,可秦风却没有心情驻足欣赏,他时刻提高警惕,生怕林子里有野兽出没。 按照他们之前跑的路程,他们出这片林子应该不需要太长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他们之前发现蜂子窝的地方。 可越往前走,秦风就越觉得不对劲,植被越来越密,脚下的山路也不像他来时那么平坦,还起了薄雾。 他瞅了瞅胖子:“我们不是走错路了吧?” 胖子挠着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大方向是跟你跑的。” 可秦风是乱跑的。 难不成他们走错方向了? 俩人又朝前走了一阵,秦风和胖子向前看去,越过漫山秋叶,俩人面前耸着一个模样奇怪的山峰,一道瀑布从山上流下,他们之前待的小溪,水就是从这流出来的。 这回秦风不用猜也知道,他和胖子走错方向了。 胖子指着前面一个眼前山坳,皱着眉道:“前面应该就是野猪岭,咱俩白天要是找不到路,等太阳下去估摸就更转不出去了,迎接我们的只有野猪。” 在东北有句俗话,叫一猪二熊三老虎。 要是真遇到野猪,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胖子有点泄气,秦风立刻给他打气:“放心,不就是野猪么,要是真遇到咱俩就活捉它几只,回去让队长给咱俩多记几个工分。” 工分就是钱,胖子一听秦风这么说,精神立刻就来了。 不过小哥俩可不傻,进野猪岭不是自讨苦吃吗,还是赶快找到回去的路重要。 于是,两人辩了一阵方向,又挑了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多点,胖子有些累了,不过秦风还好,他身体素质不错,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而已。 可就在秦风感觉对前面路有点记忆的时候,林子里却传来一道声音: “哎,前面那个两个,你们是干什么的?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声音像给子弹添了火药,在深山老林里显得异常洪亮。 这可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安静的只有鸟啼鸣声,突如其来的人声猛得让秦风和胖子一惊。 山里昼夜温差大,眼前的老头穿了一件破军大衣,肩上扛着猎枪,腰间刀刃泛着冷光,刀鞘浸透了松脂和血锈。 远远的,秦风就从老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如果搁以前的秦风,此时肯定会绕道走,不过这一世的秦风犹豫都没犹豫,抬腿便走了上去。 “大爷,我叫秦风,是下面向阳大队的,我们昨天进山迷了路,现在走不出去了。” 胖子顶着一脑袋绷带:“我被蜂子蛰了。” 老头瞅了眼架子上的鹿尸兄,惊讶道:“这只鹿是你们打的?” 他们这靠山吃山,各个大队对村民上山打猎管的不宽,秦风便点了点头。 秦风身上沾满了鹿血,老头又着重看了秦风一眼,仪式感很重的从腰间掏了一条红布,盖在早已咽了气的雄鹿头上:“能打到鹿,你们也有点本事。” 然后他又看了眼满头缠着绷带的胖子:“他这个包也是你处理的?” 秦风又点点头。 老头没再评价什么,而是看了眼秦风他们要走的小路:“你们这条路不对,再往前走是公猪岭,从老秃岭再回你们向阳大队要上百里山路。” “我去。”秦风胖子立即惊的一脖领子汗,他们真要走到老秃岭,要猴年马月才能走回去啊。 “大爷,我们要怎么走才能回向阳大队?” 老头又指了一个方向:“你们顺着这条小路,差不多天黑就能回到你们向阳大队了。” 秦风刚想感谢,忽然想起问道:“大爷,你是谁,为啥你对这片林子这么熟悉?” 老头:“我是这座山的护林员,兼顾守山人工作,长年累月在深山老林里,有什么路我能不知道?” 胖子凑在秦风耳边:“护林员?我们这什么时候有护林员了,之前我咋没有听说过?” 秦风内心也是困惑不已,洪流年代,林业资源受到冲击,他们这早没护林员了,就算有也是由民兵兼任,农闲时才巡山。 他觉得这老头有点问题。 但看看老头肩上挎的猎枪,便示意胖子不要再说。 毕竟人家身上有枪,万一真问出点别的,这鸟无人烟的,给他们崩崩几下都没人知道。 于是,正当他们打算跟这个老头告别的时候,老头突然叫住了他们。 “小伙子,你们能帮我一个忙么,我孙女在你们红星公社插队,我不方便下山看她,想托你带些钱和粮票过去,你们看行不?” 说着,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卷子钱,和一卷子粮票,花花绿绿什么面值都有。 听到这个要求,秦风本能就想答应,可看到老头手里的钱和粮票不是个小数目,伸出的手又抽了回来。 “对不起,我们是,他做过假章,大萝卜抠的没这么圆。 老头名字叫展光荣,只是看到工作证上“教育改造”几个字,秦风愣了下。 胖子顿时嗤之以鼻:“怪不得那么有钱,原来还是个问题分子。” 秦风为难的将工作证明递了回去:“大爷,我没有歧视,但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一个说服我的理由吧?” 展光荣:“小伙子,其实我没做过坏事,我展光荣人生六十余载,辉煌过,落寞过,也曾攀登过高峰。有的事我不方便说,组织安排我在深山老林里当护林员,其实也是保护我。” “虽然我知道她家里几个哥哥不会亏了她,但我还是放不下我这个孙女,从小娇生惯养,担心她插队的日子不好过……” 秦风知道他们公社下面有个林场,洪流年代,里面有很接受教育的问题人员,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坏人。 “好吧,我可以帮你转交,不过你要在纸上写明需要我带多少钱,和多少粮票,我不想因为这种事产生纠纷。” 展光荣摇摇头:“不需要,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而且你们也能猜到,这些钱都是平时靠我山上打猎用猎物换的,以我目前身份,见不得光,更不可能去举报。” 秦风想想也是,可还是当着展光荣的面,将钱和粮票重新数了一遍。 钱一共是三百五十块,各类票少说四五十张,五花八门,布票、粮票、肉票……里面竟还有一张自行车和一张手表票。 秦风心里一阵唏嘘。 这些钱够娶五个半张美丽! 第9章 得了一把撅把子 如今年月,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农村国家不发票,农民想进城买东西必须拿山里东西跟城里人换,一回也换不回来什么东西,还挺吃亏。 秦风一阵尬笑:“展大爷,你真相信我们?你连我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展光荣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上来就自报家门了,你叫秦风,家住在向阳大队。” 秦风一阵尴尬,这下想卷款逃了都不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展大爷,那您孙女叫什么,我得空就帮你送去。” “我孙女她叫展新月,她刚到这边插队不长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帮我多照顾照顾她。” 之前,秦风整日里都围着张美丽转了,自然不知道知青点女知青都叫什么,何况还过了这么些年,就算之前知道他现在也早忘了。 何况红星大队下属每个大队都有知青点,如果他孙女在别的大队插队,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秦风看眼胖子:“你知不知道大爷孙女在哪个知青点?” 胖子晃着大脑袋:“这种事你别问我了,那拨知青眼界高着呢,鼻孔牛逼上天,尤其还是女知青,哪个叫什么我怎么知道。” 秦风知道胖子这是跟自己置着气呢,埋怨自己不应该帮助来路不明的展光荣。 立即露出笑容:“展大爷,我们回去就打听,你还有什么话让我们稍给您孙女吗,或者写个纸条,万一我把钱带过去,您孙女不收该怎么办?” 展光荣想想道:“那就帮我捎句话吧,小月儿,不要挂记爷爷,爷爷在这边一切都好,希望小月儿能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爷爷的问题不大,林场同志们对爷爷都很照顾。你也不用过来看爷爷,有机会爷爷会去看你……” 秦风问:“小月儿是您孙女小名?” 展光荣点点头:“只有我这么叫她,你只要这么跟她说,她就会相信你了。” 秦风觉得展光荣跟孙女相处的时光一定很幸福,想想道:“其实您孙女想见你也是挺方便的,您在山里当护林员,我带她来山里跟您见面,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展光荣立即拒绝:“这可不行,这山里有野兽,你们小伙子跑得快,要是真遇到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办啊。” 展光荣说的话不无道理,秦风也就没继续往下说。 不过他能从展光荣表情里感受到对孙女深沉的爱。 秦风安慰他道:“展大爷您放心,即便您在山里不方便照顾她,相信在知青点也会有人替你照顾她的。” 展光荣忽然情绪激动,说道:“谁照顾她?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男知青吗?让我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 情绪里甚至带着杀气。 秦风吓得一激灵,说道:“展大爷,您别激动,我就是打个比方。” 展光荣说道:“能配得上我孙女的男人,一定不能是胸无大志的社会青年。” 秦风附和:“相信您孙女也有自己择偶标准。展大爷,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我帮你转达。” 展光荣:“没有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在这周日找到她,周日是她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秦风又看眼胖子:“今天周几?” “周四。” 时间还挺紧的,但展新月如果就在他们红星大队的话,随便一两天也就够了。 于是秦风爽快答应:“没问题。” 展光荣很满意的看着秦风:“谢谢你小伙子,你看我的眼神没有偏见,让我在这冷漠的大山,觉得很温暖。” 说完,展光荣看看天色:“小伙子,好不容易遇见个人,我老头子话说多啦,你们抓紧赶路吧,要不转到天黑你们又出不去了。” 秦风关心的问着他:“展大爷,护林员只有你一个人吗,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不危险吗?” 展光荣笑了:“这片只是野林口,是以前猎人、采药人进入森林的入口地带,半属人世,半通仙,就算有也是食草动物。你们要真是进入原始森林,昨晚昼夜温差,就你们穿这点衣服,冻也冻死了。” 秦风一阵唏嘘,他还真小看这座大山了。 秦风胖子辞了展光荣又要走,展光荣又出声叫住他们。 秦风:“展大爷,您还有什么事?” 展光荣从腰间卸下一把撅把子:“咱爷俩有缘,我看你也是个愿意往山里跑的,这把撅把子就送给你,就当你替我跑腿的辛苦费,会用不,用不用我教你?” 撅把子是农民用无缝钢管仿制的手枪,需要填黑火药钢珠一起配合,秦风他们民兵队长朱红兵就有一把,之前秦风还摸过。 展光荣递过枪的同时,还递来黑火药和钢珠。 秦风将撅把子接在手里,很熟练的就上了膛。 展光荣对秦风非常满意,“好了,这回你们可以走了。” 胖子厚着脸皮:“老爷子,见者有份,咱俩也挺有缘分,您看您还有没,也送我一把呗?” 展光荣打着哈哈:“再有就是我肩上这把汉阳造了,登记造册啦,个人不能持有。” “不过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倒是可以交代你一句话。” 胖子激动:“什么话?” “我见你说话舌红少苔,体形臃肿,属于阳虚火旺,加上脑袋上有包,回去尽量不要碰鹿肉,避免脑袋上的包加重。” 胖子咬着牙:“我谢谢你!” “这回你们走吧,记住,以后要是还想山上打猎,别再往里面走了,就在野林口。” 秦风和胖子辞了展光荣继续赶路,跟展光荣说的一样,等他们看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此时的他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远远的就看见一伙人往林子里面走。 秦风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立即将展光荣给他的撅把子藏在衣服里。 原来秦铁山见秦风一天一夜没回来,跟他最要好的胖子也不见了,便猜到他们肯定是进山了,于是便找来队长田大丰,民兵队长朱红兵和两个村民到山里寻他们。 秦铁山本想狠狠教育秦风一顿的,可看到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胖子,顿时吓了一跳。 “胖子,你这是咋的了?” 于是胖子便委屈的说着他伙同秦风进山捅蜂子窝,又放了一个屁,害他和秦风在林子里转了一天一宿的全部经过。 不过胖子不是傻子,遇到展光荣的事他没有说,更没把秦风意外得了一把撅把子的事说出去。 听了胖子的描述,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田大丰沉着脸:“这件事就当给你们一个教训,看你们还旷不旷工,没事就惦记往林子里面跑。” 只不过看了眼秦风猎杀回来的鹿,田大丰有点不敢相信:“胖子,你说这只鹿是秦风一个人猎杀的?” “那还有假,当时我在树杈上睡着了,风哥怕我掉了,把我绑在树上,看见了全部经过。” “他还下套子抓了一只兔子呢,我们直接在山里烤了。” 田大丰提鼻子闻了一下,还别说,他们身上还真有一股烤肉味。 田大丰疑惑的看着秦风:“你小子还会打猎?” 第10章 明天去供销社 秦风什么样人他们谁不知道,一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天天往张美丽家里跑。 可鹿身上的伤口在那,又不能有假。 秦风解释:“还不是之前民兵训练的时候,您跟朱队长训练的好,当鹿过来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您和朱队长教的那几个动作。” “当时我也是懵了,拼了全力,没想到还真管用!” 秦风也是个会说话的,夸队长田大丰同时,也不忘把民兵队长朱红兵一块夸了。 朱红兵点点头:“之前民兵训练的时候,我就说过秦风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田大丰闷哼了一声:“既然没出什么事,就当长点教训,大家都回散了吧。” 在人民公社制度下,山林、土地所有自然资源归集体所有,理论上山上的猎物也属于集体财产。 但他们红星大队属于偏远山区,监管不严,默许个人可以保留猎物,但难免会遭人嫉妒。 所以想要村民对他打猎不说什么,首先就要把他们的嘴堵住。 想到这,秦风立即说道:“队长,别啊,大家伙为了山上找我和胖子这么晚还没休息,都到我家吃鹿肉,大家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儿子会打猎了,秦铁山也很自豪:“对,大家都去我家吃肉,顺便再帮我训训这俩小子,真是越大越不好管了。” 众人听到老秦家要请吃肉,立刻眼睛放光,谁不想吃肉啊? 这都多久没吃到肉了! 还是鹿肉。 大家看着鹿都合不拢嘴,但大队长不点头,他们也不好去。 田大丰略思了片刻:“那我回去取两瓶酒,咱们边喝边给这俩小子上政治课。” 这时,王长富带着镰刀火把也跑了过来,他看到秦风胖子一惊:“你们回来啦,我还合计我出来晚了,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 他知道信便追出来,没想到正好撞到秦风回来。 秦风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让大家担心了。” 王长富看到打回来的鹿一阵赞叹:“秦大哥,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以后打猎也是把好手。” 秦铁故意哼了一声:“什么好儿子,操了不少心,咱别理他,去大哥家吃鹿肉喝酒去。” 他们一路笑着来到秦风家,秦风一天一夜没回来,郝秀英心急如焚,秦岚秦漫掺着她在门前等着。 秦漫眼尖,一眼就看到秦风在众人簇拥下回来了。 秦漫立即朝人群飞奔过去,“妈,你看哥打回来了啥!” 秦漫好奇的看着哥哥打回来的猎物:“哥,这是你打的吗?这回我们是不是有肉吃了?”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道:“这只鹿那么大,以后我们天天都有肉吃。” “哦!有肉肉吃喽!有肉肉吃喽!”秦漫高兴的一蹦一跳。 郝秀英看到秦风竟然打回来一只鹿,顿时炸了毛:“什么!你进大山里了!” 秦风立即摇头:“大山我哪敢进啊,就是在林子边上,就是迷了路,要是真进到深山老林里,我和胖子还有本事出来么?” 郝秀英还是惊了一身冷汗,转身看到早看不出人形的胖子更是哭笑不得。 郝秀英心揪揪道:“记住,以后林子边也不能进了,前几天我上山采蘑菇还听到狼叫,真遇到狼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我知道了,妈。” 秦铁山:“好了,刚才我跟田大队长已经训过他们了,可不管怎么说,小风他们能打来鹿也是本事,我请大家伙来,一起庆祝庆祝。” 郝秀英抹了下眼角眼泪,连连应了几声:“我这就跟小岚烧火。” 秦风偷偷把手里的编织袋给秦岚:“姐,这个你先送屋去,别让人瞧见。” 因为天黑,众人注意力都在路上,秦风和胖子又没有主动提,谁也没注意秦风手里拎的什么。 “呀,蜂蜜。” 秦岚惊了一声,秦风示意她不要出声,秦岚急忙小心翼翼将袋子拎进屋里。 男人们把鹿抬进院子,都是干活的好手,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便把鹿开膛破肚,把鹿皮剥了下来。 一张全头全尾的大鹿皮,看得每个人都激动。 看着鹿肉上带着的大肥膘,郝秀英这才从担心儿子的愁绪中缓了过来:“瞧这大肥膘,炼成油,以后炒菜时要是放里点,都能香迷糊。” 不过这么多人在,不做菜先炼油显然不合适,郝秀英便让秦岚端来一个盆,先将鹿肥膘先收起来。 然后又在拨了的鹿皮和兔皮上面撒了一层盐,这样用盐熟过的皮子就会很软和,可以用来作成柔软的皮革。 等都处理好了,郝秀英又把割下来的鹿头放在锅里煮,等煮到骨肉分离再把鹿头捞出来,等上桌再配上蒜酱(蒜末酱油作成的蘸水),直接撕上面的肉蘸蒜酱吃。 鹿肉大块分割掉下的肉屑,不管肥瘦,郝秀英都收集到菜板上,剁成肉沫,等一会儿配上红辣椒作成美味的鹿肉酱。 至于鹿尾鹿鞭可是个好东西,秦铁山宝贝的用刀卸下来,微眯着眼睛:“这个留着泡酒。” 有人拿秦铁山打着哈哈:“好大啊,等泡成了,可要分我们一口。” “都有,都有。” 其实秦铁山说泡酒自然是假的,得空去供销社卖了换钱才是心里话。 大块鹿肉下锅,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秦漫馋的围着锅台转圈圈,秦风从鹿里脊上割下来一块肉,切成豆腐卤大的小块。 这是鹿身上最嫩的地方,非常适合烧烤。 “来,小漫,哥给你烤鹿肉吃。” 秦风从灶台下面拨出几块早已被烤碳化的木头,然后把鹿肉穿在一根树枝上,让小漫自己拿着树枝烤。 没过一会儿,鹿肉上的油掉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炭火一下子窜出一个火苗,将秦漫小脸烤得通红。 终于,鹿肉串烤好了,秦漫吹吹便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小舌头立即被热热的鹿肉烫得跳个不停。 正是秋天,家家都储存了不少秋菜,等大锅里的鹿肉炖好了,郝秀英和秦岚同时端上了几道炒菜。 胖子回家也把老妈喜凤婶子叫来了,胖子爹是和秦风二叔一起进山死在山里的,喜凤婶子想到胖子在山上困了一天一夜,又庆幸又后怕。 她抹着眼泪叮嘱秦风和胖子:“记住啦,下回可再不能往山里去了。” 胖子打着哈哈:“放心吧妈,就算再进山,我们也不往里走。” 在家喜凤婶子已经拿棍子教训胖子一顿了,现在看胖子又来气了,使劲用手掐胖子满是肉的胳膊:“你个小崽子,我看你是妈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胖子疼得呲牙咧嘴:“妈,别往这掐,里面也有包。” 喜凤婶子见哪也掐不了,气得直跺脚。 “汪汪!” 胖子家的虎子也来了,一天一夜没见,还有点鬼迷日眼的,但照昨天精神了许多。 秦风从锅里挑了一块带骨头的鹿肉扔在地上,又割了块鹿腰子给他,虎子立即哈巴哈巴地朝秦风摇起了尾巴。 秦风用胳膊肘捅捅胖子,“想好没,剩下的鹿肉,咱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去供销社卖了?” 