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锦鲤老板娘》 一切都会如意 “诶诶诶,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姜板鸭?!”斜对桌的女生不停晃动着同伴的胳膊,眼睛时不时往姜南这里瞟。 “好像是”同伴定睛一看,随后一声低呼,“我去,她不是被网上黑得体无完肤了吗,还敢出门?不怕被黑粉骂。 ”“别说了,她看过来了。 ”女生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把头埋的很低。 两个女生都刻意压低了声调,但她们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进姜南耳朵里。 姜南只瞥了眼女生们的方向,视线停住几秒又默默收回。 传得可真快啊。 她垂下眼皮,盯着碗里的面发呆。 “好的,记得下去多加练习。 ”姜南冲对面的男生甜甜一笑,而后结束连麦。 对着镜头说了许久的话,她感觉嗓子有些干哑,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几口,视线重新回到直播镜头前。 余光意外瞥见评论区。 社会我彪哥:【你们没发现主播这几天连麦的对象都是男生吗?】多吃不胖:【你这话什么意思】社会我彪哥:【小朋友,你们还是太单纯了,主播一看就是寂寞了,这还用猜吗】粉丝1:【你别乱说】社会我彪哥:【我可没乱说,否则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一件修身毛衣又一直连男生是什么意思,免费给他们看吗】……底下姜南的小粉丝气急,忙不迭维护起姜南,和彪哥争执起来。 姜南见这个账号对她无端抹黑,说的话更是污秽不堪,她一阵恶寒反胃,皱着眉把这人踢出直播间。 自从人气上来,她的直播间和作品下就时常被黑粉光顾,刚才那人也许又是黑粉,她懒得在意。 直播结束后,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本就阴沉的天空,顿时蒙上一层水雾。 姜南胸口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烦闷,或许是直播时遇见那个满嘴喷粪的黑粉,让她心情急转直下。 她抬手打开窗户,冷气沁入鼻腔,吹得她身子颤抖了下,脑子瞬间在冷风下清醒。 不多时,耳边响起敲门声,混着许媛叫她吃饭的声音,姜南拢了拢外套出了房间。 晚饭菜色与往常差不多,她最近减肥,随便扒拉了些蔬菜就离了席,在沙发上自顾自玩起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今晨起太早,她没玩一会就打起哈欠,本着早睡一秒就少玩一秒手机的想法,她强睁着打架的眼皮继续看最近追的。 几分钟后,闭着眼的脑袋往前倒去,忽然的失重,她猛地一个激灵惊醒,许媛和姜知文过来时恰好瞧见,两夫妻一个劲儿嘲笑。 “行了,困了就赶紧去睡吧。 ”姜南也懒得计较两人的笑声,打了声招呼,迅速洗漱直奔房间睡觉。 忙完工作,姜知文打算关心下女儿的近况,点开某短视频应用,弹出的视频让他脸色一变,倚着的脊背瞬间一直,他盯着视频看了几秒,瞥见熟悉的账号名和录屏片段,抬眼看向旁边的许媛。 察觉到视线,许媛转头,“怎么了?”姜知文欲言又止,他还在消化刚才视频的内容,没说话只把手机递给许媛,半晌才出声,“南南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许媛溜进姜南房间,往她枕边探去,找到了姜南的两个手机。 许媛见她睡得安稳,抬手把她脸上的发丝拨去,嘴里低喃着,“希望你不要看见才好。 ”姜南一觉睡到自然醒,她闭着眼在枕边摸索,好半天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猛地睁眼,翻身把枕头和被子掀了个底朝天,也没瞧见自己手机。 套了外套裤子,姜南又在房间和客厅找了半天,结果都一无所获。 她有些烦躁地瘫坐在沙发上,仔细回想昨晚手机的行动轨迹。 回忆却跟她作对似的,死活不让她记起。 仔细回想后,她肯定地记得手机确实在睡前放在枕边,但一通翻找又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 她索性懒得再想,洗漱后给自己煮了碗面吃。 天色逐渐暗沉,昏暗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洒在沙发中央,墙上的表盘嘀嗒嘀嗒响着,姜南抬头瞥了眼,借着电视光亮,看清表盘上的时间,时针指向十点半。 早过了下班时间,许媛和姜知文却还没回来。 姜南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反常,无论是消失的手机还是未归的父母,都充斥着诡异。 