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选择抛夫弃子》 第1章 都是她的错 “姑姑,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被一声乖巧可爱娇嫩的声音吵醒,孙玲珑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坐起身来。 她,不是死了吗? 被温若承和季温柔联手扔进冰冷的湖水中,痛苦挣扎着死去。 临死前,她只恨自己没有办法替家人报仇雪恨! “姑姑,你怎么了?今天是知青下乡的日子,你不是说想去看看吗?” 孙玲珑将目光看向说话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虽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小脸蛋也脏兮兮的,但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纯真阳光。 因为饥饿,小姑娘脸颊有些凹陷,皮包骨头的,像是能被一阵风吹倒一般。 孙玲珑流着泪将小姑娘抱进怀里。 她抚摸着小姑娘的脸蛋,感受着指尖温暖的肌肤,眼泪遮住了视线。 “姑姑,别哭。” 小姑娘心疼的为孙玲珑擦拭眼泪,满脸担心。 “晚晚,还好你没事。” 孙玲珑哭过之后情绪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没松开孙晚晚的手,像是如获至宝一般打量着孙晚晚每一寸肌肤。 孙玲珑明白过来,她重生了。 前世她跟着家人去看知青下乡,一眼就相中了知青中最是高大帅气的温若承。 之后,她像是着了魔一般为温若承鞍前马后。 温若承是个读书人,吃不得苦,她就向爹爹求情,让温若承干着清闲的工作。 而她还会时不时去帮忙。 温若承有个五岁的弟弟,因为家里没人照顾,被迫带下乡来。 孙玲珑便爱屋及乌,对温言十分照顾,从不短衣缺食。 作为同为下乡知青的温若承表妹季温柔也受了不少好处。 孙玲珑原本以为自己会和温若承有情人终成眷属,可等到高考恢复,她得到的却是一封举报信。 桃花村的大队长也就是她爹爹被强制带走,再次见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 她的娘亲也因此气急攻心,相继离世。 在这之后,大哥孙宥才出门找工作时意外掉落山崖摔死了,二哥孙宥勇因为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去黑市时被抓住,严刑逼供下自杀了。 剩下大嫂二嫂因为自己丈夫的离世而变得疯疯癫癫。 而自己的侄女孙晚晚则被人拐卖,直到她死的时候都没有找到。 想到这里,孙玲珑捏紧了拳头,仇恨席卷全身。 自从家里人相继出事之后,孙玲珑一直在追查写举报信的幕后黑手,当一切苗头指向温若承时,孙玲珑恨不得自尽。 是她害死了全家人! 全都是她的错! 她买好了毒药准备毒死奸夫淫妇,却不想卖药的人与温若承时旧相识,转头就告诉了温若承。 而孙玲珑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温若承下了迷药,与季温柔联手将她扔进池塘里。 她浑身无力,只得任由池水流进鼻腔,口腔,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在身子彻底沉下去之前,她恶狠狠地发誓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成想老天还是怜惜她的,竟然让她重生了! 这辈子,孙玲珑将为上辈子的自己和家人报仇! “姑姑,你怎么了?” 似乎是被孙玲珑脸上的表情吓到,孙晚晚身子微微躬起,带着些许不安。 孙玲珑赶紧收敛情绪,安抚孙晚晚,低垂的头颅遮住了眼神中的怨恨。 最后,孙玲珑如前世一般去村口迎接新来的知青们。 她倒要看看这辈子没有自己的照顾,温若承怎么熬过农村这艰苦的生活。 她牵着孙晚晚的手来到了村子口,此时两三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带着一两岁的孩子守在村口闲聊。 村子里适龄的劳动力都下地挣工分去了,只有孙玲珑是个异类。 因为家里爹娘宠爱,两个哥哥也是十足的妹控,大嫂二嫂嫁过来的时候孙玲珑还不到十岁,对于孙玲珑就像是看着长大的,自然也十分疼爱。 因此一家人都舍不得让孙玲珑下地。 孙玲珑如今可是村里一枝花,皮肤白嫩有弹性,自然也引起了村里的闲话。 平常有爹娘和嫂子们顶着,孙玲珑也没有听到太多的议论纷纷。 “哟,大队长家的舍得出来了。” “瞧瞧,这皮肤可真白,大队长家也是舍得,一个丫头片子也给那么多好东西,真是浪费。” “听说是个懒婆娘,天天在家连五岁小孩都不如,这谁愿意娶?” 孙晚晚皱巴着一张小脸,“你们乱说什么呢?我姑姑又漂亮又温柔,村里谁配得上?” 孙玲珑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这么维护自己的家人,前世因为自己而全军覆灭。 她是个罪人。 孙玲珑收拾好心情,转过头望着说闲话的大妈们。 “哟,您这话说得可真酸,是不是好东西都让您给眼红坏了?” “至于人家懒不懒,您倒是挺勤快的,整天忙着嚼舌根,真是辛苦了。不过,您这么操心别人家的事,是不是自家的事儿都忙完了?要是闲得慌,不如多管管自己,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重活一世,孙玲珑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格。 “你!!” 孙玲珑如同战胜的将军拉着孙晚晚的手继续往村口走。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那道让自己无比思念的背影。 孙玲珑只觉得眼眶发热,眼泪几乎流下。 她赶紧眨巴几下眼睛,将眼泪憋回去。 “爹!” 孙大伟转过头来,看到是自家疼爱的女儿,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出来了?这太阳大,别晒伤了。” 孙玲珑撒娇地扒拉孙大伟衣袖,“爹,我和晚晚听说有知青到了,就想过来看看嘛。” 她很享受这个时候,深吸一口气,将仇恨压在心底。 孙大伟眼神怪异地瞥了一眼孙玲珑,“那你去树荫下去,这里太晒了。” 孙玲珑依旧拒绝,挨着孙大伟站着,时不时目光如炬地看着孙大伟。 她太想自己家人了。 “来了来了!” 牛车带着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孩子缓缓靠近。 牛车上最为显眼的便是温若承! 孙玲珑心里的仇恨瞬间爆发,双手捏成拳,目光死死盯着温若承,恨意无法掩饰。 温若承似乎感受到了强烈的视线,目光看了过来。 一时间被孙玲珑娇俏的模样晃了眼睛。 想不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有这种姿色的女人。 第2章 复杂的关系 很快,温若承便敛去了眸子里的惊艳。 好看又怎么了?还不是乡下人? 他可是下乡知青,高中毕业的城里人。 温若承自觉高人一等,目光中带着傲慢不屑。 孙玲珑最恨得就是他这副模样! 前世,无论她怎么讨好温若承,温若承都是一副赏赐的表情,似乎在说,我能接受你的示好是你的福气。 后来家人出事之后,她跪下祈求已经是大学生的温若承去查明事情真相,温若承当时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低贱的下人。 孙玲珑永远都忘不了。 也一辈子都不想忘。 她攥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戳破了手心,鲜血流出都没有察觉。 “姑姑,你流血了。” 还是孙晚晚发现了,顿时心疼得不行。 孙大伟也关心地看着孙玲珑,“乖女儿,你没事吧?” 孙玲珑赶紧摇摇头,捂住手心,“没事,估计是不小心划到了。” “爹,你快去接知青吧。” 孙大伟被孙玲珑推着出去,无奈地摇头宠溺一笑。 “若承哥,我们必须待在这里吗?这里脏死了。” 季温柔擦拭着裤腿上的稀泥,满脸烦躁。 她真的不想待在农村,她更适合待在城市里,去纺织厂上工不好吗? 温若承表情一冷,低声说着,“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下乡,收敛点。” 季温柔瘪瘪嘴,温言乖乖巧巧地靠在她身上,仿佛一家人一般。 另外的两个知青分别是李红梅和何家旺,两人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 这一路上,温若承便向两人解释了三个人的关系。 温言是他的亲弟弟,因为家中父母去世,只得带在身边一起下乡。 而季温柔是表妹,两人有着同样建设国家的想法,毅然决然报名下乡。 何家旺看着娇俏可爱的季温柔不由得红了脸。 她简直是自己的理想型。 温柔懂事,长得也明媚大方,一看就是个会处事的。 察觉到何家旺的眼神,季温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更让何家旺脸红心跳。 李红梅瘪瘪嘴,藏起自己不屑的表情。 所谓旁观者清,李红梅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看的最清的人。 什么为了建设国家,什么表妹,那季温柔一看就是喜欢温若承。 但她不能说出来,这是败坏他人名声,会被抓起来的。 李红梅默默观察着几个知青的关系。 “我是桃花村大队长,代表村民欢迎各位。我们这里比较偏远,大家都累了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孙大伟笑得十分憨厚,让几人也没有脾气。 “你们跟我来。” 温若承将牛车上的行李拿下来,堆在地上。 他们原以为会有村民帮忙,但见到大队长转身就走了,温若承傻眼了。 他,季温柔和温言三个人的行李都特别多,满满的四个大包裹,上车前有季温柔的舔狗帮忙,下车后有何家旺帮忙,倒也不是太累。 但现在却没人愿意了。 温若承皱着眉头看着四个大包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大队长,我们的行李太多了,能不能……?” 他故意延长了话语,想让孙大伟自己反应过来。 人群中的孙玲珑勾起嘲讽的嘴角。 前世,她也遇见了这种场景。 当时的自己对温若承一见钟情,因此主动上前帮忙。 自己爹爹看不得她太累,也帮着搬行李。 从此之后,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上了新来的知青。 而温若承更是得寸进尺,打一个巴掌给一颗枣,从她那里获得了不少好处。 这辈子,她倒要看看还会有谁愿意主动帮忙。 孙大伟像是没理解温若承意思一般,“是喔,你们的行李也太多了,这是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吗?” “那你们得快点走了,等下天黑都搬不完。” 温若承捏紧了拳头,咬咬牙,不再说话。 他用力提起一袋行李,却差点扭了腰,脸色更是阴沉。 该死的农村人! “啧啧啧,原来这就是知青啊。瞧瞧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怕是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哎哟,这行李是有多重,快把这小伙子腰闪了。” “这都比不过我家六十岁婆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温若承阴沉着脸。 “若承哥……” 季温柔满脸心疼,她假装假装的试图抬起行李,却娇弱的提不起来。 楚楚可怜的她比一旁的温若承更让人同情。 人群中健壮的孙二娃看不下去了,撩起衣袖便站了出来。 “行了,妹子,我帮你吧。” 众人瞬间打趣地看着孙二娃和季温柔。 孙玲珑乐得其成。 孙二娃今年三十岁了,看起来长得人高马大,肌肉猛男的样子,家里还有两个四五岁的孩子。 他媳妇前些年生小儿子时难产去世了,孙二娃至今未娶。 孙二娃可不是个好心的性子。 村里人都知道他是有所图。 前世,孙二娃也看中了年轻貌美的季温柔,是孙玲珑知道了找上孙二娃,威逼利诱让孙二娃放弃了。 这一次,孙玲珑不打算提醒季温柔,就让她看看面对孙二娃的猛烈追求,季温柔将如何面对。 此时,第一次下乡的季温柔并不知道她已经和孙二娃牵扯上了关系,很难解释明白。 见到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季温柔立刻笑颜如花,轻声对着孙二娃道谢,“谢谢这位哥哥。” 在孙二娃看来,季温柔的声音如同黄莺一般悦耳,听的他心痒痒。 “妹子,不用谢,以后有事找我就行。” 孙二娃轻轻松松一手拎起一袋行李。 走到孙大伟面前,“大伟叔,走吧。” 孙大伟叹了一口气,看着单纯无辜的季温柔,打算私下提醒一声。 孙二娃虽然带走了季温柔的两袋行李,季温柔抱着已经累到睡着的温言,剩下的两袋还需要温若承自己处理。 温若承此刻心里已经将所有人骂了一遍。 “若承哥,你放心,我等会儿让他回来帮你。” 季温柔小声靠在温若承耳边说着。 当然那个他就是孙二娃了。 等一群人来到知青点后,季温柔看着破破烂烂的知青点,心里更是烦躁。 她已经开始想念自己那个宽敞的家了。 这地方是能谁睡人的吗? 看着孙二娃将行李放下后,季温柔赶紧收敛表情,“谢谢哥哥,我去帮帮我表哥。” “嗳,等等,妹子,你去干什么,让我去。” 看着孙二娃朝着温若承跑去的背影,季温柔勾起算计成功的笑容。 第3章 到达知青点 等孙二娃将剩下的两包行李搬过来,季温柔朝着孙二娃感激一笑,又把孙二娃迷得不行。 季温柔又挨着温若承站着,等待着大队长说话。 而孙二娃感觉自己跟踩在棉花上一般回到了孙大伟旁边。 “二娃,你这小子可以,这就勾上知青了?” “你不会是看上这知青了吧?” 有人嗤笑一声,“孙二娃,我是你就撒泡尿照照自己,眼高手低,人家那么漂亮的知青能看上你?” 孙二娃啐了一口唾沫,“我看你是盐吃多了,管得宽!知青看不上我难道还能看上你这个弱鸡吗?” “行了,安静。”孙大伟出言制止了几个村民的争吵,慢慢走近知青点,“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有五位知青。” 从老知青中走出来一个精壮的男人,皮肤粗糙发黄,眼神中带着沧桑迷茫。 他朝着新知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位是知青负责人王志平,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问他,当然也可以找我。” 嘱咐完之后,孙大伟便带着孙玲珑和孙晚晚准备回家。 现在也快要下工了,他得回去准备晚饭。 在他们家没有必须女人做家事的习惯。 望着孙玲珑离去时的俏丽背影,温若承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仿佛不应该是这般发展。 “若承哥,你在看什么?” 季温柔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开口,顺着温若承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背影。 她背地里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这个贱蹄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得这勾栏样,是为了勾引她的若承哥是吧?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贱女人明白什么东西能想,什么东西不该想! 季温柔敛去眼神中的恶毒。 温若承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几人跟着老知青进了房间。 “呕,什么味儿?” 季温柔第一个受不了。 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像是雨天捂臭了的衣服的味道,差点吐出来。 “这怎么住人啊?” 她有些抱怨。 “我们都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住的?既然下乡了就别太矫情。” 开口的是与王志平同一时间下乡的吴梅梅,她来这里已经两年了,也喜欢了王志平两年。 平时她对王志平露出好感时,得到的却是王志平的冷漠对待。 可是今天王志平在看到季温柔时竟然露出了惊艳! 她绝不允许! 这女人一副茶里茶气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季温柔很委屈,红着眼眶低垂着眸子任由吴梅梅辱骂。 “行了,吴梅梅你别太过分。人家新来的女同志还不适应多正常。你这话说的太过了,道歉。” 王志平冷着脸开口。 “我道歉?” 吴梅梅瞪大了眼睛,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恼怒,恨不得抓花了季温柔勾人的脸蛋。 “我道什么歉?我们这些老知青当初可没有嫌弃,我们可是听从伟人的决策下乡建设国家,这是光荣的事情,她凭什么嫌弃?难道是不满伟人的决策?” 吴梅梅可不傻,她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她又是个没理也要站三分的人。 季温柔双手死死捏住衣角,心里恨得要死,抬起头却满眼泪水,“呜呜呜,我没有。” “这位姐姐话可不能乱说,谁都知道我是自愿下乡,响起国家号召,你这样造谣我还让不让我活了?” “话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家里是地主,才不得不下乡……” 季温柔心慌了一下。 “吴梅梅同志!” 见王志平是真的生气了,吴梅梅赶紧止住话语。 “行了行了,大家都各自退一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怎么样?” 吴梅梅烦躁地摆摆手,率先回了屋。 季温柔无奈又担忧,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她缓缓退到温若承身边,哭过后的眼睛更加水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若承哥,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不是那种人。”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再次微微泛红,但她极力克制住想哭的想法,“我只是为你不甘,你明明在城里有那么好的生活,却不得不来到这贫穷落后的乡村,跟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破烂的房间。” “若承哥,你本该是天上遨游的蛟龙,不该如此的。” 温若承很是感动,“柔柔,我就知道你是了解我的,但莫欺少年穷,我来这里是历练自己,我会坚持下去的。” “我相信你!” 季温柔与温若承直视着,两人周围像是有粉红泡泡满天飞,暧昧气氛四起。 “唔,到了吗?” 温言在季温柔怀里挣扎着两下,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温柔姐姐。” 他对着季温柔甜甜一笑,又看向温若承,眼里满是儒慕,“哥哥。” “醒了就下来,你温柔姐姐抱了你一路了,也很辛苦。” 温言听话的下来,乖巧地拉着温若承的大手。 但是他在看到知青点房间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自己要住的房间吗? 比自己原本家里的杂物间都不如! 温言瘪瘪嘴很是委屈。 “你们怎么还不过来?”王志平转头催促。 温若承本想开口安慰温言的,只得拍了拍温言肩膀,拉着温言来到了房间里面。 “这个房子是以前的小学,因为学校没办了,荒废了十几年,所以有些破旧。” 吴梅梅嘟囔着,“你们都算幸运的,我们来的时候还得靠我们开荒,将房子清理出来。” 在王志平眼神下,吴梅梅语音慢慢低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教室,足够宽敞,大队长便让人在中间砌了一道墙当做隔断,左边是女生房间,右边是男生房间。” “一个房间能睡八个人,在你们来之前只有吴梅梅同志和方萍同志,所以是完全够睡的。” 王志平大概介绍完,眼神在吴梅梅和方萍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方萍。 “方萍同志,麻烦你带她们进去住下。” 方萍大约二十七八,长着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听到王志平的话,腼腆地点点头。 “你们跟我来。” 第4章 永远都是家人 季温柔跟着进了女生房间,一进去傻眼了。 说是能住八个人,其实就是生了锈的铁架子,上下两层,床位很小。 房间空间也不大,四张铁架子分别摆放在房间四个角落,中间有两个柜子,都上了锁。 方萍指着落了灰的床位说着:“那些都是没睡人的,你们自己挑选就可以。” 季温柔明显很不愿意,李红梅倒没有嫌弃。 她在家里也是差不多的待遇,早就司空见惯。 她选了下层的床位,便开始收拾。 季温柔黑了脸,但房间里都是女生,没人可怜她。 她只能磨磨蹭蹭地放下行李,憋屈地收拾床铺。 过多的灰尘让她咳嗽起来。 烦死了! 这是人过的吗? 另一边的温若承同样黑着脸。 “哥哥,疼。” 温言小脸皱巴巴的,温若承赶紧松开手。 “我们就住这种地方?” 若是以前他最小的房间都比这么大! “在这附近几个村子里,我们算是条件算好的了。” 王志平话语温和,“先不打扰你了,晚上我们给你准备接风宴。” 说完,王志平便出去了,他今天只赚了两个工分,得赶紧去地里上工。 房间里只剩下温若承、温言和何家旺。 温若承垂着头,暗恨这群势利眼的小人。 这边孙玲珑带着孙晚晚跟在孙大伟身后回了家。 “玲珑,你好好带着晚晚。” 孙大伟进了厨房,开始洗锅煮饭。 孙玲珑后脚便跟了进来,“爹,我帮你。” 孙晚晚也抬起头懂事开口,“爷爷,晚晚也会帮忙的。” 很快,孙家升起了袅袅炊烟。 “晚晚,你在家看着,我和你姑姑去叫他们回来吃饭。” 孙晚晚乖巧点头。 孙玲珑两人走出家门,她减慢了步伐,跟在孙大伟身边,寸步不离。 孙玲珑低着头,脑子里很乱,但浓烈的感情却怎么也压不住,眼眶泛红。 她使劲眨巴着眼睛,不让孙大伟察觉到异样。 “玲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性子我最了解。” 孙玲珑听到这话抬头看着孙大伟,心里七上八下,“爹……” “你听我说。”孙大伟制止了孙玲珑的话,“我的玲珑从小乖巧听话,天真阳光,就算遇到不好的事情也会笑着面对。” “我从小娇养着长大的玲珑不会心事重重,眼睛里从不会藏着仇恨和伤痛。” 孙玲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流下,扑进孙大伟怀里,失声痛哭。 她发泄一般任由眼泪流下,将前世所有委屈与仇恨统统发泄出来。 孙玲珑紧紧抓着孙大伟的衣服,哭得撕心离肺,整整哭了十多分钟,眼睛都红肿起来。 等情绪过去,孙玲珑抽噎着退出孙大伟的怀抱。 这期间,孙大伟只是无声地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一般。 “爹,我……我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 孙玲珑无比自责愧疚,她重生看见还活着的孙大伟后,激动过后便是深深的自责。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罪人。 她不敢奢求家人原谅。 孙大伟脸色依旧温和,“傻姑娘,我是你爹,你怎么会害死我?” “就算因为什么原因我死了,那我也是心甘情愿,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 孙玲珑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下。 “可以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孙玲珑彻底放下心结,“爹,如果我说我是重生的,你信吗?” “重生?” 孙大伟只上过小学,并不是很理解,但不妨碍他心疼自家闺女。 “是的,就是我已经活过一辈子了。”孙玲珑再次回忆起前世,“前世这个时候我对新来的知青温若承一见钟情,他哄骗我,让我们一家人给他提供了很多便利。” “可以说我们家出钱又出力,让温若承下乡后依旧过的风生水起。后来高考恢复了,温若承不负众望地考上了大学。” “我满心以为付出会有收获,可是等来的却是一封无情的举报信,爹爹你被人带走了,我们四处奔走求情,换来的是您的死讯。” 孙玲珑眼眶湿润。 温若承? 孙大伟对这个知青有些印象,皮囊确实不错,不过人不怎么样。 他走过的路比许多人吃过的盐都多,一眼就看出了温若承这种花花心肠,并不适合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 不过倒确实挺符合自家女儿的审美。 当孙大伟听到自己被举报之后,瞬间也想明白了原委。 这不就是上岸第一步,先斩意中人吗? 接下来,当孙大伟又听到自己一家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气的脸都扭曲了。 合着温若承害死自己还不够,非要让他这一家人消失? 看着自责不已的孙玲珑,孙大伟叹了一口气,“玲珑,这不是你的错。温若承长了一张会骗人的嘴角,你被我们养的天真单纯,所以才会被蒙骗。” “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我相信你娘,大哥二哥他们不会怪你的。” “而且,老天让你重新来一次,何尝不是看到我们太无辜,让你来扭转局面。” 孙大伟边走边安慰着孙玲珑,两人很快就到了自家土地里,孙玲珑此时眼睛还是红肿的。 “你这死老头子,怎么惹玲珑哭了?” 张桂芬直接扔下手中的锄头,怜爱地看着自家女儿红彤彤的小脸蛋,对着孙大伟没有好气。 “娘,不是爹的错,是我心情不好。” 孙玲珑赶紧拉住张桂芬解释。 张桂芬瞪了一眼孙大伟,“今天就放过你。”转头就温柔了脸,“乖乖,跟娘说,怎么心情不好了?” “小妹,你直接说谁欺负了你,大哥帮你去打架。” 孙宥才不甘落后,扛着锄头做足了架势。 二哥孙宥勇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家小妹,心底阴暗四起。 孙玲珑赶紧摇摇头,“我真的没事,回家吃饭吧。” 孙宥勇接过自家媳妇儿宋琳琳手中的东西,与媳妇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对那个惹自己小妹(小姑子)哭泣的人的杀意。 果然媳妇儿跟自己是同一类人。 