第11章 上一个护林员是谁? 供销社可是胖子最爱去的地方,之前他俩打了一只黄鼠狼,活皮剥的毛,毛色特正,供销社的大姐当场给他们换了十斤水果糖。 想当年,可是有很多小伙伴心里不服气。 听秦风问完,胖子随口道:“鹿是你打的,我听你的。” 以往胖子打到什么都会跟秦风平分,如今秦风打了鹿分胖子,并没有觉得不公平。 “要是听我的,咱就把鹿肉都留着,单把皮子和鹿茸卖了就能卖不少钱。” 其实鹿肉卖不卖,秦风也估量过。 150斤的鹿屠宰完,刨除内脏、骨头、毛皮就只有80来斤了,一顿饭又吃了这么多,一会儿人走了每人还要送上二斤,他和胖子实际到手也就只有50来斤。 两人再一分,怎么都是缺油水,与其卖了还真不如自己吃了。 “那就这么定了。”可胖子心中还有疑惑:“可这么多鹿肉,放坏了可怎么办啊,现在苍蝇还那么多,落肉上一只就下虫子。” 秦风信心满满:“放心吧,有我在,保准你放两年肉都不会坏。” 胖子愣着大脑袋,将信将疑。 饭菜好了,郝秀英端上来满满一大盆鹿肉,干豆角和干葫芦条一起炖的,干豆角和干葫芦条根根吸满汤汁,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一大盆用鹿下货熬的下货汤。 郝秀英笑着张罗大家上炕:“肉管够吃!” 大家吃着鹿肉喝着鹿下货汤脸上挂满了笑容,大家都吃得非常满足,毕竟这鹿肉不仅好吃还大补,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男人们在一起喝着酒,就开始轮流开吹,田大丰率先讲起他之前在部队在老秃岭剿匪的轶事。 这段故事田大丰都经过很多遍了,但大家伙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又聊到秦风婚事,秦风告诉大家自己不打算娶张美丽了,在桌所有人都替秦风高兴。 秦风也是饿坏了,大口大口吃着,吃到一半,秦风这才想起展光荣交代他做的事,便问田大丰道:“队长,你能帮我打听一下么,一个叫展新月的知青,在哪插队?” 此言一出,全桌人目光都朝秦风看了过来,随后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秦风。 在厨房忙活着的郝秀英也听到秦风这个问题,郝秀英震惊问道:“小风,你跟张家姑娘黄了,难道是因为展知青?” 秦铁山也同样震惊:“小风,展知青可是向阳大队知青点长得最好看的女知青,虽然成分有点问题,但据说家里条件挺好的,指定看不上咱山里人,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而且追她的男知青还非常多,每次赶上休息过来的都不计其数,展知青都半拉眼没瞧上,何况你长相还一般。” 见梁铁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田大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宽慰道:“回头我让你婶子给你介绍个好的,就算比不上展知青,但肯定比张美丽漂亮。” 秦风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既然展新月在他们大队插队,他就不用费心找了,只需等到礼拜天,将展光荣托他带的钱和粮票送过去。 想到这,秦风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误会了,是有人托我打听,我对知青不熟,这才想起问你们。” 一桌人尴尬的笑着:“呵呵,不是这样最好。” 他们心里都一致认为,秦风既然跟爱的死去活来的张美丽黄了,肯定是心另有所属。 秦风汗颜:“胖子,你倒是帮我解释一下啊?” 胖子盯着鹿肉不敢下筷,一阵委屈的往嘴里塞萝卜:“解释什么,清者自清,怎么没人误会我?” 大家都被胖子的话逗笑了,乐得合不拢嘴。 不过秦风脑子里却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就是他上一世的小舅子张大国娶的第一个媳妇。 张大国当年娶的第一个媳妇就是他们大队的知青,具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不记得了,他不爱去张美丽家,所以就没见过几面。 只记得他这个小舅媳妇是所有知青点里出名的“富贵人”,城里哥哥经常给她邮寄东西,有钱不说,还是他们向阳大队最好看的一个。 如果是她的话,那这个展新月人品就不怎么地了。 据说是为了逃避生产劳动嫁的,婚后还不让张大国碰,以死相逼,后来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便甩下一百块钱直接回城。 因为这事张大国觉得没脸,没少跟他闹腾,最后逼他又出了一百块钱彩礼帮他另娶了个媳妇才算了事。 不过张大国娶的第二个媳妇也不怎么地,不过这对秦风来说都是闲话了,因为这辈子张大国娶谁跟他都不发生一毛钱关系。 秦风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当护林员,要是他也能当上护林员,那不就成了耗子看粮仓了么,他也可以像展光荣一样,有那么多钱和那么多粮票。 “对了,队长,咱们大队为什么没有护林员呢?” 听秦风这么说,秦铁山立即瞪了秦风一眼:“小风你又想咋的,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田大丰立即道:“老秦大哥,孩子既然问了,咱做长辈的就应该给孩子解释解释,别像之前老祁家那小子,最后再出了事。” 老祁家小子的事秦风记得,好像独自上山的时候,心被狼掏了。 秦铁山见田大丰说的在理,便没有继续拦着。 田大丰语重心长:“新时代叫法叫护林员,如果按照老一辈儿叫,就是守山人,别看在山上能打到猎物,实际上每天都在玩命。” “而且小风也不是我吓唬你,你满大队打听打听,之前咱大队几个护林员,最后谁得一点好了?” “所以说啊小风,我不知道护林员这事你是从哪想起的,咱哪说哪里嗷,以后关于护林员的事你也别再问了。” “那咱向阳大队之前的护林员是谁?”秦风好奇问。 空气静了下。 田大丰看了一眼秦铁山,道:“是你二叔。” 秦铁山拿起酒盅喝了口闷酒。 郝秀英表情滞了几秒,“咱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第12章 又是好事他妈遇到好事他妈,好事成双 送完客人回来,秦风见秦岚一个人在厨房洗着碗,有点心不在焉的。 想必是干一天活儿累了,秦风立马撸胳膊上前:“姐,你带小漫洗洗睡吧,这里留给我收拾。” 秦岚这才回过神,她背着秦风用手背揩了揩眼角:“你一个大小子怎么能干这些,你走山路走一天肯定累坏了,快洗洗睡。” 秦风见秦岚眼眶有点湿,愣了一下:“姐,是不是有谁欺负你啦?” 秦岚吸了两下鼻子急忙解释:“什么谁欺负我,我有你这么一个大弟弟,谁敢欺负我啊,是梁上掉下来的灰进了眼睛里了。” 秦风抬头望望房梁也没看到什么尾巴灰,但还是道:“等明天我架梯子把灰弄弄。” 说完,秦风这才回屋,不过他刚进去没多久又从屋里出来,他在厨房翻出一个空罐子和一个腌咸鸭蛋用的坛子。 “小风,你不去睡觉,翻这些东西做什么?”秦岚问。 秦风:“我把蜂窝里的蜂蜜弄出来,在编织袋里放着,别咱还没吃呢,先把蚂蚁招过来。” 秦风先倒了一坛子蜂蜜,现在又开始往罐子里倒,秦岚吓了一跳,虽然她知道秦风带回来蜂蜜,但没想到竟会是这么多。 “天呐,这东西里面怎么有这么多蜂蜜?” 秦风舀勺蜂蜜让秦岚尝,“姐,你吃口蜂蜜看看甜不甜。” 秦岚不舍得吃,只用舌头舔了一下,立即幸福的眼睛弯了起来。 罐子和坛子没装满,又装了两罐头瓶,整间房子都是蜂蜜的香甜味。 没一会儿,秦铁山和郝秀英带着秦漫送完客人也回来了,秦漫看到蜂蜜的时候吓了一跳:“哥,这是啥,闻着好香好甜。” 秦风抿了一点蜂蜜在秦漫嘴里:“这是蜂蜜,甜不甜?” 秦漫圆圆的眼睛立即睁的更圆了,蜂蜜的香甜顿时打开了她的味蕾:“呀,蜂蜜怎么跟水果糖一样好吃,真甜!” 秦风又往秦漫嘴里抿了一小口,秦漫小表情更幸福了。 秦风:“睡觉前甜的东西不能吃多,想吃的话,明天管够吃。” “嗯。”秦漫点着小脑袋,凑在蜂窝旁使劲看着,想一探究竟。 秦漫伸出一根小指,学着秦风的样子,在蜂窝上蘸了一点,然后凑到梁铁山和郝秀英近前: “妈妈,你尝尝,你看看这个蜂蜜甜么?” “爸爸,你也尝尝,哥带回来的蜂蜜真的很甜!” “小漫吃了蜂蜜能像蜜蜂一样飞……” 梁铁山郝秀英都舍不得吃,都假装舔了一口,秦漫撅着小嘴:“爸,妈,要真吃,要真吃。” “姐姐,你也吃,蜂蜜好甜。” 秦漫就像个开心宝,秦风真开心,能这样看秦漫慢慢长大,一直快乐。 郝秀英:“这些蜂蜜都是我们家的?” 秦风:“我们家和胖子家一家一半。” 一半也有一坛子多呢,郝秀英满意的点点头:“这些蜂蜜可以卖好多钱。” 秦风笑了下:“爸,妈,这些蜂蜜我不打算卖,打算都留下来自己吃,你们看行吗?” 秦风是活过一世的人,现在能跟家人重逢,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让家人吃饱穿暖,至于挣钱是填饱肚子以后才考虑的事。 郝秀英有些为难:“这么多蜂蜜,搁过去那会儿,地主家都舍不得这么吃。” 秦铁山看向郝秀英温柔的笑了下:“既然是儿子弄回来的,那就听儿子的吧,我攒一年也没攒二斤糖票,也属实亏了你和孩子。” 秦铁山虽然偶尔会去林子打猎,但他有原则,一般都是在林子边转转,而且真是林子边,不会往里走半步。 所以也就偶尔能打回只野鸡什么的,蜂蜜这种好东西根本碰不到,他打回来那点东西对家里生活基本没有多少改善。 所以,秦漫听到父亲话立即跳了起来:“哦哦哦!这回我们有吃不完的蜂蜜喽!” 原本还打算说两句的郝秀英噗呲一乐:“小点声,咱家有蜂蜜的事,不能让外人听见。” 秦漫立即吓得捂住小嘴,可实在憋不住喜悦,咯咯又笑了起来。 第二天。 “噗呲!噗呲!” 第二天,秦风起了一个大早去胖子家叫胖子。 胖子窝在被窝里还没起来,两条腿夹着被,半拉屁股露在外面。 肥肥大大的裤衩还向上翻着,露出半拉又白又大的屁股。 秦风顺手捡来根粗树枝,用树枝捅胖子白花花屁股,又软又弹……胖子突然被捅醒了:“啊……谁捅我屁股?” 胖子轱辘身起来见是秦风,又一个大仰躺回炕上:“风哥,你捅我屁股干什么啊。” “我来叫你起来上山。” 听到还要进山,胖子立即来精神了,见自己妈在厨房忙着做饭,立即压低声音:“咱俩昨天刚挨队长批评完,今天又进山好吗?” 经过一晚上恢复,胖子脑袋上的包消了一半,秦风立即不客气地朝他脑袋拍了一下:“瞧你那小胆,再说咱又不远走,只在林子边上砍些核桃树枝。” 胖子不解:“咱砍核桃树枝干啥?烧火啊?咱家有的是劈柴。” 秦风看着胖子神秘一笑:“作熏肉,用核桃树枝熏过的鹿肉最美味。” 熏肉是山里鄂伦春族那些少数民族保存猎物的方法,用核桃木、松木或者桦树皮熏,烟熏既能防腐又能增添风味。 胖子早就想尝试了,套上裤子便从炕上下来。 喜凤婶子端饭进屋,见胖子还没好伤疤又要出去野,立即训道:“记食不记打,怎么又要出去?” 秦风立即替胖子答道:“喜凤婶子,这回我们不走远,昨天剩的鹿肉还没处理,我们去林子边上捡点树枝。” 胖子附和:“是啊,妈,苍蝇要是落在肉上,肉可就要坏了。风哥说要捡核桃树枝做熏肉,吃得长远。” 秦风又外面平板车上搬下来一个坛子,里面满满的都是蜂蜜,打开盖子,屋子里空气顿时夹着一股香甜。 胖子用汤匙舀了一勺蜂蜜淋在玉米饼子上:“妈,以后咱吃玉米饼子就这么吃。” 喜凤婶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嘴里便被投喂过来的玉米饼子塞满。 嘴里说不出话,心却跟蜜一样甜。 至于多出来的两罐头瓶蜂蜜,秦风跟胖子商量,得空给田大丰送去一罐,人家是队长,以后指不定用着人家什么事。 至于多出的另一罐,以后再随机应变。 胖子随便囫囵口饭,便跟秦风拉着平板车一起进了山。 不过这回两人怕出现意外,临出门前没忘了将虎子带上。 虎子因为昨天吃了不少鹿肉鹿腰子,今天又精神了许多,一路在前面跑着,边跑边撒着欢。 胖子拉着平板车,前脚刚迈进林子,后脚便把之前的小心谨慎忘了。 “风哥,你说咱前天下的套子,能不能抓到点啥玩意?要是去晚了,真套着啥可就溜了?” 于是,两人先把捡树枝的事放在一边,拉着板车便朝前天发现蜂子窝那片林子走去。 可一到林子,秦风胖子全傻眼了! 因为他们之前下的套子,抓了整整两只兔子! “风哥,你快瞅啊!风哥!这个套子抓到只兔子!风哥!那个套子也找到只兔子!” 两只套子各套了只兔子,目测一只能有四五斤,小兔子还活蹦乱跳的,套子周围的草皮都被它们啃光了。 这回又是好事他妈见了好事他妈,好事成双了。 兔子见有生人过来一阵扑腾,可套子可是秦风下的,兔子越折腾套子套得越紧。 秦风立即从平板车上卸下来一个麻袋,把兔子拧断便装进麻袋里。 胖子不解:“风哥,还装麻袋多麻烦啊,绑车上不就完了么?” “哪那么多废话,昨天咱抓了一只鹿,今天又抓两只兔子,你不怕村里人看见眼馋?” 胖子这才顿悟,觉得自己草率了,立即羞愧道:“还是风哥想的周全,以后有啥事我都听你的。” 虎子是最喜欢掐兔子的,但凡遇到兔子,虎子都会扑上去咬,谁知今天的虎子却趴在一簇灌木丛前异常冷静。 胖子刚想叫虎子,秦风看了眼地形,立即示意胖子噤声,然后高抬腿轻落步,便朝虎子匍匐的灌木丛摸了过去。 胖子见状,也高抬腿轻落步跟上。 等小哥俩到了近前,居高临下一看,原来虎子匍匐的灌木丛后面竟是个小山坳,山坳里干枯的蒿子地里竟住着一窝野鸡。 羽毛鲜艳白劲的是雄鸡,羽毛斑驳貌似像大鹌鹑的是雌鸡,面前还怕着两只膀没长全的小野鸡。 瞧这意思,是早上日光好,一家子窝在一起晒太阳呢! 距离不到20米,展晚棠给他的撅把子刚好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秦风掏出手枪冷凝着前方。 胖子:“能瞄准吗?你打一只,另一只肯定就惊了飞跑。” 秦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能不能打到,总要试试。” 说完,“砰”的一声,一粒钢珠便从枪膛射了出去。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射没射中呢,紧接着耳边撅把子又是“砰”的一声! 第13章 秦风的反击 随着枪声落下,雄鸡立刻耷拉下脑袋,被秦风一击爆头。 等雌鸡反应过来扑腾翅膀要飞,身子刚离地不过半米远,随着第二声枪响,身体在空中片刻定格,接着“啪嗒”一下又掉落回草丛里。 枪枪打的都是头! “草!神枪手啊!这就两只!” 胖子嘴忍不住抽抽,两人民兵训练时可是一块练的,秦风是怎么做到的神枪手? 可胖子的吃惊还不算完,等秦风解决掉两只成年野鸡,虎子小宇宙也爆发了。 虎子闻到血腥味来了精神,“汪汪”两声便扑了上去,先是前爪扑住一只小野鸡,接着又用嘴含住一只,然后便得意的朝着两个小主人摇着胜利的尾巴。 秦风走上前,虎子立即将嘴里的小野鸡吐在秦风手里,立即讨好的朝秦风摇起尾巴。 小野鸡一阵在秦风手里叽叽叽,秦风摸了摸虎子脑袋,夸赞道:“真是条好狗。” 然后拧下野鸡脑袋,作为虎子奖励,虎子这么大好像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就连沾爪子上的鸡血都被舔干净。 胖子将鸡接过来掂了掂,喜色道:“一只能有七八斤。” 这回胖子非常自觉的将野鸡装进麻袋里,至于那两只小鸡仔,胖子细心的用衣服包起来,说要送秦漫当礼物。 他是家里独苗,向来把秦漫当妹子。 这季节,正是山里多宝贝的时候,秦风胖子拉着平板车到了一片核桃林,十几棵老核桃树在林子里弯成拱桥形状,树下落了满满一层带皮的核桃。 还有陈年的核桃,陈年的硬壳都要与泥土一个色了,轻轻一踩便踩得粉碎。 “风哥,要树枝是吧?” 胖子说完,腰间别了一把砍刀,层层几下便顺着树皮上龟裂的纹路爬了上去,速度和灵活程度完全跟他肥胖的身材不匹配。 “风哥,闪开!”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里孩子,下河捉鱼捞虾、爬树掏鸟窝这些对胖子来说都是基本操作。 秦风记得最清的是,当年偷松鼠的过冬粮,拿回家抠了仁放炉盖上烤着吃,那叫一个香。 胖子坐在树杈上冲秦风晃了晃,刀光闪过,核桃树枝外加带皮的核桃便从树上落下来。 胖子砍了几颗又向上爬,秦风让他小心,胖子直到觉得看得差不多,平板车要拉不回去了,这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轻轻松松落在地面上。 之前一直是秦风出风头,这回轮到胖子初崭露头角,胖子对自己身手非常满意。 胖子得意的拍了拍手:“也就是咱向阳大队穷,一根电线杆子都没有,不给我根电线杆爬都可惜了。” 这题秦风会答,因为上一世胖子跟自己去当兵,回来转业去了国家电网,爬了一辈子电线杆子。 不过现在的秦风可不能说,只道:“嗯,你上辈子是壁虎。” 两人又齐心将核桃枝装在平板车上,虎子用嘴叼也跟着帮忙。 胖子撅着屁股捡着,洗得发白的绿军裤突然“刺啦”一声,裤裆便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毛裤。 胖子大大咧咧笑了:“本来想露回脸,这回把屁股露出来了!凉快!” 东北山核桃俗名又叫秋子,壳厚肉少,可盘可吃,营养价值极高。 捡完树枝,秦风又开始弯腰捡核桃,胖子也得意这口,从板车上又解下来一个麻袋,弯腰跟秦风一起捡。 厚厚的落叶层里,零七八落的落了不少青灰色的山核桃,小哥俩不大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麻袋,妥妥七八十斤能有。 胖子不知道秦风要捡多少,但车上没麻袋了,想想又解开肥大的上衣当包袱皮,不一会儿又兜了二十多斤。 胖子砸开一个山核桃扔在嘴里:“香!我妈会做琥珀核桃、椒盐核桃,我妈还会烙核桃酥,夹核桃仁的糖饼。” 提起糖饼,胖子嘴又合不上了:“要说糖饼啊,必须吃烫嘴的那种,一咬一蹦高,那烙出来的糖饼才叫香。” 有了上次经验,这回小哥俩从林子里出来,又不忘下几个套子,没准下次来还有收获。 …… “呦,这不是有本事打鹿的秦家小子回来了吗?那个破了相的是胖子吧?” “这回小风和胖子又从山里弄来什么好东西?” 秦风和胖子刚进向阳大队,田里干活的社员们就冲他们一阵喊。 野鸡和兔子早被他们藏在树枝里面了,外人只能看到平板车上的树枝和皮厚肉少的核桃,并没有注意到车里还有什么。 秦风猎了一头雄鹿的事可在向阳大队传遍了,秦风本想和胖子先回家,不想一个女孩竟挡在他面前。 这个女孩长相一般,腰宽屁股大,却极度自信。 他就是秦风的前女友张美丽。 原本张美丽是从来没主动找过秦风的,可眼下情况不一样,因为之前分开的时候,秦风跟她约好了父母过去提亲。 那可是一百块钱彩礼! 一家人焦急等了一天,提亲的人没见到,还顺带拐走他们家一只大金镯子,在父母和弟弟张大国的数落下,张美丽只得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当张美丽从村民口中得知秦风竟打了一只鹿之后,眼眶放光,完全不相信自己耳朵。 之前她只知道秦风有把子力气,怎么突然就这么有本事了? 心想,只要把鹿肉弄回来,回去就能跟父母交代了。 还有鹿茸、鹿皮……还有鹿鞭,她听说男人只要吃了那东西,可有劲了。 她连秦风怎么讨好她她都想到了,没想到秦风看了她一眼便道:“你怎么来了?” 声音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温度。 那一刻,张美丽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要干啥? 说话的人还是秦风吗? 他长翅膀想上天啊! 秦风示意胖子先将平板车拉回去,而自己则昂头阔步往前走。 张美丽赶忙跑到秦风面前,盛气凌人质问道:“秦风,你眼睛瞎啊,没看到我来啦?”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泼妇,脑海中立马浮现张美丽一家把自己当驴压榨的日子。 原本他还想怎么给他使绊子呢,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了。 秦风笑着说道:“你是谁?我没看见你有什么问题吗?” 张美丽诧异问道:“秦风你牛什么牛?打回一头鹿尾巴就翘上天啦!就凭你,有本事打鹿吗!” 这是张美丽惯有的说辞,上来就打压秦风能力,好让秦风产生自我怀疑。 不想,秦风却回道:“我能打回来一只鹿,还不是托你的福吗?那天你跟你家里人故意拿一只金镯子设套,然后又通知民兵搜身,要不是我机灵跑进山,能瞎猫碰死耗子打回来一只鹿?!” 第14章 成熟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出现 张美丽短暂错愕后,立即解释:“什么民兵?什么搜身?这事我不知道啊?” 秦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张美丽:“呵呵,张美丽你就不要解释了,要不是我机灵,偷偷把金镯子交出去,又趁机逃了,恐怕你现在就要去牢里看我。” 张美丽顿时感到一道天雷在脑子里炸开! “啥?金镯子没了?金镯子被你上交了!” 