她甚至开始怀疑手机是许媛夫妇藏起来不让她看,这么晚没回来也是在避着她。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姜南还是决定出门。 她敲响了领居的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开了门,姜南笑着开口,“你好,可以借一下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女人盯着姜南的脸看了很久,几秒后,女人开口:“稍等。 ”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被姜南捕捉,不是认出姜南网红身份的惊讶,反而是一种奇怪,一种疑惑。 姜南还想深究,女人已经拿着手机走向她,来不及思考,她感激地接过手机,迅速拨通许媛的电话。 “喂,妈,你们今晚不回来吗?”“呃……”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对,我和你爸爸今晚回不来了。 ”姜南“哦”了声后挂断电话,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面上却不显露,依旧笑着把手机递还领居。 女人尴尬的接过,姜南好奇问了句,“抱歉,你认识我吗?”女人好似被猜透心思,慌乱地摆手,“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 ”说完,女人立刻关上门,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走廊,姜南抬着的手放下,盯着漆黑的门看了几秒,转身回家。 许媛和姜知文直到凌晨才回家。 客厅漆黑一片,两个人瞬间松了一口气,抬手开了客厅灯。 客厅瞬间亮起来,姜南怔怔在沙发上坐着,刺眼的光让她不自觉眯了眼,平静转头,“你们回来了。 ”许媛和姜知文瞬间愣在原地,打着马虎眼,“是啊,今天加班。 ”姜南没说话。 许媛干咳一声,“南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姜南转头,“爸,妈,你们在瞒着我什么?”许媛对上姜南的眼睛,笑容僵在脸上,“南南,你知道了?”姜南不知道,从领居和许媛的反应来看,她大概猜得到,“妈,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吗?”许媛犹豫地看向姜知文,姜知文长叹一口气,“给她吧,早晚都会知道,这又能瞒多久。 ”姜南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直到看到搜索词条下蹦出来的视频,她才发现,自己低估了人心险恶。 连续翻了几个视频,其中大部分都是近几天自己的连麦片段,自己的话被截取拼凑,生生把她捏造成一个媚男的形象。 一夜之间,她从一个人气主播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网上全是对她的讥讽声讨。 姜南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她强忍着恶心,将造谣视频录屏,向平台后台一一举报造谣账号。 处理完,她抬头看向许媛姜知文,“爸妈,很晚了,你们先回去睡吧。 ”许媛眼眶瞬间湿润,“没关系,妈妈陪着你。 ”姜南开口拒绝,“不用了妈,我想休息了。 ”嘴上这样说,姜南去洗漱时,忍不住去翻自己作品,作品底下已经沦陷。 【我靠,我就说这主播怎么这么脸熟,我在某个网站见过她】后面还附上猥琐的小黄脸表情。 【切,兄弟,你只在网站见过,我可是真切和主播有过一段的。 】……姜南胃里一阵翻涌,扶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过了很久,不适才渐渐消失,她打开热水,捧起水拍了拍脸颊,水珠顺着脸侧滑进衣领。 房间里,只有两扇窗帘贴和处发出的微弱光线,姜南睁开眼,好几秒才适应黑暗,看清天花板,她盯着某个点看了很久,积压的委屈一下决堤,眼泪止不住地流。 晚上,姜南做了个噩梦。 梦里,天空忽然阴雨密布,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骷髅,拿着尖刀向她冲来,嘴里叫喊着让她滚出这个世界……房间温度不高,姜南脖颈却蒙了层薄汗,她眉心紧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许媛怕姜南在家里闷出病,姜南刚起床就被她拉着去逛商场。 怕被认出,姜南找了个口罩带上,一坐上车,她就靠着车窗,默默盯着窗外,一句话不说。 许媛偏头看了眼,眼底溢出心疼,张口想说些什么,怕让姜南难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转头看向前方,一脚油门驶出地下车库。 