孙宥勇咧着嘴笑了,宋琳琳无奈摇头。 这傻子。 第5章 我们不会怪你 一群人说说笑笑回到家,孙晚晚大老远就听到了声音,打开大门,笑得灿烂,“欢迎大家回家!” “咱家晚晚真乖。” 孔梨将东西扔给孙宥才,一把抱起孙晚晚逗弄着。 “行了,快吃饭吧,累了一天了都不饿吗?” 张桂芬话里虽然不客气,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虽然目前的生活很艰辛,但家里人和和睦睦,有困难一起面对,她也满足了。 一家人笑着进了堂屋。 堂屋里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陈旧的方桌,桌子四周摆放着四根长凳,破破烂烂的,可以看见岁月的痕迹。 张桂芬进厨房端出一锅水多米少的玉米粒稀饭。 孔梨手里端出一盘泡萝卜干和一盘炒野菜。 这便是一大家人的伙食。 孙玲珑看着很是心疼。 她想起上辈子送出去的鸡蛋还有肥肉,就恨不得穿过去打醒自己。 明明自己家人已经穷的没饭吃了,她还将疼爱自己的家人省吃俭用留给她的轻易送给别人。 孙玲珑懊恼的攥紧了拳头。 孙大伟看在眼里,无声叹气,有些心结还是需要当面解决。 “乖乖,吃饭吧。” 张桂芬一如既往的将米最多的一碗稀饭递给了孙玲珑。 这一碗稀饭承载的是她满满的关心。 孙玲珑低着头,语气低落,“娘,我不吃,你们多吃点。” 说完,她站起身自顾自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水。 她只配吃这个。 张桂芬连忙放下碗,关心地走到孙玲珑身边,抚摸着孙玲珑的额头。 “乖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们去找医生看看。” 额头上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孙玲珑有些沉溺于这份爱意。 她闭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娘,我没事。” 见着自家小妹这模样,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关怀地看着孙玲珑。 孙宥才站起身,“娘,赶紧带着小妹去找医生吧,她看起来很不对劲。” “是啊,娘,玲珑可不能出事,快去吧。”孔梨也很是关心。 “小妹,你有事你就说出来,不要憋着。”这是二哥孙宥勇的声音。 宋琳琳是个行动派,已经做好了随时出门的准备。 “大家都坐下,好好吃饭。”孙大伟出声主持大局。 “吃完饭后,晚晚先去休息,我有事情需要商量一下。” 张桂芬白了一眼装神秘的老头子,抚摸着孙玲珑头顶,“乖乖,好好吃饭,有事情你要跟娘说。” “娘,我知道,你快吃饭吧。” 孙玲珑将张桂芬推回位置上,依旧没有要张桂芬盛的那碗饭,一个人低着头默默喝水。 孙晚晚人小鬼大,直到姑姑难受,放下碗筷抱住孙玲珑的胳膊,给予孙玲珑无声安慰。 一家人沉默着吃完饭,孔梨洗了碗筷便拉着孙宥才到了张桂芬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两张凳子,张桂芬拉着孙玲珑坐下。 孙玲珑不太愿意却扭不过自家娘亲。 孙大伟无奈笑笑,主动站起身让老伴坐。 孙宥才和孔梨笔直地站在凳子旁边。 孙宥勇和宋琳琳则依靠着门框站着。 “我们一家人都聚齐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家庭会议。叫大家来主要是关于玲珑的事情。” “小妹出什么事了?”孙宥才着急了。 “淡定,玲珑现在还没出事。”孙大伟拍着孙宥才肩膀。 “今天下午玲珑跟我说了一件事,有关我们全家人,她也因此觉得自己是我们家的罪人。” 孙大伟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小妹才不可能是罪人!”孙宥勇急了,他看着孙玲珑,“小妹,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是家里的罪人。” “二哥……” 孙玲珑又想哭了。 她捏紧手心,深呼吸一口气,“爸,让我说吧。” 她站起身,目光环视过每一个家人,深深鞠躬,“对不起。” “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对不起你们……” 孙玲珑将前世所有事情重复讲述了一遍。 说完后,她目光打量着所有人,心跳的很快,似乎有蚂蚁在咬一般让人静不下心来。 孙宥才神情麻木,孙宥勇则是紧皱着眉头。 一家人表情都不好看。 果然就该怨恨自己的。 孙玲珑吸了吸鼻子,有种想哭的冲动。 孔梨红了眼眶,上前紧紧抱住孙玲珑,“玲珑,对不起,你被奸人害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你身边。” 孙宥勇紧紧攥着拳头,宣泄自己心底浓郁的情绪。 宋琳琳拉过孙宥勇的手,眸中情绪深沉。 而张桂芬直接是落下泪来,“玲珑,我的乖乖,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我们死了也就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孤苦无依,最后还被人扔下湖淹死,那两个丧良心的混蛋玩意儿!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我可怜的玲珑。” 孙大伟同样气愤不已,他下午只知道自己一家人被害死,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活生生被淹死! 那种一点点感受自己沉溺在水中的痛苦,他想都不敢想。 清楚明白自己即将死亡,却无力反抗,吞咽下每一口入喉的湖水。 光是想想,孙大伟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他宠爱的女儿竟然受了这么大的罪! “我这就去杀了他!” 孙宥才拿起角落里的扁担就想朝着知青点冲去。 幸好孙宥勇及时拉住,“大哥,你这样冲动,杀了人你也会被抓起来的,小妹也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孙宥才一转身便看到自家小妹担忧的目光。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难道我们就不报仇吗?” “当然不是,报仇得讲究方法,这个以后跟你说。” 劝住孙宥才后,孙宥勇慢慢来到孙玲珑身边。 “小妹,所以你认为你是个罪人?害死了我们全家?” “怎么可能?”张桂芬首先反驳,“玲珑,你怎么会这么想?” “做父母的最想看到孩子平安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为了孩子愿意付出所有。玲珑,这一切都不怪你。” 张桂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却试图让孙玲珑明白。 “小妹,我们怎么会怪你呢,你不是罪人,是我们最亲的家人。” 孔梨拍着孙玲珑肩膀安抚着。 第6章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孙玲珑在众人的安慰下,又放肆发泄了一番,哭得精疲力竭,回床上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果然起晚了,其他人也默契的没有叫醒她。 等到她醒来,家里安安静静的,窗外也大亮着。 她起床穿好衣服推出房门,堂屋中乖巧玩耍的孙晚晚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过来。 “姑姑,你醒啦!” 小朋友仰头寻求抱抱。 孙玲珑直接将小朋友整个抱起来,点了点孙晚晚鼻尖,“饿了没有?” 孙晚晚摇摇头,“姑姑,厨房里有奶奶给你留的早饭,奶奶让我提醒你记得吃早饭。” 孙玲珑心里划过暖流,抱着孙晚晚进了厨房。 她轻轻拿起锅盖,锅盖下有一碗稀饭还有一个鸡蛋。 这在乡下已经是很好的了。 孙玲珑很感动,自家只有一只母鸡,每隔一天才下蛋,而鸡蛋大多数被自己吃了。 她将晚晚放下来,拿起锅里的鸡蛋,在灶台上轻轻一敲,剥了壳的鸡蛋白生生的。 “咕噜。” 孙晚晚不自觉吞咽口水,她赶紧捂住肚子,“姑姑,不是晚晚的肚肚叫,晚晚吃饱了。” 趁着晚晚说话,孙玲珑将鸡蛋分成两半,一半塞进了晚晚嘴里。 “姑姑吃不完,晚晚帮姑姑吃点好吗?” “那好吧。” 孙晚晚从嘴里摸出那小半鸡蛋,舔了舔蛋黄,津津有味的小口吃起来。 孙玲珑看得一阵心酸。 此时,孙宥勇正在知青点点附近蹲守着。 “宥勇,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宋琳琳给了树后的孙宥勇一个眼神,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向知青点。 “王志平同志忙着呢?” 王志平听到声音转身,脸上带着惊喜,“宋同志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听说来了新知青吗,就过来看看,听说有个新知青长得特别俊俏,我就看看,到时候好做个媒什么的。” 宋琳琳曾经也是知青,家里被残害之后,她无奈下乡。 后来家人受不了折磨去世了,她也打算跳河自杀,但是她被孙宥勇救了。 孙宥勇承诺会给她一个家,她合计之下便跟孙宥勇在一起了。 之后,孙宥勇对她很好,孙家人也给了她家的温暖,她也不曾后悔自己的决定。 所以,她不会允许有人再次破坏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家! 宋琳琳低头掩盖住眸子里的恶意。 “你说的是温同志吧,他确实是一表人才。”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王志平指着刚出房间的温若承说着,“这位就是温同志。” 温若承远远的就看见王志平跟一个妇人说话,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他不是很想搭理。 “温同志。”王志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温若承。 “这位也是知青,只不过后来嫁给了大队长的儿子。” 温若承果然变了脸色,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我叫温若承,是新来的知青,多多关照。” “我叫宋琳琳。” 宋琳琳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个害死自己全家人的罪魁祸首。 啧,果然长了一副好皮囊。 但太假了。 这是把自己当做无知村妇呢? 树后的孙宥勇也看到了温若承,皱紧了眉头。 两口子想法出奇一致。 寒暄过后,宋琳琳主动离开了。 等看不见知青点后,孙宥勇窜了出来。 “怪不得玲珑会被这狗男人蒙骗,一副笑面虎的样子,玲珑又被我们养的太单纯了。” 宋琳琳抿着嘴角,交谈中她就感觉到温若承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在判断自己的利用价值。 这狗男人很不好对付。 他太虚假,所以很难找到真正的弱点。 “不管怎样,他既然敢伤害我小妹,就要让他付出代价!”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孙宥勇浑身戾气尽显。 宋琳琳推了推孙宥勇,“行了,收好你的情绪,别让家人担心。” 孙宥勇深吸一口气,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是媳妇儿懂我。” 宋琳琳瞥了一眼,“我去上工了,等下娘和大嫂该担心了。你去山上看看,找点野味给玲珑补补,她最近情绪太不稳定了。” “收到,媳妇儿!” 两人分道扬镳。 吃过早饭的孙玲珑也带着孙晚晚上山了。 她想要给家里人补补身体。 “姑姑,我们就在山脚下,奶奶说话深山有吃人的猛兽,很危险的。” 孙玲珑考虑到带着晚晚小朋友,便不再进深山。 两人在山脚下翻找着野菜。 这是? 黄精! 孙玲珑眼睛亮了。 前世的她也学过不少东西,知道在这种绿叶树藤下生长的黄精价值可不低。 而且卖给药房不算投机倒把,她也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孙玲珑拿起锄头找到黄精的根部开挖。 “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孙晚晚不理解,姑姑挖这个干什么? “晚晚,这可是药材,药房会收的。” 孙晚晚一听,也跟着挖起来,“晚晚也要赚钱!” 孙玲珑晃眼一看,这座山上很多黄精,但村里的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一直没有人挖取。 这可便宜了孙玲珑。 挖黄精并不容易,年份越大的黄精根部生长的越深。 黄精的藤越粗大,说明下面的茎也越大。 孙玲珑小心翼翼地刨土,尽量不去破坏黄精的茎部。 “小妹,你在这里挖什么呢?” 孙宥勇的突然出现吓了孙玲珑一跳。 “二哥,这是黄精,值钱着呢!” 听到值钱,孙宥勇将野鸡递给孙晚晚,自己也加入了挖黄精的队伍中。 几分钟后,一根完整的黄精被挖了出来。 孙玲珑仔细抖落上面的泥土,数着黄精上的鼓包,竟然有20个! 这也就意味着这黄精有20年了。 他们家发了! 孙玲珑将最上面的一个鼓包切下来,连带着茎叶重新埋进土里,这样黄精还可以继续生长。 孙宥勇好奇地凑过来观察黄精,“小妹,这东西真的能赚钱吗?” “当然,二哥,药房里黄精可是五元一斤呢。” 不过因为药房里面黄精都是处理好的,村里人都不知道新鲜黄精长什么样子,所以这山上才会有这么多野生黄精。 “真的?” 孙宥勇眼睛发亮。 两人合力将附近的黄精挖了出来,孙宥勇为了掩人耳目,又捆上一捆柴火,将黄精和野鸡藏在里面,三人这才下山。 第7章 发家致富第一步 回到家,孙玲珑便将挖好的黄精取出来清洗。 清洗干净的黄精有点像生姜,只不过体型更大。 将干柴放进柴房后出来的孙宥勇赶紧接过剩下的黄精,“小妹,你好好休息,这水挺冰冷的。” “二哥,让我来吧,你去把野鸡打整出来,中午我给你们做一个黄精炖鸡补补身体。” 孙宥勇这才放下黄精,拿出野鸡开膛破肚。 “小妹,这黄精咋这么像生姜呢?” 孙玲珑笑笑不说话。 孙晚晚则蹲在孙玲珑旁边帮着清洗。 他们这次挖了大概二十斤黄精,孙玲珑拿了两斤出来。 孙宥勇也正好把野鸡清洗干净。 等孙玲珑两剩下的黄精收好后,几人开始转战场。 进了厨房,孙宥勇和孙玲珑分工合作。 孙玲珑负责给黄精切片,孙宥勇剁鸡块。 看着两人差不多准备好了,孙晚晚懂事的生火烧锅。 黄精炖鸡用砂锅最好,但家中条件有限,孙玲珑只得将就用大铁锅。 她先将鸡肉焯水后捞出来洗干净表面的杂物,之后又往锅中加入两瓢井水,等水开之后倒入鸡肉和黄精。 炖煮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已经弥漫出一股浓浓的鸡汤味。 孙玲珑打开锅盖,此时鸡汤已经呈现金黄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鸡油。 他们一家人一年到头吃不到多少荤腥,这次真的是大补。 孙宥勇将家门关得严丝合缝的,害怕这香味飞到别人家。 如今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吃肉,肯定会引起别人嫉妒,到时候举报到公社,会影响孙大伟的大队长职位。 孙宥勇很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每次打回来的野味都做好了准备。 等锅中黄精变得绵软之后,鸡肉也炖煮好了,孙玲珑盖上锅盖等着家人回来。 张桂芬一下工就急匆匆朝着家里赶,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孙大伟。 他家玲珑受苦了,也不知道起床没有。 孙大伟仅仅跟在身后,无奈地摇头。 他后面跟着孙宥才,孔梨和宋琳琳。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笑了。 等几人回到家推开门,便闻到了空气中的鸡汤味。 宋琳琳神情一凝,赶紧将门关上。 “乖乖,你快坐下,不舒服怎么还起来了。” 张桂芬心疼地抱住孙玲珑,转头怒瞪着孙宥勇,“你这臭小子不知道照顾一下玲珑,让玲珑起床做饭,真不知道怎么当哥的。” “娘,是我自己要起来的,而且二哥很厉害的,他找到了野鸡。” 张桂芬神情缓和,“好,咱乖乖说好就行。” 孙大伟走上前,打开锅盖,“玲珑给咱们做什么好吃的了,一进屋就闻到了。” 看着锅里黄澄澄的鸡汤,孙大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房间内所有人食欲大开。 “爹,快准备吃饭吧。” 孙玲珑这次煮的是白米饭,她将所有白米都煮了。 张桂芬心脏抖了抖,颤抖着手指着白米饭,“乖乖,这……” 她可是还打算坚持半个月的啊! 张桂芬心疼的要命。 “娘,小妹想吃就吃吧,明天赶集我再去买一点白米。” 孙宥才站出来说着,害怕自家小妹惹娘生气。 “哎!” 张桂芬还能说什么,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是她不想买白米吗? 家中的钱都是她在掌管,有多少她心里有数得很。 一家人存了十几年总共就只有几十块钱,如今白米都两毛一斤了,这谁吃得起啊。 “娘,先吃饭吧,我等会儿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孙玲珑明白张桂芬的担忧,拉着张桂芬坐到餐桌上,给没人盛了满满一大碗鸡汤,剩下的鸡肉则装进大碗里放在餐桌正中央。 她煮了足够的白米饭,每人都能有满满一碗。 “乖乖,你多吃点,我不饿。” 张桂芬想要赶一些白米饭给孙玲珑,却被孙玲珑拒绝了。 “娘,你吃吧,这段时间田里要开始撒秧苗了,你和爹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也辛苦了,应该多吃一点。” 张桂芬没有争过孙玲珑,心里十分感动。 “吃吧,孩子的一份心意。” 孙大伟话说完后,一家人低头喝了一口鸡汤。 “小妹,你太厉害了,这鸡汤真好喝!” 孙宥才眼睛都亮了,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鸡汤。 而孙宥勇则夹了一块黄精,视死如归一般尝了一口。 黄精煮软之后口感就跟白萝卜一般,没有什么怪味。 “这是什么?” 孔梨也尝了黄精,有些奇怪。 萝卜不像萝卜,味道淡淡的,没有很好吃,也不难吃。 “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孙玲珑笑着夹起一块黄精,“这是黄精,是一味草药,具有抗疲劳、增强免疫力、滋阴润肺、补肾益精的作用,好多药房都在收呢。” “我在山上发现很多野生黄精,药房收购价都是五块一斤!” 张桂芬听得直接站了起来,“这是真的?” “太好了!我们家有希望了。” 孔梨喜极而泣。 孙宥才拍桌而起,“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挖回来。” 孙宥勇将孙宥才拉下来,“大哥,你先别急,听小妹安排。” “爹娘,大哥,我们还是正常的去上工,别引起其他人怀疑,至于黄精就我和二哥去挖。” “今天我们已经挖了几十斤回来,明天正好赶集,我和二哥打算去药房探探口风,而且除了我没有人认识黄精,完全不必慌张。” 在孙玲珑的安抚下,张桂芬和孙宥才这才重新坐下。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会去帮姑姑挖的。” 孙晚晚不甘心自己被遗忘,赶紧出声。 众人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也消失不见。 “行了,赶紧吃饭,一会儿凉了。” 孙大伟毕竟是当大队长的人,还挺沉着冷静的。 要不是孙玲珑看到了他有些颤抖的手,她都信了。 吃完饭,张桂芬怎么都不肯让孙玲珑帮着洗碗,孙玲珑无奈只得到院子里休息,欣赏月亮。 “小妹,明天能不能拿一部分黄精给我去卖?” 中午那顿鸡汤他已经感受到了黄精的作用。 他原本累到疲软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现在他相信黄精的作用了。 “当然可以。” 第8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二天,孙玲珑被孙宥勇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赶紧洗漱一下,匆匆喝了两口稀饭。 “小妹,你别着急,慢慢吃。” 孙宥勇正在整理黄精,他拿出一大部分的黄精装进自己的背篓里,上面盖了一张破布。 “现在时间还早,我怕你睡过头所以提前叫醒你。” 孙玲珑吃完早饭,有些疑惑,“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小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做什么生意?” 孙玲珑表情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上辈子二哥因为去黑市被抓之后,她为了救二哥四处求情,才知道二哥竟然很早就开始在黑市投机倒把。 她并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她很明白自己爹娘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担惊受怕。 “二哥,你……” “小妹,咱们家的情况你知道,两年前,家里已经穷得吃不起饭,我没办法才会铤而走险,到现在我已经完全知道黑市的危险与机遇,所以我一定是要去的。” 孙玲珑叹了一口气,“二哥,你小心一点。” 她不想像前世那样失去自己的亲人。 她低着头脸上带着沮丧与后怕。 孙宥勇用力揉了揉孙玲珑脑袋,“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干嘛?你可是我们家的福星,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以后可能出事,我只会更加小心,放心吧。” “你一会儿做牛车去赶集知道吗?我先走着去。” 村里到镇上走路的话需要一个小时,孙宥勇不得不提前出门。 孙玲珑看着二哥背着背篓走进无边的夜色中,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一般,有些难受。 她甩甩头,摒弃自己心里的担忧。 等二哥彻底看不看人影后,孙玲珑开始收拾剩下的黄精。 她拿出一个篮子将黄精装了进去,想了想,又往里面塞了米袋,最后找了一块布盖上。 等到天色微亮,她提着篮子出门了。 到了村口,马二叔已经坐在牛车上等着了,上面已经坐了不少婶子。 “哟,这不是孙家老三吗?今天怎么想着出门了?” “手里提着什么好东西呢?让婶子看看。” 说着,那婶子就要伸手过来翻开盖住篮子的布料。 孙玲珑赶紧往后一躲,与那只皱巴巴的手擦身而过。 她的笑容里带着疏离,“刘婶儿,篮子里装的就是米袋,家里没米了,我娘让我去买点。” 刘婶瘪瘪嘴,吊角眼里露出几分恶意。 “谁知道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藏好东西了,都不敢给人看看。” 孙玲珑收起笑容。 刘婶与自家一直不合,两家是邻居,前些年她爹还不是大队长地时候,刘婶家大儿子赚了些钱,准备新修房子,但屋基却占了自家的自留地。 当时她娘十分反对,两家人吵得热火朝天。 后来刘婶没吵过她娘,便一直记恨在心。 自从她爹当上大队长后,刘婶更是不服气,常常盯着自家人企图将她爹拉下马。 孙玲珑原本想着总归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打算和气生财。 现在她觉得自己太单纯了。 “刘婶这话说的可这有意思,如今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我家什么情况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我家偷着藏好东西,那就让大家评评理。” 孙玲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她本来就长得乖巧,这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更是让人同情。 “我家晚晚皮包骨头的,哪里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刘婶,你说这话就是往我心上扎啊!” 孙玲珑捂住胸口,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说着,她将布料打开,微微侧开身子,让众人清清楚楚看到里面就一个米袋。 有人看不下去了,“玲珑你别哭了,刘婶这话是没没说对。” “是啊,刘婶谁不知道你家跟孙家有过节,你这么大年纪了欺负小姑娘做什么?” 刘婶气得浑身都颤抖了,狠狠一挥手,狠狠瞪了一眼孙玲珑,“小贱蹄子,就会装可怜!” 孙玲珑眼泪汪汪,可怜见的。 替她说话的张婶都心疼了,“快别哭了,等下这花一样的脸蛋就真的哭花了。” 在张婶的安慰下,孙玲珑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将布料重新盖上,挨着张婶坐下。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山头。 马二叔扬了扬手中的鞭子,准备驱赶牛车前进。 “等等!还有人呢!” 李红梅大叫着快步跑过来,身后跟着温若承和季温柔。 仇人相遇,分外眼红。 孙玲珑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捏紧了手心。 “嗳,挤挤。” 李红梅走到孙玲珑身旁,推搡着孙玲珑,让自己挤着坐了下来。 而后到的温若承和季温柔则没有位置坐下了。 两人都皱着眉头,扫视着牛车上的所有人。 温若承更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两人就直挺挺地站在牛车旁。 “你们到底上不上来?我要准备走了。”马二叔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两人。 季温柔拉了拉温若承的衣袖,讨好地笑着,“要坐,我们马上上来。” 温若承被她半推半拉着上了牛车。 两人尴尬地站在牛车中间,季温柔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这群土包子怎么都不知道让座的吗? 牛马晃晃悠悠地前进,两人身子几乎站不稳,完全得依靠自己的力量来稳住身体。 