秦风声音冷冷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不是你,就是你家里人,他们想拆散我们,要不不能这么巧!”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那人对峙!” 对峙? 那她哪敢呐! 这下张美丽慌了,看来金镯子是真没了,没了金镯子她回去要怎么解释? 但眼下重要的还不是金镯子,是秦风上交金镯子的时候,有没有把他们一家供出去。 个人不能私藏黄金,如果秦风告发黄金是从他们家出去的,他们一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美丽赶忙问:“那你有没有把我们家供出来?” 秦风一脸伤心:“他们盘问我金镯子是哪来的,我死咬牙关,念着你对我的感情才没把你和你家里人供出去。” 张美丽心这才踏实,赶忙说:“秦风,你这么做是对的,你遇到民兵肯定是赶巧了,我们都要结婚了,我家里人又怎么可能举报你呢?” “真的?” “真的,我张美丽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这句话张美丽说的太心虚了,说完张美丽立即转移话题:“对了秦风,你打了一只鹿又是怎么回事呢,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会打猎啊?” 秦风一脸伤心:“那还不是因为我受了刺激,要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心想你不要我了,才能爆发出最大潜力。” 张美丽羞涩说道:“哎呀,秦风,我都打算嫁给你了,怎么会不要你呢。对了,秦风,鹿肉是什么味啊,我们一家都没吃过鹿肉,你会给我鹿肉是吧?还有鹿皮、鹿茸、鹿……鹿身上什么都是好东西。” 她想象着秦风给她鹿肉画面。 黄金在手不如窝头在口,一只鹿有一百多斤,相比随时都能抄家的黄金,只要她能带鹿肉回去,家里人就不会埋怨她了。 谁知,秦风却一口回绝了她:“对不起,我一块都不能给你鹿肉。” 张美丽一下子就怒了:“秦风,你这是想娶我的态度吗?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张美丽还想继续骂秦风,好宣泄一下心中愤怒,谁知秦风却立即向她解释:“美丽,你误会我了,不是我不想给,是我爸已经把鹿肉拿去供销社卖了,我现在拿不出一块鹿肉。” 张美丽眨眨眼:“都卖了?一块都没有了?” 秦风点点头:“不过我知道我爸把卖的钱藏到哪了,你之前不是想吃水果糖么,回头我把钱偷出来,给你买水果糖吃。” 秦风这句话正说道张美丽心里,张美丽十分开心。 “水果糖才值几个钱,对了秦风,我听说镇上国营饭店来了一个川蜀的厨子,要不你现在带我去吃川蜀菜吧?” 到他们这插队的知青来自全国各地,所以川蜀菜很早就传到他们这里,而且很受知青追捧。 上一世,张美丽也是这样让秦风带她去吃川蜀菜,当时秦风满脑子里都是二人世界画面,没想张美丽还堂而皇之把相好李文学也带来了。 还恬不知耻的说,介绍秦风认识一个朋友。 但最令人客气的还不止于此。 李文学川蜀人能吃辣,而秦风地道东北人吃辣却不是十分擅长,他们每道菜都挑辣的点,每当秦风被辣呛得咳嗽流眼泪,张美丽非但不理解他,还跟李文学一起嘲讽。 最后,那顿饭花了他7块多,差不多是林场工人一个礼拜工资。 看到历史重演,秦风故作为难。 “国营饭店啊……那……那得花多少钱啊,我爸知道会骂我的。” “用不着多少钱,秦风你不是会打猎了吗?以后猎物还会源源不断,就算你爸知道了也不会说你。” “对了,秦风,我弟弟相中了一件红色腈纶毛衣,打算我们结婚时候穿,你会给他买是吧?” 一件腈纶毛衣需要7块钱和8尺布票,他们山里人步行20里到公社,常空手而归。 上一世,秦风为了满足张美丽要求,是去黑市买的,花了整整10块。 不过秦风依旧没有回绝她,而是全部应承下来:“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能答应你。” 秦风回答完同时,张美丽嘴角也露出开心的笑容,殊不知,一个成熟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出现。 等张美丽跟秦风挥手告别,一直等在暗处的胖子才向秦风走来,他诧异问道:“风哥,你不是说跟张美丽分了么,怎么还藕断丝连?” 秦风一脸潇洒:“等事情办完我再跟你说。” 胖子忍不住说道:“风哥,想想你父母吧,他们才刚刚为你开心了一天,他们衣服衣服舍不得买,生产队干着最累的活儿,吃的却是咸菜稀饭,看着我都心疼。” 胖子一席话,说得秦风真的很心酸。 秦风强颜欢笑说道:“放心,我再见张美丽最后一回。” 胖子欲言又止,随后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刚才看到王二杠子往你们家方向去了,不是有什么事吧?” 王二杠子? 秦风顿时脑子一嗡。 这个时间通常只有他姐姐带着秦漫两个人在家,王二杠子这个时候去,不是想打他姐什么主意吧? 想到这,秦风和胖子快速拉车回家,还没进院子便看见军便帽下的一张大饼般的油脸,上一世害死他姐秦岚的王二杠子。 王二杠子抖腿晃肩的站在秦岚面前,秦岚护着秦漫哭得梨花带雨的,搭在肩头的麻花辫都已经被打湿了。 左右邻居翘着脚看着,可奈何王二杠子诨名,没人敢上前帮忙。 王二杠子咧着嘴大笑:“小岚,你彩礼都收了,也不给个准日子,不是想出尔反尔吧?” “我不嫁了,钱还你,你滚开,你快点从我家离开!”秦岚把手里50块钱撇给王二杠子,大声喊着。 秦风这才回想起昨晚,姐姐洗碗时暗自伤神的样子,还偷偷哭了,原来是她偷偷收了王二杠子彩礼,今天王二杠子是过来逼婚的。 秦风冲进人群,抬腿朝王二杠子就是一个侧踢,王二杠子没防备,“登登登”被秦风踹得向旁栽楞了几步,然后跌倒。 “我呲!”王二杠子呲牙回头见是秦风:“小比崽子,你敢跟我动手?” 近距离直视王二杠子那张饼脸,秦风积攒多年的火气一瞬间就爆发了! 秦风上前就来了一炮锤,然后双手抓住他头发给他来了一个大鹰捉,提起膝盖朝王二杠子肚子就是一顿招呼。 王二杠子吐了一口血水,趁秦风没注意,他把腰里别着的军刺抽了出来。 胖子大喊了一声:“风哥,小心!” 秦风眼睛一撇,便看到平板车上砍树枝的那把砍刀,随手便把砍刀拿在手里。 王二杠子咧嘴大笑,“草!秦风你就是个孬货,你姐为你娶媳妇都把自己卖了,就你那点能耐还想砍我!” “来啊!砍我啊!是条汉子你就……”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秦风手里那把砍刀就朝他脑袋劈了下来! 第15章 无赖抢亲 “不要!”秦岚吓得脸都白了,大声喊着:“小风!快住手!” 而秦风手中的砍刀却没有因为秦岚的喊声而停止,而是在即将落到王二杠子头皮的一刹那,直接来了一个斜扫! 锋利的砍刀,不但将王二杠子头顶上的军便帽削下来一角,甚至还贴头皮将王二杠子头发削下来一块! 露出一层白茬头皮! 顿时,王二杠子就觉得自己头皮凉飕飕的。 王二杠子“是条汉子你就……” 王二杠子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头,秦风手里的砍刀在空中划过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又抵在王二杠子颈部。 王二杠子根本没料到秦风敢动真格的,笑容也凝结成白雾:“好……好……好汉饶命……” 秦风砍刀刀刃向下一滑,“王二杠!你当着大家伙说明白点,谁收你彩礼了,有媒人吗,有谁能给你作证?” 王二杠子脸上横肉吓得直哆嗦,还哪还敢提彩礼啊,立即服软求饶:“没……压根就没这回事,就是我一厢情愿,秦岚妹子压根就没有答应我……” 秦风手头又压了几分力气,但凡再多一分,王二杠子脖子就会见红。 秦风声音提高一度:“你大点声,让全村老少都听到!” 王二杠子随即吓得一声吼:“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打你姐主意了!” “呸!” 秦风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把地上钱拿走!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我家旁边转悠,爷爷我手中的砍刀可不是吃素的!” “诶!诶诶!” 吓得王二杠子又是一哆嗦。 “滚!” 王二杠子连忙捡起地上的钱,上肢并成四脚一起用,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风示意了一下虎子:“虎子,替我送你王哥一程!” “汪汪!” 虎子听到命令,早已蓄势待攻的它,命令发出同时猛虎扑食般追了出去! “啊——” “啊——” 整个向阳大队都能听到王二杠子惨叫声。 “小风!”秦岚哭着跑了过来,“小风,姐对不起你!” 秦风揩了揩秦岚脸上眼泪:“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鬼迷心窍,你也不能被王二杠子那样的人盯上。” “如果王二杠子还敢来缠你,我再收拾他。” 秦铁山郝秀英得知家里出事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他们听村民说了刚才一幕。 “小风?”郝秀英用手拽着秦风衣袖:“别打架,听说刚才你拿砍刀,都吓死妈了。” 郝秀英拽着秦风衣袖死死的,生怕一个不注意,秦风追出去,再找王二杠子打一架。 秦风咧嘴一笑:“我就是吓吓他,妈你还不知道王二杠子那种小流氓,也就那点本事,你稍微退让一点就恬不知耻。” 秦铁山安慰着秦岚,义愤填膺a:“爸回来晚了,但凡回来早一点,跟你弟一起将王二杠子打出去!” 秦岚听秦铁山这么说,这才破涕而笑。 秦风:“对了,姐,还有饭么,我和胖子拾了一上午柴,肚子早就饿了。” 秦岚:“有,有,知道你没回来,饭菜一直在锅里热着。” 秦风招呼胖子:“进屋,洗手吃饭去!” 说完,几人也不理会七嘴八舌的邻居们,把平板车拉进院,进屋吃饭。 邻居们见没了热闹,嚼了几句舌根也就散了。 吃完饭,郝秀英秦岚在厨房忙活着炼昨天从鹿身上踢下来的肥油,秦风和胖子则把院子里之前伐的一棵空心的钻天柳搬了出来。 这是在东北老林里很常见的一种树,木质比较柔软,内部腐朽后形成的较大空间可住进一头熊。 最下面是一个大大的敞口树洞,秦漫和秦风一起进去都很宽敞,抬头顺着树洞还能望到一个小小的天空。 秦风在树干内订了几根大钉子,穿上绳子,然后把树干竖起,把事先切块腌好的鹿肉挂了进去。 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一个大烟囱。 胖子从没弄过这个,他带着秦漫给秦风打下手:“风哥,这就能熏肉了?” 秦风点点头:“你先拿点核桃皮树枝过来,要干净的,这样熏出来的熏鹿肉味道才纯正。” 很快,胖子就端了一大簸箕核桃皮和一捆树枝回来,吃饭的时候秦岚帮胖子把裤子缝好了,这时的胖子跑起来呼呼带风。 核桃是他们吃完饭时候砸的,里面的果仁都已经被秦岚用针挑出来,核桃皮上还带着核桃仁的香气。 秦风现在树洞里放了些干稻草,点起火,然后把核桃皮撒在上面,很快浓浓的烟雾便从树洞上方冒了出来。 熏肉的要领就是火不能旺,一直保持这种浓烟状态就可以了。 弄好之后,秦风又找了一块木板将树洞封上,这样,少数烟从树洞上方冒出来,但绝大部分烟都被关在树洞里了。 等一会儿没有烟了,秦风又往里面扔了些核桃皮,熏肉的烟又源源不断了。 秦岚看着秦风操作,大概懂秦风意思了,秦漫也懂了,她见没烟了就往里面扔核桃皮。 “小风,鹿肉需要熏几天啊?” “四五天吧,等熏干了,就是最上等的熏鹿肉了。” 当然,光用核桃皮是不行的,砍来的核桃枝还是主力。 “呀,这又是啥?” 秦岚从平板车上卸核桃枝,当看到核桃枝下面藏着的麻袋,顿时惊了一声。 原本她还以为这个麻袋里装的也是核桃,没想到摸上去软乎乎的,吓了一跳。 秦风打开袋子给秦岚看:“兔子和野鸡,是我和胖子进山弄树枝的时候打的。” “兔子和野鸡?”听到弟弟又打到猎物了,秦岚嘴丫子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哥,好肥的兔子和鸡啊!” 秦漫兴奋地凑过来,她知道家里有了蜂蜜还有鹿肉,不敢再奢望吃兔子和鸡,立即道:“哥,这回兔子和鸡能卖不少钱吧?” 秦风摸摸她小脑瓜:“兔子和鸡也不卖,都留着自己吃。” “还留着吃啊?”秦岚也惊了一声。 胖子脱口道:“姐,风哥可是个神枪手,以后有他在,你们家以后有吃不完的肉。” 两只野鸡脑袋都被秦风捏下来喂虎子了,旁人一看还以为秦风徒手抓的。 秦岚听得糊涂:“什么枪,神枪手这话怎么说?” 秦风立即瞪了胖子一眼,胖子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立即解释:“姐,我就是一个比喻,就是形容风哥很厉害的意思。” “哦,原来是比喻的。”秦岚这才被秦风含糊了过去。 秦风家满院子飘的都是熏肉味,邻居马金花家满院子也是肉香味,口水止不住的流出来,手里毛嗑顿时不香了。 昨天晚上她就闻到肉味了,按照农村的礼节,谁家吃肉是要给邻居送上一碗的,可她蒜酱都弄好了,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老秦家上门送肉。 可眼下倒好,人家不炖肉了,又改成熏肉了,那烟熏火燎的味道更香了。 马金花实在按捺不住了,她站着小板凳趴在墙头,笑眯眯道:“小风,你们家做啥好吃的呢?” “没啥,烤几个土豆。”秦风见是马金花笑眯眯回道。 第16章 开介绍信 “没啥,烤几个土豆。”秦风笑眯眯回马金花道。 “净扯淡,马婶都闻到味儿了,太香了,你们是在熏肉吧?” 马金花趴在墙头贪婪地闻着,如果不是腿脚笨,恨不得翻墙直接过去往嘴里揽几口。 “是烤土豆,马婶想必是饿了,之前我和小漫饿的时候,闻到马婶嗑瓜子味儿,也以为马婶在吃肉。” 似乎感觉到了秦风语气不善,马金花尴尬的将攥着瓜子的手抽了回来,可眼睛却舍不得从那棵冒着肉香的钻天柳上移开。 “小风,马婶跟你商量个事,听说你昨天在山上打到鹿了,匀给马婶二斤,马婶拿粮食换。” “家里孩子许久没吃到肉了,脚都浮肿了,之前我听你爷爷说,吃点肉就能好了。” “我爷爷给你开的方子你找我爷爷要去,对了,我爷爷他现在在后山呢,马婶要是不记得怎么走我可以带路。”秦风冷笑一声说道。 老秦头死了都好几年了,秦风一句话噎得马金花半天没缓过来。 可话已经开头了,马金花又舍不得从这话上岔开,一个劲儿的盯着钻天柳流口水,眼里闪着绿光。 “小漫,你进去把咱爸的草帽拿出来。” 马金花以为秦风要带帽子出门,心想只要秦风不在家,凭秦岚软塌塌性格,肯定能从她手里换来肉。 没准还能免费吃呢。 谁知,她算盘打错了,秦风接到草帽后非但没出门,而是搬来一把梯子,直接登梯子把草帽盖在钻天柳的大烟囱上。 这下,钻天柳冒的烟严丝合缝被困在树洞里,一丝香味也飘不出来了。 堵完烟囱,秦风拍拍手得意的从梯子上下来,故意装作吃惊的看着马金花,“马婶咋还没回屋呢,是等我带路去找我爷吗?” “不是,小风,马婶是想……” 马金花还想找补,胖子一个凌厉眼神看向虎子,虎子会意,立即上蹿下跳朝墙头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 马金花当即“哎呦”一声,吓得一栽歪跌下板凳。 秦岚面子矮,“小风,左右邻居住着,咱们一点肉也不换给她,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吧?” “她马金花见天嗑瓜子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给我们几个粒呢?姐,你就别管她了,咱凭本事吃肉,甭管别人说什么。” 虎子完成任务得意回来,秦风又赏了它一块骨头。 说好了大家一起挨饿,抽冷子老秦家就能吃上肉了,之前看热闹的邻居闻到肉味都开始在秦风家土坯墙外面开始蛐蛐。 秦风听到蛐蛐声,故意提高音量冲胖子道:“胖子,虎子搁我们家养两天,姐,我不在家的时候谁要是敢惦记咱们家肉,你就放虎子咬他!” 虎子正在啃骨头,像是听懂秦风说什么,啃两口骨头,便配合的冲门口“汪汪”两声。 “小风……” 秦岚还想说,秦风岔开话题:“小漫,家里瓶盖还有吗,你给哥找来几个,哥给你做两个毽子。” “毽子?” 秦漫眼睛顿时一亮,蹬着小腿就跑进下屋,从下屋杂物堆里翻出几个铁皮瓶盖出来。 秦风先用锤子将瓶盖敲平打孔,然后又从雄野鸡尾巴上揪下来几根最硬最漂亮的羽毛,然后拿小刀将羽毛根削成尖。 这时秦岚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针线,不断的穿进穿出,没一会儿在姐弟俩的配合下,一个彩色的鸡毛键子就做好了。 做完,秦风轻抛了一下键子测试下落是否平衡,绒毛在阳光下一颤一颤。 “哦~哦哦~~我有毽子喽!” 秦漫跑去去拉屋里磨镰刀的秦铁山:“爸爸,哥给我做键子了,你起来一起玩呀!” 秦铁山不扫兴,立即起身陪小女儿踢起了毽子。 秦漫拍着小手给秦风数着:“1、 2、3……” 数到六就乱了。 当天晚上,破旧的小屋里,又飘满了肉香。 前儿吃了鸡,昨儿吃了鹿,今天秦风想让家人尝尝兔子肉是什么味道。 这几天一家人像做梦一样。 郝秀英拿着粗瓷碗,给家人盛兔子肉,尤其给秦风盛得特别多,其次是秦铁山,然后是两个女儿,轮到她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多是骨头。 秦风二话不说,把自己碗里兔肉给母亲加了几大块,又给秦漫分了些。 郝秀英连忙说:“你这孩子,你正长身体,多吃些应该的。” 秦风笑了:“妈,我都20了,都长得差不多了,还长什么身体啊。再说你跟我爸天天出工,从早累到晚才回来,多吃些应该的。” 郝秀英心里一阵暖,之前因为张美丽的事一直鸡飞狗跳的,突然儿子就懂事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孩子,真是说大就大了啊。 想到这,郝秀英又把碗里兔肉夹给秦岚两块,秦岚受宠若惊,赶忙说:“妈,我碗里够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郝秀英笑道:“你就吃吧,家里活儿都是你做的,为弟妹也是你操心最多,你弟弟打回来的兔子,你也得多吃才行啊!” 想到白天秦风给自己撑腰,秦岚眼圈红了,她抿着嘴咬了一口,声音有些哽咽:“好吃,我弟弟打的兔子真好吃!” 秦漫这个小家伙也吃的满面红光,秦铁山也难得的让秦岚给他倒了盅白酒。 看着全家人吃的都这么开心,秦风感觉幸福极了。 秦风笑道:“爸,妈,明天我和胖子要去到镇上,把这两天打的皮子送供销社卖了,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郝秀英立即道:“兔子皮咱留着吧,你还缺一件大衣,三张兔皮,妈再拿别的皮子凑凑,等过了年娘托人给你说一家好姑娘,不能没有件像样衣裳。” 秦风又笑了:“妈,你都说过了年,那就是早着呢,家里现在缺过冬衣裳,这样,我从供销社回来的时候带点棉花回来吧,你和我姐没事的时候给大家添点过冬的棉衣棉裤。” 棉花现在可是稀罕物,而且买棉花还需要棉花票,在郝秀英眼里不如皮子来得实惠。 秦风猜出自己妈又想说啥,展晚棠托他转交的票里有棉花票,可秦风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稍作犹豫一下:“至于票的事,我自己想想办法。” 知道儿子大了,能拿主意了,郝秀英这才不再说什么。 等天黑了,秦风拎着一罐蜂蜜去了田大丰家。 现在政策规定,个人去供销社出售农产品山货需要介绍信,秦风去田大丰家找田大丰开介绍信。 红星公社有案例,一山民自私去供销社出售鹿鞭被举报,被罚扣全年工分。 秦风站在田大丰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房门有了动静,里面田大丰问:“谁呀?” “队长,是我,小风!” 第17章 特级上浮三成 “小风?”现在天已经黑了,田大丰不知道秦风过来找自己什么事,急忙出来开门。 “小风,你这么晚过来有啥事?” 秦风把带来的蜂蜜塞到田大丰手里:“队长,这是昨天从山里弄回来的蜂蜜,昨天人多不方便,给婶子和我弟我妹冲蜂蜜水喝。” 昨天田大丰从秦风家出来的时候,秦风给拿的鹿肉就比别人多,这会儿秦风又悄默过来送蜂蜜,田大丰看了眼秦风。 “是想从我这弄枪?你想从我这弄枪肯定不行,昨天饭桌上我已经说了,山里危险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何况你还是个孩子,之前你二叔和胖子爹的事你还记得吧……要是别的事,我这个当队长的能帮肯定帮你。” 想到胖子爹和秦风死去的二叔,田大丰又叹了一口气。 秦风笑着道:“队长,您想哪去了,就我那点本事还得磨炼呢,我来就是想让你给我开张介绍信,我明天和胖子想去趟镇上,把昨天打回来的皮子卖了。” “介绍信?大晚上,只为这点事?”田大丰不相信地问。 秦风咧嘴又笑了:“我不是怕我给您拿蜂蜜被人瞧见么,统共没多少,省得别人看见惦记。” 田大丰故意白了秦风一眼:“给我你就舍得了?” “队长,你看胖子脸上那包,就能猜出来蜂子窝不小,别人我顾不上,我们这几家分分还是没有问题。” 一听秦风这么说,田大丰这才放松警惕:“行,你等我回屋披肩衣服,回队部给你开介绍信。” 