不一会儿,季温柔就受不了了,她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疼,小腿也开始抽筋。 温若承同样觉得难受。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面对这群让他看不起的村里人竟然需要弓着腰,这让他无法忍受。 温若承抬起头,不期然的对上了孙玲珑的目光。 是她? 温若承看着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努力整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温柔帅气的笑容。 这村姑不是迷上自己了吧? 下一秒,他脸色僵硬了,因为他心里的那个村姑竟然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温若承攥紧了手心。 她怎么敢的? 季温柔也注意到了温若承情绪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里一闪而过厌恶。 怎么处处都有这贱女人? 故意穿得这么干净,不就是为了勾引若承哥吗? 装什么欲拒还迎? 真恶心! 季温柔心里咒骂着,却脆弱开口,“这位同志,能不能让我坐一会儿?” 第9章 有仇当面就报 季温柔楚楚可怜地望着孙玲珑,整个人摇摇欲坠。 如果这贱人拒绝,那她就装作低血糖,让若承哥明白这贱人的恶毒。 如果她答应,那自己也不亏。 季温柔敛去眸子里的算计。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我让不了。” 季温柔露出得逞的笑容。 下一刻,孙玲珑满脸单纯的解释,“周围婶婶都知道我家里人都不让我干活,因为我从小体质就弱,加上今天早上我没有吃早饭,我怕等会儿晕倒,实在是抱歉。” 不是?她说的是我的台词啊! 季温柔心里抓狂。 但孙玲珑的拒绝找不到任何错处,她咬咬牙,“对不起,我看你皮肤红润有光泽,就自我感觉你身体很好,对你提出无理的请求。只不过我也是因为低血糖才想着坐下休息一会儿,希望你能原谅我。” “没事,同志下次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就行了,凡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惹出大麻烦就不好了,你说是吗?” 季温柔咬着牙点头。 孙玲珑嘴角带笑。 “同志,我表妹是无心的,请你原谅。” 温若承找了个最能展示自己帅气脸蛋的角度,语气无比温柔,笑容也谦谦有礼。 他想起来了,王志平昨晚说过大队长地女儿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 想必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只要他能获得这女人的芳心,那他在这乡下还愁过得不好吗? 温若承很自信,这村里没有长相比得过他,就不信这村姑不动心。 然而孙玲珑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温若承,“没事,我和这位女同志已经说清楚了。” 随后,便没了下文。 温若承想找话题聊天,却也不想自己主动丢了骄傲。 牛车上沉默下来。 “知青同志,到我这里来挤挤。” 刘婶瞪着孙玲珑,招呼着季温柔坐下。 季温柔也不客气,她是真的累了。 她忍受着周围人身上隐隐约约的味道,挨着刘婶坐了下来。 “这位知青同志是新来的吧,长得真水灵,比我们村里人好看多了。” 说这话时,刘婶眼神瞥了一眼孙玲珑。 季温柔柔柔笑了笑,羞红了脸。 “大婶,我叫季温柔,前天刚到桃花村的,不知道大婶怎么称呼?” “季同志说话就是好听,叫我刘婶就好。”刘婶拉上季温柔细嫩的手,忍不住感叹着,“果然城里人跟咱们就是不一样,这细皮嫩肉的,真让人羡慕。” 季温柔很是反感,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不像咱们有些人啊,没城里人的命还装城里人。”刘婶意有所指。 牛车上的人安静了。 “季同志,你可别相信某些人说的话,什么身体有病,不过是为了躲避劳动罢了,自以为家中有人撑腰,就目中无人,这村里谁不知道她的坏名声,你可得离她远点,别招惹上晦气。” 刘婶的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季温柔放弃了挣扎,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趁人不注意打量着刘婶。 这老女人面目狰狞,一双吊角眼里全是怨念与恶毒,长相就透出自私刻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但却是个好棋子。 孙玲珑可不惯着这种人。 她转身看着张婶,动作很是夸张。 “张婶,我给你讲,有些人自以为是,连别人有病没病都摸得门儿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卫生所里的医生呢。” “你!” “哎哟,刘婶,你怎么了?”孙玲珑装作关心的样子,“我这在跟张婶聊天呢,你生什么气呀。” “张婶,我继续跟你说,这人可奇葩了。总是热心于揭短,我觉得有可能是怕村里人闲着没事干,特意提供谈资。” “不过,我觉得这种人就是闲的,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总轮不到她来指点江山。真要这么爱主持公道,不如先把自己家门口的破事儿扫干净,别整天盯着别人家嚼舌根,你说是吧,张婶?” 张婶笑笑不说话。 刘婶已经气得大喘气,“你个小贱人说谁呢?” 孙玲珑瞪着一双大眼睛,满眼无辜,“刘婶,你这是怎么了?我这也没说你,你怎么还对号入座上了?” “你这个贱皮子,死丫头,嘴巴这么毒,怎么不去死?” “刘婶,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你放心,你死了我都还能活几十年。” 刘婶浑身颤抖,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 季温柔不赞同地看着孙玲珑,“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刘婶毕竟是长辈,你怎么可以诅咒她死?” “不是,你怎么张嘴就来啊?”孙玲珑不乐意了,“我可没有诅咒,你这是封建迷信!” “我不过是说事实,刘婶都五十多岁了,我才是个二十岁小姑娘,不是比刘婶活的久吗?” “你……” 听到孙玲珑的话,季温柔急了,封建迷信这可沾不得,现在正是严打的时候。 她心里有些后怕,不敢再与孙玲珑争执,委委屈屈地低头,引人怜惜。 温若承有些心疼,但他腿快废了,根本无暇顾及这出闹剧。 牛车上安静下来,众人没了之前热闹的氛围,仿佛听得见季温柔轻声的抽噎。 终于牛车到了镇上。 刘婶和季温柔坐在牛车最里面,看着其他人陆陆续续下去,季温柔也站起身准备跟着下车。 此时的温若承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季温柔赶紧扶住,很是心疼。 “若承哥,你没事吧?” 刘婶也跟着站起来,“小伙子第一次坐牛车吧,脚抽筋了,休息会儿就好了。” 三人走到了牛车边缘,刚好路过孙玲珑。 此时张婶也站起来准备背上背篓。 孙玲珑赶紧起身,“张婶,我帮你提起来。” 背篓本来就占位置,等张婶背起来之后牛车空间又小了一些。 “张婶,这是你掉的水果糖吗?” 闻言,张婶转身看了一眼,没注意背篓直接撞上准备下车的刘婶。 刘婶一个没踩稳,身子往前倾,连带着前面的温若承和季温柔摔下了牛车。 三人摔了个人仰马翻。 孙玲珑暗地里勾起了嘴角。 “哎哟,对不起,你们没事吧,我没注意你们还没下车。” 第10章 发财了 下了牛车,孙玲珑满脸歉意,“对不起张婶,我利用你整治了刘婶。” “你还是小孩子脾气。”张婶毫不介意地笑着,“我还记得小时候刘婶家的小石头哭着闹着抢你的鸡蛋,你来了气,直接跑到刘婶家中,弄得刘婶一家鸡飞狗跳。” 孙玲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打算吗?没我配合,你以为你会这么轻松的捉弄刘婶?” “你也去忙你的吧。” 孙玲珑告别了张婶,挎着篮子七绕八绕来到了药房。 “你是要买什么?” 店内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身上有一股浓郁的中草药气味。 这便是镇上唯一的药房老板吴谨言。 虽说现在严打中医,但中草药却还是有价值,被保留下来了的。 吴谨言祖上便是中药世家,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代传人了。 不过如今这个年代,他无法完全施展自己的能力,只能靠着中药铺过活。 “吴老板,我想问你收不收黄精。” 孙玲珑拿开米袋,露出里面清洗干净的野生黄精。 吴谨言眼睛都亮了,这黄精竟然有二十年了! “你这小姑娘不简单,还认识野生黄精。” 吴谨言话语里满是称赞。 孙玲珑笑的苦涩,她也不过是仗着多活了一辈子,在大嫂二嫂疯癫之后,遍寻良药,这才会了解这些药材。 吴谨言将所有黄精称重。 “这里一共是十斤,我给你五元一斤,一共五十元,你看如何?” 吴谨言并没有看着孙玲珑是个生面孔就黑吃黑。 对于这个价,孙玲珑是满意的。 要知道五十元可不是个小数目,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一个月也就只能挣十几元。 吴谨言从身上摸出五张大团结递给孙玲珑,“妹子,以后有这种好货还来找我,我都收。” 孙玲珑点头答应,拿了四张大团结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放进裤兜缝好的口袋里。 剩下一张她打算去买点大米。 到了米店,孙玲珑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带粮票。 可是家中最后一点大米都被自己用了,今天不买回去的话家里人都得喝西北风了。 孙玲珑想了想,找了一个角落,正好用盖篮子的布料围住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滑的额头。 她是知道黑市的位置的。 孙玲珑找了过去。 黑市在一处小巷子,外围有好几个人看守着。 孙玲珑深呼吸准备进去。 刚往前走两步就被人拉住。 “小妹,你在做什么?” 孙玲珑转头发现是自家二哥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被孙宥勇拉着躲到角落,扯下脸上的布料,满脸惊喜。 “二哥,你卖完了吗?” 孙宥勇神情严肃,“小妹,你知不知道黑市很危险?” 孙玲珑嗫嚅着,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家里没粮了,我没有粮票,所以……” “没粮了有二哥在,二哥会让你饿着吗?” 孙宥勇侧身露出背篓里满满的一袋米。 “以后我去黑市就可以了,你不准去听到没有。” 孙玲珑低声答应。 看着乖乖巧巧的孙玲珑,孙宥勇叹了一口气,“小妹,我知道你为了我们想出自己的一份力,但在我们眼里,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们涉险,知道吗?” 孙玲珑点头。 沉重的话题被两人略过,孙宥勇掏出厚实的钱袋。 他将钱袋递给孙玲珑,“小妹,猜猜二哥今天卖了多少钱?” “两百?” 孙宥勇摇头。 孙玲珑掂量着钱袋的重量,迫不及待地打开。 孙玲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她数了数,竟然有三十五张大团结! “二哥,你怎么会卖这么多?” “还不是我聪明,遇到一个外地口音的,我背着黄精上去问了一下。那人从从海市过来的,是个识货的,一下子就看中了黄精,给了我一斤7元的价格。” “二哥,你太棒了!” “别夸了,我先趁着人少回家,你自己看着买些东西。” 孙宥勇没有将钱收回去。 这些黄精都是小妹发现的,他只是帮个忙卖出去而已。 孙玲珑想将钱拿给孙宥勇都来不及,孙宥勇背着背篓走得飞快。 算了,回家再说吧。 现在大米有了,孙玲珑也放心了不少。 她准备去买点肉,刚好路过邮局。 温若承和季温柔两人正在拉拉扯扯。 孙玲珑降低了速度。 “若承哥,我都为了妹妹选择下乡了,为什么我父母还是不爱我?他们现在不管我了怎么办?” 季温柔哭哭啼啼的,好不悲凉。 她满心以为她替妹妹下乡之后,家里人会感恩她的付出,给她寄些钱过来。 然而,她到邮局问了,什么都没有。 季温柔不甘心。 凭什么从小到大父母都只喜欢妹妹? 都让她让着妹妹。 她偏不,她非要又争又抢。 既然家人无情,那别怪她无义! 季温柔眼底藏着狠辣。 她承认自己下乡的目的并不单纯,但她也确实帮到了家人不是吗? 家人想要过河拆桥? 不可能! 温若承也很烦躁。 他虽然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包裹,但里面信上的内容却让他不是很满意。 索性家人给他寄来了三百块钱,这些足够他在桃花村生活的轻松一些。 “若承哥,你在想什么呢?” 温若承回过神来,“没什么,柔柔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呢。” 季温柔满眼爱慕,眼睛里仿佛只能容下温若承一个人的身影。 两人对试着,暧昧气氛笼罩着两人。 “柔柔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温若承有了钱,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温若承这是有底气了。 孙玲珑很了解温若承的表情,明显是家人给他寄来了好东西。 怎么可以让他过的舒服呢? 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孙玲珑悄悄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进了国营饭店,她跟了进去。 “来一碗鸡蛋面。”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若承看了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真是巧了,孙同志咱们真有缘,拼个桌怎么样?” 第11章 不吃白不吃,吃了还想吃 孙玲珑没有回答,温若承自来熟一般靠近,坐在孙玲珑右手边。 见到这般情况,季温柔虽然气的牙痒痒,但她绝不允许这贱人跟若承哥单独相处。 季温柔坐下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早上的事情真是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吃早餐就会头晕眼花,这不一下车就来国营饭店了。” “孙同志你去哪里了?身体还好吗?” 温若承目光也看向了孙玲珑,带着些许怀疑与谴责。 仿佛猜到孙玲珑是故意不愿意让出座位一般。 甚至他还觉得孙玲珑不该如此。 他从来到桃花村就一直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而这股感觉时从孙玲珑身上传出来的。 不搭理温若承的眼神官司,孙玲珑勾唇,“我带了一颗糖,车上味道太臭,我怕吐了,所以下车才吃的。” 她故意将语气加重在太臭上。 季温柔捏紧了手心。 该死! 小贱人! 孙玲珑观察到了季温柔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 季温柔还想说什么,但孙玲珑点的鸡蛋面做好了,收营员正在叫孙玲珑过去拿。 孙玲珑只好歉意一笑,起身端着满满当当的鸡蛋面回来。 如今的国营饭店分量可是实打实的,面都堆成山了,鸡蛋也煎得很完美。 “孙同志就吃一碗鸡蛋面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吃吧,我点了红烧肉和小炒肉。” 温若承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孙玲珑,仿佛她是自己全世界一般。 孙玲珑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另一只手死死掐在自己大腿上,低下头大口吃面,试图掩盖自己的仇恨。 这个眼神,她看到过无数次! 前世,温若承对自己有所求时,便会用如此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而她每次都会沦陷,任由温若承索取。 但此刻的她只想戳瞎这对让人恶心的眼睛! 孙玲珑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 她不能急。 现在的温若承并没有犯错,她必须为了孙大伟着想。 她爹有多喜欢大队长这个位置她是知道的,当选的那天,她爹跪在祖坟前痛哭流涕。 所以,她不能将她爹招惹麻烦。 孙玲珑一口接着一口,完全无视了温若承的讨好。 温若承自讨没趣,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怨气。 不过是个小村姑,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慢点吃,一会儿还有肉吃呢。” 季温柔眸光中带着嫌弃与厌恶,脸上却是带着宠溺,盈盈一笑,惊艳了旁人。 她很满意自己的容貌带来的效果,笑意加深。 很快,温若承两人的菜也做好了。 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看着就好吃,小炒肉也是鲜香无比。 温若承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样子,“孙同志别客气,一起吃点吧。” “我和表妹第一次到桃花村,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那我可吃了?” 孙玲珑抬起头,很是天真地问着。 温若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话,他将红烧肉推到了孙玲珑面前。 孙玲珑莞尔一笑,竟也有几分绝美,“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端起红烧肉就往自己面碗里赶了大半碗。 似乎是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一些,她赶紧道歉,“哎哟,不好意思,我太久没吃肉了,一下子馋了,要不我还你们一点?” 说着,孙玲珑就想将面碗里的红烧肉夹出来放回去。 “不用了,这是我和表哥请你吃的,你随便吃。” 季温柔才不要吃沾上村姑口水的红烧肉,吓得赶紧拒绝。 即使有了一笔钱的温若承也十分心疼。 要知道一碗红烧肉也不便宜,这一碗就要两块八毛,都够一家人花费一个星期的。 孙玲珑可不管两人的复杂心思,低着头疯狂吃着红烧肉。 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真不错,油水也足,太好吃了。 孙玲珑碗里的红烧肉还剩下两块,她停了下来,眼睛又盯上了那碗小炒肉。 不是?她就吃完了?是猪吗? 季温柔再好的脾气也想要骂人了。 她和若承哥两个人才刚刚吃了两块肉,抬头一看,孙玲珑碗里空了! 这是饕餮转世吧! 还是说把自己和若承哥当做冤大头了? 季温柔很生气,季温柔装作看不见。 孙玲珑揉了揉肚子,“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尝个味儿就好啦,就已经很满足了,我一点都不贪心,你们吃吧。” 眼看温若承夹起一块油汪汪的小炒肉,孙玲珑眼睛直勾勾跟着小炒肉移动,吞咽声能清晰听见。 温若承:……他都快吃不下去了! 他后悔了,怎么就脑子一抽叫村姑一起吃呢? 得到温若承的允许,孙玲珑再次赶了大半碗到自己碗里。 放下小炒肉之后,她还露出憨厚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城里人讲究,就不跟你们一起夹菜了。” 季温柔: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她皱着眉头,心里生闷气。 虽然他们主动邀请的,但谁会想到这小贱人会如此不要脸啊! 温若承看着气鼓鼓的季温柔,心里也不舒服。 怎么感觉自己真成了冤大头。 还没等两人思索太久,孙玲珑又吃完了,碗里再次剩下两块红烧肉。 鸡蛋面的面汤都被她喝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饱了,但并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低着头,眼神里闪过狡黠。 筷子叮里咚咙地敲打在碗上,引起隔壁桌的注意,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孙玲珑这怪异的一桌。 温若承眉头紧锁,心里烦躁。 这都是个什么事?! 温若承和季温柔也有好几天没吃到红烧肉了,两人也拒绝不了它的诱惑,你夹一块我夹一坨,很快就见底了。 眼看着一整碗红烧肉吃完,孙玲珑突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温若承。 “温同志,你这红烧肉汤还要吗?” 温若承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等大脑理解了孙玲珑的意思之后,迟疑地摇摇头。 这女人又想搞什么啊! “太好了,你不要的话我可以打包带回去吗?” “我特意剩了两块肉带回家给爹娘他们尝尝。虽然我家里有七口人,但是这块红烧肉挺大的,我可以分成四份,就够我们一家人吃啦。” “温知青,真是很感谢你请我吃红烧肉,我回村后会帮你跟村民宣传你的好心的。” “温知青省吃俭用,请我们一家人吃红烧肉,可真是个大好人。” 第12章 坑的就是你 我真是谢谢你! 温若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好家伙,两块肉分成八份,好心给一家人吃。 这是夸他呢还是还是让他臭名远扬呢! 温若承恨得牙痒痒,从嗓子眼吐出一句话,“没事,你吃吧。” “难为你有这片孝心,我再叫一份,你带回去吧。” “这样不太好吧。”孙玲珑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却十分激动。 “没事的。” 说完,温若承赶紧起身走到窗口,又叫了两份红烧肉。 他真怕自己脾气直接爆发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要不是这女人是大队长女儿,他早就不伺候了! 温若承脸色几番变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控制好自己心底澎湃的情绪。 带着两份打包好的红烧肉回到桌上,温若承将其中一份递给了孙玲珑。 “太感谢你了。” 温若承注意到了孙玲珑空空如也的碗,又看到了季温柔脸上僵硬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那我可以叫你玲珑吗?” 孙玲珑坚定摇头,满脸严肃,“温同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毕竟伟人说过五湖四海都是亲人,大家应该友好相处。” 温若承笑了,“确实,大家都是朋友,玲珑……” “不过男女同志之间要有分寸感,叫名字太亲密了,还是算了吧,你说对吧?” 孙玲珑的话明显意有所指,季温柔脸色更加难看。 出力不讨好的温若承同样脸色不好。 合着他白出钱了呗? “我还有点事情,先走啦,谢谢你的红烧肉!” 孙玲珑将红烧肉放进篮子里,粲然一笑。 等孙玲珑彻底看不见人影,温若承气得一拳锤在桌上。 “若承哥,你没事吧?” 季温柔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查看,还好只是手指红了一些。 没教养的乡巴佬!可真难搞! 明天就要正式上工了,温若承眉头就没松开过。 走远了的孙玲珑看着篮子里用铝制饭盒装好的红烧肉,心情不要太美丽。 这一顿饭她差不多花了温若承五块钱,也算是还一点利息了。 孙玲珑提着篮子走到了肉摊面前,时间也不早了,肉摊上没有几块好肉。 还好剩下一些猪下水,更关键的是猪下水并不需要肉票,这对于一穷二白,一张票都没有的孙玲珑来说是个好消息。 只用了一块五毛便拿下了一大块的猪下水。 孙玲珑又折返斥巨资买了一丢丢香料。 看着还没有小拇指大的一小包香料包,就花了她两块。 比猪下水都贵! 这也是现在的人不太愿意买猪下水的原因,猪下水太需要调料了,不然怎么做都会有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孙玲珑回到镇街口的时候,马二叔正好架着牛车过来。 “你这丫头怎么买猪下水喔,做出来又不好吃。” 马二叔身子颤抖了一下,他想起自家那口子因为太馋肉了,买了一些猪下水回来。 结果煮出来一锅水都是绿油油的,吃了一口吐了一天,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从那之后,他对猪下水已经敬谢不敏了。 这玩意儿谁爱吃谁吃。 孙玲珑叹了一口气,“没办法,马二叔,我家里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荤腥都没有。” “晚晚那孩子也是饿得皮包骨头,五岁的孩子跟两三岁差不多身高,真让我心疼啊。” 马二叔很是同情,但说不出安慰的话。 这年头谁家不是这样。 上了车,孙玲珑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里,很快张婶也买好东西上了牛车。 “还是年轻好啊,你这丫头跑得倒是比我快。” 孙玲珑赶紧让开一个位置,招呼着张婶坐下。 张婶看着篮子里的猪下水也是很嫌弃。 这味道是真的很难爱上。 孙玲珑没有多说什么,将刚刚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她知道怎么清理猪下水的味道,但调料这些就有点太昂贵了。 村里的人也不会愿意出这个钱去买,还会说自家闲话。 她何必自讨苦吃。 孙玲珑看得通透。 没过一会儿,温若承和季温柔也带着行李过来了。 望着温若承背后的大包裹,牛车上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好奇又羡慕的眼神。 张婶侧过身子,微微靠近孙玲珑,“玲珑,这知青还不错,家里有钱还长得好看,跟你还有点配……” “张婶,我不喜欢这种。” 孙玲珑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打断了张婶的话。 她不想跟温若承绑在一起! 张婶讪笑着,“好吧好吧,你这丫头是有主见的,是张婶说错了。” “这温知青家里可真有钱,我看到温知青和季知青今天去国营饭店了。” “是吗?” “那可不,你看温知青背上的包裹,一看就有不少好东西。” 刘婶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眼珠子转悠几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温若承整个人,越看越满意。 太对了! 刘婶起身拉着季温柔寒暄,“闺女,来这里坐。” 季温柔挨着刘婶坐下,周围没了空位,温若承只得挤到边缘坐下。 “闺女,我听说你和温知青是表兄妹?” 季温柔乖巧地点头,“是的,家里亲戚认了干亲,也就跟着一起叫了。” 刘婶笑容一僵,“你是说你们没有亲戚关系?只是干亲?” “刘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和若承哥从小就认识,一直都当他是表哥,是不是亲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也是。”刘婶似乎在自我安慰。 但她心里终究有点不放心。 男的帅女的靓,还只是干亲,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但看着季温柔满脸真诚,刘婶放下了心中的猜想。 算了,这臭丫头一看就是个傻得,估计还没开窍。 只要自己先出手,就算是干亲又如何? 温若承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目光打量着牛车上的人,最终停在了言笑晏晏的孙玲珑身上。 他微微皱眉。 难不成这村姑见着自己这有背景又帅气的样子,盯上自己了? 他就说自己这一张脸怎么可能没人喜欢。 第13章 有妈生没妈养 要是孙玲珑知道温若承的想法的话,估计就坚持不了自己的原则了,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等回到桃花村,孙玲珑提着篮子赶紧下了牛车。 温若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害羞了。 “若承哥,我们也下车吧。” 季温柔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等温若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稍微平复了不少。 “言言该等着急了。” 温若承也想起了温言,他们倒是在国营饭店吃了饭,也不知道温言吃了没有。 他们出门前将温言托付给了王志平。 两人快步朝着知青点走去。 “滚开!小兔崽子,有妈生没妈养的狗崽子!” “走开!这是我们的地方,你快滚!” 温言猛地被一个小孩推倒在地,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心,渗出丝丝血迹,疼痛让他大哭起来。 “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们乱说,我要打死你们!” “等我哥哥回来,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温言猩红着眼睛,任由眼泪流下,眼里的恶毒毫不遮掩。 他目光死死瞪着为首的小孩,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住这小孩的脖颈。 “看什么看?我说的有错吗?” “就是,铁蛋没说错!” “你还敢瞪我?”铁蛋也是气坏了。 他比温言高了一个脑袋,气冲上头,冲上前去抱着温言撕咬。 温言也不是个兔子性格,单手扯住铁蛋的头发,一口咬在铁蛋耳朵上。 “啊!!” 铁蛋吃痛,眼里闪过凶狠,一巴掌用力打在温言脸上。 “呜呜呜!” “你在干什么?” 温若承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怒吼着冲向铁蛋,用力将铁蛋推开。 “嗷!” 铁蛋蜷缩着身子,疼痛让他暂时无法动弹,其他小孩都有些后怕地往后退。 温若承没有管这群小孩,他抱起温言,仔仔细细查看着身体。 温言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早上还干干净净的衣服现在已经是破破烂烂了。 季温柔也着急忙慌地小跑过来,蹲下身子抱住温言的脸蛋,“我可怜的言言。” 温言再也控制不住,扑进季温柔怀里失声痛哭。 “呜呜呜,温柔姐姐,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狗崽子,他们欺负我。” 温若承失了理智,红着眼如同发疯的猛兽,“谁说的?” 几个小孩瑟缩着身子,颤抖着不敢说话。 铁蛋稍微恢复了一些,从地上爬起来,依旧嘴硬。 “本来就是,我奶说过的,他就是没人要才会被你带到桃花村来!” 温若承一愣,随后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原来这群乡下人竟然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怎么敢小瞧自己? 怎么敢?! 或许是被温若承凶狠的眼神吓到,铁蛋嚎啕大哭起来。 他爬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哭,“奶奶!有人欺负我!” 季温柔检查着温言身上的伤势,还好只有脸上的印子看起来吓人,身上倒没有大问题。 温言乖乖巧巧地依靠着季温柔,“哥哥,我不要在这里,他们都欺负我。” 他乖巧可爱的脸上带着可怜,纯真的瞳孔中透露出几分畏惧。 温若承咬了咬牙,“言言乖,我会想办法回去的。” 闻言,温言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抬起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季温柔,“温柔姐姐,我们回家。” 季温柔应了一声,抱起温言,身旁跟着温若承,三人抬脚进了知青点。 “言言,你哥哥给你买了红烧肉,高兴吗?” “高兴!”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轻而易举就被一碗红烧肉哄好了。 等三人进了知青点,里面空无一人。 温若承皱了皱眉头,“言言,王叔叔人呢?不在知青点吗?” 温言手里抱着红烧肉,吸溜着隐隐约约的香味,嘴角疑似流下晶莹的口水。 他赶紧擦了擦,“王叔叔出去了,还没回来。” 现在都十二点了,怎么还么回来? “那你吃饭了吗?” 温言可怜兮兮地摇头,“哥哥,言言饿。” 还好温若承打包了一份红烧肉,还买了三个肉包子。 季温柔打了一盆水端进来给温言仔仔细细洗干净,这才拉着闻言到桌边坐下。 她打开装着红烧肉的铝制饭盒,推到闻言面前。 “言言,快吃吧。” 温言是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口红烧肉,一口肉包子,吃得好不满足。 但他毕竟是孩子,吃了一个包子和半盆红烧肉就吃饱了。 “哟,是红烧肉!” 李红梅一进屋就闻到了肉的香味,自己来到了桌前,忍不住伸手准备拿一块红烧肉。 季温柔眼疾手快地盖上饭盒,并将肉包子收好。 “你干什么?” 李红梅气急败坏,她差点就吃到肉了。 季温柔红着眼眶,但神情却很坚持,“红梅,这是我们给言言买的,他还是个孩子需要补身体。” 李红梅瘪瘪嘴。 糊弄谁呢? 季温柔一张嘴,嘴里的肉味就散发出来了,自己出去吃饱了,也不跟住在一起的同志带些回来。 自私自利的小人。 “李红梅,你怎么又在欺负季温柔同志?” 随后走进来的何家旺看着李红梅的眼神里带着厌恶。 “你都是成年人了,还要跟一个孩子抢吃的?” “何家旺,关你屁事,你家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有你什么事你张嘴就叭叭叭的?” 李红梅看不惯何家旺这副样子,张口就怼。 “你!” 何家旺被气得浑身颤抖。 怎么会有如此牙尖嘴利的女人? “红梅,你说我可以,但何家旺同志是无辜的,你不能将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 季温柔的话让何家旺更是感动,也更坚定了保护她远离李红梅伤害的决心。 “李红梅,这里不是你乱说的地方!这肉是季同志他们自己出钱买的,别人不给你你也不能抢。” “而且这还是人家专门买给小孩子吃的,跟一个小孩子抢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怎么了?怎么这么吵闹?” 累了一上午的王志平远远就听到了知青点的嘈杂。 他顿时脸都黑了。 这群知青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第14章 吵,吵点好 看到王志平回来,温若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紧绷着脸庞,眉目间满是冰冷。 “王知青,你回来的正好。” 王志平一脸奇怪,自己做了什么,让温若承这么生气? 温若承的说话声让争吵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温若承拉过温言,轻轻推到王志平面前,“如果你不想带孩子可以直接说,我早上明明拜托你照看,结果我回来就看到言言被一群小孩子打,这就是你带的孩子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 王志平疑惑。 他出门前明明交待了温言别出门,就在知青点玩耍,怎么就出去被村里小孩打了? 但确实是他照顾不周,王志平承认。 “我确实有问题,但早上你出门说了一句就走了,都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王志平尽量语气平和,跟温若承讲道理。 “大家都是下乡知青,都要上工挣工分,我怎么可能一上午帮你带孩子?而且我出门前三番五次叮嘱过言言,让他不要出门。” “所以你就将言言扔在知青点不管?” 温若承眼神更加阴冷。 “亏你还是知青队长,就这么照顾知青的吗?” 这么不听解释的吗? 他是有问题,但不可能这么大热天将孩子带出去晒太阳吧? 难不成他还要为了不相关的孩子放弃今天的工分? 他不吃饭的吗?真是张口就来! 王志平也来了气,“温知青你冷静听我说话好吗?” 他还在试图解释自己的缘由。 “今天这么晒的太阳,我不可能将温言带出去,等下中暑了怎么办?你总不可能让我专门请假守着温言吧?” “我不是你们这种新知青,我已经在这里待两年了,我需要工分吃饭。” “而且温言不是一两岁,他五岁了!我出门前反反复复叮嘱过别出知青点,就在院子里玩,我走的时候他答应的好好的,我才放心出去的。” 温若承皱眉,脸色比锅底还黑,“你的意思是都是言言的错?” “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能理解什么?他不过是在知青点无聊,所以想出去玩一会儿。” “难不成以后都让言言待在知青点?作为他的临时监护,你就应该守好言言。” 这人是听不懂话是吗? 王志平本就累了一上午,精疲力尽,只想着吃了饭好好休息。 结果回来发现冷锅冷灶,还得受气。 他已经很尽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 但眼前这人真的是只沉浸在自己世界! 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王志平不自觉地提高了说话声,“五岁怎么了?” “你知道村里五岁的孩子都在干什么吗?都能去地里割草了,我都嘱咐过好几次别出去,别出去,他自己不听话,你怪我做什么?” “还有,你不去找今天休息的李红梅和何家旺,你找我带孩子做什么?你不知道我们老知青必须上工的吗?就因为我是知青队长,我就该欠你们的吗?” “知青队长只是平时通知村里的事务的,不是帮你们带孩子,受你们气的!” “这就是你当知青队长的态度吗?我倒要问问大队长,你是怎么当上的知青队长,这么不负责!要是言言出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 温若承放出狠话。 “呵!真是搞笑!王同志只是知青队长,不是老妈子,什么妖魔鬼怪都扔给他照顾,他是欠你的吗?” 吴梅梅刚踏进知青点,就听到了温若承的质问,顿时冷笑起来。 她目光看着还在抽噎的温言,心里唾骂着,臭小鬼,只会添麻烦! “有你什么事?轮到你说话了?女孩子家家的管男人之间的事做什么?” 温若承很烦躁,感觉胸腔内一股子气发泄不出来,很难受。 “我为什么不可以说话?就让你们人多欺负王同志吗?早上我就看不下去了,什么东西啊,直接把这臭小鬼扔给王同志,自己倒是出去吃香喝辣。” “啧,这身上还老大一股肉味,你好意思吗你,怎么不说给王同志带一点回来?怎么?想又吃又拿?” “你!” 温若承眼睛充血,犹如发了疯的牛,恶狠狠的模样着实吓了吴梅梅一跳。 季温柔赶紧上前阻止,她拍了拍温若承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转头,一脸抱歉地朝着王志平笑着,“对不起,王同志,若承哥只是太在乎言言了,这才会气上头。” “我明白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 季温柔看向吴梅梅的时候,咬紧了后槽牙,这贱人,有她什么事? 吴梅梅见她这副表情,张嘴还想骂人。 “行了,温同志以后带小孩的事麻烦别找我帮忙,我没空。” 说完,王志平冷哼一声,扭头进了厨房。 他这么晚了连午饭还没吃呢,气得他都头晕了。 吴梅梅也跟着哼了一下,紧跟王志平步伐。 最后剩下不知所措的方萍。 她一会儿看看新知青,一会儿又看看老知青,最终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好管。 知青点堂屋里只剩下新知青。 季温柔微红着眼睛,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只是问问情况,言言受伤了我们也着急……” 何家旺很是心疼,赶紧安慰道:“季同志,这不是你的错老知青们报团取暖,看不惯我们新知青。” “我看王志平这个知青队长也不够格,做事一点都不负责,言言这次受伤全怪他,他还推脱责任!” “谢谢你,何同志。” 季温柔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无助和脆弱,但她装作坚强的扯动着嘴角。 这直接让何家旺恨不得立马为季温柔鞍前马后。 蠢货! 李红梅冷淡地看着这一幕,趁着没人注意,用手拿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仔细品味。 还是肉香。 “谁打了我家铁蛋?给我出来!” “狗娘养的玩意儿,我孙儿是你们能打的吗?” “天杀的,我回家看到铁蛋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脸更是肿的不成样子,这才知道知青竟然打人了!” “什么玩意儿,亏你们还是知青,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们是人吗?” 第15章 必须赔钱 吵闹的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一脚踢开知青点大门,拖拽着铁蛋,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刘婶?” 季温柔很是诧异。 “哎哟,季知青你在就好了,这些知青简直不是人,以大欺小,你看看给我们铁蛋打成这样了。” 刘婶将铁蛋拉出来,此时铁蛋脸上果真肿胀得不行,走路也一瘸一拐,疼痛让他不停呻吟着。 “你们打人了?” 王志平从厨房出来,身后紧跟着吴梅梅和方萍,几人都皱巴着一张脸。 吴梅梅眼里带着怒意,这群蠢货!怎么敢招惹村里人的? 他们这些知青本来处境尴尬,如今恐怕更是雪上加霜。 方萍有些担忧。 村里人大多是乡里乡亲的,基本上都是报团取暖。 这新知青怎么就跟村里人闹上了? 更别说是最难搞的刘婶了。 方萍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到桃花村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天真懂事。 结果被刘婶看上了,非说把自己介绍给她儿子。 她儿子可是个混不吝的,第一任媳妇儿被打跑了,一直没回来,铁蛋就只有交给刘婶照顾。 方萍被吓坏了,还好有大队长阻止。 后来听说,刘婶儿子出去寻找自己媳妇儿了,一直没回来。 现在想想,她都有些后怕。 季温柔也有些尴尬,她怎么也没想到若承哥打的小孩竟然是刘婶的孙子。 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估计得耗光。 想着,季温柔笑得温和,试图解释:“刘婶,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一回来就看到铁蛋欺负言言,怒上心头,这才轻轻推了一下。” 季温柔搂住瑟瑟发抖的温言。 此时的温言垂着头完全不敢直视铁蛋,一个劲的落泪。 他本就长得乖巧无害,这一看更是惹人怜爱。 刘婶也反应过来,“原来是你和温知青推的?” 刘婶眼珠子乱窜,而后眼神如刀直直看向温言,这可把温言吓了一跳。 小家伙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季温柔赶紧安抚。 温若承也冷着脸站到两人面前,与刘婶对试着。 他很不耐烦地说着:“做事能不能讲点道理?是他欺负言言在先,我没有找你麻烦,你倒是倒打一耙。” “铁蛋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可能欺负这小小鬼。” 刘婶不干了,她家铁蛋可是她从小照顾着长大的,什么性子她不了解吗? 铁蛋才不是主动欺负人的性格! 刘婶坚信。 温若承厌恶地看着无赖样的刘婶,再一次对村里深恶痛绝。 该死! 如果在城里,谁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刘婶,你先冷静一下,这毕竟是孩子们的打闹,咱们和气生财。”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王志平只得当这个老好人。 “你们知青是不是就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 刘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大吵大闹。 “哎哟,我命好苦,一个人辛辛苦苦将孙子带大,结果被人欺负,不就是看我一个老妇人无依无靠吗?我的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呐!” 不远的那家人也听到了声音,顾不得吃饭。 吃饭哪有吃瓜重要啊。 “你干嘛去?”埋头吃饭的男人皱眉。 “出去看看啊,刘婶这又跟谁闹起来了。” 女人跑过去的途中还不忘告诉邻居们,一时间四五个大婶都走向知青点。 还有的手中捧着一碗稀饭就出来了。 到了知青点,就看到刘婶在地上坐着大哭大闹,而温若承人高马大的,冷着一张脸,还有些吓人。 “啧,这温知青这样子还挺吓人。” “谁说不是呢,以后可得小心一点,我怕被温知青打。” 温若承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抬头就看到知青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顿时脸色更黑了。 “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温若承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他真的好想杀人! 这群无知的村民! 季温柔同样脸色也不是很好,但她克制着自己。 “刘婶,你先起来。” 季温柔低着身子试图将刘婶搀扶起来。 “咱们以理说话,言言被铁蛋打了,所以我们才会护子心切,这个我们道歉。但我们也是知道事情轻重的,当时只顾着推开铁蛋,并没有用大力气。” “你的意思是铁蛋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陷害你们?” 刘婶不干了,抓过铁蛋捞起铁蛋的衣服。 衣服下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特别吓人。 “奶奶,我疼……” 铁蛋也红着眼眶。 “嘶,这温知青下手也太狠了,要是我家孩子被打成这样,我肯定会拼命的!” “还说没出重手,要是出了重手,铁蛋是不是就没命了?” “太恐怖了!” 季温柔也听到了周围人的讨论,身子颤抖了片刻,神情有些呆滞。 她看了一眼温若承。 怎么会? 若承哥只不是轻轻推开而已,怎么会全身看起来这么严重。 温若承同样有这般疑问,他知道自己当时用得力气,只不过是推开而已。 不可能这么严重! “你们撒谎!这不是我弄得!” “我们撒谎!你们知青就是这样做了不承认的吗?” 刘婶眼泪说来就来。 “我家铁蛋只被你们打过,难不成是他自己打自己的吗?” 温若承无语凝噎。 “你们今天必须赔偿!我要带着铁蛋去镇上医院检查,不给个十块八块今天就过不去了!” “刘婶,检查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钱?” 季温柔皱眉。 现在医院挂号费才三毛钱,检查一般也就一块多,就算拿药也不至于十块八块! 刘婶就是在讹钱! “哪里不用了?我家铁蛋全身青紫,谁知道是不是被你们打上了内脏,我不得做个全身检查吗?” 刘婶拍打着地面,哀嚎着。 “哎哟,我的命真苦啊!养了个儿子是个不着家的,好不容易盘大的孙子还被人欺负。” “你是不是就逮着我们孤儿寡母欺负啊!” “你说我家铁蛋欺负这小子,证据呢?铁蛋虽然皮实了一些,但从没有做过欺负人的事,我看是这小鬼做了什么坏事才被打!” 温若承捏紧了拳头,“刘婶!你说这话有点丧良心了!” “哎哟,你们知青简直不是人!今天不赔偿,我就找到大队长,告诉书记,我要举报你们!” 第16章 吃瓜第一线 “乖乖,你怎么买猪下水了?” 张桂芬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臭味,看过去发现自家娇生惯养的女儿竟然在清洗猪大肠。 她连忙三步做两步走过去,想要抢过来自己清洗。 “娘,我来洗吧,已经快洗好了。” 张桂芬心疼不已,她从来没有让自家乖乖学这些。 肯定是那两个垃圾玩意儿干的! 她可怜的乖乖喔。 很显然孙大伟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抽了一口手中的叶子烟,烟雾缭绕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孙玲珑最后清洗了一边猪大肠,终于满意了。 她直起身,感觉有点腰酸背痛。 “姑姑,晚晚给你捶捶。” 孙晚晚很是懂事,一双小手轻轻捶打着孙玲珑的腰肢。 等疼痛消失后,孙玲珑正打算带着家人回屋,将今天卖的钱拿给自家人看看。 大门恰好被敲响。 “大队长,你快去知青点看看吧,知青跟刘婶打起来了。” 不是? 这么劲爆? 孙玲珑突然觉得其他事可以放一边,看戏必须的第一线。 她低下头,刚刚与孙晚晚期待的视线对视上了。 随后,二话不说地将猪大肠端进厨房放好,抱起孙晚晚就跟在孙大伟身后。 孙家全家人都默契地跟着。 孙玲珑有种预感,闹事的知青肯定是温若承。 一家人脚步很快,几分钟就到了知青点门口。 知青点内,刘婶还在不停哭嚎。 看着孙大伟出现,门口的吃瓜群众自动让开。 “怎么回事?闹什么闹?” 孙玲珑带着孙晚晚自然地走进了人群中。 “婶子,怎么回事?” “那个男知青把铁蛋打得鼻青脸肿,刘婶现在要赔偿呢!” 果然是温若承! 孙玲珑幸灾乐祸地看着。 “大队长,我要告这人勒索!” 温若承脸色阴冷恐怖,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要不是在场这么多人,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孙大伟皱紧了眉头,“刘婶,你先起来,坐在地上怎么个事?” 刘婶瞪了一眼孙大伟,也只有心不甘气不平地站起来。 “大队长,你可别包庇新来的知青,你看看我家铁蛋的样子,都这么严重了,我要点赔偿怎么了?” 孙大伟走上前打量着铁蛋的伤势,虽然脸上肿胀得严重,浑身成片的青紫,但只是看着严重,并没有大问题。 他又看向温若承,“温知青,这是你打的?” 季温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解释,温若承已经承认。 “是,但是他该打。” 周围人一片哗然。 孙大伟眉头都快打结了。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缩在季温柔身边的温言。 虽然衣服破烂,但看起来确实不太严重。 这温知青,做事太过了。 “温知青,铁蛋还是一个小孩,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对他造成的伤害?” “温言与铁蛋原本只是小孩子打闹,你出手了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队长,你这是包庇!” 温若承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憋屈。 “不就是因为我们是下乡知青,在这里无依无靠,你们就合伙欺负我们吗?” 季温柔红着眼睛谴责,句句带泪。 “言言还这么小,人生地不熟,他就该被欺负吗?” “大队长,你说若承哥不该打人,可是那个时候言言被按在地上打,我们的理智早就抛之脑后,无法控制。” 孙大伟沉默了片刻,表现出些许被说服的姿态。 刘婶见状,立马扑倒在地,呼天抢地,“哎哟,我对不起我死去的丈夫,我没保护好我们孙家唯一的血脉。” “老孙啊,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村子里的人都欺负我啊。” “铁蛋,你跟我一起走吧,奶奶走之后也没人护着你,还不是任由这吃人的知青们打骂!你的命苦啊,从小爹不疼你爱不爱的,奶奶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奶奶现在也护不住你了。” 孙大伟脸都黑了。 “大队长,你以前可是说过为我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孙大伟现在是被架在货架上烤,左右为难。 “温知青,作为桃花村的大队长,我公平地说一句,首先你打人确实不对。” 温若承还想说话,被孙大伟打断,“其次,刘婶子,你索要十元赔偿也太不合理了。” “我们都了解现在的行情,去医院看病最多三四块钱。” 季温柔这次也没有出声。 她很明白赔偿是免不了的,他们出手了就已经落了下风。 她走到温若承旁边,拉住温若承的衣袖,眼神制止了温若承还想反驳的话。 