路上,秦风心里依旧惦着守山人,“队长,我就是随便问问,什么条件能当守山人?” 田大丰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心里装着这事,但最基本会打枪,百发百中吧,首先能保护好自己,而且山里不光有猛兽,还有偷罚猎物木材的偷猎者。” “等你小子要是真有这本事了,我可以帮你申请,但能不能通过你爸那关,就不是我这个当队长的能办到的事了。” “队长,我知道了。” 第二天,秦风和胖子起了一个大早,拉着平板车赶了20里山路,等到了镇上的供销社都八点多了。 供销社正常营业的大门开着,旁边还有一个小门,门前挤挤压压围了不少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挎着筐,都是红星公社附近社员,兜卖粮食和山货的。 吵吵嚷嚷,供销社有专门人负责过称。 胖子是个急性子:“这得排到猴年马月啊?” 一老哥瞅两人怀里也是抱着东西来的,好奇问道:“小同志,你们送的什么山货啊?” 秦风礼貌笑笑:“几块兔子皮。” 那老哥瞟了一眼秦风怀里的大包袱,心想,小伙子你就编吧,掏着兔子窝了,兔子皮包了这么大一包? 这时王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秦风瞅着眼熟,他捅了捅胖子:“是之前收咱黄皮子那位大姐吗?” 胖子眼睛一亮:“可不是咋滴,就是给我换十斤汽水糖的那个大姐。” 说完,胖子仗着自己坨大,前面开路,带着秦风在人群里挤了又挤,来到王霞面前,“霞姐,我可等你老半天了。” 胖子破了相,王霞瞅着胖子愣了半天:“这位小同志是……” 秦风趁人没注意,立即将往王霞手里塞了一包榛蘑:“霞姐,你想起我了吗,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家里晒多了吃不完。” 王霞瞅眼秦风:“哦~~我想起来了!” 王霞惊了一下:“你们是之前卖黄鼠狼皮的两位小同志,可这位胖同志的脸……” 秦风:“出了点小意外,不过这不是重点,是我们这回又带来了好东西。” 秦风说完,掀开一小块包袱皮,王霞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个什么大东西。 秦风贴着王霞耳朵:“霞姐,在这不方便看,我们进去说。” 王霞抿嘴一笑:“行吧,你们跟我进去吧,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 说完,带着秦风和胖子直接从小门进到供销社里。 刚才搭话的老哥看傻了:“哎!这俩小同志谁呀,大家都排队呢,他们怎么走后门啊!” 负责过称的小同志立即不乐意了:“那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走小门就是走后门啊,你这么说话可有点举旗定向,煽动群众情绪啊。” 老哥顿时傻眼了,没想到过称的小同志张口就给他扣了一顶这么大帽子。 秦风和胖子随王霞从后门进去,直接进了办公区,王霞目光好奇的打量秦风怀里的包袱:“这回能让我仔细看看了吧?” 秦风打开包袱,先让霞姐看兔皮。 霞姐满意的点着头,“还别说,你们俩还挺能干的,这时候山里的动物肥,也是皮子最好的时候,能卖上好价钱。” 胖子急着问:“多少?” 王霞仔细看了一下,又用尺量了一下兔皮尺寸:“家兔皮五毛,你这张兔子皮是野生的,皮毛又好,能给你九毛一张。” “九毛?”秦风一怔。 王霞笑道:“怎么?觉得我给的多啦?” “没有没有,谢谢霞姐。” 时下一斤棒子面一毛钱一斤,也就是说一张兔子皮能换9斤粗粮,秦风当然觉得可以了。 王霞一劲儿朝秦风使眼色:“这回里面那个大物件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了吧?” 秦风这才把带着大鹿角的鹿皮拿了出来,王霞眼睛顿时亮了,毫不吝啬的表现出对大鹿皮的喜欢。 “嚯,这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王霞又仔细检查着鹿皮,含头含尾,毛色油亮,带角的鹿头皮可以制作民族头饰,还可以单独定价…… 想到这,王霞有点为难了,因为眼前的鹿皮已经超出了她可以定价的范畴。 王霞想了想:“你们介绍信带了吗?” 秦风立即地上田大丰给他开的介绍信。 王霞看了眼介绍信,不能有假,这才道:“你们先等着,我去找我们主任。” 说着,王霞风一样的跑进了主任办公室,又风一样招呼秦风胖子带东西进去。 办公室里有一位颇有年纪的领导。 “陶主任,您看看这块皮子,小同志打点猎物不容易,咱应给给什么价,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陶主任名叫陶春,有多年的收购经验。 他先是吃惊的看看大鹿角,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用木尺测量鹿皮长度,最后又用指甲刮试皮毛质地,不由得感慨:“真是不多见,真是不多见啊。” 胖子性子又急了:“陶主任,您看能给多少?” 陶主任示意两人耳朵贴近:“今儿我犯纪律说句敞亮话吧,林业局上个月给工艺品特批的指标,缺的就是这张全头全尾的鹿皮,这么着,按照统购价再上浮三成,现钱现票。” 特级上浮三成? 王霞立即拍了一下大腿:“你们俩还不快快谢谢陶主任,上浮三成就是52,搁我可不敢给这么高的价钱。” 秦风胖子一听给52,立即连连表示感谢:“谢谢,谢谢陶主任。” 胖子手里还有一个包袱,陶春好奇心上来:“你们这个包袱里还有什么?” 秦风示意胖子将包袱打开,王霞陶春谁也没想到,包袱里面竟是一个风干了的完整鹿鞭,上面还带着一对完整的大蓝筋子。 王霞立即羞红了脸:“好长……” 陶春看了也咽了口唾沫。 第18章 好大姐,以后头锅饺子先给您来尝 陶春拿出木尺量。 先连带蓝筋子量,然后又单独量,最后他不相信的推了推眼镜:“这东西,实际用的时候能达到60厘米长。” 秦风一听这么长,真是自愧不如。 陶春手又放在蓝筋子上:“嚯,这两大铃铛,手放上都硌得慌。” 虽然鹿鞭功效长短并不是核心指标,但这个物理尺寸属实让人惊了一下。 陶春伸出五根手指:“这根鹿鞭我能给到这个数。” 五根手指肯定就是五十元的意思了。 秦风咽了下口水。 虽然他觉得五十还是少了,可这是收购价,和正常销售价不一样,所以陶主任这个价给的已经很高了。 不过秦风欲言又止。 陶春:“怎么?你小子对我这价钱给的不满意啊?” 秦风笑了:“没不满意,只不过,陶主任,我有个小要求。” 秦风年轻,又打了这么一只好鹿,陶春自然对他另眼相瞧,他好奇问:“那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满足?” 秦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陶主任,我想换点棉花。” 这年头,棉花可是稀罕物,别看供销社一斤棉花才8毛,但城镇居民每人每年棉花定量才一斤半,农村每人每年定量就很少了,只有一斤,可做一件棉袄就需要4斤棉花,所以黑市上的棉花能炒到五六块钱一斤。 陶春有点为难,“你想要多少?” “20斤。” 陶春抽了一口冷气:“你可好大一个胃口!” 陶春看着眼前的大鹿鞭举棋不定。 秦风眼珠一转,接着说道:“陶主任,您要是能给我棉花,你想要什么,我保准能给你打回来。” “哦?”陶春来了兴趣:“年轻人可不能轻易夸海口啊。” 海口? 他们这是内陆城市,秦风可不知道哪有出海口。 不过秦风并没有斗嘴皮子,而是选择用实力说话。 他见门前记账黑板下面有粉笔,上前掰下来一截,然后瞅了眼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轻飘飘的就扔了进去。 陶春不齿,笑了:“雕虫小技,但凡山里孩子都会。” 秦风又将走廊窗户打开,一眼看到之前问他皮子的老哥,因为说秦风走后门的事,过称的小同志一直在难为他。 秦风看到了,陶春也看到了。 秦风瞄准过称员,一个粉笔头朝就他后脑勺撇了过去。 “诶?谁打我?” 过称员被打了一下,左瞅右瞅也没发现是谁打他,秦风瞧他滑稽的有意思,又拿粉笔头打了他一下。 过称员这才把头偏向主任办公室这边,不过他第一眼瞅到的不是秦风,而是站在秦风身旁的陶春,当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吓得一缩脖。 陶春瞪了他一眼,然后将办公室窗户关上。 “可以,这次我可以先给你20斤棉花,但一模一样,全头全尾鹿皮你要给我再送一张过来。” 王霞好奇:“陶主任,林业局给工艺品店批的指标这不是完成了么,你还要一张全头全尾的鹿皮做什么?” 陶春无奈一笑:“林业局还给乐器公司批了一面鼓,还特意强调要野生鹿皮,是要创汇啊,我正愁拿养殖的不好跟乐器公司交代呢,让这小子赶上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王霞立即问秦风:“怎么样,再打一只鹿回来有难度吗?” 秦风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 胖子拉了秦风一下:“野生雄鹿可不好遇啊,你这么轻快就答应了?” 秦风小声道:“放心,反正咱林子大,谁也保不准咱进去转一圈还能遇到啥。” 陶春点头笑了,开了两张收购单交到秦风手里,然后对王霞道:“小王,既然人是你领进来的,你就负责到底,带他们去会计室领钱去吧。” 王霞轻快的“哎”了一声。 秦风胖子跟王霞去了会计室,会计接过票,然后拿算盘结算。 兔皮一张9毛,三张是两块七;鹿皮52;棉花是按照议价给秦风的,一斤25,鹿鞭作价50,所以最后秦风到手54块零7毛钱。 秦风对王霞千恩万谢:“霞姐,您人脉广,我和胖子两个愣头青也没啥大本事,但有一点能保证,不管打到什么,头锅饺子肯定先端给霞姐您来尝!” 胖子补充:“山鸡、兔子,我风哥打这个东西很在行。” 王霞美滋滋笑了:“真没看出来,你们两个小子还怪会说话的。” 秦风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发自肺腑。” 秦风胖子手里都没有几张票,又在王霞的帮助下买了些日用品和粮食,花了25。 秦风胖子再次跟王霞表示感谢,王霞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供销社清库存,碎布头你们需要么?” 正愁不好张口再要布呢,秦风立即应道:“要,要,霞姐您不知道,上次我裤子坏了都拿搪瓷缸补的补丁。” 胖子:“我昨天裤裆坏了,强拿线对付上。” 王霞都要被他俩逗抽了:“行了行了,你们就别贫了,跟我去库房,看看什么碎布头能用上。” 秦风和胖子又跟王霞来到后院,里面堆满了各式布头。 “你们来的挺是时候,明天就要被林场拉走了。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就自己挑吧,我直接打报损,就不收你们钱了。” 秦风连忙摆手,道:“这可不行,一码归一码,不能因为这点事让霞姐担责任。” 霞姐越发瞅秦风顺眼了,“呵,你还挺老成的。那行,那就五毛钱一麻袋吧,能拿多少拿多少。” 一听五毛钱一麻袋,秦风胖子眼睛都绿了,也不管棉的、涤纶,还是涤棉混纺,瞅那块布料大就装哪个,尤其是劳动布。 有碎的,还有的上面有瑕疵,不过这些对秦风胖子来说都不重要,不多时就捡了四麻袋。 成本才两块,是实在不好意思装了。 过完手续,王霞又亲自出来送他们,秦风胖子把东西都装到平板车上:“霞姐,等我下礼拜送鹿皮时再过来看你。” 秦风心里暗暗思拊,下次一定要给王霞送点什么好的,好好感谢人家。 出了供销社十点多了。 两人肚子饿了,因为平板车上都是东西,秦风随便在国营包子铺买了二十个包子,跟胖子坐在街边啃了起来。 大肉馅的包子,最纯种的大黑猪包的,一口馅咬在嘴里要多香有多香。 碗大的包子没有一点工业激素的味道,咬一口荤香冲天,指腹和包子皮都泛着油花。 秦风一口炫了5个,胖子瞅着秦风吃相有些不耻:“对了,你不是约了张美丽下馆子么,怎么跟我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啃的杠起劲啊!” 秦风咽下最后一口,又吮了吮指尖上的油,道了句:“差点忘了。” 第19章 秦风的耻辱柱 “秦风!” 十一点半,张美丽出现在国营饭店门口。 张美丽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周遭城里姑娘相比,张美丽颜值不仅一般,而且还有点土气。 秦风再次感叹下自己审美水平,调整心态,立即露出幸福笑容,说了句:“美丽,你今天好漂亮。” 被秦风夸奖,张美丽很开心。 当然,也有可能是想到要下馆子了,她每一丝头发丝都很开心。 张美丽对秦风笑着说道:“对了,秦风,刚好我在镇上遇到了一个朋友,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你不介意我多带一个朋友吧?” 上一世秦风还以为张美丽带了自己好姐妹,这一世秦风自然不会这么想了,不过他还是愉快的应道:“好啊,多个人多双筷子,正好大家一起热闹。” 张美丽立即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文学招手,并介绍给秦风道:“这位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朋友,他是到我们大队插队的知青,他会写诗,他很有才华,你跟他多学学才好进步。” 张美丽正介绍的时候,一个发型一边倒,穿着65式仿制军装的男知青便走到他们面前。 他就是跟张美丽滚了苞米地的李文学。 领口上一条纯白的假领子营造“日换三衫”的错觉,工装裤后兜缝着褪色袖章该的装饰条,既显革命又防磨,脚下的尼龙袜尽显矜贵。 而反观秦风,藏蓝色的卡其布工装外套,膝盖处早已磨出蜂窝状纱眼,鞋底用乌拉草垫的鞋垫,不经意还窜出来几根。 “美丽,我来了,这位乡土守卫者就是你男朋友?” 他一张口就带着政治正确的外壳,和城市知识分子的优越感。 张美丽赶忙上前,嗲着声音:“你怎么才过来,我喊了你几声才听见。” 李文学嘴角又露出一丝优越:“是啊,刚刚我遇到了一个同学,我们在研究拜伦的诗,春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他说话时用的朗诵强,眼角无意间斜向秦风,言外之意:你这个文盲要是能听懂算我输。 “哈哈哈,文学,你念的诗真是太好听了。” 上一世,两人也是这般亲昵,当时秦风都懵了,同时自尊感到了侮辱。 可这次早已有了心里准备的秦风却笑了:“是‘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出自雪莱的《西风颂》。” 李文学拢着一边倒的发型的手滞住了,微懵地看了秦风一眼:“你也知道雪莱,你也读诗?” 秦风笑了,连忙否认:“哪有,我只是觉得上工时枯燥乏味,稻田里的镰刀割裂了时间的喉咙,知青们聊天时,偶尔记住一两句罢了。” 秦风说这话时,搭配着45度角望天姿势,再次让李文学感到震惊。 稻……稻田里的镰刀割裂了时间的喉咙? 这么富有哲理的话,竟然出自一个农民之口? 向来喜欢用诗歌彰显差异的李文学,顿时没有了碾压的优越感,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诗句还口。 秦风心中一阵唏嘘,上一世,这次见面是他的耻辱柱,没想到他进阶操作,也有碾压李文学的一天。 不过此时的张美丽,眼里依旧只有李文学:“秦风,这就是在我们大队插队的知青李文学同志,以后你也多多跟他接触,争取进步。” 李文学看了一眼秦风磨出网状的膝盖,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说道:“你男朋友穿得可够勤俭节约的。” 这句话极具讽刺意味,因为谁都知道,他的钱都给张美丽花了,而张美丽却默认了这个事实。 她立即觉得秦风给她丢脸了:“你也是,知道要跟我下馆子,也不知道穿体面点。” 李文学催促道:“好了,我们进去再说吧,一会儿里面该没有位置了。” “好。” 张美丽拉着李文学转身。 “等等。” 秦风在他们背后发现异样,立即叫住他们。 “怎么了?”张美丽李文学又齐齐转身。 秦风从他们后背上取下两片枯苞米叶,就给他们看:“刚才你们钻苞米地去了,怎么身上都沾着这玩意,衣服也是皱的。” 张美丽略慌了一下,然后立即伸手将秦风手里的枯苞米叶拨到地上。 “什么呀,刚才一辆拉苞米杆子马车从我们身边路过,可能是那时候蹭到身上的,你的话说的多难听,别人还得以为我和李文学有什么。” 心里不禁开始合计,难道她来之前跟李学文钻苞米地被秦风看到了? 相比之下,李文学显得很从容,很自然的拽了拽衣角。 秦风自然知道他们来之前滚了苞米地,是上一世临拔管前,张美丽亲口告诉他的。 但看破不说破,秦风笑了:“我就是一个比喻,你别在乎这些细节,我们进去吧。” “好啊,好啊。”张美丽又尴尬的笑了两声。 因为有了川蜀厨子的缘故,国营饭店内生意特别兴隆,透明厨房里辣椒堆成小山,整个国营饭店内部都是一股滚烫的红油味。 一位初次尝试川蜀菜的客人刚吃了一口,便被嘴里的麻婆豆腐辣得直冲天灵盖,麻得舌尖跳脚。 一个服务员还在旁边指导他:“我们这都是战备级麻辣,趁热吃,吐出来是粮食浪费!” 在点餐之前,李文学张口问:“美丽,刚才你说,今天是你请客,还是你男朋友请客?” 张美丽笑着说:“当然是我男朋友啊,他前天上山打了一只鹿,卖了很多钱。” 李文学笑着说道:“还真没看出来,秦风同志还这么勇猛。” 李文学说话很大声,隔壁桌子客人听了都很刺耳。 那是两位长相非常漂亮的知青,两个都是瓜子脸,唇色犹如桃瓣娇艳欲滴。 秦风赶忙说道:“点菜吧,我没来过国营饭店,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张美丽开心说:“那就吃水煮鱼吧,最麻最辣的那种,文学,之前我还是跟你来的呢,好久没吃过了。” 李文学笑道:“还有辣子鸡、回锅肉、口水鸡、夫妻肺片、伤心凉粉……这里师傅做的都非常地道,顶风香八里,能炒出带铁锈的干辣味。” 秦风招来服务员,让李文学把想点的菜告诉服务员。 李文学一口气说了八道菜,每一道菜都价值不菲,秦风瞄了眼菜单,恐怕正常工人半个月工资都不够。 他点完菜还不忘问张美丽:“美丽,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你再点两个。” 张美丽毫不犹豫,像是事先早想好的似的,又点了一道水煮牛肉和一道鬼城麻辣鸡。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同志,你们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我们这吃饭不许浪费。” 李文学义愤填膺:“同志,你说这话是对我们一种侮辱,你看我像浪费粮食的人么!我们点多少就能吃多少!” 张美丽:“放心,我们保证不会浪费一粒粮食!” 第20章 我给他屁股开个洞 其实李文学来之前跟张美丽都商量好了,等点菜的时候他们就挑辣的肉菜点,秦风不吃正好都便宜给他们。 点完菜,秦风不忘问:“同志,请问你们这辣度都有什么级别?” 小服务员很热情:“有我们国营饭店主推的‘战备级麻辣’,还有工人阶级的‘钢炉爆辣’,我们林场伐工人的‘辣穿雪原’,当然还有顾客们都接受不了的‘革命似火’!” 革命似火? 李文学顿时来了精神:“怎么个接受不了法?” 服务员:“浇上咱大兴安岭的囤了三年的陈年辣椒面,然后在浇了柴油的火上爆炒,那辣度直冲脑门。” 李文学立即拍板:“好!好久没吃过这么辣的菜了,就要‘革命似火’!” 服务员刚要记录,秦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同志,这里用的都是我们东北本地辣椒,可能辣度在你们川蜀辣椒面前还是弟弟,用不用告诉后厨辣度加倍?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回国营饭店,一定要吃得过瘾。” 张美丽刚想拒绝,不想李文学根本没在意她,立即赞同道:“好,那就听你的,辣度加倍。” 服务员善意提醒:“我担心你们接受不了。” 李文学:“吃川蜀菜担心我们不能吃辣,不是开玩笑么,在家吃红油火锅原汤我都是直接喝。” 得抠成啥样啊,吃红油火锅喝汤? 服务员翻了一个白眼:“辣度加倍每道菜需要加5毛钱啊。” 李文学立即觉得被羞辱:“这位同志,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们拿不出来钱吗?” 服务员被李文学态度吓到了,马上通知后厨做菜。 很快,做好的菜端了上来。 上一世,菜上桌后张美丽李文学便你一言我一语吃了起来,完全忽视秦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真正一对。 在得知秦风不能吃辣之后,还极尽嘲讽,嘲笑秦风是土包子,张美丽还说以后再也不带他出来了。 而这一世,秦风却先他们一步动筷,夹了一块水煮鱼放在嘴里。 经过多年适应,秦风早已经适应吃川蜀菜,在没菜的日子他可以吃朝天椒当饭,不过即便秦风能吃辣,还是顺着李文学和张美丽意思,表现出不能吃辣,狂咳起来。 果然,和上一世一样,张美丽一脸嫌弃:“秦风你怎么这样呢,才一点点辣椒就辣成这样,还是不是男人!” 李文学假装好心:“慢慢适应就好了,川蜀菜讲究层次感,第一口你尝的是辣椒的焦香辣,再尝就能尝出我们川蜀菜精髓了。” 说完,李文学给秦风夹了一片夫妻肺片,但夫妻肺片下面却暗戳戳的裹了好几段红辣椒,让秦风一口都塞进嘴里。 这回秦风咳嗽的更厉害了,他的咳嗽声越发引起张美丽不满。 她满脸不高兴道:“秦风,你真上不了台面!你还是个男人嘛,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要是不能吃就不要吃了!要是吐沫星子喷到菜上,还让不让别人吃饭!” 秦风一阵抱歉:“我好像真不能吃辣,这么多好吃的别浪费,还是你们吃吧。” 这句话正中张美丽下怀,张美丽笑着对李文学道:“其实秦风除了穿的土了点,不能吃辣,还是有优点的,例如不能浪费粮食。” 李文学:“是啊,要是秦风不吃就我们吃吧,毕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张美丽在李文学的满眼期望下,夹了一块水煮牛肉放到嘴里。 其实张美丽也不是特别能吃辣,最能接受的是微辣,中辣有点勉强,之所以在李文学面前表现出能吃辣,无非是想给李文学一个好印象。 可她这回完全估算错了,“革命似火”加上辣度加倍完全超出她适应程度,水煮牛肉刚进嘴,便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那辣味,像裹着柴油味直冲脑门,张美丽辣的眼泪鼻涕都被辣的流出来了。 李文学有些不高兴了:“美丽,你的吃相也太邋遢了,就这一点点辣都承受不住,怎么跟我并肩做革命战士。” “不是。”张美丽忍着辣痛辩解:“我只是第一口没吃好,吃第二口就好了。” 于是,她在李文学满眼期望下,又往嘴里夹了一条伤心凉粉。 她心里想,这是一道凉菜,应该不会那么辣了吧? 谁知,她完全预判错了。 瞬间,一颗巨型燃烧弹又在张美丽在嘴里点燃,仿佛岩浆顺着食道灌进胃袋。 这次,她嘴直接木了! 张美丽强忍着,吃完又喝了一整瓶汽水,这才没被辣失态。 这回轮到李文学吃了,他盯着那盘芋儿鸡好久了,里面有泡椒、炮姜,还有新鲜的小米辣,里面的鸡块更是吸满汤汁。 他迫不及待夹了一块,咬破瞬间辣汁在口腔里爆浆,在双倍辣度的加持下,就算能吃辣的李文学也瞬间辣红了脸,鼻腔里冲出两道滚烫的气流。 吃完,李文学缓了整整一分钟,才道了一句:“好吃。” 秦风了解过了,这家国营饭店用的辣椒是朝天椒和西伯利亚极寒辣椒杂交的二代产物,辣度是朝天椒辣度三倍,因为老毛子不能吃辣,便一股脑都便宜卖到他们这边来。 秦风假装没看出来,又给李文学夹了一块鬼城麻辣鸡,鸡肉只是虚名,最出名的是青红椒酱加花椒油陪鸡汤熬的死亡蘸水。 秦风夹着鸡块在蘸水里狠狠滚了一圈:“听说,鬼城麻椒鸡跟水煮鱼都是这里招牌菜。” 因为刚刚羞辱了秦风,李文学只得隐忍着,将秦风夹过来的鬼城麻辣鸡送进嘴里。 这辣度,一直从喉咙烧到胃,瞬间,李文学耳孔蹿火,脸红的像炼钢工人。 秦风故作羡慕:“还是你们俩能吃辣,看来,我只有干瞧着的份了。” 秦风也不吃,一个劲儿给张美丽李文学夹菜。 张美丽怕李文学瞧不上她,辣得泪流满面,大鼻涕淌淌也隐忍着不敢表现出来,仿佛每吃一口都吞下一口红碳。 李文学也没好哪去,因为常年插队不吃辣,之前吃辣还有胃病,辣椒从喉咙烧到胃,上下两个气门都跟着冒火。 李文学心里这个憋屈,可他早就夸下海口,现在整个餐厅的人都知道,他不但能吃辣,还能将所有菜都能吃完。 被辣死是小,之前点菜的小服务员还一直盯着他们,如果因为浪费粮食上纲上线,恐怕要惹上麻烦。 想到这,他开始不断的给张美丽夹菜。 “美丽,这道口水鸡是我最喜欢吃的,你尝尝……” “美丽,这道菜是你点的,你一定要多吃,那盘菜也是你点的,你爱吃得吃完……” “对了,今天这顿是你男朋友请的,他不吃你就要多吃几口,免得我吃得多,像是在占便宜……” 第21章 服务员,他们要逃账 秦风肚子里有五个大肉包子垫底也不饿,光看他们吃都十分满足。 看着两人几近崩溃的吞咽动作,秦风不忘用激将法:“美丽,李同志,要是觉得辣的话,浪费就浪费一点吧,我不会笑话你们的。” 铜锅里的红油凉了,服务员又过来加了一块炭火,李文学手腕微抖:“你该不会以为……嘶……这点辣度就难倒我了吧?” 张美丽筷子上挂着暗红色的辣油,锁骨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嘶……以为我们跟你一样,上不了台面么!” 说着,她又往李文学碗里夹了一块鸭血:“文学,咱们别理他,咱们吃,咱们把菜都吃光。” 李文学只得在秦风注视下继续吃,感觉快要辣死了。 这里吃剩的油都要回收,菜越凉粘在菜上的油越多。 他们稍停一会儿,给他们点菜的服务员便不忘过来叮嘱:“趁热吃,凉了费油。” 等他们吃完,他们俩一个个都被辣成了香肠嘴。 服务员过来结账:“同志,你们一共消费了7块1毛钱。” 饭店里吃饭客人听到服务员报的餐费目光不约而同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好奇,什么家庭啊,一顿饭能吃这么多钱。 正常一桌餐费也就一两块。 秦风开始掏钱,从上衣口袋翻到下衣口袋,然后又从下衣口袋翻回下衣口袋,一共从兜里翻出2块1毛钱。 他故意红着脸说:“对不起,我可以记账吗,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把钱送来。” 服务员摇头:“不可以,我们认识你谁呀,你不来送钱怎么办?” 张美丽胃有些辣痉挛了,她张着香肠嘴:“秦风,你说请我吃饭怎么不带钱呢?你卖鹿钱呢?” 秦风坦坦荡荡:“这就是卖鹿剩的钱。” 张美丽不相信:“我不信,哪次你带我出来不是带五块八块的?秦风,你赶快把兜里钱掏出来!” 秦风继续解释:“我兜里真只有2块钱1毛钱,之前给你花的钱都是我跟村里人借的,卖鹿钱补完窟窿,就剩这些钱。” “啥?你不是还答应给我弟弟买件腈纶毛衣,不带钱怎么给我弟弟买衣服!” “这就是你跟我处对象态度!” 秦风:“对了美丽,提到给你弟弟买腈纶毛衣,我又想起一件事。为了能跟你结婚,你们家一张口就是一百块钱彩礼,如今又要我给你弟弟买腈纶毛衣,以后还有你家盖房子钱,给弟弟娶媳妇钱……” “美丽,咱都是农民,我们家为了娶你已经全家了紧裤腰带了,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秦风说这话时,悄无声息提高了声音,好让整个餐厅的人都听见! 张美丽不知不觉就掉到秦风早已挖好的坑里,她慌忙辩解:“我们家只说要一百块钱彩礼,哪有让你给我弟弟盖房娶媳妇?” 一百块钱彩礼可是她亲口承认的! “原来他们才是一对啊!” 看热闹的顾客交头接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一百块!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呢!” “一件腈纶毛衣黑市要卖10块钱,这姑娘是哪个村的,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张口就跟小伙要这么贵东西!” “还要给小舅子盖房子娶媳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 “幸好我们村没有这样姑娘,否则还让我们村其他姑娘怎么嫁人啊?” 等张美丽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带袖箍,领导模样的同志从位置上站起来:“姑娘,请你证实一下,这位小同志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婚丧嫁娶,移风易俗,你是哪个大队的,索要天价彩礼,我要找你们大队领导谈谈!” 饭店内,所有人都在等张美丽自证。 张美丽看看秦风又看看袖箍左右为难。 如果点头承认有一百块钱彩礼,这个带袖箍的领导是不是就要把她带走?可如果不承认,因此没了一百块钱彩礼,她回去又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情急之下,张美丽只得盼着秦风快点结账走人。 “秦风,你快点把账结了,然后我就跟你分手!” “张美丽,你真因为一顿饭你就要跟我分手?” 秦风一脸痛苦! “你身上的衣服是我买的,可我今天穿了一条磨出网的裤子却要被你们取笑!” “如今你因为一顿饭就要跟我分手!” “难道!”秦风突然想起什么,把目光落在李文学身上,“难道他们传的,你给我戴了绿帽子,你跟李文学滚苞米地这事是真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把自己男朋友当冤大头也就算了,居然还背着男朋友跟男知青滚苞米地! 张美丽狡辩:“秦风,我跟你处了四年,我心对你怎样你看不出来?” 秦风笑了:“是啊,女人的心就像怀孕的肚子,早晚能看出来的。” 李文学本就坐立难安,气门冒火,见秦风又把话锋转到他身上,一脸慌张从位置上站起来! “美丽,我们走,别跟他争辩,结不结账让他自己看着办!” 一个大爷提醒:“服务员,他们要逃账!” 服务员手疾眼快伸出胳膊拦住他们:“结账事情没处理完,你们谁不能走!” 大爷不忘补刀:“他们吃饭的时候我看了,那个小伙子只吃了一口,满满一桌子菜都被他们俩造进肚。” 秦风递给服务员7毛钱:“同志,我只吃了一口,这1毛钱是我的饭钱。既然他们暗地里苟合在一起,他们那份我就没必要结了。” “秦风!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赶快把账结了……” 为了能脱身,张美丽又要把矛盾引到秦风身上,一个大妈乐道:“姑娘,你还是看一下你相好的吧……裤裆里都是血,要不是看他是个男的,我还以为他身上那个来了呢!” “我去!”秦风这才注意看李文学,原来李文学痔疮犯了,现在一裤子都是血。 秦风只知道李文学有痔疮,他刻意辣椒加倍就是想给他点长教训,想让他痔疮严重一点,但却没想过他痔疮这么严重。 李文学有点举足无措,所有人目光刚聚集在李文学裤裆上,只听秦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晕血,我头有点晕……” 说完,秦风摇摇晃晃就朝地面上倒了下去。 “啊!有人晕倒了!” 一群客人围了上来,这时挤过来两个知青打扮的女孩,她们一人架起秦风一只胳膊,道:“晕血必须及时送医院抢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两个女知青一左一右架着秦风出了饭店。 李文学也晕晕的,他摇摇晃晃道:“我,我也头晕……”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大家伙不能被他骗了!他们俩要是不结账,咱们就把他们押送到派出所!” 第22章 有女同志在,别瞎说 “哎!那个有平板车的大哥,这位老乡晕倒了,你能帮我们把他送进医院吗?” 两个女知青架着秦风来到路口,见街边有个堆满货物的平板车,立即向主人招手。 胖子正靠平板车等秦风,抬头一看秦风竟被人架出来了,立即惊了一声:“风哥!” 两个女知青很意外:“……你们认识?” 胖子急切问道:“他是我朋友,他是怎么晕倒的?” 两个女知青一个性格外向,一个性格安静,刚才一直说话的是外向那位,这时性格安静的女知青袅袅道:“他有晕血症,看见血就晕倒了。” “嗯?”胖子缓缓叹息一声:“……我还真不知道他有这病。哦,对了,他不是跟他对象去吃饭了吗,他对象人呢,怎么是你们把他送出来?” “别提了,她那个对象就是纯属耍他,还给他戴了绿帽子!” “希望你朋友能从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 “那种女人你就不要提了,还是抓紧把你朋友送医院吧,以免有生命危险。” 两个女知青一替一句道。 胖子不紧不慢:“我听老辈说,晕血的人平躺几分钟就能自己苏醒,一般老辈的招都很灵,要不我们试试?” 两个女知青将信将疑:“管用吗?耽误救治怎么办?” 胖子支支吾吾:“从这到医院需要30分钟,不见得就差这几分钟。” 听胖子这么说,想到两人又是朋友,两个女知青也只好点点头。 胖子将秦风平放在地上,期待“奇迹”得发生。 “风哥,快醒醒,我们一块去掏鸟窝。” “风哥,大队开饭了,猪肉炖粉条,醒醒。” 秦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两个女孩明显有些紧张,胖子想了想,又提高了音量。 “风哥,地上掉的2块钱,是你的不?” “……2块钱?” 此言一出,秦风立即有了反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胖子立即惊喜:“醒了,醒了,风哥,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财迷啊。” 秦风有气无力:“不是……我身上只有这两块钱了。” 胖子打趣着秦风:“风哥,见血就晕,你有点虚吧。” 秦风一听,当即狡辩:“有女同志在呢,别瞎说,我是见血才晕倒的。” 胖子知道秦风是怎么回事,笑呵呵道:“行了,既然醒了就起来走两步,你还得谢谢两位知青同志呢。” 秦风点头,可刚从地上撑起来便愣住了。 “咦?人呢?” 胖子也急忙转身寻找,可街上早已没了两女知青身影。 秦风尴尬的说:“这不扯呢,还不知道两位知青同志长什么样呢,还想跟人家说句谢谢。” 胖子一脸遗憾说道:“反正俩都长得跟天仙似的,估计是见你醒了,做好事不留名。” 说完,胖子又一脸叹息踢了秦风一脚:“行了,赶快从地上起来吧,人都走了,还演给谁看呢!” 秦风笑了:“我演的这么像,你都能看出来?” 胖子:“你晕啥也不能晕血啊,开玩笑么。” 秦风起身又向四周望了望,担心张美丽李文学从饭店出来再撞着他,这才跟胖子拉着平板车回了向阳大队。 路上,秦风跟胖子讲了国营饭店里发生的事,胖子敬佩的连连朝秦风竖大拇哥。 “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风哥,以后关于感情这方面,我胖子再也不会瞧不起你。” “反正张美丽那种女人,根本不值得一丁点留恋。” 这回终于摆脱张美丽,秦风感觉自己又行了。 路上,胖子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风哥,你那么轻松就答应陶主任,要是打不到鹿该怎么办啊?” 秦风笑了:“这你都没看懂,如果陶主任真想拿鹿皮卡我,等交鹿皮的时候再给咱们棉花好了。如今他先给我们棉花,说明交不交鹿皮只是个说辞,找个借口给我们棉花才是真的。” 胖子摸摸头,这才恍然大悟。 “我的乖乖,一句话里门道居然这么多。那风哥,那我们鹿还打吗?” 秦风:“当然要打了,打到了我们不是照样又可以卖钱?” “那我以后都听你的!” 一路说说笑笑,秦风和胖子拖了整整一平板车的东西,终于回到向阳大队。 正是下午太阳光最好的时候,当秦风和胖子从村里经过的时候,看见他们的村民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小风胖子啊,你们俩这时拉的啥好玩意啊?”刘寡妇双手插在袖口里上前问。 马金花也顾不上嗑瓜子了,上前道:“都啥好东西,让婶子瞧瞧?” 秦风胖子压根没有停下来,继续拉着板车;“没啥,城里亲戚给点旧衣服。” 说着,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 可看着他们背影的村民却不淡定了。 “这俩小子,瞧这意思是把打的鹿卖了,一下子换来这么多东西!” “是啊,我早上路过队长家,队长家孩子正喝蜂蜜水呢,胖子一脸包,估计也是这俩小子弄的!” “……要不咱去找小风换点肉?”刘寡妇安耐不住道。 “可拉倒吧,秦风这小子可死抠着呢,我昨天想跟他换点肉,他直接把他死好几年的爷爷搬出来压我,最可气他还放狗!”马金花气急败坏道。 胖子家虎子可不是吃素的,刘寡妇立马不吱声了。 这年头谁家情况都差不多,就算队长家吃食也一样,冷不丁的就有人能吃上肉了,这就让有的人很难受了。 不管村里人目光,秦风先将车拉到胖子家。 喜凤婶子见秦风和胖子进了趟镇上就拉回来这么多东西,吓了一跳。 喜凤婶子:“咋弄回来这么多东西啊?” 胖子:“妈,不都是我的,打猎物都是风哥出的力,大多数都是风哥的。” 秦风:“什么大多数,说好了平均分,你要是总这么假惺惺,以后咱俩就别处了。” 胖子听秦风这么说,才不再说什么。 这次秦风和胖子从供销社买回来一百斤米和一百斤面,小哥俩米面每人平分各50斤,虽然这次买的不多,但省着点吃肯定能吃很长时间。 日用品、布头和钱也平分,最后分到棉花胖子却只留了五斤。 这回胖子态度坚决:“风哥你别墨迹,你家人口多,再墨迹你平分我的钱我也一分不要!” 秦风知道胖子这小子一贯就是这么个德行,上一世自己占他便宜的时候,强分他钱和东西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 不过自己家人口多是事实,秦风也不墨迹:“行,等回头再有棉花,我再把你那份补上。” 把胖子的东西都放下,秦风这才拖着平板车回到自己家。 秦漫正和秦岚在院子里熏鹿肉呢,见秦风回来,秦漫一下子蹦到秦风怀里:“姐!爸妈,我哥回来了!” 秦风揪了揪秦漫弄花的小脸:“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漫晃着小手指着虎子:“虎子跟我藏猫猫,无论我藏哪,它一找就能找到。” 秦风又掐了她一下:“狗鼻子灵,你忘啦?” 秦漫后知后觉,坐在秦风怀里哈哈笑。 秦风招手唤了一下虎子,虎子立即趴在它跟前摇尾巴。 秦风从车上掏出来一个大肉包子,先掰了一块给虎子,然后把剩下的给秦漫:“拿去跟虎子一起吃。” “哦哦!!有大肉包吃喽!虎子,吃大肉包子喽!” 秦风又往秦岚嘴里塞了一颗水果糖,秦岚吓了一跳:“糖?小风你给我糖干什么啊,应该都留给小漫吃。” “还有呢,我买了二斤。” 秦岚刚想说秦风又乱花钱,可甜甜的糖水化在嘴里,忍不住说了声:“真甜。” 秦铁山郝秀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秦风又往他们嘴里塞上一块糖球,多年不吃糖的他也应景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美滋滋的看着家人:“甜吧?” “哥,我也要。” 秦风立即给秦漫抓了一把。 一家人嘴里都含着糖球,糖球化在嘴里甜在心上。 郝秀英吃惊的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平板车:“小风,怎么买回来这么多东西?” 秦风让郝秀英先摸装棉花的编织袋:“妈,你猜这里是啥?” 郝秀英上手摸摸,里面软绵绵的,“哎呀!棉花!小风你真买到棉花了?没有棉花票,你是怎么买到的棉花?” “嘿嘿。”秦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关于棉花,我现在还是个倒挂户,具体怎么来的,我们把东西先搬到屋里再说。” 一家人齐手往屋里搬东西,原本空荡荡的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郝秀英和秦岚翻着麻袋里的布头。 “这个可以给小漫做件衣服!” “这块拼拼刚好做棉袄!” “这些碎布条拼拼还能做个小被!” “太好了,这回家里所有人都有厚实的棉袄穿了!” 看着母亲和姐姐高兴的样子,秦风抻了一个懒腰,赶了一天的路,他也着实累了。 也没脱衣服,秦风倒头就睡,秦铁山急忙晃晃他:“小风你先别睡,倒挂户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秦风迷迷糊糊:“我答应供销社的秦主任,再交一头鹿。” “啥?你还要进山?” 秦风实在太累了,等秦铁山再唤秦风,秦风已经进入秒入睡模式,甚至打起了呼噜。 迷迷糊糊中,秦风做了一个梦。 “小风,明天就是小月儿生日,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秦风正做着美梦,迷迷糊糊中就被展光荣添了火药的声音惊醒,甚至还看到他腰间刀刃泛着冷光。 第23章 深夜进山 我去! 秦风被刀刃的冷光吓出一身冷汗! 不就是去看展新月么,至于做这么吓人的梦么! 在梦里秦风甚至感受到展光荣身上的杀气。 秦风擦了擦身上冷汗,望着窗外的夜色。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去知青点找展新月过生日,显然有点不合适。 但再睡秦风是肯定睡不着了,于是秦风便捏手捏脚下了炕,决定先去山里走走。 想着家人高兴的样子,就算打不到鹿,弄几只兔子回来也好啊。 展光荣给秦风的撅把子被秦风藏到门口柴火垛下面。 秦风趁着夜色摸出撅把子,按下解锁的卡簧,撅把子后膛打开,露出里面弹膛。 这种民间自制的撅把子通常只能发射一颗钢珠,但这把撅把子比较高级,也不知道是谁改装的,非标准的“散弹”模式,可以连发5颗钢珠。 因为钢珠威力被分散,所以多用于打近距离的小型动物。 不过这对秦风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最起码抓兔子比他一个一个下套子来得容易多了。 当然,等有机会,秦风还是要想办法搞到一把真正的枪! 