她贴在温若承耳边轻声开口:“若承哥,强龙拗不过地头蛇,我们还要在桃花村里待下去的话,就不能太强势。”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有道理,但我们只能忍。” “我相信若承哥以后会帮我们讨回公道的。” 温若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死死盯着刘婶和铁蛋,连带着一旁的孙大伟也被他记恨上了。 “行,我们赔!” 温若承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孙大伟连忙扶起地上的刘婶,“刘婶子,快起来,温知青说赔偿你们八元。” “什么八元?” 季温柔傻眼了,不是最多三四元吗? 刘婶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她原以为大队长只会为自己要个三四元,她都准备好讲价到五元了。 结果还能有八元! “大队长,你什么意思?” 温若承紧咬着牙龈,怒火快要夺走他的理智了。 “温知青,你先别着急,这是我综合考虑过后的。” “我看铁蛋这孩子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神都比平时暗淡了许多,畏手畏脚,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随着孙大伟的话语,众人目光落在了铁蛋身上。 这一瞧,还真是这样。 他们印象中的铁蛋可是个混小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哪像现在安静。 众人更觉得心疼了。 孙大伟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收敛起表情。 “我前段时间去公社学习过,这种表现行为叫做恐惧综合症,是一种心理疾病。” “温知青,心理疾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钱你必须得出。” 第17章 猪下水也能这么好吃 温若承看着周围村民的目光,眼中的光冷如寒霜。 “好!我给!”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听到温若承答应,刘婶连忙走到温若承面前。 温若承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最后留在孙大伟身上。 良久,才转身进了房间。 片刻后拿出八块钱扔给刘婶,“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当然可以,我这就带着铁蛋去医院检查。” 刘婶拉着铁蛋走出知青点。 等离得稍微远一些后,铁蛋突然跳起来。 “奶奶,我要吃糖!” “好好好,乖孙,奶奶带你去买糖。” 刘婶摸着铁蛋的脑袋。 她可真聪明,不过是随便在铁蛋身上抹了两下,就换来了八元。 这可比她老婆子一个月挣的工分都多。 刘婶笑得合不拢嘴。 “铁蛋你小子可真行,下次还去招惹那个臭小鬼,咱们以后就有钱了。” 铁蛋抬起头,憋着嘴,“奶奶,哪里是我招惹他。” “我和村子里的小伙伴正在玩翻卡片呢,他走过来就想抢走我们的卡片,我们才会打他的。” …… 吵架的事情解决后,众人也纷纷散了。 王志平转身回到厨房,一句话都不想搭理温若承。 他的态度却让温若承更加难受,手攥得紧紧的。 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季温柔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温若承的肩膀。 “若承哥,言言还在呢。” 温若承努力控制自己难看的脸色,拉着温言回了房间。 走在后面的季温柔收起了桌上的红烧肉和包子。 奇怪,怎么觉得红烧肉少了一些? 回家路上,孙玲珑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就这么高兴?” 孙宥勇悄悄走上来,靠近孙玲珑。 “当然了,二哥,爹做得真棒!” 她哥可让温若承吃了一个哑巴亏。 孙宥勇和孙玲珑对视一眼,都露出一副老奸巨猾的笑容。 “爹,你怎么可以帮温若承那个小人说话?” 孙宥才从刚才开始就闷闷不乐。 那可是害死自家的仇人,要他说就直接坐视不管就好了。 孙大伟敲了一下孙宥才脑袋,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爹,我怎么就榆木脑袋了……” 见自己爹不搭理自己,一个劲往前走,孙宥才委屈巴巴地找上自家媳妇求安慰。 孔梨好笑地看着有些傻气的孙宥才,“行了,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孙宥勇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他严重怀疑大哥真的是爹的种吗? 怎么就一根筋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下午上工了。 孙玲珑想要做猪下水也来不及了,只得任由张桂芬随便炒了一份青菜,配着泡酸菜下稀饭,将就一顿。 吃完饭,一家人又忙着去上工,留下孙玲珑和孙晚晚。 “晚晚,陪姑姑去挖折耳根怎么样?” “好耶!” 孙玲珑挎着菜篮子,和孙晚晚一人拿了一把小锄头,带上房门,带着孙晚晚走到田埂上。 折耳根又叫鱼腥草,是这里特有的蔬菜,根系发达,生长能力强。 在最艰难的那几年,村子里都是靠折耳根活下来的。 孙玲珑将菜篮放在地上,拿着小锄头挖折耳根。 折耳根自带一股气味,吃不惯的人就会觉得难吃。 孙玲珑就挺喜欢吃的。 “姑姑,你挖折耳根做什么?凉拌吗?” 孙晚晚皱着眉头,她不太喜欢折耳根的味道。 每次吃完,嘴巴里都臭臭的。 “今晚姑姑给你做一个心肺汤,保证里面的折耳根你会喜欢吃的。” 孙晚晚开始期待起来。 两人挖了一个多小时,折耳根就装满了整个菜篮。 “晚晚,回去了。” 等回到家,孙晚晚抢着清洗折耳根。 孙玲珑无奈,将清洗的工作交给孙晚晚后,她走进厨房开始生火。 早上已经将猪大肠清洗出来,所以她现在打算将大肠焯水之后进行卤制。 大肠得卤制好几个小时才会软糯。 孙玲珑有条不紊地开始卤肥肠。 等猪大肠焯水过后捞出来清洗干净,随后往汤锅中倒水,放猪大肠和卤料包,再加入适量的食盐。 最后只需要等待出锅就好了。 等孙晚晚将折耳根干干净净清洗出来后,孙玲珑将折耳根切成小段备用。 他们家的灶台是两个口的,一个口放炒菜铁锅,另一个口则是汤锅。 孙晚晚走进厨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烧火的工作。 孙玲珑开始做心肺汤。 将清理干净的心肺焯水过后和折耳根一起炖煮。 想着还缺了什么,孙玲珑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堂屋,抱着一小坦陶瓷罐出来。 “姑姑,这不是爷爷的酒吗?爷爷可是……” “嘘!” 孙玲珑做贼心虚地让孙晚晚别说出来。 “晚晚,这心肺汤好吃必须放酒,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孙晚晚左右为难。 她好想吃心肺汤,但是娘说过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我爹没问起来你就不说,这样你就不算骗人了,对不对?” 孙晚晚眼睛一亮,对呀! 等到家里人回来,就闻到了家中浓郁的肉汤香味,其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很香,但从来没闻过。 “小妹,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孙宥才冲进厨房,看着冒着热气的两口锅,心里期待不已。 “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快洗手吃饭。” 看着大家都回来了,孙玲珑捞出汤锅里的卤肥肠。 此时猪大肠已经十分软烂,筷子轻轻一戳就戳开一个洞。 孙玲珑将猪大肠切成一不大不小的块状。 一份猪下水竟然做出了满满一大碗的卤肥肠。 “姑姑,我来端!” 孙晚晚流着口水,早就快忍不住了。 孙玲珑失笑,从锅中盛出心肺汤,爬上一点香葱,美味可口的心肺汤就做好了。 等一家人坐到圆桌上,看着从未见过的两道菜,还有些不敢伸手。 虽然味道闻起来挺不错的。 孙玲珑站起身给孙大伟和张桂芬都盛了满满一碗心肺汤。 “爹娘,你们快尝尝,特别好吃的。” 孙大伟眼睛一闭,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嗯?(嚼嚼嚼) 味道好像还可以。(继续嚼嚼嚼) 味道慢慢在口腔迸发,孙大伟惊讶地睁开眼睛。 “完全没有猪下水的臭味,玲珑,你真厉害。” 第18章 怎么会这么多钱 真的这么好吃? 孙宥才看着自家爹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忍不住夹了一块卤肥肠。 入口的瞬间,卤香味四溢,咀嚼之后虽然有股淡淡的肥肠味,可是却十分香! 孙宥才眼睛亮了。 其他人见到他这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懂的,加入了抢食之中。 孙晚晚碗里装着一碗心肺汤。 她吃了一口平常不喜欢的折耳根。 这次的折耳根软软的,味道一点都不重,还带着肉肉的香味。 真好吃。 她好喜欢。 “差点忘了,还有一份红烧肉。” 孙玲珑拍了拍脑袋,从厨房的碗柜里拿出红烧肉。 虽然没有加热,但还好如今温度高,吃冷的也可以。 她将红烧肉摆出来,一家人都有些惊讶。 “玲珑,你好不容易去国营饭店吃一回,就不用给我们带回来了,多麻烦。” 孔梨又心疼又感动。 张桂芬也是一脸不同意的看着孙玲珑。 “娘,大嫂,这不是我买的。” 众人有了兴趣。 “这可是我坑温若承的。” 孙玲珑娓娓道来,特别提到了自己已经在国营饭店吃了一份红烧肉。 “好!玲珑做得真好,这种人就该好好收拾一下。” 张桂芬拍手叫好。 她怎么当时就不在现场呢,不然她也去坑一份红烧肉回来。 孙玲珑将红烧肉给大家分了一下。 “玲珑,你自己也吃点。” 张桂芬碗里有四五块红烧肉,见最后孙玲珑没给自己留一些,皱着眉头就想把自己碗里的分给孙玲珑。 “就是啊,玲珑,你都分给我们了,你吃什么?” 孔梨也不赞同。 宋琳琳更是准备夹过来了。 孙玲珑赶紧阻止,“我早上已经吃过了,现在不想吃红烧肉,你们吃吧。” 孙大伟还想劝说,都被孙玲珑一一反驳。 众人无奈,只得放弃。 孙晚晚就没有吃过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小口小口慢慢品尝着。 孙玲珑注意到这一幕,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发誓自己一定会给这个家好生活的! 众人吃完红烧肉,都不约而同地没吃太多心肺汤和卤肥肠。 “想不到这猪下水都能让咱们玲珑做得这么美味,玲珑真是太棒了。” 孔梨一直夸奖,把孙玲珑都整不好意思了。 猪下水的分量很足,一家人第一次肚子里有了如此多的荤腥。 吃完饭,孙玲珑本打算去洗碗,结果被大嫂拦住,大嫂抢着洗了碗。 等众人都收拾好在堂屋坐着休息的时候,孙玲珑将今天的钱拿了出来。 “娘,这是今天卖黄精赚的钱,我拿了十元出来买菜,二哥拿了十元买大米,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孙玲珑将钱放在桌上,除了孙宥勇之外的其他人眼神顿时就瞪大了。 乖乖,这是多少钱啊? 张桂芬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钱,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竟然有三十八张大团结。 乖乖!竟然有三百八十元! 他们一家人这十几年来才存了不到一百元。 这可真是暴利啊。 张桂芬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等情绪稳定以后,又将钱放了回来。 “乖乖,这是你自己找到的黄精赚的钱,就因为让你保管。” 张桂芬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的脸色,都没有反对的表情。 她心里满意地点头。 “小妹,你收回去吧,这可是你自己赚的钱,留着给你做嫁妆。” 孔梨站出来劝说着。 孙大伟抖了抖烟灰:“玲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但公是公私是私,这个钱你就自己收好。” 宋琳琳直接将钱塞进孙玲珑手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拿着收好。” 孙玲珑心里感动。 “娘,这钱一人一半,不然我也不要。” “之后黄精卖的钱就大家一起分了。” 孙玲珑坚持着,众人无奈答应。 最终,孙玲珑留下了两百四十元,剩下的就交给张桂芬收好。 “这黄精这么赚钱,明天老二你再去山上挖回来。” 孙宥勇点点头,张桂芬不说,他明天都打算上山。 “二哥,我明天早上想跟着去上工,下午再去帮你可以吗?” 明天可是新知青第一天上工,她必须去凑热闹! 孙宥勇像是明白了自家小妹的想法,直接答应下来。 第二天,孙玲珑一早就跟着起床了,将就昨晚剩下的心肺汤吃了早饭,便跟着张桂芬去上工。 另一边,温若承和季温柔两人都是一脸菜色。 身旁是同样已经准备好的李红梅和何家旺。 “若承哥,这也起太早了。” 季温柔脸色难看。 现在才六点不到,之前她在城里都是七八点才床。 温若承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浑身都是一股子戾气。 “别磨磨蹭蹭了,春分过后天色亮的时间变早,所以大家都要赶六点起床,吃了饭就去上工。” “今天比以往早了一些,因为你们是你们新知青,需要集合后听从大队长安排。” 自从昨天的事情闹出之后,王志平对新知青已经没了之前的温和。 他语气平淡,简单交代之后便进厨房端出自己的那份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方萍做的。 “厨房里有早饭,我们现在每天轮流做饭的,如果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吃,就也得轮流,你们的意思呢?” 李红梅赶紧笑着说话:“王同志,我肯定跟你们一起吃。” 随后,她去厨房给自己捞了大半碗全是米粒的稀饭。 她还想要多捞的,被方萍阻止了,这才放弃了想法。 季温柔表情更加僵硬。 她怎么可能会做饭? 她在城里都是吃喝不愁,家里虽然缺吃少穿,但自从认识温若承之后,她借着温若承的身份有吃有喝,好不潇洒。 现在让她做饭,开什么玩笑? 她的手是拿来做饭的吗? 温若承也有同样的想法。 “王同志,我不会做饭,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季温柔咬咬牙,可怜兮兮开口。 王志平缓和了语气,毕竟季温柔是个好看的女同志。 昨天的事她也没做错什么,还一直在劝导温若承。 “这是知青点的规则,如果实在不会做饭,可以花钱让人帮你,或者负责去后山砍柴。” 季温柔可怜的表情僵住。 砍柴?开什么玩笑? 她一个柔弱女人能去砍柴吗? 第19章 上工第一天 季温柔很无奈,很委屈,没有立即下决定,只是委婉地说自己想要思考一下。 她看着温若承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温言叫醒,她也盛出三碗稀饭,眉目间满是忧愁。 她吃饭过程中一直很沉默。 “温柔姐姐,你不开心吗?” 温言察觉到了季温柔不对劲的状态,有些担心。 季温柔笑得更是苦涩。 “姐姐没事,言言你乖乖吃饭。” 温若承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抿了抿唇。 季温柔浑浑噩噩地吃着早饭,低垂着头,眼中不时略过一抹惆怅,嘴角带着复杂的笑容。 “温柔,你别担心,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找人帮忙干这些。” 温若承虽然一开始也很生气,但他倒是不缺这点钱,很快也就想通了。 “真的吗?若承哥,你对我太好了。” 有了温若承的保证,季温柔笑容真切了许多。 吃完饭,老知青们已经出门上工了,只剩下新知青还在知青点磨磨蹭蹭。 因为要带着温言的原因,季温柔回房间准备泡一些白糖开水。 身后李红梅悄无声息出现。 “季同志。” 季温柔吓了一跳,不小心撒了好一些白糖出来。 败家娘们! 李红梅心疼的脸部直抽抽。 季温柔快速将白糖锁进柜子里,转头温和地看着李红梅。 “李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季同志,我知道你们不会做饭,但我会啊,要不你们请我帮忙?我收费不高,一个人一天三毛钱。” “这不贵吧,一天可是三顿饭,一顿饭才一毛钱。” 李红梅极力推销自己。 “我们都是新知青,报团取暖最好不是吗?” 季温柔神色有些动容,但并没有立即答应。 “我需要问一下若承哥,等我晚点答复你,可以吗?” 李红梅满意地摆手,笑容带着讨好,“当然可以,你放心,用我你绝对不会吃亏。” “你先忙,我去上工了。 说完,李红梅快步离开。 等季温柔出门便将这件事跟温若承说了。 “那就她了。” 对于老知青,温若承是一点都不看好了! 一想到昨日的耻辱,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怒气。 他强忍着这股恨意。 虎落平阳被犬欺,等他家人身份恢复之后,他一定会报仇! 等到三人到达集合点的时候,孙大伟已经等到了许久了。 他脸色有些不耐烦。 “你们要知道,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大家都是早出晚归地忙碌,你们是知青,是来跟我们一同进步的。” 温若承冷着一张脸。 “我也很忙,就简单说下对你们的安排,温知青和何知青身强力壮,今天就跟着大家一起耕地,我会安排老手负责你们。” “季知青和李知青就去除草,” 孙大伟带着几人来到了田埂上。 “孙三叔,你负责带一下新来的知青耕地。” 随后,孙大伟又将季温柔和李红梅交给了张婶。 安排好工作后,孙大伟没有顾及温若承难看的脸色,转身投入了今天的工作。 “还愣着做什么?下来啊!” 孙三叔最是看不得知青,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自从知青下乡,不仅分他们的口粮,活也干不好。 整天只会嘴上吹嘘,拿着笔杆子指点江山。 屁用都没有! 温若承很想转身离开,几次抬脚又放下。 “我都不想说你们,穿这身衣服是来干活的吗?倒像是来度假的。” 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这新知青身上穿的可是好面料,可惜沾上了淤泥之后就洗不掉了。 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温若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一个劲跳动,脸色铁青地看着嘲笑自己的人。 “还愣着做什么?裤脚挽起来,赶紧拿着锄头下来!” 温若承深呼吸,不断劝说自己别跟这群人计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目前只不过是落难,总会有重回云霄的时候! 温若承躬下身子学着村里人将裤脚挽到大腿,拖下鞋子。 “嘶,这知青皮肤就是白!” “咱们村里的小姑娘都没有这么白的。” “当然大队长家的闺女除外。” 季温柔听着周围妇女的讨论声,捏紧了拳头,替自己的若承哥感到委屈。 她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说话的几个妇人,随后收敛神色。 “除草可是最简单的活了,五岁的小孩都会。” 张婶蹲下身子,在地上拔出野草,“这就是野草,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一亩地的草除干净,就可以拿到满工分了。” 望着宽阔的土地,季温柔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 一亩地这么大? 张婶说完,就去忙着自己的工分去了。 季温柔无奈委屈,却也不得不蹲下身子埋头苦干。 田埂上的温若承伸出一只脚试探着下水。 水田里的水只到小腿肚子,下面全是淤泥。 温若承踩下去的第一脚就赶紧收回来。 那只脚沾满了淤泥,湿漉漉的很难受。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何家旺同样适应不了。 孙三叔木着一张脸,果真是城里来的废物! 他快步上前,直接将两人拉了下来。 温若承赶紧稳住身子,摇摇晃晃中几滴淤泥溅在脸上。 “你干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不要挣满工分了?” 孙三叔给两人分别塞了一把锄头,教学了一遍之后,摇着头嫌弃地走远一点。 温若承是一点都不想动。 孙大伟挥动着手中的锄头,用力将底下的淤泥翻出来。 抬头却看见一动不动的温若承。 “温知青你是不是无法适应村里的生活?我明天就向公社反映一下,给你换一个地方。” 温若承紧咬着牙。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家都知道被退回去的知青只能被分配到更艰难的环境。 温若承无奈,只得开始工作。 田埂上,孙玲珑戴着一顶草帽悠闲自在地除草。 她完全不像是来上工的,反而像是来春游一般。 阳光带着些许刺激皮肤的温度,太阳底下待久了之后只是觉得炽热。 但孙玲珑却十分满意。 她不由得想起前世这个时候。 温若承同样是适应不了耕地的工作,但自家爹因为她的原因轻拿轻放,并没有与温若承较真。 后来,温若承私底下找上她,只是一个忍耐不屈的表情就让她软了心。 想着,孙玲珑就对之前自己的表现厌恶至极。 她那个时候像是有大病一般! 第20章 孙大娘的打算 此时孙玲珑悠闲自在,水田里的温若承已经快受不了了。 汗水自额头划过脸庞落入水里,他就像是从水中爬出来的样子。 在挥动了几十下锄头之后,温若承便觉得胳膊发酸,手中的锄头越来越重。 再多挥动几下,全身就开始疼痛不已,手心皮肤像是被撕裂开一般,混合着汗水,钻心的疼。 水田里偶尔出现的小石头已经将他的腿划伤,在水里浸泡着,带来如蚂蚁咬了一口般的疼痛。 温若承赤红着双眼,吐着热气,用力挥舞锄头,将自己的所有恨意发泄。 何家旺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停下来休息。 “还是当大队长闺女好啊,都不用上工。” 他看着田埂上已经停下了动作的孙玲珑,很是羡慕。 这大队长闺女家里有人撑腰,也不需要她下地劳动,可真是命好。 “大队长闺女长得好看,又被一家人宠爱,从来不让她下地干活,谁要是娶了她,以后日子都好过许多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温若承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孙玲珑的方向。 正在除草的季温柔也不好受。 太阳火辣辣地灼烧着皮肤,手指也被各种野草划伤,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长时间弓着身子,腰肢已经开始酸痛。 季温柔何时吃过这种苦? 小时候的她也只是爹不疼娘不爱,冷暴力对待她而已。 如今这才叫累人! 季温柔越想越委屈。 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选择跟温若承一起下乡。 她明明可以在城市里的纺织厂上班,当个城里人的。 现在在这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干苦力。 想想,她就想哭。 低着头的季温柔眼眶泛红,整个人透露出哀伤的气息。 “你到哪里去?” 孙大娘想要拉住自家傻儿子,结果还没走过去,孙二娃已经来到了季温柔面前。 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小贱蹄子! “季同志,需要帮忙吗?” 季温柔吓得身子一抖,红着眼抬起头看向孙二娃。 这一副娇弱的样子更是让孙二娃怜惜。 “是你啊,孙同志。” “你叫我大军就好。” 孙二娃本名孙大军,只是村子里习惯了叫二娃。 “大军哥……” 孙二娃被这一声大军哥叫得飘飘忽忽的。 乖乖,城里人叫人可真甜! 他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军哥,那我也就叫你温柔妹子了。” 孙二娃很自来熟,蹲在地上帮着季温柔一起除草。 “你可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这种粗活不适合你,我来帮你,你在旁边休息就好。” “这不太好吧,我怕大队长觉得我偷懒。” 季温柔犹犹豫豫地,白净的脸蛋上满是疲惫。 “这怕什么?到时候大队长要是说什么,我就说我是自愿的,你别担心。” “谢谢你,大军哥。” 有了免费劳动力,季温柔也轻松了很多,她跟在孙二娃身边,装模作样地扯下几根草。 不远处的孙大娘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痒。 她家二娃哪里干过苦力活? 从小被她宠着长大,长大后娶了媳妇也是她和儿媳妇上工。 男人本该干大事,哪有拘泥于田地的? 可惜她儿媳妇是个没文化的农村人,一直都不理解她的这种想法。 竟然被二娃打一顿之后逃走了。 男人在外成家立业,偶尔情绪不好动手这情有可原,那贱人真是不知道珍惜。 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锅盖! 只是可惜了自家二娃,年纪轻轻没了媳妇儿。 孙大娘目光里带着审视,直勾勾地盯着季温柔。 虽然这季知青屁股小,生娃不容易,但却是个文化人。 跟自己二娃也配得上。 不过,这性子还需要调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事? 利用二娃同情心泛滥帮她干活,这可不行。 以后的好好说道。 孙大娘对自己儿子是恨铁不成钢。 季温柔对孙大娘的一切想法还不知情,却十分满意孙二娃的主动。 孙二娃强壮有力,很快就完成了小部分。 “奶奶,我们草装满了……” 狗蛋牵着畏畏缩缩的毛蛋,旁边是满满当当的猪草。 今天他五岁了,毛蛋比他小一岁半,自从他娘离家出走之后,他们兄弟在这个家就成了苦力。 狗蛋扯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手紧了紧。 他恨这个家,也恨离家出走的娘! “装满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点眼力见,跟你妈一个德行!” 