再次整理好装备,随身的砍刀、标枪,还有锅里剩的棒子面饼子,最后秦风又随身带了一捆绳子。 秦风带着东西往山里走,他刚走没多远,正好跟胖子撞了个正面。 “胖子?” “风哥?” 这大半夜的,二人都是一愣。 胖子兴奋问:“风哥,你拿这些东西?也是要进山啊?” 秦风看到胖子手里不仅拿着砍刀、套子和上山装备,身后竟然还背了两面弓。 胖子笑道:“这是我爸活着时候用的弓,我妈想通了,说以后只要我不往深山老林里走,就同意把我爸用过的弓给我用。” 秦风大喜:“喜凤婶子真是这么说的?” 胖子点点头。 胖子分给秦风一面弓:“回家我就累睡了,再睡就睡不着,还寻思怎么把你叫醒呢,谁知道咱俩是想到一块去了。” 秦风也笑道:“我跟你一样,我回家也倒头就睡了,这会儿睡足了也睡不着,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那咱俩就赶紧的啊!大山里的宝贝正向我们招手。” 秦风想想,又转身跑回家,冲门里吹了一个口哨。 一个黑影立即从院墙里跳出来,发出阵阵低吼。 胖子嫉妒道:“虎子现在跟你比跟我都亲了,感情之前的狗粮我都白喂了。这哪是狗啊,简直是白眼狼。” 虎子像是听懂似的,得意地朝胖子摇着尾巴。 秦风轻笑:“可别这么说,你养它,它不也养你了么,2块钱的卖身钱,你揣得还蛮高兴的。” 胖子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我不就是逼它卖过一回么,下回不让它卖不就完了么。” 两人有一路说笑着进山,边走边沿途布置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套子。 也从之前套子上摘下了2只兔子,放进带来的麻袋里。 两人商量往有水源的方向走,夜里动物渴了肯定会去找水喝,他们在河边埋伏,正好可以守株待兔。 毕竟动物是活的,没有固定行动轨迹,但喝水却是必不可缺的。 夜里的林子空气不错,白天没人,夜里没鬼,整个林子里只有秦风胖子走路声,和一些夜里活动的鸟儿低鸣。 秦风胖子要去的水源位于一片无人的密林,不过不是深山,相对之前他们抓鹿的小溪要安全许多。 但即便安全,那里也紧挨着深山老林,猛兽还是有可能出现的。 所以秦风没有放松警惕,一进山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胖子看着秦风突然变得刚毅的脸庞,好奇道:“风哥,你就给我交个底呗,为啥你突然就变这么强?” 秦风能跟他说自己重生,他现在的本事都来自上一世记忆吗? 而且就算直接说了,恐怕胖子也不会信啊! 于是,秦风想了想:“胖子,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胖子立即竖起耳朵。 “其实吧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老神仙告诉我命犯烂桃花,如果不及时化解,最后很有可能因烂桃花丧命。” “所以他就告诉我一个破解之术,让我通过认‘干妈’的方式化解劫难,镇命保平安。” “但同时老神仙也说了,我认的这个干妈必须命硬,命稍微软一点都保护不了我。” 本来林子里就静,胖子听秦风这么说,汗毛孔都竖起来。 “神叨叨的,那最后你认干妈了吗?认谁做干妈了,我咋没听你说过?” 秦风指了指眼前的大山,“我思前想后,放眼咱十里八村,谁也没有比这大山更硬了,白山黑水,人杰地灵,所以我就认了咱山里大山做了干妈。” 胖子惊得嘴巴都睁圆了! “啥?你认大山做干妈?大山也能认?再说,大山不就是山神老爷么,山神老爷他是男的啊?” 秦风态度特坚决:“那我不管,山神老爷又没蹦出来说他是男的是女的,我就认她做干妈了,以后她就得保护我。” “再说,你看我打这些东西,我和我干妈这亲缘算是定下来了,不过胖子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人多知道就不灵了。” “咱俩可是铁的穿一条裤子,这事你可不能给我说出去啊?” “放心吧,咱俩这关系,我能出卖你吗?” 说着,胖子竖起一根大拇指:“不过话说回来,拜大山做干妈,你这关系可够硬啊!” “那可不!” 秦风现在也是信鬼神的,既然干妈都叫了,总得磕一个吧? 说着,秦风跪在地上给大山磕了三个响头:“干妈,以后干儿子就仰仗您了!” 胖子被秦风架势震到了,也紧跟着跪下给大山磕了一个:“大山婶子,我胖子王援朝是您干儿子朋友,以后我进山也仰仗您了!” 秦风用胳膊肘捅了胖子一下:“我干妈,没事你瞎叫啥啊?” 胖子:“风哥,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不就是干妈么,回头我也认个干妈护着我。” 秦风顿时警觉:“你也认大山做干妈?我可跟你说,干妈干儿子认多了,可不灵。” “恰!”胖子一个不屑:“我犯得着跟你抢干妈么,再说我已经想好的认谁做干妈。” “认谁?” “灶王爷!” 胖子神情庄重:“我就想吃饱饭,以后认了灶王爷当干妈,我全家都能吃饱啦!” 秦风竖起一根大拇指:“你这关系不但硬,还有编制!不过灶王爷可货真价实是个男的?” “那就灶王奶奶,反正这个干妈我是认定了。” 秦风忍住不笑,突然有了尿,掏枪就要尿尿。 胖子急忙拦道:“哎?风哥,你怎么往你干妈身上尿尿啊?” 秦风:“……” 第24章 是野猪,风中有尿骚 秦风被胖子一句话干愣了。 迅速辩解道:“你懂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干妈要是收了我这泡童子尿当贡品,肯定保佑我财运亨通。” 胖子也解开裤腰带:“既然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也给咱干妈来一泡。而且我这童子尿比你的纯,够咱干妈多长三棵树!” 秦风:“同样是黄郎,为啥你的就比我的纯?” 胖子一脸狗屌:“因为我连姑娘手都没摸过,顶风三丈高!” 秦风无语:“你别再呲嘴里!” 两人斗嘴的当儿,虎子靠大树根也来了一泡。 尿完尿,两人一狗继续在林子里前进。 秋天山上草木干燥,怕引起山火,虎子在前面带路,秦风和胖子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 没有手电夜行很太不方便,秦风暗自琢磨,等手头宽裕点,一定要弄个手电筒。 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之前套子没下对原因,除了之前逮了一只兔子,其余套子什么活物都没有。 秦风有点奇怪,按理他套子下得没错,无论兔子还是野鸡,怎么也得逮着一两只啊。 还是林子里有野兽,把小动物都吓跑了? 在秦风冒出危险信号同时,虎子突然不再继续前进了,警戒做着防御姿势,发出阵阵低吼声。 秦风胖子同时警觉的抬起头! 前进方向正好是上风口,风夹着一股尿骚味向他们迎面吹来。 胖子动了动鼻子:“草!虎子是怎么搞的,不是它又领我们转了回来吧?” 胖子还以为这股尿骚味是他和秦风刚才尿尿留下的。 谁知秦风却道了句:“不是我们尿的,是野猪。” 胖子反问:“你怎么知道?” 秦风维和部队的时候,没少在深山老林里转悠,对各种动物尿味都非常熟悉。 如果是鹿和羚羊的尿,因为他们胃里有消化的植物纤维,它们的尿里就会有青草发酵味道,略带轻微粪臭; 如果是食肉的猛兽,它们尿液里就会有腐肉的腥臭混着一股氨水味。 但眼前的尿味与之前两者不同,是干燥后散发刺鼻的阿摩尼亚味,说白了就是公共厕所味。 这种味是野兔和野猪标记领地才会有的。 但兔子尿只有在封闭空间味道才这么浓烈,所以,秦风很容易便推断出这种气味是来自野猪。 不过秦风自然没跟胖子解释这么细,只道了句:“我干妈告诉我的。” 说完,风里夹杂的尿骚味更浓了,虎子低吼声变成狂叫,率先撕破山谷寂静。 对付野猪撅把子肯定是不行了。 秦风把撅把子别在腰间,摸摸身上标枪和胖子给的弓箭。 虽然很原始,但以他丛林的狩猎经验,打一只野猪完全不受影响。 “胖子,你上树!”秦风对胖子命令道。 “为啥?咱俩加虎子属于三个臭皮匠!”胖子反驳道。 “你就别贫了,让你上树就上树,这是战术。” 胖子还以为秦风是怕伤着他,听秦风说是战术,这才乖乖选了一个大树爬了上去,殊不知,秦风着实怕野猪伤到他。 很快,林子里就响起一阵灌丛穿行声,野猪横冲直撞,低丫树杈断裂声,混杂着干草沙沙响。 秦风也爬上了一棵树,单手举着弓,心中默默计算声音速度,还有距离。 胖子爸用的弓是30多公斤的硬弓,所有剪头都磨得锋利无比,可以说,这弓威力不比步枪差多少。 很快,野猪“吭-吭”声逼近,秦风感觉身下的树也跟着一起晃动。 随着一声猛烈的狂叫,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虎子化成一道闪电,率先冲出去,与迎面奔来的野猪缠咬在一起。 在两具身躯碰撞的一刹那,虎子犬齿精准咬到野猪左耳致命三角区,野猪骨头碎裂,在咬上的一刹那,野猪喉头随即滚出闷雷般的低吼。 借着夜色,秦风能清楚砍刀野猪獠牙冒出青铜色的冷光,野猪四百多斤的巨大的身躯像陀螺似得想摆脱虎子。 两只巨兽身体轮番撞击到周围树上,震得干枯的树叶沙沙从树上掉落。 但虎子毕竟身躯小,身子被野猪甩的凌空狂扭,毛发上沾的血一时让人分不出是野猪的还是虎子被野猪弄伤。 虎子是纯种狼青,是古代狼培育出来的品种,基因里有狼的攻击基因和狗的忠诚,无论野猪爆发出什么神力,都不会轻易松口。 但光靠一只猎犬制服一只野猪是不可能的,秦风从身后摸出五枝箭,依次捏在手里。 吱吱吱! 秦风拉满弓,就在秦风准备寻找时机射击的一刹那,胖子那边点了两根火把,朝野猪身上撇了过去。 突来的光亮,吓得野猪短暂战略停息,而秦风便利用这一空隙,先喊了一声“虎子!松口!” 虎子听到命令,立即松口退在一旁,不过它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等候秦风命令随时准备进攻。 秦风则趁虎子松口同时,一箭朝野猪右侧而后三角区位置斜射了出去。 接着,胖子和秦风同时射出了第二箭,一只射中野猪眼睛,一只射中野猪咽喉。 秦风胖子怕不保准,同时又射出了第三箭! 终于! 野猪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震颤的冲击波,密林中栖息的乌鸦振翅飞起,落在地上的火把忽暗忽明。 虎子仰天一声“嗷呜”,像极了狼鸣! 胖子率先得意的从树上下来。 “怎么样风哥,我这箭术,实力这东西藏不住吧?” 秦风毫不吝啬的说了句“牛逼!” 不过秦风并没有放松警惕,因为野猪这种动物都是成群出现,母猪的周围必有公猪,公猪的周围也保不齐有野猪。 万一是晚上一家子十几口出来散步,后面跟着一群小野猪,二人一狗也没有能力将他们制服。 不过事实证明,秦风想多了,这头公野猪应该是独自出来过夜生活的,除了它林子里再无其他野猪动静。 确定不会遭受野猪攻击,秦风这才从过去检查虎子身上没有伤,才走到野猪面前,将之前射中的箭拔下来,然后掏出匕首给野猪放血。 野猪家猪都是猪,猪这种东西都一样,要不在第一时间将猪血放出来,做出来的猪肉奇骚。 等放完血,秦风又从野猪脖子上割了一块血脖肉下来奖励虎子。 两人背靠在树上喘了口气,喝了些水和饼子,为了补充体力两人还吃了两块糖球。 这时距离天亮差不多还有两三个小时,如果一直在这坐着,野猪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很容易招来林子里其他猛兽。 尤其现在还是夜里,这种危险出现的系数还会成倍增长。 可野猪四百多斤,秦风胖子只靠自己力量是不能把野猪弄出林子的,如果回去取车,估计野猪尸体这功夫也会落入其他动物之口。 秦风想了想,抽出身后砍刀,爬到一棵大柳树上,直接将柳树大树杈砍下;两根。 胖子不解:“风哥,你砍树杈干啥呀?” 秦风把砍刀别在后背从树上滑下来:“我用树杈做辆板车。” 第25章 不好了,虎子自己回来了! 秦风将两根树杈重叠在一起,样子看上去像是个巨大的扫帚。 然后跟胖子合力,将野猪搬上去,又用之前准备好的绳子固定。 等将野猪固定好,胖子站在前面拖了拖,果然比两人抬着野猪省力多了。 收拾好装备,秦风和胖子便拖着用柳树条子做的简易拖车,带着野猪的尸体往山下走。 不过这路走的也不轻松,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村。 此时天还没有亮,村里没有人起来。 胖子家住大道旁,再往后街走才是秦风家,相对而言秦风家位置偏。 胖子道:“风哥,还是把野猪拉你家去吧,我家门口路过的人多,野猪放我家肯定被人瞧见。” 秦风觉得自己家隔壁的马金花也不是个省油灯。 不过秦风想想,还是按照胖子意思拉到自己家去。 秦风家。 秦铁山郝秀英发现儿子又没了,后半夜基本没睡。 郝秀英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催男人去山里找。 秦铁山郁闷地抽着焊烟:“大半夜的,你瞎叫啥,小风他不会有事的。” “小风他爹,小风一进山我就想起他二叔,眼皮跳得慌。”郝秀英焦急地说。 “放心吧,小风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本事较以往也大了不少,他要是有本事进去,就能有本事出来。” “那要是出不来呢?” 秦铁山不爱听。 “你这是说的啥话!要是出不来就出不来吧,他那么一大活人,见天往山里钻,我还能绑着他?” “再说,要是进山也得让队长带人跟我一起找,那也得等天亮,没准这小鳖犊子没天亮就能自己滚回来了。” 可话虽这么说,秦铁山心里也没底。 这年头,进山出不来的不止秦风二叔和胖子爸两个,出事的非常多,包括几个老猎户,他之前打的那几只野鸡也不叫进山,林子里深一步他都不会去的。 想到儿子兴许有危险,秦铁山的心犹如有团火在烤,只是极力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郝秀英不停地催,秦铁山有点不耐烦了:“你究竟有完没完,你没看院里的虎子也不见了,小风他要是真有事,虎子第一个就跑回来报信!” “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 这时门外有了动静。 秦铁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郝秀英不要出声。 就在老两口定睛看向窗外同时,一个黑影从院墙上一跃而过。 是虎子! 但只有虎子一个影子! 郝秀英立即惊了一声:“完了,老头子,虎子回来报信了。” 听到房里有声,虎子冲窗户“汪汪”了两声。 秦铁山坚毅的脸,随着犬吠声微抖了一下,感觉房梁都在头上旋。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出门,见虎子身上有血,一把逮住虎子:“虎子,小风人呢?你咋自己回来了?” 虎子哈巴哈巴地朝秦铁山摇尾巴,秦铁山糊涂了:“小风没事?那小风人呢?” “爸,我在这,你和我妈快过来帮一把。” 说着,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秦风和胖子手中各拖着大柳树条,靠在门口边笑边喘。 而在大柳树条上,绑了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野猪!” 老两口完全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进了一趟山,又打了一个这么大猎物回来。 “小风,胖子,这又是你们打的?” 秦风:“还有虎子的功劳。” 虎子又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可原本该笑的秦铁山却沉下了脸,默不作声转回屋去。 秦岚听到外面动静起来,看到秦风和胖子这次又打回一头野猪惊讶不已。 “小风,这回是咋打的。”秦岚忍不住问。 郝秀英叹息了一声:“先别问了,你爸生气了。” 秦岚:“小风,你俩没受伤吧?” 秦风摇了摇头。 郝秀英催道:“小风,你和胖子别傻站着了,赶紧把野猪拉进来,你爸生你气了,快给你爸认个错去。” 秦风瞅了胖子一眼,两人把野猪弄进院,把大门关好,立即进屋找梁铁山认错。 秦风进屋就跪在地上,将胖子给他的弓递了上去:“爸,这是喜凤婶子给的,是胖子爸当年用过的弓。” 胖子跟秦风向来是一起捣蛋一起认错,秦风跪胖子也跪:“铁山叔,要说你就说我吧,这次是我拉风哥去的。” 秦铁山瞅了他们一眼,默默的把秦风手里的弓接了过来,十指颤抖的不断在弓上摩挲着,接着是久久的沉默。 半晌才声音颤抖道:“这把弓是你二叔用过的,用的是枫木,弓身还是我刀一点点切的,光桐油就刷了三层,干一层抛一次光。” “我现在还记得你二叔当初收到弓时,高兴兴奋的样子。” 秦风知道,爸这是想二叔了。 “爸,我进山也是想让全家过好日子。” 秦铁山点点头:“你是啥心思爸知道,但爸也知道山里凶险。你知道的,当年老守山人没的时候,位置就由你当护林员二叔兼任,你二叔和胖子他爸死之后,大家都心有余悸,后来有几个人盯上你二叔位置,结果都死了。” “加上年月不好,别说守山人了,就是一个正经的护林员咱公社都没有。” “所以,不是爸唠叨,爸比你吃的盐多,死在上山的猎人太多了。他们哪个不是猎术高超,经验丰富?十几年的老猎人,结果最后都尸骨无存。” 郝秀英插话道:“村里的老人都说,之前村里人心思不纯触怒了大山,大山动了怒,进去的人才出不来。” 胖子听着笑了:“婶子,如果你提大山这事你就放心吧,我风哥他背着您和我铁山叔认了大山做干妈,以后只要跟山有关的事,风哥干妈都能护着。” “啥?认大山做干妈?”秦铁山郝秀英异口同声。 “呵呵,呵呵呵。”秦风一脸尬笑。 撒了第一个慌,就得由第二个谎来圆,于是秦风又把跟胖子说的故事重新复述了一遍。 听完秦风的讲述,老两口互相看着默不作声。 郝秀英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懵地看向秦铁山:“他爸,你知道的事比我多,认干妈这事你有没有听人说过?” 秦铁山嘬了一口烟袋锅子,缓缓道:“我倒是听过有地方有这种习俗,孩子八字弱,总生病不好养活,父母担心孩子夭折,就认大树、认石头做干妈。” “我之前出门遇到一个人,他认的石碾子做干妈,我们还笑话他干妈可够累的。” 郝秀英也有了点记忆:“我好像也想起来了,之前我娘家村的小凤常对着一丛马莲说话,她说那丛马莲是她干妈。说她小时候,有人建议让她认个干妈,她妈不知道认谁,就给她种了丛马莲。” “后来破四旧,这事才没人提了。” 胖子被逗笑了:“郝婶,那家人可真逗。认马莲认干妈,那她干妈命可够短的了,一年一嘎。” 秦风瞪了他一眼:“你懂啥,那叫春风春又生。” 胖子大脸一笑:“嘿嘿,还是风哥你有文化。” 秦岚有些担心:“爸,那你说,认干妈这事能当真么,万一大山不愿意认小风这个干儿子怎么办?” 秦铁山望了眼院里停放的野猪,沉默了半晌才道:“可瞧眼下这意思,小风这干儿子,大山应该是认了……” 第26章 二叔用过的53式步枪 人都是迷信的,与其相信秦风突然自己开窍,郝秀英秦铁山更倾信秦风认干妈灵验。 毕竟他们天天跟儿子生活在一起,自己儿子撅屁股拉几个粪蛋都瞒不了他们,有什么本事他们能不知道? 胖子为打消他们疑虑,开口道:“铁山叔,郝婶,你们要是有什么疑虑,以后就看我好了。” “看你?” “因为我决定认灶王奶奶做干妈,我就想吃饱饭,以后你们瞧我顿顿吃饱饭了,就是我认的灶王奶奶干妈也显灵了。” 郝秀英被胖子话逗笑了,她看看胖子又看看秦风:“但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有本事了。要是烂泥扶不上墙,就是认王母娘娘做干妈,该没本事还照样没本事。” “我秦铁山儿子,天生不是孬种。” 见父母都相信了自己说辞,一直精神紧张的秦风这才放松。 可秦风肩膀上的劲儿还没完全松下来,秦铁山忽然古怪的看了秦风一眼:“等等,小兔崽子,你不是随便编个故事,唬我和你妈吧?” 秦风嘟囔着又形容了一遍梦里的老神仙,是按照之前看《西游记》里的太白金星形象描述的,仙风道骨,手拿拂尘,来去一股烟。 没啥文化的秦铁山也不由得不信了,毕竟秦风描述的太逼真。 良久他才苦笑着摇摇头,“说到底,跟大山解不开缘分这也是咱老秦家的宿命。” 秦风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相片,相片里爷爷和二叔胸前带着大红花,手里端着猎枪。那是林业局发奖状时照的,奖励爷爷和二叔射死山上狼群,解救误入深山知青的英雄事迹。 秦铁山顺着秦风目光也看向墙上相片,然后默默走外屋地,开始挪多少年没有换过地方的咸菜缸。 粗陶的缸沿早已崩出了豁口,上面盖着高粱杆编的十字盖帘。 出乎意料的是,咸菜缸下面竟然还有个隔板,秦铁山弯腰从隔板里掏出一个细长条用油纸包的东西出来。 秦风还从来不知道自家咸菜缸下面有暗格,暗格里面还藏着东西。 那东西很重,沉甸甸的,还泛着金属声。 凭秦风经验,即便隔着油纸包,也猜出里面包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枪。 所以,一眼认出里面东西同时,秦风便吃惊的说不出话。 “爸,咱家咋有这东西?” 秦铁山将东西又拿回屋里,跟秦风猜测的一样,等外面的油纸布打开,里面果然放了两把猎枪。 里面还有一块浸透油的亚麻布,应该是父亲趁自己没在家时候经常保养,老旧的猎枪都被擦出镜面效果。 