孙大娘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瞪着两个瘦弱不堪的小孩,气不打一处来。 那臭婆娘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让自己一家人当冤大头养孩子是吧? 只要一想到这里,孙大娘就对这两个小鬼没有一丝好感。 就因为这两个小鬼,她家二娃都不好再娶。 那些姑娘家一看到家中两个娃,就不想当后娘。 可怜她家二娃,有能力又长得不错,竟然这么长时间一直单着。 孙大娘的目光再次落在季温柔身上,眼里带着算计。 虽然这个知青她不算特别满意,但只要二娃喜欢就行。 狗蛋也注意到了奶奶的目光,顺着望过去,是笑得一脸柔和的季温柔。 这会是自己的后娘吗? 她笑得好温暖,长得好好看,一定也会疼爱自己的吧? 狗蛋很喜欢这个后娘。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去煮饭,你要饿死我吗?” “你们就是个累赘,天天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还什么事都不做?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吗?” 狗蛋艰难地背起一背篓的猪草,重量压得他直不起身子。 毛蛋眼神畏缩,全程紧闭着嘴巴,一直没有说话,他目中无神,飘忽游离。 狗蛋牵着自己弟弟一步一个脚印。 路过孙玲珑时,孙玲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两兄弟,目光中带着复杂。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兄弟,但目前桃花村只有他们符合情况。 前世在两年后温若承高考成功,她家人陆陆续续出事之后,她就离开了村子,在外奔波了三年。 有一次遇见同乡,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 桃花村里一个十岁的孩子毒杀了一家人,其中包括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 第21章 你讨好的样子真难看 等看不到狗蛋两个孩子的身影之后,孙玲珑也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殷勤的孙二娃身上。 多加把劲啊。 “玲珑,这阳光也毒辣起来,你要不先回去吧。” 张桂芬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满头大汗。 “好。” 正好孙玲珑也觉得有些累了。 “家里你随便做些吃的,我们今天大概是赶不回去吃饭了。” 秧苗已经长出来了,今天翻了水田之后就要开始插秧了,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必须赶时间。 孙玲珑点头。 她转身看着还在低着头除草的孙晚晚,“晚晚,你就在这里玩,我回去带饭来。” 孙晚晚乖巧点头。 看着孙玲珑离开的背影,何家旺再次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捶着后腰,“大队长闺女回去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温若承拿着锄头的手紧了紧,眼神晦暗地看着离去的背影。 另外一个组的王志平唤着田埂上的方萍:“方萍,你先回去做饭,等会给我们带出来,大队长说今天要赶时间完成。” 方萍点头。 “我要回去上厕所。” 眼看方萍也跟着离开,温若承突然开口。 王志平皱眉,“早去早回。” 他原本想着让温若承去旁边树林里解决,但一想到温若承的性子,估计是不可能的。 温若承立即放下锄头,慢慢走出了水田。 他的衣服已经沾到了不少淤泥,温若承很是嫌弃。 想了想,他走到了一旁的小河沟里,开始清洗自己脏兮兮的衣服。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揉搓,衣服上的泥点子还是存在。 “草!” 温若承忍不住爆粗口。 他一张脸铁青,忍住怒火往知青点走。 “你怎么回来了?” 方萍正在起锅烧火,就看到温若承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温若承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回了房间。 方萍摸不着头脑,索性不管了。 另一边的孙玲珑也回了家,正在思考做什么吃的。 昨天的折耳根还剩了不少,孙玲珑清洗出来,择成小段,放了一些盐腌制。 起锅烧火,她放的大米比张桂芬多了不少,将米淘洗之后倒在锅中,加水煮成稀饭。 刚想说这么辛苦的上工,家中一块肉都没了,没办法补充营养,就看二哥孙宥勇提着野兔走进来。 “二哥!你太棒了!” “今天运气好,一进山就看到陷阱里抓了只野兔,刚好今天弄来吃了。” 孙宥勇放下一捆柴,从柴中取出捆好的黄精,大概有四五十斤。 “我想着今天大家都去忙着翻田,就又去挖了不少黄精。” 孙玲珑眼睛都亮了。 “不过山里的黄精不多了,我这都已经挖到了半山腰。” 孙宥勇话语里带着失落。 “没事的二哥,下午我也去看看,就算没有了,这些都已经够我们花很久了。” 孙宥勇点点头,提着兔子开始剥皮。 十几分钟后,就将兔子清理干净。 山上的野兔也因为没有什么吃的,清理完以后没多少肉,就尝个味。 孙玲珑想了想,直接宰成两半下锅煮。 等兔子肉煮熟捞出,她熟练地剔骨,切成小块,与折耳根一起凉拌。 她故意将兔子切得较小,这样折耳根就可以给兔肉做好掩饰。 半个小时后,锅里的稀饭也煮好了。 孙玲珑叫上孙宥勇两人先吃饱。 吃完后,孙玲珑将留出来的饭菜用大盆装好,放进菜篮里,又把碗筷放进去,用碎布盖上,这才出门。 “玲珑。” 孙玲珑看着突然从树后阴影处出来的温若承,忍不住皱眉。 “温同志,我以为我之前说得挺明白的,叫名字太暧昧了,我们还没有这么熟悉。” 温若承眼里带着深情,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助委屈。 他的脸很具有迷惑性,一双眼睛里满是深情,若是一般的女人估计已经脸红心跳了。 但孙玲珑面不改色,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目光幽深,静静看着温若承演戏。 这是受不了上工,如前世一样找上自己了吗? “玲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不该这么生疏的。” 孙玲珑:有被恶心到。 “玲珑,我总感觉我们不应该这么陌生,我们之间感情会很好,我总感觉你应该……” 温若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里却包含了未说的意思。 我总感觉你应该喜欢我…… 孙玲珑心里咯噔一下,掩饰自己有些慌乱的心思。 她抬起头直视着温若承,“应该怎么样?你这话说得我糊里糊涂的。” “还有,麻烦温知青别叫我玲珑,你不在乎名声,和外人拉拉扯扯,但我一个未嫁人的小姑娘还是在乎名声的。” 温若承突然攥紧拳头,好不容易被他控制住的怒火又窜出来了。 她怎么敢拒绝自己的? 就一个村姑?真当自己多厉害? 要是以前,倒贴他都不要。 除非…… “我知道你在自卑,口是心非。玲珑,你不应该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便不敢与我交朋友,你应该勇敢踏出这一步,对自己,对我有信心。” “我不是看人下菜碟之人,你也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只要你主动就有故事。” 呕! 给孙玲珑快整吐了。 孙玲珑满脸厌恶,“温同志难道非要我明说吗?” “我竟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自卑,口是心非了,我只知道,看见你让我很恶心。” “你可以走远点吗?我中午的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孙玲珑手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就该为了他付出去所有? 等着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之后,被害死全家? 一想到这里,孙玲珑就控制不住内心的仇恨。 她从重生回来之后一直告诫自己一步一步来,不能影响自己现在幸福的生活。 她回来时守护家庭,补偿这个家。 再是报仇。 孙玲珑深深看了一眼温若承,眼底隐藏着怨恨和仇视。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温若承,周身气压低沉,往前走了几步,离温若承一定距离。 “你不知好歹!” 无知的贱人! 目光短浅! 温若承没控制住身体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只觉得怒火蹿上心头。 “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孙玲珑,我可是给你一个靠近我的机会!” 第22章 我愿意道歉 孙玲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真没见过如此自信的人,怎么她以前没察觉到呢? 孙玲珑转头上下仔细打量着温若承。 温若承立即站直了身子,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看吧,他就说这村姑果然是自卑了。 他就说自己在城里的时候追他的小姑娘不计其数,怎么可能到这村里魅力就失效了。 但接下来孙玲珑的话让温若承脸都黑了。 “你看我像是扶贫的?谁给你的自信啊?你肩不能扛腰不好使,连村里小孩子都比不过,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张嘴就来啊?” 孙玲珑抬头看了看天空,“我真是奇了怪了,这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梦了?” “温知青,人呢,底线还是要有的,别那么自信,会让人笑话的。” 她怎么敢说自己盲目自信?嘲笑自己? 温若承脸色黑得吓人,瞳孔闪着压抑的怒火。 他嘴角的笑容再也扬不起来。 孙玲珑脸上的厌恶和瞧不起都这么明显了,他还看不出来孙玲珑是真的瞧不起自己的话,他就是真的犯贱了。 温若承很不理解,他外表这么优秀,又是城里人,家境优渥,之后肯定会回城的,这村姑到底哪里看不上自己? 想了半天,温若承只能将这一切归根于孙玲珑目光短浅!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优秀。 孙玲珑看着温若承站在原地脸色变来变去,给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孙玲珑,我体谅你出生在农村,没见过世面,你可以跟我学习,以后这种目光短浅会让人嘲笑的。” “我体谅你马……” 孙玲珑忍不了了,上前一步就是一个嘴巴子。 孙玲珑彻底服了。 这个人脑回路真的无敌了。 果然还是她太温柔了吗?这种人直接见一次打一次就好了! 温若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打了。 他眼神狠厉,扬起手,朝着孙玲珑用力挥过去。 贱人!竟然敢打自己? 不知死活! 孙玲珑瞬间红了眼眶,还没等温若承的手打过来,便柔柔弱弱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 “温知青!你怎么可以打人?” 孙玲珑字字句句哭诉,“之前你打了村里的铁蛋,我原本想着你只是气头上,为了弟弟没想太多。” “可是今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打我?” “呜呜呜,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我只是路过这里,给爹娘送饭,你就拦住我,温知青,你到底要做什么?” “贱人!我为什么打你,你还不清楚吗?” 温若承很满意孙玲珑这副哭得梨花带雨的表情,神情中带着几分张狂。 “难道是因为我爹安排你翻田,你不乐意吗?”孙玲珑垂着头,捂着脸哭泣,“我爹那也是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娇弱,才上工一个上午就受不了了,要是我爹知道的话肯定会让你换一个工作的。” “所以,你能不能别打我了,我害怕……” “你害怕?你有什么可怕的?你刚刚不是挺牛的吗?你有种你就继续牛气!” “温同志,你在干什么?” 终于来了! 孙玲珑嘴角上扬,带着几分算计味道。 方萍赶紧将孙玲珑搀扶起来,“孙同志,你没事吧?” 孙玲珑哭得好不可怜,依偎在方萍怀里。 “呜呜呜,知青打人了,我做错了什么?” 方萍眉毛都快打结了,怎么温知青就这么爱惹是生非? 昨天就因为打了村里小孩闹得整个村子对知青观感不好。 今天还打了大队长闺女? 天杀的,谁不知道大队长对自己闺女极其宠爱,要是被大队长知道了,他们知青之后处境更加艰难! 性子温和的方萍此时也带上了几分生气。 “我不是……我没有打她!” 温若承眼神恶狠狠瞪着孙玲珑,嘴里急忙解释。 他就说自己都没打中,怎么这贱人就倒下了。 还以为是被他吓到了,结果竟然是算计! 该死的贱人! “你还想找什么借口?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的,身为下乡知青就应该为村集体服务,你呢,为了受不了劳动,竟然报复?” “温知青,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还不快给孙同志道歉?” 方萍现在只想让这件事平复下来,不然真闹到大队长面前,他们也吃不了好果子。 “我凭什么道歉?我都没打中!你没看出来这个贱人是故意的吗?” 温若承丢不下这个人。 “呜呜呜,方同志,我没事,你别怪温同志了,他真的没打我,我……我只是被吓到了,现在身子发软。” 说着,孙玲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温若承,话语也断断续续的。 方萍顺着孙玲珑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温若承阴沉着脸,满是威胁。 好啊,还敢在自己面前威胁人? 孙玲珑依靠着方萍,展示自己柔弱的一面,眼神畏惧,很是小心翼翼。 感受着怀里娇娇软软的身子,还有时不时的轻微颤动。 这都让方萍有些心疼。 这不会被温知青吓到了吧? 本来就是娇宠着长大的,肯定没有被人恐吓过,这晚上都怕会做噩梦。 一想到这里,方萍就越发看不惯温若承的为人。 长得人高马大的,结果人品这么差劲。 “温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我虽然都是知青,但我不可能站在你那边欺负人,这件事情你必须道歉。” 孙玲珑赶紧摇摇头,瑟缩着,“不用道歉……” 方萍握住孙玲珑的手,安抚着惶恐不安的孙玲珑。 “别怕。” 抬眸,她脸上是强烈的谴责。 “温同志,这就是你作为知青的表现吗?” 眼看温若承站在原地迟迟没动静,方萍耐心也越来越少。 “孙同志别怕,大队长就在前面,我陪你过去。” 可恨! 温若承捏紧拳头,赤红了眼睛。 大队长!又是大队长! 仗着自己有个当大队长的爹就这么有恃无恐是吧? 温若承只恨不得把眼前这两个贱人撕碎,扔进山里喂狼! 可,如今的他不得不低声下气。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我愿意道歉……” 第23章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自信? 孙玲珑在方萍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张扬,而对面的温若承却能看见她嘲讽的笑容。 温若承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他不会放过孙玲珑这个贱人的! “对不起!”温若承几乎是从喉咙里吐出的几个字,声音中压制着怒火。 “我不该打人。” 孙玲珑身子抖了抖,“我好怕……” “温同志,你这是道歉吗?” 方萍表情不是很好看。 “对不起,我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该情绪激动,怒气上头打人。” 温若承深呼吸一口,快速吐出一句话,说完后便僵硬着身体,目光看向别处,发泄自己的怒火。 方萍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拍了拍孙玲珑的肩膀。 “孙同志,你接受他的道歉吗?” 孙玲珑抬头,感激地看着方萍。 “方萍姐,谢谢你为我做主,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了。” 说完,孙玲珑还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 这么贴心懂事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啊? 方萍心软了软。 “走吧,孙同志,我们一路过去。” “方萍姐叫我玲珑就好。” 两人一路走到了上工的电话,孙玲珑甜甜笑着:“方萍姐,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先过去啦。” “你慢点。” 看着孙玲珑跑着过去,方萍都担心不已。 以前的玲珑都不怎么出门,导致她下乡一年多都没怎么碰到过。 如今相处看来,玲珑真的是又乖巧又好看,比许多城里人都漂亮。 这么一想,方萍对温若承更没有了好感。 她走到王志平旁边,放下饭菜,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后,王志平皱着眉头。 这温若承怎么尽是惹麻烦! 孙玲珑提着饭菜来到田埂上,远远地就看到了孙晚晚旁边跟着一个小孩。 定睛一看,孙玲珑眼里带着复杂。 竟然是温言,前世自己如珍似宝对待的孩子。 结果给自己沉痛的一击。 孙玲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缓步走到张桂芬身旁,“娘,你怎么让晚晚跟温言接触?”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张桂芬就闹肚子火气。 “玲珑你来得正好,这小鬼怎么都赶不走,晚晚也不爱搭理他,他就一个劲地跟着,烦都烦死了。” 一个小孩,张桂芬也做不到爆粗口,只得憋屈地看着。 她还特意将晚晚叫到身旁,结果那小鬼也跟过来了。 真是讨人嫌! 孙玲珑放下饭菜,“我去叫爹他们吃饭,娘,你也把大嫂二嫂叫过来。” 张桂芬一声吆喝,孔梨和宋琳琳便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你别跟着我!走远点!” 孙晚晚对于温言很没有好感,她认真除草呢,这人一直打扰自己。 温言很难受,扭着衣袖满脸无助,“我只是想跟你一起玩。”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不搭理自己。 “可是我不想,你让开,挡住我了。” 孙晚晚很生气,但她也不欺负小孩,只得自己转过身子不搭理这人。 温言心里也不舒服,憋着嘴,生闷气。 他什么时候被人无视过? 越想越气,温言用力拉扯孙晚晚的衣服。 孙晚晚正好是背对着,完全没防备,直接被温言扯到了地方。 这能忍? 孙晚晚起身对着温言就是一个推搡。 “呜呜呜!你欺负我。” 温言直接哭了,眼泪止不住流下,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些许脏东西。 听到温言的哭声,孙玲珑快步走到孙晚晚面前。 “晚晚,你没事吧?” 她可是清楚知道眼前这个小崽子的两面。 前世的她没少在温言面前吃亏。 明明她尽全力对他好,想要什么东西都给他买。 可是在外人面前,温言依旧是那副被自己欺负过的凄惨样子,导致她名声越来越差。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会有那么恶毒的心思呢? 孙玲珑防备地盯着温言。 孙晚晚有了依靠,指着温言控诉,“姑姑,这小屁孩他把我拉倒了,我才推他的。” “姑姑知道,姑姑看到了。” 孙玲珑安抚住孙晚晚惶恐不安的心,再次看向温言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冷漠。 “你哭什么?明知道我家晚晚不喜欢你还非要贴上来,我看到是你先拉倒我家晚晚,别以为你先哭就有糖吃。” 温言抽噎着,哭声小了许多。 不对,这不对! 明明他都哭了,为什么还要向着那个丫头片子? 他可是男孩子! 丫头片子有什么用?还自作清高地不搭理自己? 她哪里来的底气啊? 温言很不解,他很生气。 “姐姐,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温言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崽子一般。 “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有朋友,看到妹妹后就很喜欢,想要和妹妹交朋友。” “我真的只是想和她一起玩的。” 温言眼眶通红,整个人散发着孤独的气息,惹人心疼。 但孙玲珑除外。 “别叫我姐姐,我和你不熟。” 孙玲珑依旧冷漠,温言的表情一僵,有点演不下去了。 “晚晚,走了,我们过去吃饭。” 孙晚晚乖乖巧巧地扑进孙玲珑怀里,瞪了一眼温言。 哼! 还想跟她抢姑姑,做梦! 姑姑只会和自己好。 “姑姑,咱们快走吧。” 眼看着温言还想说什么,孙晚晚赶紧拉着孙玲珑离开。 姑姑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这小屁孩太烦了! 她真的受不了了。 孙玲珑不再搭理委屈巴巴的温言,将爹和大哥叫过来之后,就带着孙晚晚回到了自家娘身边。 “小妹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孙宥才搓着手朗声笑着过来,迫不及待打开了装着饭菜的菜篮子。 “嗯?竟然有……” 宋琳琳赶紧拉住孙宥才,让他闭嘴。 小妹特意用碎布挡着,就是为了遮掩碗里的肉,大哥差点就喊出来了。 宋琳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爹娘取名字是缺啥取啥吗? 大哥脑子真的是一根筋。 张桂芬也白了一眼,傻小子! 肉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差点就惹祸了。 她气冲冲地盛了一碗稀饭递给孙宥才。 “快吃吧,玲珑弄的凉拌折耳根还塞不住你的嘴吗?” 孙宥才挠挠头,明白自己太激动了,默默低着头吃饭。 孔梨无奈地夹了一筷子折耳根放进孙宥才碗里。 孙宥才刚夹起一根折耳根,就看到裹在叶子中的兔肉。 他扬起一个憨厚的笑容,更是挨近了孔梨。 还是自家媳妇儿好! 不远处的温言看着孙家人热热闹闹的这一幕,捏紧了手心。 他垂下头神情变换,没一会儿又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嘴角带笑的孙玲珑。 做好决定之后,温言迈着小碎步走向孙玲珑。 “姐姐,言言饿了。” 温言双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微微跺着脚,扭扭捏捏的,很是害羞的样子。 孙玲珑皱着眉头看着温言,“你饿了关我什么事?” 第24章 心眼子跟筛子似的 温言眼泪再次落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好不可怜。 “姐姐,可不可以别讨厌我?” 温言哭丧着脸啜泣着。 “言言做错了什么,姐姐说出来,言言一定改。” “言言第一眼看到姐姐就觉得很温暖,想要靠近姐姐,言言真的很喜欢姐姐,呜呜呜。” 旁边吃饭的大婶们也被温言的哭声吸引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恨不得走到面前看戏。 孙玲珑眼里闪过烦躁。 “你别哭!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 看着温言装模作样的样子,孙玲珑气不打一处来。 烦死了,真恶心。 怎么重生之后还是改不了她被温言恶心啊? 温言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身子颤抖着,神情委屈无助,低着头一个劲哭着。 “玲珑,你别吓到他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旁边的周婶子看不下去了,走到温言身边,蹲下身子哄着,“别哭了。” 温言顺势依偎在周婶子怀里抽噎。 “婶婶,言言不是讨厌鬼对不对,言言只是很喜欢姐姐,想和姐姐玩。” “是是是,言言最是乖巧听话了。” 周婶子听着温言软软糯糯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对于孙玲珑也多了几分不满。 “玲珑,不是我说你,言言这么乖的孩子,你好好跟他说话不行吗?他这么小就如此懂事了,你说的他难道不会听吗?” 孙玲珑跟吃了蟑螂一样恶心。 奈何周婶子在村子里向来是人缘好,心善,乐于助人的。 在她小时候发烧没钱去医院时,还是周婶子借钱给她家,让她家里人带着生病的她去医院。 当时医生都说了再晚一些估计都烧坏大脑了。 所以孙玲珑还真没办法对周婶子说重话。 孙玲珑叹了一口气,眼神带着刀子一般看向温言。 她耐心解释着:“周婶子,我对这小孩确实喜欢不起来,他一直跟在晚晚身后,还试图推晚晚,幸好我及时出现,不然晚晚都受伤了。” 周婶子脸色犹豫着。 孙晚晚适时出现,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婶子。 “周奶奶,是真的。晚晚都说了要帮着家人除草了,可是他一直妨碍我。” 孙晚晚憋着嘴,“他好烦的,一直在我旁边说女孩子就要多干活,男孩子可以在旁边玩什么的。” “周奶奶,他说的是真的吗?” 周婶子搂着温言的手都顿了一下,随后不准痕迹地将温言推开一些。 温言察觉到了周婶子态度的变化,心里慌了一下。 随即红了眼哭诉,“周奶奶,我没有!” “呜呜呜,姐姐,你们为什么要说我坏话?我真的没有说这些,我只是想和妹妹玩,我只是太孤独了想交个朋友。” 现在是双方各执一词,周婶子也有些头疼。 孙玲珑拉着孙晚晚的手紧了紧,决定后退一步。 “既然大家都不承认,那我在这里最后说一下,我不喜欢你靠近我和我的家人,以后请你别自作主张接近,可以吗?” 温言流着泪不愿意点头。 周婶子无奈,孙玲珑态度已经这么明确了。 “言言你乖,玲珑平时最喜欢的只有晚晚这个小丫头,其他孩子她看都不看的,你也别去触玲珑霉头,等下周奶奶让我家轩轩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温言只得点头。 孙玲珑带着孙晚晚胜利回归。 望着孙玲珑离去的背影,温言咬紧了嘴唇。 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他?反而喜欢一个丫头片子? 温言很生气,也很不理解。 他默默地跟着周婶子离开,心里很不服气。 他有一天会让这个女人知道只有男孩子是最有用的! 丫头片子只会是废物。 温言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真实的想法。 孙玲珑刚坐下,张桂芬就关心地询问起来,“玲珑,你没事吧?” 她刚刚看情况不对,准备站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周婶子过来了,她也就没有过去。 周婶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有周婶子在,玲珑跟那小鬼吵不起来。 孙玲珑摇摇头。 “没什么事,只是温言比温若承还会装,他特别会利用柔弱当挡箭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孙宥才低头和自家媳妇儿说着悄悄话。 “媳妇儿,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吓人?我都有点怕怕的。” 孔梨失笑,确实,论心眼子,孙宥才还比不上一个小鬼。 这也是自己当初会选择嫁给他的原因。 跟这样实诚的人过日子,才不会觉得心累。 温言跟着周婶子家的轩轩玩了没一会儿,便借口饿了回去吃饭离开了。 刚转身,温言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木着一张脸,苦大仇深似的。 他的目光还是直勾勾看向了不远处的孙玲珑一家人。 正好碰到了出来找人的季温柔。 “言言,你到哪里去了?我们该吃饭了。” 温言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扑进季温柔怀里。 “温柔姐姐,我好想你。” 季温柔心软得一塌糊涂,将温言抱起来,点着温言的鼻尖。 下一秒,季温柔便发现了温言脸上的泪痕,目光凝滞。 “言言,你哭过了吗?” “没有啊,言言玩得很快乐的。” 温言眼神闪烁,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委屈。 “言言,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做人要诚实吗?没有哭过,那我们言言怎么成为小花猫了?” 对于温言,季温柔是真心喜欢爱护的,自然见不得温言被欺负。 温言低着头犹豫着,小声嘟囔着:“言言才不是小花猫。” 季温柔脸上寒冷更甚,这么可爱的言言,竟然有人舍得欺负? 她努力控制住心中的戾气,温柔安抚温言的情绪。 “言言,你告诉姐姐,姐姐肯定不会把你哭鼻子的事情告诉你哥哥的,好不好?” 在季温柔的鼓励下,温言才慢慢打开心房。 “温柔姐姐,言言是不是让人不喜欢的坏小孩?为什么那个姐姐不喜欢言言呢?” “哪个姐姐?” 温言指向孙玲珑,季温柔目光看了过去。 瞬间,她的脸色就冷了。 又是这个贱人。 新仇旧恨加起来,她要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 第25章 继续挖黄精 季温柔心里恶念四起的时候,温若承也冷着一张脸走过来。 方萍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唤着,“过来吃饭了。” 季温柔赶紧收敛神情,抱着温言来到温若承身边,满脸关心。 “若承哥,你去哪里了?脸色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温若承眼神漆黑,说话声音没有温度。 “我没事。” 季温柔不相信,但也明白不是追问的时候。 温若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衍生出越来越深的恨意。 特别是看到盆里的玉米糊糊之后,更是浓得划不开。 等自己家人吃完午饭之后,孙玲珑便准备收拾东西带着孙晚晚回了家。 放下东西,她便准备上山去了。 二哥吃了饭就已经进山了,她戏也看过了,对温若承和季温柔没了兴趣。 孙晚晚跟着也要进山,孙玲珑没办法只得带着她一起。 偶尔碰到村子里的人,孙玲珑都说是去找野菜的。 这个季节野菜开始生长,大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山脚下的黄精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孙玲珑只得带着晚晚到了半山,至于深山她们是不敢进的。 两人到半山的时候,孙宥勇正努力挖着一颗黄精。 “玲珑,你们来了。” 孙玲珑走近一看,竟然是棵三十几年的黄精。 “二哥,你真厉害!” 寒暄了几句,孙玲珑带着晚晚去了另外一边。 很快,一个下午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孙玲珑揉了揉酸痛的腰肢,站起身找到孙宥勇。 “二哥,半山的黄精基本上被我们找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准备回去吧。” 孙宥勇提起重重的麻布口袋,点了点头。 孙晚晚坐在地上犯困了。 她从下午忙到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但看着姑姑他们都在忙碌,她也不想一个人休息。 孙玲珑两人将黄精全部装起来,竟然有满满两口袋,算下来得有两百斤左右。 刚准备背上下山,孙玲珑就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声音。 “铁蛋,你在旁边听着奶奶,奶奶给你找野菜。” 刘婶带着工具四处寻找着。 虽然田埂上折耳根很多,但她这乖孙子不爱吃,家里又没有其他吃的,只能这么晚出来找点菜。 铁蛋心情很不好,烦躁地扔着石子。 “奶奶,那个知青不是给了钱吗?我想吃肉!我要吃肉!” 一个石子正好砸在孙玲珑三人躲着的草丛里面。 这可把孙玲珑吓了一跳,呼吸都减慢了不少。 “家里不得存钱给你娶媳妇吗?” 刘婶叹气。 她那儿子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她必须得为铁蛋以后考虑。 铁蛋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踢,“不要,我就要吃肉,我就要!” 刘婶最受不得铁蛋哭闹了,连忙抱起来安抚铁蛋情绪。 “好好好,奶奶明天去给你买肉,铁蛋别哭了。” “我还要吃糖,上次轩轩就拿了一颗糖炫耀,我都没吃到。” 该死的臭小子! 刘婶心里骂了一句。 吃好东西也不知道分享,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刘婶心里一个劲骂着,面上却温和安抚铁蛋,“好好好,奶奶都买。” “太棒了,铁蛋最喜欢奶奶了。” “那铁蛋在旁边乖乖的,奶奶去给铁蛋挖野菜好不好?” 刘婶敏锐地看到了不远处长出来的野草,迫不及待走了过去。 距离拉开之后,孙玲珑松了一口气。 还好走远了,她腿都蹲麻了。 “二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孙玲珑低声问着。 她也不敢把黄精留在山上,山里是有猎户的,谁知道会不会发现黄精的存在。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家里肯定会担心。 孙宥勇垂眸思索片刻,也悄悄说着:“小妹,你带晚晚先回去,我带着黄精躲着,等刘婶走之后再回去。” “可是……” 孙玲珑犹豫了。 “没什么可是,天黑了晚晚在山里不安全。 孙玲珑无奈点头。 眼看着刘婶离得远一些后,孙玲珑带着孙晚晚慢慢挪开,远离了孙宥勇所在的位置。 孙玲珑提出之前拿出来当掩饰的菜篮,里面有不少野菜,是孙晚晚一下午的成果。 孙玲珑带着孙晚晚躲到石头后面,整理好衣服,拍掉身上的泥土,确定不会穿帮之后才慢慢站起来。 孙晚晚也特别灵性,拉着孙玲珑的手十分着急,“姑姑,别挖野菜了,天快黑了我们要赶紧回去。” “马上,等这窝野草挖了就走。” 孙玲珑脚边就有一窝野菜。 听到声音的刘婶看了过来,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又看到孙玲珑手中满满当当的菜篮,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玲珑今天收获不错。” “我和晚晚一下午才找到这么多,没有刘婶厉害。” 孙玲珑同样假笑,跟谁不会演戏似的。 她抬头看看天色,“这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晚晚怕黑,我就带着晚晚先走了。” 孙玲珑刚往前走两步,就被刘婶拦住。 “玲珑,刘婶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那就别开口了。” 一看刘婶这样子就知道没有好事,孙玲珑可不惯着她。 刘婶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一僵。 死丫头片子! 她低头看着望眼欲穿的铁蛋,咬咬牙,继续假笑。 “玲珑,我知道你最好心……” 孙玲珑再次打断发言,“你错了,我这人最没良心了。” 刘婶想骂人。 “奶奶,我饿了,想吃饭,呜呜呜,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 铁蛋放声大哭出来,神情委屈,依靠在刘婶身上。 孙玲珑给了孙晚晚一个眼神,孙晚晚秒懂。 不就是比演技吗? 她没在怕的。 孙晚晚故作害怕地扑进孙玲珑怀里。 “姑姑,晚晚害怕,他怎么哭了呀?晚晚中午饭都没吃,都没有哭鼻子。” “铁蛋哥哥怎么就哭鼻子了,难道还不如晚晚吗?” 铁蛋猛地擦干净眼睛,怒瞪着孙晚晚,“谁比不过你!我就是故意让着你!我才不饿呢,奶奶答应过我明天给我买糖果吃,你没有!” “哼,你求我我可以让你舔一口!” 铁蛋挺着腰一副俩骄傲的样子。 孙晚晚虽然嘴馋了,但她也不是如此轻易就被勾动的。 “哼,我才不在乎呢,我要的话姑姑会给我买的!” 第26章 出事了! “你就吹吧!” 铁蛋满脸嘲讽。 孙晚晚也生气了。 “好了,晚晚,明天姑姑去赶集给你买糖果,今天我们先回去。” 孙晚晚高兴地点头,哼唧一声,高傲地转头不再搭理铁蛋。 眼看着孙玲珑就要提着野菜下山,刘婶慌了。 “玲珑啊,你看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在山上找野菜也不安全,要不你给我们一点?” 孙玲珑气笑了。 “刘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说给就给啊?我家里人都不够吃呢!”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同情心,要是我和铁蛋在山上出了什么事,就都是你的责任!” 孙玲珑再次被刘婶的无赖震惊了,好气又好笑。 “怪我什么?是你们自己愿意天黑后留在山上的,关我什么事?” “现在大家都缺衣少食,我好不容易找了点野菜,你伸手就让我给你一些,你的脸也是真的大。” “你!” 刘婶气急败坏,“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说话倒是毒得很,也不怕之后生儿子没屁眼!” “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尊师重道都不知道,我倒要看看问问大队长是怎么教的!” 我爹教我尊师重道,但那是对讲道理的人的,刘婶你嘛……啧啧啧。” 孙玲珑并没有说明,但眼里的意味十分明显。 刘婶气得直喘气,孙玲珑都怕下一秒她就气晕过去了。 还好刘婶承受住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孙玲珑。 这里是在山上,她以往很少输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了作用。 刘婶心里很憋屈。 “刘婶,你要也不是不行……” 刘婶眼睛一亮,难不成这臭丫头良心发现了? “三分钱一把,不二价!” “你个贱人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三分钱?你怎么不去抢?” 刘婶破口大骂。 去镇上卖的野菜也才四分钱,还比孙玲珑的新鲜不少,量也更多。 刘婶觉得自己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选择买。 骂完,刘婶拉着铁蛋转身就走,一路骂骂咧咧。 刚走出几米远,孙玲珑便淡淡开口。 “哎呀,这天气马上就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狼什么的。” 孙玲珑牵着孙晚晚的手,“晚晚,我们快点回去,听说狼最喜欢吃小孩了,因为小孩的肉质更嫩更好吃。” 孙晚晚身子抖了抖,配合着演戏,“那姑姑我们快走吧,晚晚害怕,晚晚不要被狼吃掉,吃掉好痛的。” 被强迫拉着走的铁蛋一听直接哭了。 “不要,我不要去了,我不要被狼吃掉。” 刘婶转头死死瞪着孙玲珑,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句诅咒,“你会遭报应的!” 孙玲珑无所谓的笑笑。 她前世遭受的报应够多了。 她站在原地胸有成竹地等着刘婶过来。 果然刘婶没好气地拉着铁蛋回来了。 “来一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三分钱撒气一般扔到地上。 孙玲珑牵着孙晚晚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刘婶,我现在不想换了呢。” 说着,孙玲珑转身就离开,根本不搭理刘婶在后面无能狂怒。 当她不知道刘婶的心思吗? 刘婶会松口不就是为了之后举报自己。 这样她就能又吃到野菜,又能拉大队长下马。 但孙玲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卖。 不过是为了逗一逗刘婶罢了。 等孙玲珑刚走到家门口时,就与准备出门寻找的孙宥才四目相对。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他们在家里一直提心吊胆,要知道夜里的山上危机四伏。 孙玲珑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孩,更是无比危险。 “大哥,我没事的,只是在山上遇见了刘婶多聊了一会儿。” 孙玲珑带着孙宥才进了屋。 张桂芬也红着眼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孙玲珑,确认没受伤才安心了不少。 “你这丫头怎么不知道早点回来?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对不起,娘,我之后都尽可能不上山了。” 半山和山脚的黄精都挖没了,深山里又危险得很,她现在可惜命了,才不会去做对自己生活有危害的事。 “回来就好。” 孙大伟砸吧着叶子烟,身边烟灰落了一地。 宋琳琳确认门关上之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玲珑,你二哥呢?” “我和二哥在山上挖到了很多黄精,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刘婶上山,二哥无奈只得留在那里守着黄精。” “二嫂你别担心,二哥说了等刘婶走之后他就带着黄精回来。” 宋琳琳只得压下内心的担忧,心事重重地进了厨房。 她将孙玲珑带回来的野菜清洗出来,准备炒来晚上吃。 家里还剩着有中午剩下凉拌兔肉和折耳根,她又拿剩下的兔骨加水煮成汤,只要把野菜炒了就可以吃饭了。 很快,野菜就炒好了。 但还不见孙宥勇回来,孙玲珑的心也提了起来。 难道真出什么事情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锅里的菜都凉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孙宥勇依旧没有回来。 宋琳琳急得在院子里打转。 孙大伟抽叶子烟的速度更快了些,张桂芬目光越过大门望着远方。 孙宥才夫妻二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又过了十几分钟,孙宥才坐不住了。 “爹,我去找二弟!” 孔梨听到这话,手指微微卷了卷,心里有种冲动想软自家男人别去。 但她忍下这种想法。 她很明白这个家的团结,她男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孙大伟沉默着,嘴里砸吧着叶子烟,烟雾遮掩了他的表情。 “爹!时间不早了,二弟还没有回来,有可能出事了,我不放心啊!” “坐下!” 孙大伟还是不愿意。 现在天这么黑了,万一孙宥勇没出事,孙宥才在去寻找的路上出了事,他也无法承受! 宥才那小子打小就机智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的。 孙大伟逼着自己相信心里那一套说辞,但他没注意到自己忍不住抖动的脚。 宋琳琳几乎站不稳,她不敢相信没了宥才之后她该如何活下去。 光是想到失去宥才的场景,就让她受不了。 如果宥才真的出事,那她也不活了! “爹!你就让我去找吧!” 孙宥勇又等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准备冲出去。 “站住,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爹,万一二弟出事,就等着我们去救怎么办?” 那是他二弟啊! 孙宥勇如何坐等旁观? “那你万一出去寻找出事了,你二弟知道了该多难受?!” 孙宥勇沉默了。 一家人气氛低迷到了极点。 “大队长!出事了!山上出事了!有人被野猪咬了!” 第27章 二哥不会出事的! 孙大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开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门外的男人是住在山脚的郭二狗,气喘吁吁地依靠在大门上,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上气不接下气。 他脸上神情十分害怕,瞪大了眼睛,双腿在发抖。 “大……大队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孙大伟抓住郭二狗的衣服,“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郭二狗深呼吸克制住恐惧。 “山上出事了,我在山脚下看着有人叫救命,抬头一看,有个人正在被野猪追着啃食。” 郭二狗被那凄惨的叫声吓到了,赶紧跑过来叫人了。 孙玲珑身子控制不住抖了一下,脚步发软。 山上,野猪! 会是二哥吗? 她的脑海中不停涌出让她恐惧的画面。 宋琳琳同样担心不已,红着眼搂住孙玲珑的肩膀。 她贴着孙玲珑,努力把不好的想法赶出脑海,小声安慰着:“玲珑,你二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出问题的,一定没事的。” 她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孙玲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孙大伟心里也很着急,但他身为大队长,不能自乱阵脚。 “宥才,你去召集村里所有的青壮年男性,带好武器,跟我们一起上山寻找。” 孙宥才快速跑出去,大叫着:“山上野猪咬人了,青壮年男性出来一起山上救人!” 村里人纷纷走了出来,七嘴八舌讨论着。 “天呀,是谁出事的?每年都会有野猪咬死人,怎么还不长教训,这么晚了还去山上?” “就是就是,现在找到估计人都没了。” …… 知青点的人也听到了叫声,王志平带着老知青走了出来。 而以温若承为首的新知青则是磨磨蹭蹭,不太愿意出去。 特别是听说有关野猪,更是不想出去了。 “若承哥,我害怕。” 季温柔不想让温若承冒险。 “温柔,我们就在知青点,不出去,野猪可是不认人的,我们的价值可不是用来挡野猪的。” 温言乖巧依偎着温若承。 很快,十几个青壮年举着火把等候在山脚下。 “爹,我也要去!” 孙玲珑已经整理好情绪,但她不见到二哥活人并不会安心。 “胡闹,你知道山上多危险吗?就在家里待着!” 孙玲珑并不愿意,“爹,我必须去,我做不到袖手旁观,特别是二哥是因为我的原因……” 孙玲珑红了眼睛。 是她让二哥留在山上,万一真的是二哥出事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 所以她必须上山! 她要把二哥找回来! “玲珑,你听话,好好留在家里。” 张桂芬心情也是七上八下,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宥勇,她该怎么办? 但她做不到让柔柔弱弱的小女儿也去山上。 宥勇已经生死不明,她想要玲珑安安全全的。 但孙玲珑显然不可能答应。 她看着张桂芬,眼里带着坚定与决绝。 “娘,你就让我去吧,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张桂芬看着孙玲珑眼里的果决,忍不住深深叹气。 罢了。 她留不住自己女儿的。 她紧紧抓着孙玲珑的手腕,“玲珑,要小心,一定别受伤了。” “我知道的,娘,我会安全回来的,不是还有爹在吗?爹会保护好我的。” 若是孙大伟此刻在身边的话,早就大声吼出来了:他可没有同意孙玲珑上山! 但此刻的孙大伟被其他人拉过去了,一群人商量着如何救人。 等孙玲珑拿着火把跟在人群后时,宋琳琳也走了出来,跟在她身边。 “二嫂,你回去吧,我会把二哥安全带回来的!” 孙玲珑不想宋琳琳冒着危险上去。 “玲珑,他是你二哥,也是我丈夫,我必须要去找他!” 宋琳琳眼神坚定。 最终,孙玲珑只得无奈叹气,二嫂和她一样都是犟种,不让她去她也会偷偷去的。 张桂芬也明白宋琳琳的性子,只是紧紧拉住宋琳琳的双手。 “琳琳,你是个好孩子,但娘希望你能保护自己,别受伤。” 宋琳琳红着眼点头。 一家人收拾好心情,跟在对于后面。 孙大伟看到两人的时候脸都黑了。 自家媳妇儿做的什么事? 没把玲珑劝回家就算了,怎么还多了一个老二媳妇儿? 周围的人也讨论起来。 “这大队长还是多耿直的,竟然让自己家的年轻女人跟着上山寻找。” “我看大队长是老糊涂了吧,虐你上去不是添麻烦吗?” “就是就是,到时候看到野猪只会尖叫,烦都烦死了。” “一会儿你们保护他们,我可不保护。” 孙玲珑听着周围的讨论声,脸都黑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村子里的人生死不明,需要我们去营救,你们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我也想为村里出点力气,并不是因为我爹是大队长。” 孙玲珑红着眼睛哭诉。 “在场的每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我都会帮助找人的。” 外场人都沉默了。 孙大伟无奈叹口气,叫了一声出发,众人这才举着火把上山了。 郭二狗害怕得不行,死活不愿意上山,只得将位置指给众人看。 众人一看,竟然是半山处。 孙玲珑更是提心吊胆起来。 他二哥就是在半山处等着的,之前说好了等刘婶离开以后就下来。 可是如今还没有回家。 难不成……? 孙玲珑赶紧将脑海中的可怕想法甩出脑海。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她没看到二哥之前是不会相信的! 孙玲珑脸色变换着跟在人群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山里走去。 很快,人们就来到了半山处。 孙玲珑脸色更加惨白。 这里就是自己下午挖黄精的地方! 如今这里杂乱不堪,野草四处倒着,到处都是搏斗的痕迹。 “这里有血!” 有人大叫一声,指着地面上一个几十斤重的石头说着。 孙玲珑赶紧靠近一看,果然是血液。 石头旁边的杂草完全被压倒,周围散落着零星血液。 宋琳琳心脏都提了上来。 不会真的是自己丈夫吧? 第28章 上山寻找 孙玲珑带着宋琳琳偷偷摸摸来到自己之前和二哥藏身的地方。 可是如今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草丛也歪七扭八地倒着,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一起争斗。 孙玲珑不由得咬紧嘴唇。 二哥…… “这里有衣服!” 孙玲珑赶紧冲了过去。 地上散落着一些衣服布料,上面沾着血迹,有猛兽撕咬的痕迹。 在看到衣服之后,眼睛已经通红,整个人身子发抖。 这件衣服是二哥的! 今天二哥穿的就是灰色的衣服,布料是一模一样的。 宋琳琳颤抖着靠近,拿起地上的衣服神情麻木。 “这好像是孙宥勇的衣服吧?” “真的是,我上午看见他穿的这件衣服,难不成这山上的是孙宥勇?” “难怪孙宥勇那口子也要跟着上山,应该是知道自己丈夫没回来,心里放心不下。” “哎,现在看着不是更难受?” “也不知道尸体还完整不?或许已经被野猪叼走了。” 宋琳琳身子都是抖的厉害,神情绝望。 孙玲珑赶紧上前安抚住宋琳琳情绪。 “二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只是找到一件衣服,不能确认二哥出事了,你别担心。” 宋琳琳强撑着情绪,手里紧紧捏住破碎带血的衣服。 她一半的体重都压在了孙玲珑身上,还能支撑她站起来的是心里那微小的信念。 孙大伟心里也很担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得让众人继续寻找。 大家都不敢落单,全都聚在一起寻找着。 很快,半山已经找遍了,并没有找到孙宥勇的下落。 “大队长,这里有拖拽的痕迹。” 孙大伟上前查看,果然野草被压倒留下一条痕迹,上面还残留着鲜血。 “这……这是往深山去的!” 众人哗然,纷纷后退。 深山可去不得啊! 那里面什么凶猛的动物都有的。 前些年有个人不信邪地进了深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现在村里的人一听到深山便毛骨悚然,瑟瑟发抖。 “大队长,这里面我们是不可能进去寻找的。” “是啊,大队长,我们陪着找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也不可能为了外人舍生忘义。” 孙大伟低着头没说话。 “大队长,你说句话啊,这孙宥勇可是你的儿子,不可能让我们为了你的儿子冒险吧?” “就是啊,大队长。” 孙大伟脊背一下子佝偻了不少,脸上带着祈求。 “我孙大伟自从当了大队长之后,一直以来勤勤恳恳,为了村里忙上忙下,自认为做事问心无愧。” “去年村里刘家小子上山,我也是亲力亲为去寻找,在我这里,每一个村里人都是同等待遇,我不会因为这人可能是我儿子就让你们冒险去寻找。” 孙大伟的话让众人低下头,神情莫明。 “我在这里只想请大家帮一个忙,我不会让你们进去,但他是我儿子,我必须要去深山。” “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等着我将里面的人带出来。” 孙玲珑明白自己爹的打算,如果里面真的有野猪,他可以将野猪吸引过来,这群人手里都带着武器,完全可以制服一头野猪。 “放心,大队长,你不说我们也会在这里等着的。” 只要不进去,他们也愿意在外面等着。 得到承诺之后,孙大伟手里握着一把砍刀,毅然决然地准备进深山。 但他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孙玲珑和宋琳琳已经朝着深山跑着进去了。 “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孙大伟又惊又气。 要是玲珑和老二媳妇儿出事了,他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爹,你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人!” 孙玲珑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爹冒险进去。 要是里面的人真是自己二哥,那她难逃其责。 她能补偿的就只有去找到人。 宋琳琳跟进来是在孙玲珑预测中的。 她那么喜欢孙宥勇,不可能放任孙宥勇山上出事。 孙玲珑明白二嫂的心思,也知道劝不回去。 她没有劝着宋琳琳放弃,她想法跟宋琳琳差不多,站在宋琳琳的角度思考,她估计更疯狂。 两人一步一步进了深山。 深山中不知名的小虫到处叫唤着,声音哀怨,在这静谧的夜里更加恐怖。 可孙玲珑和宋琳琳两人眼中坚定,并没有被其他东西吸引。 两人随着痕迹跟了过去。 走了不过五六分钟的样子,就看到了一团黑影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宋琳琳身子僵硬,举着火把不敢再靠近。 这身影一看就像是人,如果真的是孙宥勇…… 她完全不敢想象。 宋琳琳身子不自觉抖了两下,整个人神经高度紧张。 “二嫂,我过去看看。” 孙玲珑鼓起勇气,心里也很害怕,但总要去面对不是吗? 她将火把举在面前,慢慢观察着靠近。 周围暂时没发现伤人的野猪,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等到孙玲珑终于来到黑影面前,看着黑影穿着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不会吧? 真的是二哥吗? 这人跟二哥穿着一样的衣服。 孙玲珑完全不敢去将没有动静的人翻开。 思考了很久,孙玲珑深呼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 她颤抖着手朝着黑影伸过去。 黑影身上已经没有体温,全身发硬,孙玲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担心,猛地将尸体翻了过来。 然而尸体面部已经完全被啃烂,根本分不清是谁。 孙玲珑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宋琳琳见孙玲珑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全身渐渐发凉,她只觉得周身发软,眼前发黑。 她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恢复过来。 眼看着孙玲珑一个人准备抬起那个人,她赶紧上前帮忙。 等到真的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之后,宋琳琳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两人知道这地方待不得,赶紧搀扶起这具尸体,压制住内心的担忧。 两人一左一右,费力地将尸体搀扶起来,拖着往回走。 孙大伟在半山等的越来越焦急。 他甚至想直接冲进去了。 但他不行,他得为自己女儿考虑, 这群人看不到他估计会自己下山,到时候万一出事,他一个人救不了玲珑他们。 孙大伟按耐住内心的焦躁不安。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有人刚抬头就惊喜地发现。 孙大伟三步作两步地冲过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玲珑,老二媳妇儿,辛苦了……” 他话还没说完,宋琳琳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老二媳妇儿!” “二嫂!” 第29章 怀孕了? 孙玲珑顾不得搀扶没有动静的人,直接松开,然后将地上的宋琳琳抱了起来。 “二嫂,你醒醒!” 她试图唤醒宋琳琳,但宋琳琳依旧没有知觉。 孙玲珑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不多学一点有用的东西,现在她就是两眼一抹黑。 宋琳琳犹如破布娃娃一般没有动静地躺在地上。 要不是看着宋琳琳胸口还有起伏,孙玲珑都怕二嫂没气了。 她赶紧检查了一番。 二嫂呼吸带着几分急促,但没有出现窒息风险。 孙玲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她等了好一会儿,又重新呼唤宋琳琳。 但是宋琳琳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爹,我们要赶紧送二嫂去回家!” 二嫂应该是受不了刺激,心里承受不住,这才晕倒的。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苏醒,肯定出问题了。 孙玲珑心里很是担心。 孙大伟也紧皱着眉头,叫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长辈背上宋琳琳赶紧下山。 孙玲珑跟在身后,护着宋琳琳的后背,担心她摔下来。 两人好不容易将宋琳琳送到房门前。 “娘,快开门啊!” 孙玲珑大叫。 房间门点着灯很是担心的张桂芬听到自己闺女的呼喊,赶紧起身出门,打开大门后便看到昏迷不醒的老二媳妇儿。 她有些慌了神。 “玲珑,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好好的出去,回来就晕倒了?” 张桂芬一边问一边将老二衣服搀扶着进了屋。 孔梨听到了声音从房间出来,眼里也满是担忧。 “娘,这怎么了?” 琳琳怎么会晕倒?难不成老二真出什么事了? 孔梨心里七上八下的。 孙玲珑来不及解释,从厨房中拿了一盆水出来,给宋琳琳擦拭着脸庞,试图唤醒宋琳琳。 但宋琳琳依旧没有反应。 孙玲珑眉头都快打结了。 “娘,叫不醒二嫂,我们要赶紧送医院。” 张桂芬一听这话赶紧跑出门。 此时村里赶牛车的马二叔还没有睡着。 山上出事的消息让人静不下心来。 马二叔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抽着叶子烟。 “马二哥,快救命啊!” 马二叔吓得扔下了手中的叶子烟。 “大妹子,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难不成受伤的人找到了? “我家老二媳妇儿去山上后晕倒了,怎么都唤不醒,你快帮我送去医院!” 马二叔一听这话,赶紧套上衣服,让张桂芬先回去准备好东西,他马上过来。 等到马二叔驱赶着牛车到达孙家门口时,孙琳琳和张桂芬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宋琳琳站在门口等着了。 一旁的孔梨抱着一床暖被,等到牛车到达面前,孔梨上车将棉被铺在牛车上。 孙玲珑和张桂芬小心翼翼地将宋琳琳放上牛车。 “老大媳妇儿,你就别跟我们去了,在家里看好晚晚,如果家里有人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孔梨郑重地点头。 牛车带着几人在夜色中前进,孙玲珑手中打着不太明亮的手电筒,这手电筒还是马二叔早些年得到的。 因为太黑暗,马二叔不得不走得十分缓慢。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终于到了镇上。 孙玲珑和张桂芬将宋琳琳送进去,大声叫着医生。 “医生,救救我媳妇儿,她晕倒之后就怎么都醒过来了。” 很快护士带着孙玲珑几人来到了病房。 孙玲珑将宋琳琳放在病床上,由护士推着进了检查室。 孙玲珑和张桂芬两人在外面不停地走来走去,心里焦躁的不行。 张桂芬手心止不住冒汗。 “玲珑,你告诉我,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玲珑眼神一暗,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从深山带出来的那具尸体。 她不想承认。 “说呀,怎么了?” 张桂芬眼眶泛红,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想法。 “娘……” 良久,孙玲珑语气沉闷,嗓音沙哑地开口,“我和二嫂进了深山寻找,发现了穿着二哥衣服的人。” “我们怕野猪回来,赶紧扶着那人出了深山。” “一出来,二嫂就晕倒了。” 张桂芬身子忍不住颤抖,腿发软差点站不住身子。 她的宥勇! 真的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 老天怎么会这么对他们孙家? 他们前世的惨痛还没有还清上辈子的孽吗? 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尝受丧子之痛?丧夫之痛? 孙玲珑赶紧扶住张桂芬的身子。 “娘,别着急。我和二嫂都没来得及确认,万一那人不是二哥呢?” 孙玲珑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如今二嫂晕倒,娘又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她必须撑起这个家。 孙玲珑眼神望向检查室,咬紧了嘴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检查室里依旧没有人出来。 孙玲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终于,在两人紧张的等待中,检查室里医生出来了。 “医生,我家儿媳妇怎么样了?” 张桂芬眼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 “病人只是惊吓造成的昏迷,并不大碍。” 孙玲珑和张桂芬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医生的话又让两人心脏提了起来。 “但是,病人身体严重缺乏营养。” 孙玲珑咬牙。 以后多买一点营养品给家里人补补身体。 “病人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们家属是怎么照顾的?” “我知道了,怀孕了我会好好照顾的……” 等等,医生说什么? 怀孕了? 谁怀孕了? 张桂芬有些不敢置信地拉住医生白色外套。 “医生,你说什么?我儿媳妇怀孕了?” 医生点头,“四个月,有些滑胎迹象,要好好休息。” 张桂芬松开医生,连连道谢。 等到医生走之后,张桂芬后退两步,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老二媳妇儿怀孕了,这本该是多么高兴的事情。 可是现在老二生死不明,这个孩子的到来属实是不太是时候。 张桂芬深深叹了一口气。 孙玲珑思绪已经飞走。 如果山上的人真的是二哥,那二嫂这个孩子怎么办? 生下来吗? 孙玲珑希望二嫂能够过好自己的生活。 如果真的留下这个孩子,二嫂以后肯定会被说三道四。 她都能够想象孩子有可能会被说成灾星,受尽委屈。 孙玲珑捏紧了拳头。 他们无法做决定,只得听从二嫂安排。 第30章 还好不是你 宋琳琳被送回了病房,手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 孙玲珑的目光落在宋琳琳还不太能看出来的小肚子上。 这里竟然有了二哥的孩子。 她和张桂芬守着宋琳琳,等待宋琳琳的苏醒。 等了两个小时,宋琳琳终于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她还不太适应刺眼的灯光,又闭上了眼睛。 “二嫂,你没事吧?” 宋琳琳重新睁开眼看了过去。 等看到孙玲珑之后,昏迷前的记忆突然复苏。 她记得她找到了宥勇……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孙玲珑阻止。 “二嫂,你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不,我要去看看!小妹,你告诉我,那是不是你二哥?” 孙玲珑摇头,“二嫂我也不知道,你昏迷之后我就赶紧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小妹,我要回去看看,那肯定不是你二哥,对不对?” 宋琳琳还是不敢相信,一直在挣扎。 孙玲珑怎么劝都没有效果。 “二嫂!你怀孕了!现在需要好好养身体!” 宋琳琳果真不动了。 “我,怀孕了?” 她不敢置信地重复着,手也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的身体里有一个小宝宝了? “是的,二嫂,你怀孕四个月了,所以你要为了孩子着想。” “医生说你有滑胎迹象,现在需要好好躺着。” 宋琳琳老老实实躺下,但面上还是不甘心。 “玲珑,你二哥……” “我们都没有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万一不是二哥呢?” 宋琳琳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总归是没有再吵着闹着要回去。 而另一边的孙大伟则松了一口气。 在孙玲珑带着宋琳琳离开之后,他便将地上的人带回了山下。 此时那人已经失去了呼吸,脸上、胳膊上全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没有人愿意去给这人清洁。 最后只有孙大伟打了一盆水,洗干净了那人脸上的血污。 等彻底洗干净之后,孙大伟目光紧紧锁住这张脸,全方位无死角地查看。 这好像并不是老二! 孙大伟赶紧叫人过来一起仔仔细细打量。 “这人好像并不是宥勇,看起来有点眼熟,也不知道在哪里见到过。” “是挺眼熟的。” “像谁呢?” 突然有人灵光一闪,“这不是后山的猎户吗?” 孙大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越看越觉得是猎户。 这个猎户长时间居住在山里,独来独往,无儿无女的,与村里人都不怎么熟悉。 也难怪孙大伟刚开始没认出他来。 但不得不说,猎户与孙宥勇体型确实挺相像的。 加上野猪啃食了整张脸,一模一样的外套,更是让人傻傻分不清楚。 既然是村里猎户出事,孙大伟必须去镇上汇报工作。 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猎户的尸体怎么处理? 猎户无儿无女,这丧事还需要人处理。 孙大伟只觉得麻烦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暂时将猎户尸体安置在村里之间的集体食堂里,那里现在已经空置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孙大伟跟孔梨说了一声便趁着夜色出发了,孙宥才则出门去查看猎户的尸体了。 孙大伟刚出门不久,孔梨就听到了大门被敲响的声音。 孔梨疑惑。 “谁啊?” “大嫂,是我。” 孔梨震惊地打开房门。 “老二,你去哪里了?一天都不回来!” 没错,回来的竟然是孙宥勇。 只见孙宥勇外套早已经消失不见,身上背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麻布口袋,满头大汗。 他脸上全是脏污,整个人跟从垃圾堆出来的一样。 “我昨晚上打算回来的,结果碰到了猎户。” “后来我想等猎户离开以后回来,又碰到了野猪。” 孙宥勇说起来还有些心惊胆战。 野猪冲过来的时候,他赶紧拖下外套扔到另外一边,他则赶紧逃命。 猎户和他走得相反的方向,所以他也不知道猎户后来发生了什么。 “大嫂,家里人呢?” 怎么这么安静? 孙宥勇放下黄精之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家里异常安静了。 现在才四点,家里也还没有这么早去上工。 而这个点,他娘应该也醒过来了,他爹则是坐在堂屋抽叶子烟。 “宥勇,你媳妇晕倒了!” 孙宥勇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 他宗林抓住孔梨的肩膀,“大嫂你说什么?我媳妇儿晕倒了?” 怎么回事? “村里人说有人在山上被野猪咬了,琳琳和小妹以为是你,昨天晚上冒着危险上山找你。” “她们找到了猎户的尸体,猎户身上穿着你的外套,脸又被啃烂了,琳琳就以为是你出事了,伤心之下晕倒了。” “娘和小妹昨晚就送琳琳去医院了,一直没有回来,爹今早上去公社报告野猪伤人去了。” 孙宥勇此刻什么都顾不了了,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冲出家门。 孔梨怎么叫都没用。 最终,孔梨叹了一口气。 医院里,宋琳琳神情绝望地抚摸着肚子。 “二嫂,你别难过了,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宋琳琳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也不想哭泣,可是一想到孙宥勇出事,她就忍不住想哭。 难道怀孕之后都会这么敏感吗? “琳琳,我想问一下你怎么想的。” 张桂芬思考了许久,终于开口。 宋琳琳表情疑惑。 “琳琳你是个好孩子,当初你作为知青嫁给我儿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宥勇高攀了。” 宋琳琳像是知道了张桂芬接下来的话一般,她想要阻止张桂芬继续说下去。 但张桂芬温柔且坚决地继续说着。 “如今,宥勇可能出事了,我不能自私地束缚你,让你永远困在孙家。” “所以,琳琳,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会怪你的。” “你还年轻,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宋琳琳一个劲摇头。 “娘,我要这个孩子,我认定宥勇了,不管宥勇是生是死,我都不可能改嫁。” 张桂芬叹了一口气,她这是为了谁好? 不可能让宋琳琳为了宥勇守着一辈子吧? “琳琳,你多考虑考虑自己,娘只是想为你好。” “娘,不用了,琳琳有我为她着想。” 第31章 虚惊一场 孙宥勇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 外套昨天被他扔在山上了。 看着宋琳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孙宥勇无比心疼。 他走到宋琳琳身边,蹲下身子,满脸担心,“琳琳,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琳琳眼泪直接不受控制的落下。 从听说有人在山上遇险,再到去山上紧张搜查,最后抬着那具尸体出来。 她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如今,她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宋琳琳挣扎着起身扑进孙宥勇怀里。 孙玲珑也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二哥没出事。 张桂芬腿发软,后退几步依靠在墙角,这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琳琳,妈,小妹,让你们担心了。” “你也知道我们很担心,也不知道早点回家报信,让琳琳吓成这样。” 张桂芬语气不好,越想越气。 “这不是山上出现野猪吗?我逃走之后本来准备回来的,结果发现一大群人上山了,我就只好躲起来。” 孙宥勇一边安抚着宋琳琳的情绪,一边解释。 孙玲珑还是有疑问。 “二哥,你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当时我准备带着黄精下山的,结果山上的猎户竟然喝了酒壮着胆子去杀野猪,结果反被追着咬。” “他发现我在山上,便将野猪带到我旁边,故意让野猪追我。” 说起来,孙宥勇也有些后怕。 “当时我因为浑身出汗便将外套脱了放在一边的,跑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估计是猎户想捡便宜,就穿走了我的衣服。” “后来我爬上树之后,野猪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猎户会出事。” 他当时回家知道猎户死亡的消息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 该! 孙玲珑心里发狠。 如果猎户没被野猪咬死,她也会报仇的! 竟然祸水东引,想要自己二哥替他受死。 “老二,你好好陪着琳琳,我和玲珑去国营饭店带早餐回来。” “琳琳现在可是两个人,营养必须跟上,可不能饿着。” 孙玲珑乖巧地跟着张桂芬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小两口。 孙宥勇整个人都呆滞了。 两个人什么意思?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只手小心又温柔地搀扶着宋琳琳,另一只手则颤抖着缓缓靠近宋琳琳的腹部。 “琳琳,你……” 宋琳琳笑得很开心,“宥勇,我怀孕了。” 怀孕了! 孙宥勇被这个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他们结婚的这几年一直没动静,他也知道琳琳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建立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但他们每次都在期待中落空。 结果现在怀上了? 要不是现在宋琳琳身子不舒服,孙宥勇都想将她抱起来转圈。 这简直太惊喜了! “琳琳,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让你和孩子过个好生活!” “我相信你。” 宋琳琳眼里带着光,怀着对未来的希望。 她当初愿意和孙宥勇结婚,不就是看出孙宥勇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吗? 半个小时之后,张桂芬带着五个肉包子,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和一份蒸蛋回来了。 “娘,小妹呢?” 孙宥勇看着孙玲珑并没有跟着回来,有些疑惑。 “玲珑说琳琳既然怀孕了,肯定需要补充营养,所以去赶集买肉去了。” “宥勇啊,刚刚我碰到医生,她说下午琳琳就可以回家了,不过这段时间要注意卧床休息。” “你等下去把你马二叔叫过来,送琳琳回去,记得要抱床棉被。” “我知道了。” 孙宥勇点头记下张桂芬的嘱咐。 他接过蒸蛋,舀了一点倒在自己手背试试温度。 感觉到刚好合适,他才盛了满满一勺递到宋琳琳嘴边。 宋琳琳有些不好意思,娘还看着呢! 但孙宥勇态度坚决,“琳琳,医生都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宋琳琳无奈,张嘴被投喂着。 孙宥勇看着宋琳琳小口小口吞咽下去之后再补上,既不会吃得太快又不让嘴巴歇空。 “宥勇,我吃不下了。” 宋琳琳只吃了一份蒸蛋,一个包子和几口稀饭就撑得不行了。 孙宥勇仰头喝完了稀饭,收好饭盒和剩下的包子。 “宥勇,你不吃包子吗?” 孙宥勇故作憨厚地拍了拍肚子,“这么大一碗稀饭下去早就饱了。” 包子里可全是肉,得留给他媳妇儿补身体。 而且家里还有小妹和晚晚呢。 同床共枕这么久的人了,宋琳琳怎么不知道孙宥勇的心思。 她配合着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孙玲珑拿着张桂芬给的肉票又在街上。 这肉票还是家里积攒了大半年的,一共才两斤肉。 这哪够吃啊。 二嫂如今急需要补身体,麦乳精必不可少。 孙玲珑买好了两斤的肥肉之后,转头进了供销社。 “你好,给我三瓶麦乳精,再来一斤什锦糖。” 麦乳精四十元一瓶,什锦糖才一块二一斤。 这一下子就花了一百二十一块二,她上次买黄精剩下的钱就只有一百多了。 孙玲珑心里叹气,还是得找到挣钱的方法。 “你好,帮我来一斤水果糖,一斤脆麻花。” 现在的水果糖可不便宜,一颗就要四分钱呢,麻花也要四分钱一根,能买一斤的家庭条件绝不简单。 孙玲珑听着身后娇俏的女声,忍不住好奇转过头。 待看见女人的模样之后,直接待在了原地! 是她! 怎么回事?孙玲珑明明记得前世她并没有到这里来,一直都待在省城的。 直到孙玲珑追着温若承的步伐去了省城才认识了她。 难不成因为自己的原因,已经出现了变故了吗? 孙玲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她都改变了家里亲人的发展,也有可能带动别人的改变。 可是不知道这个改变是好是坏。 孙玲珑垂眸思索,她要不要早点让眼前的女人认识温若承的真面目呢? 林晓看着眼前提着东西还不离开,看着自己失神的年轻女人,心底一阵疑惑。 她刚开始看着自己的目光明显是久别重逢的惊喜。 但是她清楚记得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真是奇了怪了。 更奇怪的是,她还对这个人无法生气。 “同志,你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