枪机凹槽里还镶嵌着半凝固的蜂蜡,既防锈又消音。 “爸……”秦风又叫了一声。 秦铁山分给秦风胖子一人一把:“是你爷爷和你二叔当年用的,集体收枪的时候爸没上交,队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追究。” 秦风试探着问:“爸,您的意思,是不拦着我和胖子进山了?” 秦铁山:“既然你和胖子跟大山有缘,那就给你们用吧。给你们防身用,一定要勤加练习,别鲁莽。” “不过切记,在你们当上守山人之前,手里有枪的事不要人前张扬。”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 怕把隔壁睡觉的小漫吵醒,秦风和胖子接过枪笑的也不敢太大声,咧着嘴流口水。 虽然只是53式步枪,但火力绝对杠杠的。 也难怪爷爷和二叔当年用他们制服了群狼。 秦风和胖子将枪捧在手里自然是爱不释手。 “好了,收起来吧,回头自己找地方练去,眼下得研究,这头野猪你和胖子打算怎么处理?” 儿大早晚要当家,何况野猪还是秦风和胖子打回来的,怎么处理野猪,秦铁山还是决定先问秦风和胖子意见。 胖子率先道:“我听风哥的。” 秦风毫不犹豫回答:“这回我想卖。” 秦铁山:“卖供销社,还是送黑市?” 秦铁山这么问也不是没有道理,正常情况下,山里人打了东西都是送供销社,因为正规。黑市交易被抓住了,那就是投机倒把,被抓住要蹲笆篱子(监狱)。 但秦风卖的勤,昨天才从供销社出来,如果再去的话,难免会被供销社盘问,盘问回答不好也有麻烦。 谁知,秦风却出乎意料的道:“哪也不去,就在村里卖。” 秦铁山吸了口冷气。 要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一年到头想吃肉,还要等队里年根底杀年猪。 按理秦风说的可行,可这也属于投机倒把啊,要是有人举报怎么办? 秦风知道父亲心中疑虑:“爸,你就放心吧,只要队长和队上几个管事的不说啥,村里人肯定不能有意见。” “至于怎么跟队长说,就交给我吧。天亮你和我妈正常上工,等下工回来我们再烧水杀猪。” 秦铁山也想不出别的好办法,也只好先按秦风的意思办。 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秦风胖子都困了,胡乱脱了衣服,倒在炕上蒙头就睡。 等秦风再次醒来,爸妈上工走了,秦岚带着秦漫鼓捣着碎布头,胖子位置是空的。 秦风打水洗脸:“姐,胖子呢?” 秦岚:“胖子怕喜凤婶子担心,醒了就走了。锅里有给你留的饭,你自己盛自己吃。” 秦风掀开锅盖,大锅里有干的有稀的,还有昨天剩的大肉包。 秦风最近鹿肉吃多了有点上火,给自己盛了碗稀粥,随便放了两根咸菜,边吸溜边看姐姐做针线活。 用的都是小块的碎布头,每一块用料都显得紧吧,秦岚手里一块成品,全是拼接的缝。 是给秦漫做的小马甲,有的碎布头颜色显得老气,秦岚就用绣花点缀一下,寒酸中还带着倔强的精致。 秦岚笑着看眼秦风:“这是里面的衣服,先凑合穿,回头再用好花色给小漫做件漂亮小褂子穿在外面。” 秦岚有一双巧手,秦风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秦岚做的,无论知青穿什么流行款式,秦岚都能用旧衣服给他改出来。 秦漫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用秦岚旧衣服改的,一件改两件,上面还缝了小动物图案,一点也看不出布料旧。 当然,秦风昨天见张美丽穿的那件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张美丽羞辱自己多找一个借口。 总之,但凡村里有人夸秦漫手艺,都是闭眼睛夸。 转眼秦岚手里的小马甲就做好了,秦岚笑着看着秦风:“小风,我看布头里有几块劳动布,我拼拼给你做件夹克和工装裤怎么样?你穿上保准像个劳动工人。” 秦风收拾收拾就要出门,他回道:“不用,姐你给自己做套吧,我穿啥衣服都是往山里钻。” 秦岚莞尔一笑:“姐穿啥都行,姐穿啥也是窝家里,给谁看呀。” 秦风笑了:“给我未来姐夫看啊,一家有女百家求,姐,以后你就在家呆着等媒人上门,然后我给你把关。” 不过一般人可过不了秦风法眼,他是活过一世的人,十里八村,谁出息谁孬,人品好坏,秦风心中早有定论。 第27章 知青点表白现场 秦风收拾妥当出门,秦岚:“你又去哪,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秦风回头挥挥手:“回来,我一会儿还要回来收拾猪。” 今天是礼拜天,同时也是一个重大日子,展光荣孙女展新月生日。 展光荣托秦风的事还没有办,秦风出了家门就朝知青点走去。 心想,到了知青点就把展新月叫出来,然后再把钱和粮票给她,稍完口信就回来,没想到知青点的大门一早就被一群不知从哪来的知青堵得严丝合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风瞧那意思,是有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知青想借展新月生日机会,向展新月表白。 现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陆陆续续从别的知青点过来过来看热闹。 那三个男知青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意气风发,相互敌视,都势在必得。 秦风捅了捅旁边一个平头知青:“兄弟,你瞅他们三个谁有机会?” 平头知青笑了:“应该是在夹皮沟插队的陆薄川,他最深情,每个星期天都会从夹皮沟过来看展新月,来回需要走两个小时山路。” 他旁边一个满脸雀斑知青开口:“我看不像,应该是林华国,他父母是大官,他下乡只是为了增履历,展新月家成分不好,如果展新月答应林华国,用不了多长时间展新月家成分问题就能解决。” 秦风笑了,率先把这个林华国排除了。 虽然他从未见过展新月,但从现场程度看,这个展新月肯定有过人容貌,如果展新月想利用她色相的话,想利用早用了,展光荣不用在林场遭罪,展新月也没必要追过来插队。 还剩一个人介绍,秦风站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背影,秦风好奇问平头和雀斑:“还有一个你们还没说呢,那个有没有机会?” “切!”二人同时来了一声。 “他啊,他就算了吧,长青大队的一贫下中农,长得还赶不上你好看呢,展新月怎么可能瞧上他。” “提他你说我干什么啊?” 可提到长青大队,秦风表情滞住了! 秦风越瞅背影越熟悉,恰好那人回头,真是张美丽弟弟张大国。 为了彰显帅气,头上还摸得头油——斯丹康! 难道展新月真是他上一世的小舅媳妇? 秦风一阵汗颜:“这你们就不懂了,往往最不看好的,最有机会。” 秦风说完,平头知青和雀斑知青都不理他了。 千呼万唤,夹皮沟插队的陆薄川开始表白,他穿着一身仿制军装,脚上踩着解放鞋,在知青队伍里,他算得上是美男。 他刚撩了撩刘海,就开始有女知青为他尖叫。 “天呐,是陆薄川,他跟展新月天生就是一对,他们简直太般配了。” “陆薄川不仅人长得好,还深情,雷打不动,每个星期天都起早从夹皮沟过来。他要是这么为我坚持不懈,我肯定马上答应。” 陆薄川开始表白了。 “展新月,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以后我你挑水我劈柴,我们共同进步……” “我……我还给你带了烧鸡、烤鸽子,以后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展新月,你就答应我吧!” 听陆薄川这么一说,现场知青都不淡定了。 肉! 这可是肉! 别看都是知青,生活水平可是有差距的。 基本都是平头百姓孩子下乡,城里还吃不饱饭呢,有几个家里能往下乡邮粮票? 所以,绝大数知青都很久没吃到肉了,他们一听陆薄川带来了烧鸡烤鸽子,立刻口水都流出来。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烧鸡和烤鸽子,是汹涌的肉汁裹着八角茴香的肉浪,是珍禽羽化成市井肉香。 一个稍有姿色的女知青按耐不住了:“陆薄川,要不我答应你吧,你把这些东西送给我,我给你做女朋友?” 陆薄川反唇相讥:“就你?也不照照镜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陆薄川,你给我等着!” “迟早我要你后悔!” 那个女知青脸都气得变形了,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开。 陆薄川继续朝院里喊着:“展新月,看到了吧,我对你的感情,忠贞不二,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秦风对这个陆薄川有点印象了,往往越深情的人越渣,秦风记得当年陪张美丽去镇上医院产检时,陆薄川与一个女知青伪装成已婚夫妇,去医院领取计生用品。 等到张美丽生产的时候,他又乔装跟另一名女知青领了一回。 虽然都是大男大女,有点这方面冲动可以理解,可当下不一样,随便牵个手都能毁了女孩一辈子清白,别说都用上计生用品。 秦风摇摇头,第二个追求者林华国紧接着上线。 “展新月,我马上就要回城了,你跟我一起回城吧,我们革命路上不回头,并肩战斗到永久!” 最后一句林华国说的是歌词,时下谈恋爱不许说情和爱,说情和爱传出去要受处分,而歌词里的“并肩战斗”有“相伴一生”的隐喻。 懂的都懂。 见屋里的展新月依旧没有反应,林国华又扯着嗓子道:“展新月,我都已经我们未来策划好了,等回了城,我去外贸局,你去文工团!” 秦风一听,能去外贸局可了不得了,秦风听过许多案例,某某高干子女进入了外贸局,经手纺织品配额,开始家族资本的原始积累。 文工团更是曲线就业,如果林华国家真这么有势力的话,就算展新月什么才艺也没有,随便在文工团过渡半年,就能调到管理岗,走干部编,管理路线。 如果秦风能做主,就替展新月同意了,反正结婚证对展新月来说就是一张纸,跟谁都是离,还不如跟林华国好处更多些。 此刻,女知青点宿舍内,展新月捂着耳朵尽量不让外面的喧哗声影响自己心情。 展新月嘟着小嘴:“思甜,都怪你,我们要是今天去镇上,今天肯定能躲过这些无赖。” 丁思甜尴尬地说:“对不起啊,新月,我只是觉得礼拜天镇上知青多,到时候遇到的爱慕你的知青更麻烦,早知道这样,我就带你躲林子里了。” “对了,昨天我偷偷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希望我的生日礼物能抹平你心里的不愉快。” 接着,丁思甜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呢料围脖,“新月,我不像你,城里哥哥没事就给你寄钱寄粮票,这是我攒了两个月粮票换的,心意全在里面。” 展新月收下好朋友送的毛呢围脖,轻声道:“谢谢你,思甜。其实我昨天急着跟你去镇上,也是急着打听爷爷消息,为了感谢你心意,你未来两个月粮票都包我身上。” “新月,你最好了。”丁思甜笑眯眯凑过去:“要不我替你出去,把那些男知青都赶出去!” 第28章 哥几个,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打个样 丁思甜父母都是练体育的,造就她天生就有一副好身体,很多纠缠展新月的男知青,都是她赶跑的。 但她性格有些急躁,以至于即便她长相只比展新月差了一丁点,却很少有男知青敢追求她。 展新月摇摇头,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展新月突然想起问:“对了思甜,昨天饭店晕血的那个老乡,你觉得他脱离风险了吗?都怪那个林华国,要不是突然在街上看见他,我们也不至于为了躲他急匆匆离开。” 丁思甜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不会有事吧,那个胖同志是他朋友,看着挺靠谱的,要是醒不过来,肯定能及时送医院吧?” 展新月也只得点点头:“等我们下回去镇上的时候,再打听打听。” 丁思甜:“好。” 这时林华国下场,轮到张大国了,张大国为了表现好,特意准备了一个稿子,他举着稿子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念了起来。 “展新月,我们一见如故,一条无形的风筝线将我们紧紧的栓在一起……那日你离开,我将你脚下踩过的土紧紧攥在手里,一夜都没有放手,结果第二天手肿了……” 展新月听到有点崩溃:“哎呀,这个人是谁呀,他说的都是什么呀,好恶心!” “好像是长青沟,那个在公社大会上缠着你的张大国。” 丁思甜立即安慰她:“别生气,我这就替你把他赶走!” 上次丁思甜替展新月赶烂桃花,把人知青膀子卸了,被队长田大丰知道后罚写十页检讨,又扣了两天工分。 展新月立即拦住她:“思甜,还是不要了,我不想你在因为我受牵连了。” 丁思甜想了想:“放心,这回我不动手。” 说着,丁思甜踹开门,拎起门口水桶,朝张大国从头到脚灌了下去! 张大国还在念,正抑扬顿挫的时候,满满一整盆凉水便从头到脚灌了下来! 激情澎湃的张大国顿时被浇懵了。 他胸脯起伏,有些激动:“这是展新月用过的水吗?我张大国居然和展新月用了同一桶水?” 丁思甜回答:“别做梦了,这是沤肥水!” 张大国这才注意到,他抹了斯丹康的头发上沾的都是秸秆和杂草,头发上还满是植物发酵产生的腐烂和恶臭味。 张大国完全破防了。 丁思甜指着在场所有人:“你们这群无聊人给我听着,都给我离展新月滚远点,否则下一回什么泼到身上,我就不能保证了!” 说完,她把手里水桶一扔,全胜将军般回了屋。 丁思甜外表乖巧,气场两米八,秦风问旁边平头:“这个知青是谁?” “这个你都不知道?展新月的好朋友丁思甜啊?” 平头知青瞧秦风对丁思甜挺感兴趣的,好心提醒:“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个丁思甜不好惹,你要是被她外表迷惑可要离远点。” 秦风:“这话怎么说?” 平头知青:“反正我提醒你了,你听不听得进去,就是你自己的事。” 秦风又瞅了丁思甜一眼,觉得丁思甜还挺眼熟的,又忘了在哪见过。 不过秦风也没有在意,因为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人,就算之前认识,现在想不起来了也很正常。 三个追求者谁没有离开意思,现场依旧乱哄哄的。 有的知青也开始泼凉水:“我劝你们就回去吧,展新月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秦风想着自己正事还没办呢,也不能总陪他们耗功夫,便挤到最前面。 “三位,你们暂时没什么要说的,能让我先说两句吗?” 陆薄川林华国正头疼呢,见秦风竟是一身农民打扮,一脸瞧不起道:“你特么谁呀!哪凉快哪待着去!” 然而最吃惊的还不是陆薄川和林华国,一身臭气的张大国表情更夸张。 “秦风?” 张大国目光刚落在秦风身上便定住了,滞愣了三秒钟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 “好小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你居然还敢背着我姐追求别的女人?” 秦风的视线只在他斯丹康混着秸秆和稻草臭味的头上停留两秒,便道:“你误会了,我找展新月只是有几句话要说。而且有一件事我需要明确告诉你,我跟你姐分手了,就算我有新的追求对象,跟你姐没有一分钱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人嘘声四起,认识秦风的开始起哄。 “就他死皮赖脸那样!哈哈哈,居然为了展新月,跟追求四年的张美丽分手?” “一会儿有好戏看了,看展新月怎么拒绝他。” “哈哈哈,我看这回不是沤肥水,而直接是大粪水了吧!” 张大国戏谑的目光在秦风身上打转:“就你这德行,天天癞皮狗似的围着我姐,甩都甩不掉,我姐跟你分手还差不多!” “对了,我姐昨天跟你出去了,晚上没回来,你把我姐弄哪去了?” 秦风愣了一下:“你姐晚上没回来?那你应该问李文学啊,你姐应该跟李文学在一起。” 提到李文学,张大国有些心虚:“什么李文学,秦风我告诉你,趁我没发火前,赶紧给我滚一边去,一会儿耽误我追求展新月,老子拳头可不是好惹的。” 秦风淡定的看着张大国:“你想追求展新月?” 张大国反讽道:“怎么,你有意见?” 秦风赶忙摇头:“没意见。不过追女生可不是你这么追的,靠边站,我来教你。” 张大国笑得含糊,“你来教我?” 秦风扬扬下巴,示意挡路的陆薄川和林华国也靠边站,“你们也跟着学学,失败不丢人,自负才丢人。” 陆薄川看着秦风自信模样,冷笑道:“你今天要是有本事将展新月叫出来,我手里烧鸡和烤鸽子都是你的!” 林华国也想会会秦风,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熊猫,这可是特供烟,市面上不流通,仅供高级领导。 张大国想想,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市斤糖票。 三人齐齐把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林华国:“你要是叫不出来,要怎么办呢?” 秦风笑了,瞅了眼张大国脚下那滩沤肥水:“我要是叫不出来,我就把地上的沤肥水舔了。” 林华国:“好!这可是你说的!” 陆薄川张大国也表示赞同。 所有人开始议论。 “这小子这么自信吗?展新月陆薄川和林华国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他一农村小子吗?” “我看他是脑子不正常。” “可有好戏瞧了,大家还是一会儿看他怎么舔沤肥水吧!” 秦风在众人注视下,站到人群最前方。 他清了清嗓,然而下一秒,一只乌鸦从他头上飞过,还非常配合的“呱呱”叫了两声。 一时间,全场爆笑。 “秦风,老鸹都不看好你,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沤肥水可不是好舔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风尴尬的笑笑:“这只是个意外,大家莫急。” 女知青宿舍内,展新月觉得外秒吵死了。 丁思甜冷冷的说:“新月,这回你别拦着我,他们要是敢再喊,我一定出去将他们嘴打烂不可。” 展新月有点于心不忍:“要不我出去,跟他们当面解释清楚吧?” “新月,你人就是太善良。” “那我要怎么办呢?” “唉,要不你就随便处一个吧,咱不处感情,找个挡箭牌也可以啊。” “我才不要,就算我要找,也要找像我爷爷那样有担当的英雄。” 可是下一秒,展新月听到秦风喊话后就愣住了。 只听外面声音喊着:“小月儿,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小月儿,你出来一下,小月儿,小月儿……” 小月儿? 在家里只有爷爷才这么称呼她。 难道这个人跟爷爷有什么关系吗? 展新月来到这就是为了照顾爷爷,可是她来到这,找了爷爷整整两个月,连爷爷被下放到哪都没有打听到。 难道那个人跟爷爷有什么关系? 想到外面的人也许知道爷爷下落,展新月立即站起来,透过窗户上往外瞧。 “呀,怎么是他!” “是谁?”丁思甜向窗外望去,当看外面喊话的人竟是昨天在饭店晕血的老乡,她面色也是一愣。 那样子哪像昨天刚刚晕血的人呀! 丁思甜攥紧拳头:“新月,他先是假装在我们面前晕倒,今天又过来找你表白,你不觉得他有问题吗?” 此时,秦风声音又在外面响起:“小月儿,你出来一下,我真有几句话要跟你讲。小月儿,小月儿……” “一定是爷爷让他过来的!是爷爷有话让他跟我讲!” 3、2、1……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秦风笑话,等秦风舔地上沤肥水时,展新月推开门从宿舍里跑了出来。 第29章 最美女知青青睐,难道这就是命运的齿轮?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愣住一半原因是秦风真把展新月叫出来,一半原因是展新月的美丽。 像披着年代感外衣的洛神,未绽的山茶,傲骨的松月,两股麻花辫搭在肩上又满是青春的朝气。 尤其是那种迎面奔来的感觉。 一时,秦风也看愣了。 因为——好美。 不过再美丽的外表,在秦风看来也是虚伪。 因为秦风已经认出来,出来的展新月就是上一世嫁给张大国,后来又因为恢复高考抛弃张大国的——前小舅媳妇。 不过秦风有些纳闷,展新月这么漂亮,条件又那么好,为什么当初要嫁张大国? 就在秦风愣神的时候,陆薄川几个一齐上前,他们争抢着喊道:“展新月,你是出来见我的吗?” 而他们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展新月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秦风:“我找他。” 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展新月会被秦风这个农村小子叫出来。 周围人开始叽叽喳喳。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展新月为什么会出来?” “他为什么叫展大美女小月儿,秦风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展大美女勾搭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咱知青里都没人了?” “展新月究竟是怎么想的,嫁给农村人,就没有回城机会,一辈子窝在农村了。” 听到众人议论,秦风这才从困惑中回过神。 秦风决定不管展新月是谁,最后又嫁了谁,他只想完成展光荣托付给他的任务然后走人。 “您好,展新月吧,生日快乐,我受人之托,过来在你生日这天捎几句话。” 展新月立即激动地抓住秦风的手:“是爷爷,是爷爷让你替他传话是吗?” 展新月十指温暖如玉,身上又带着少女的芬芳,在展新月抓住秦风手的一瞬间,秦风立即感觉到,体内麻酥酥的荷尔蒙开始作祟。 但秦风已经知道展新月是什么样人,恢复情绪之后,便温柔地将展新月手推开。 他无意间的小动作,立即让在场人高看一眼。 “是的,我跟展老爷子有一面之缘,当时没有纸和笔,展老爷子便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展新月激动地说道:“我爷爷都说什么了?” 秦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他回来之后默写的,怕时间长把要带的话忘了。 “小月儿,不要挂记爷爷,爷爷在这边一切都好,希望小月儿能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机会爷爷会去看你……” 说完,秦风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展光荣让他转交的钱和粮票。 布包包得很严实,从外面看,谁也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秦风将布包塞到展新月手里,“这也是展老爷子托我交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回去再打开看吧。” “爷爷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呃……” 秦风想了想:“不放心的话还是有的。” “嗯嗯,我听着。” 秦风故意提高音量:“你爷爷说,如果有上不了台面的男生缠着你,他一定不会放过他!能配得上他孙女的男人,一定不能是胸无大志的社会青年。” 说完,秦风把目光落在陆薄川几个人身上。 陆薄川几个立即反驳:“我们都是胸有大志青年,你带话就带话,你看我们干什么!” 秦风:“捂着屁股喊口号,我看你们是‘胸有大痔’,得找赤脚医生扎针灸。” 陆薄川几个没听懂,人群里脑快嘴快的立即解释:“他说你们有痔疮!” 轰! 在场人都被秦风机智逗笑了。 陆薄川跳着脚:“臭小子!你再敢看我,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秦风不屑哼了一声,然后向陆薄川几个伸出手:“谁稀得看你们,愿赌服输,事先说好的东西赶紧给我奉上来。” 陆薄川:“……” 陆薄川心有不甘,张大国更是舍不得了。 秦风歪头看着他们:“怎么,这么多人看着呢,脱裤子打嘴炮,想说话不算数啊?” “说谁脱裤子打嘴炮!一包烟在老子眼里算什么!”林国华觉得被羞辱了,气哄哄的将熊猫塞进秦风手里,扭头走人。 陆薄川张大国虽然不服输,但又不得不接受。 他们现在都很后悔,但这又是在展新月面前,只得将刚刚约定的赌注交到秦风手里。 他们知道被秦风耍了,眼里都在冒火。 但在场其余所有人都在等秦风下一步动作,有展大美女爷爷这个引子,又是展大美女生日,正常男人都会借机要求跟展大美女约会吧。 谁知,秦风觉得已经完成展光荣交给的任务,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至于她以后跟张大国怎么样,那是她自己事的,毕竟这个时代敢主动离婚的女人都是狠人,由不得他操心。 随后,秦风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展新月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对爷爷很深,见秦风要走,展新月急忙抓住秦风的手,恳求道:“老乡,你是在哪遇到我爷爷的,我爷爷他过得好不好,能麻烦你再细给我讲讲吗?” 因为想爷爷,展新月眼睛都哭肿了,面对如此柔弱的女孩,秦风内心有些矛盾。 因为他已经知道展新月是什么样的人,一切楚楚可怜都只是表象。 他再次想起那句名言——成熟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形式出现。 他已经当了一世的大冤种,这一世,这个怨种决不能当了。 秦风想想说道:“对不起,我也只是临时受人之托,所以才过来传个话,展老爷子托我带的话和东西我都带到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展新月深情款款的看着秦风,她知道爷爷身份特殊,秦风不说,也不好再问了,随后鞠躬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秦风看着展新月睫毛上可以数出来的泪滴,心还是软了下来:“我从展老爷子状态上看,展老爷子身体很健康,不过展老爷子真的很关心你,希望我能在你生日这天将话带到,他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健康快乐。” “真的?爷爷他身体真的很健康?” 秦风脑中突然出现展光荣凌厉的眼神:“至少以他的身体骨,我打不过他。” 下一秒,展新月直接扑到秦风怀里,哭着说道:“谢谢,谢谢你送来的生日礼物……” 顷刻间,秦风懵了,在场所有人也懵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博得了展新月芳心了吗?” “一个农民,还长相平平……” 秦风抱着展新月也有些心猿意马。 展新月长得好,身材又好,秦风被紧紧抱住,扑面都是软软的香气…… 如果他想占展新月便宜,或者追求展新月,这是一个很好机会。 不过早已不是舔狗的秦风很快恢复理智,他拍了拍展新月肩膀,然后轻轻的将她从身上推开:“保重,任务完成,我要走了。” 展新月再次哽咽的说道:“谢谢,谢谢你。” 秦风点了点头,然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词:牛逼! 简直太牛逼了,居然就这么走了,简直太牛逼了! 望着秦风背影,吃瓜群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30章 把风哥打在牛逼上! 挤出人群,秦风没走几步,便被尾随的几个知青追上来,他们上来就将秦风团团围住。 秦风还以为他们是展新月追求者,过来是想恐吓自己,可见他们过来便直勾勾盯着自己手里烧鸡和烤鸽子,便疑惑问道:“你们想吃烧鸡和烤鸽子?” 这几个知青都是他们大队的,其中一个叫刘建设。 刘建设:“谁特么的不想吃肉啊?老子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这些知青,平时游手好闲,上工也不卖力,就他们平日里干的那点活儿,还赶不上农村半拉孬老娘们。 他们见秦风这么轻易就从陆薄川手里弄到肉,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所以,秦风前脚出来,他们后脚便跟了上来。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烧鸡烤鸽子弄到手。 秦风以为他们要抢,谁知四个人中的沈确不想闹事。 沈确:“秦风,你开个价吧,反正你烧鸡和烤鸽子也是白来的,不如就卖给我们,我们给你钱。” 秦风笑了,“可以啊,开个价吧,价钱合适你们就拿走。” 刘建设估量下秦风手里的烧鸡烤鸽子:“二斤棒子面,怎么样?” 刘建设心里想着,如果能用二斤棒子面就将烧鸡烤鸽子拿下,那绝对是赚大发了。 可秦风却不是傻子,区区二斤棒子面,自己吃了也不能便宜他们啊。 于是秦风笑道:“你们再想想吧,如果想吃可以去我家找我。” “哎?秦风你别走啊,不行咱再商量。” 几人还想拦,秦风往他们身后指了指:“我倒是不想走,可你们瞧那边来的是谁,要是被田大队长知道我在这投机倒把,别说我,就连你们几个也得跟我一起开大会批评。” 几个知青回头一瞧,真是队长田大丰风风火火朝这边走来,当即吓了一跳。 这年头,要是被戴上“投机倒把”帽子,可不是小事,最起码一时半会不能回城。 所以他们都汗出如浆,立即后退半步:“秦风,咱们先说好,一会儿我们去你家找你,你可得把烧鸡和烤鸽子给我们留着,不许自己吃了。” 说着,他们又朝烧鸡烤鸽子咽了口口水,这才不情不愿离开。 那边过来的田大丰,见秦风被几名知青围着,又加快脚步。 他得到消息,因为展新月,今天又从别的知青点来了不少知青,他怕人多闹事,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他不但怕那些知青闹事,更怕有自己村男青年掺和进去,一个个斗大字不识一个,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去瞅人家女知青。 谁知还没走到知青点,便看到秦风从知青点向他这边走来。 “这个臭小子!女知青也是他敢惦记的么!” 田大丰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小风,你来知青点做什么!” 秦风觉得没有什么可瞒田大丰的,便直接道:“队长,今天是展新月生日,有人托我给展新月带句话,所以就来了。” 田大丰将信将疑:“有人托你?给展新月带句话?” “是啊,带完话我就出来了,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 田大丰还以为秦风是过来追求展新月的,见秦风说的这么坦荡,这才放下心。 但仍不忘叮嘱:“记住,没事少往知青点这边转悠,他们都是城里人,不可能真心跟咱泥腿子交朋友,处对象。” “队长,我知道。” “知道就好。” 田大丰急匆匆还要往知青点走,秦风又叫住他:“队长,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田大丰回头,又拿眼睛打量了秦风一眼:“是不是你又打了头野猪,想卖那事?” “我爸都跟您说了?” “但具体怎么卖,你爸没说,说让你自己跟我商量。”说到这,田大丰话锋一转:“小风,你有本事打到野猪是好事,但咱村里人手里那点钱都紧巴巴的……” 秦风立即打断他:“队长,价钱好说。” “你打算卖多少?” 城里猪肉七毛到八毛一斤,最贵的时候一块二,购买一斤猪肉根据节假日关系,还需要半斤或者一斤肉票。 所以很多时候黑市里的肉,或者去供销社走后门,都能卖到2到3块钱一斤。 但供销社按照毛猪收,却只能卖到一斤五毛。 想到这,秦风单手打枪:“一斤八毛,亏的部分就当我交对上的,队长您看中不?” “那要是拿东西呢?” “也成啊,队长您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你小子也算是有良心,等收工,我就带人过去帮你收拾。” “到时候,最厚的大肥膘我给您留着。” 说完,秦风又把从陆薄川和林国华手里赢来的烧鸽子和熊猫牌香烟塞到田大丰怀里。 不等田大丰问,秦风又主动交代了东西来历。 “真没想到啊,你小子还是个鬼头。” 田大丰笑着用手点了点秦风,然后转身走几步冲知青点吼了一嗓子:“都哪个知青点知青,都给我散了!!!” 跟田大丰谈妥,秦风心里有了底。 接着,秦风又去找了妇女主任郭凤莲,民兵队长朱红兵,和村里会计兼记分员小周。 他们都是大队班子成员,把他们都打点好,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 烟和烤鸽子给了田大丰秦风也不心疼,因为他手里还有只烧鸡,味道香喷喷的! 外面包着的油纸都滋滋冒着油! 秦漫还没吃过烧鸡呢,看到哥哥出门转了一圈,便带了一只烧鸡回来,立即看的眼睛都直了。 “哥,这是烧鸡吗,怎么这么香啊!” 秦漫围着烧鸡闻着,舔了舔嘴唇,不住地狂咽口水。 可没有哥哥姐姐发话,又不敢动手。 秦风解开包装,将烧鸡塞到秦漫手里:“拿去!抱着啃!” 秦漫又努力咽口口水,可怜巴巴的说:“不,小漫要等爸爸妈妈回来一块吃,爸爸妈妈也没有吃过烧鸡呢。” 秦风笑了:“小漫吃,院子里还有头大野猪,等爸妈回来还有大野猪吃呢。” “哦哦!”秦漫立刻激动的拍手,她抱着烧鸡围着秦风跳,让秦风先咬第一口。 秦风:“哥哥不吃,哥哥吃过了。” 秦漫又跑过去找秦岚,她先给姐姐掰了一个鸡大腿,又给绕着她的虎子掰了一个鸡头。 她边给虎子鸡头,还边安慰虎子:“乖虎子,一会儿小漫吃剩的骨头都是你的。” 虎子听了高兴地摇着尾巴。 秦风稍休息了会儿,便起身抱柴,准备一会儿烧水褪猪毛。 胖子知道秦风去找了展新月,还闹出那么大动静,立即风风火火跑来秦风家。 不过胖子是个直男,他关心的重点不是展新月,他朝秦风竖起一根大拇指:“牛逼啊风哥,听说你赢了一只烧鸡,一只烤鸽子,还有一包熊猫烟和一斤糖票。” “现在村里都传遍了,都说你母牛开飞机,牛逼上天了!” “把我风哥打在牛逼上! 第31章 老手艺,遇上算掏上了 秦风无言以对。 这时院门响了,胖子正说在兴头上,随口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秦风在家吗?” 秦风跑去开门,没想到开门的一瞬间便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过来敲门的人是沈确和刘建设几个知青。 他们手里拎着一小袋棒子面,看到秦漫手里啃着的烧鸡顿时愣住了。 刘建设顿时怒了:“好你个秦风,不是说好烧鸡卖我们么,你耍我们哥几个是吧!” 秦漫正啃得满嘴是油,因为烧鸡真的是太香了,她都吃打嗝了,仍努力的吃着,小肚皮都撑圆了。 就连狗都吃着了! 可想而知,这一只烧鸡在刘建设几个眼里杀伤力有多大。 刘建设张口就骂:“哼!敢耍老子,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这回老子要让你好好瞧瞧……” 说完,刘建设举手就要朝秦风头上打。 秦漫反应过来,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鸡也顾不上吃了。 秦岚不知道怎么回事,忙跑过去把妹妹护在怀里。 胖子把劈柴的斧头操起来:“艹!你们丫的谁呀,上家门口闹事,你们当老子是死的?” 胖子脾气又气又急,打架从来没孬过,虎子知道有人闹事,也默契的跳了过来,发出阵阵低吼。 秦风理亏,立即阻止道:“咱有事说事,不管怎么说,烧鸡我都已经给我妹妹吃了,咱再因为这事打一架,犯不着点事。” 沈确不想打架,但他肉没吃着,还把人家妹妹吓哭了,心里也别扭。 “哥们你这么说有点骂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登门跟你妹抢口吃的,但你言而无信就是你不对。” 一开始,秦风就打算把烧鸡烤鸽子都带回家,给妹妹吃,转身功夫就把跟沈确几个说过的话忘了。 言而无信,是他理亏。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又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不就是肉么,没什么是一顿肉解决不了的。 秦风笑呵呵道:“不就是肉么,没了烧鸡我还有别的。” 刘建设嘴撅得二尺高:“不行,烤鸽子才几口肉,我们四个人呢,每人分一口还不够塞牙缝呢!” 秦风凑到沈确耳边,用眼睛斜了下柳树枝下面掩着的那头大野猪:“猪肉怎么样?” 原本心情低落的沈确刘建设几个,立马眼睛铮亮。 沈确:“怎么个卖法?” “你带了几斤棒子面?” “五斤。” “正常我八毛钱一斤,一会儿我杀猪你们要是能搭把手的话,给你们五斤肉,不要钱的糟头肉,我还可以多送你们几斤。” 糟头肉就是猪颈肉,里面含有很多淋巴和脂肪。 再往后几年是肯定没人吃的,但眼下物资匮乏,没有浪费道理。 胖子不乐意:“风哥,咱妹子都被他们吓哭了,一口肉都不能让他们捞着。” 秦风:“是我有错在先,你别搭话。” 沈确询问的看向刘建设几个,其中一个知青道:“我觉得行。” 紧接着另一个道:“是啊,我天天吃棒子面都吃吐了,反正我今天必须吃肉。” 但这可是杀猪,他们都没干过,面对一头四百多斤大野猪,根本无从下手。 秦风:“你们不想干活也行,等我把猪收拾好再过来,价钱还跟刚才说的一样,但白送的糟头肉就没有了。” 刘建设不忿的脱下外套,摔在旁边地上:“不就是干点活儿么,小瞧谁呢。” 说着,他拿起斧头开始劈柴火。 其余几个动作生涩的也跟着忙起来:“第一步干什么,是不是烧火?” 胖子不忿的在一旁说风凉话。 “生火你们会吗?” “下手轻点,天干物燥,别一会儿烧个火再把房子燎了。” 沈确瞅了眼秦风,见院当中央有个两个水桶,走过去把水桶拎起来:“那我去河边挑两桶水。” 相比刘建设几个干的“俏”活儿,挑水绝对算是纯体力。 秦风点头:“四桶差不多应该够了。” 沈确那眼白瞪了秦风一眼,扛着扁担径直往河边走。 秦岚捅了捅秦风,小声道:“小风,咱家俩水缸都满着呢,还用他挑什么水啊?” 秦风不屑:“咱家水缸里的水都用了,回头咱用水不还得挑么。让他挑,我看他两胳膊瘦的跟扑棱蛾子似的,一次能挑多少。” 其实,秦风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拨男知青。 要是搁女知青他也不说啥了。 吃的比谁都好,身子骨还跟小鸡仔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天就知道偷懒耍滑。 尤其是那个沈确,面皮比女人还白,若不是每月都有城里家人寄来的钱和粮票,就他挣的那一星半点功夫,早在农村饿死了。 在猪肉的诱惑下,劈柴生火,刘建设几个干的特别卖力,没过一会儿沈确也挑着水桶从河边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时候,水桶里的水却只有半下(桶),还累得呼哧带喘的,裤脚都被漾出来的水打湿了。 秦风坏笑了下:“哥们,这点水也不够干啥呀?” 沈确揩了下额头上汗:“我再去挑不就完了么!” 说完,他将两半下水倒进大灶里,又出门挑水。 等沈确再次出门,秦风这才慢腾腾走进屋里,然后从水缸里舀出一桶水,倒进大灶。 等沈确再回来,看到院里一大锅即将要烧开的水,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不过他没说话,斜了眼秦风便把自己挑来的水倒进水缸,满满的水缸,再多一点就要往外漾了。 秦风用眼观察锅里的水,此时锅底暗涌未沸,褪猪毛最利毛孔舒张。 秦风指了指灶旁早已放好的小炕桌,对沈确道:“你帮我把野猪搬到桌上。” 野猪四百多斤,沈确努力搬了几下,野猪躺在地上纹丝未动。 后来叫来刘建设几个,费了好大劲才把野猪搬到桌上。 褪猪毛也是个技术活儿,秦风记得自己头一次在部队杀猪,因为不会掌握火候,烫出的猪头活似熟虾,遭全连笑足三年。 这时锅里的水已经煮沸了,直接拿锅里水泼肯定又是熟虾,秦风又让沈确从缸里舀了桶凉水。 秦风拿起水瓢,头瓢先用热水往猪上泼,二瓢用凉水,冷热相激瞬间猪皮瞬间收缩,毛孔犹如千口小井喷张,烫过的猪身能照见人影。 胖子得意的在旁边解析:“大家伙都看见没有,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也不能瞎烫,这里面全是技巧。烫过了,皮肉将烂;火候未到,毛根尚牢。” 至此,胖子一手未伸,刘建设故意道:“胖子,你有啥本事啊,光说不练,嘴把式啊?” “哄!” 旁边两个捧哏的知青,跟着起哄笑了。 胖子“切”了一声,然后转身从墙角拿了一块夏天从河里采的河蚌壳,等秦风泼完水便开始刮野猪身上的猪毛。 胖子不像秦风干活不做声,他干活的时候话特多。 “哥几个看着没有,我风哥刚才泼水那法叫阴阳水,我现在的手艺叫蚌壳禅功,都是以前老手艺人传下来的,今天被你们赶上,算是掏上了。” 沈确见胖子不光是嘴把式,握着蚌壳的手腕动作如风,所过之处轻轻松松就褪下一片猪毛。 沈确好奇劲儿上来了:“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胖子把手里蚌壳递给他,“小样,瞧胖爷我褪猪毛褪的轻巧是吧?我跟你说,褪毛的学问可大了,重则破皮,猪皮你就吃不着了,轻则留胡茬,吃肉的时候一嘴毛。” 沈确听胖子这么一说,手下力度一重,猪皮倒是没刮下来,但蚌壳所过之处留下一块青。 胖子笑了:“得咧,这技术活儿还是交给我吧。” “我这技术,相当于中级知识分子,八级木工。” 说着,胖子接过蚌壳,先破天门(猪脑门),再扫地阁(猪下巴),然后又在肋排区一阵“之”字走位,最后又在猪后丘一阵画同心圈。 刮毛刮到至妙处,蚌壳叩击猪身还会发出空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