一路上,许媛活跃的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南看向忙碌的许媛,拿着衣服就往自己面前比对,嘴里还念叨着“好看,不愧是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姜南怕对上她的眼睛,迅速别过头去。 好半天,她才从情绪里缓过来,看着许媛,她忽然有些愧疚,这件事让两口子一直绷着。 两个人生怕一个不小心再让她难过,不想让他们担心,姜南露出一个笑,“好了妈,别挑了,我想吃东西。 ”“好。 ”终于见姜南笑,许媛忙应声,脸上的笑更盛,把衣服递给导购,“想吃什么?”“吃上次那家拌面吧。 ”许媛进店后去了卫生间,姜南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下,斜对面就来了两个女生,姜南只瞥了眼,又垂下头玩消消乐,这是她目前唯一想到的排解方式。 这家拌面店很麻利,一关结束,服务员恰好端着两碗拌面过来,姜南放下手机,点头道谢。 她往卫生间方向看了眼,许媛还没出来,怕面坨了,拌匀自己这碗面后又把许媛那碗拌匀。 摘下口罩刚准备吃,姜南就听见了自己的网名。 她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正是斜对面的两个女生,很快另一个短发女生一声低呼,嘴中吐出的话让姜南夹面的动作一顿,顺势抬头看向那个短发女生。 似是察觉到姜南目光,两个女生心虚般别过头去。 许媛回来时,姜南心不在焉嗦着面,她关切地问起,“怎么了?”姜南摇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故作轻松地催促,“没事,快吃吧,面都坨了。 ”两人快吃完时,姜南注意到隔壁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快速店外走去,视线不经意相触。 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姜南只觉一阵不适,又收回视线。 晚上,姜南莫名滑到短视频应用界面,她盯着界面几秒,手指误触点进应用,上滑。 弹出的视频让她面露愠色,画面里竟是在今天的拌面店,自己和许媛相对坐着。 标题起得让她生气,‘偶遇媚男姜板鸭与其母亲出门逛街’,博主还好心给许媛脸上打了码,姜南皱着眉,手掌猛地握紧,指尖瞬间泛白。 她往下翻找,评论区依然有不堪入目的评论,甚至有人询问拌面店的具体地点,想知道她家住址。 涉及隐私,怕某些不理智的人上门威胁辱骂,殃及许媛姜知文,姜南看了视频账号发布地址,不在北京。 所以这账号只是搬运,姜南忍着怒气给朋友尹弘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下午,姜南收到了尹弘的回复。 尹弘:【查不到原博主,现在看到的这些视频全是搬运。 】尹弘:【我看这视频角度是偷拍,去店里看看监控能不能拍到这个人。 】次日姜南去了拌面店,拜托老板调监控,但恰巧照着角落的监控却只拍到了那人后背,那人裹得严实,只看的出身形大约是个男人。 姜南猛地想起,这身穿着与自己看见的那个男人一般无二。 可惜,当时男人好似有意遮掩,完全看不见他的脸。 不想自己和父母的生活被打扰,姜南报了警,警局很快立案,只是调查需要时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从漩涡中抽身。 网上关于她的话题居高不下,一时间分为两派,一派看戏,一派暗戳戳讽刺。 姜南懒得深究,说话的人很多,她不可能让所有人闭嘴。 她只在社交平台和短视频平台发布声明,警告造谣者以及宣布暂停更新。 出了店门,姜南抬头看向天空,刺眼的光惹得她眯了眯眼。 多久没去感受这样蓝的天了,一切,会如意吗? 浪荡老板 许媛不放心姜南的情况,还是带她去了趟医院检查取到结果,是姜南没预料到的。 报告单上显示,她有抑郁和焦虑倾向,医生建议她去旅游散散心。 飞机落地的那刻,姜南有些恍惚,上一次这样随心随性的时候,好像还是大学毕业后,放弃找工作,利用大学期间积攒的人气,决定彻底从事直播行业。 出了机场,冷风袭来,姜南冻得直哆嗦。 尽管已经立春,但早春的寒意总会教训每一个不尊重它的人。 姜南拢了拢大衣向路边走去,顺带把口罩往上拉,阴沉的天空洒下一大束光亮,阳光将乌云撕裂一个口子,她抬眼望去,有种难得的轻松。 昆明去玉溪要坐火车,姜南打了滴滴直奔火车站。 检票上车,她买票选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她用胳膊撑着桌板睡去。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姜南看了眼民宿地址,离火车站有二十几公里,她避开揽客的司机,在手机上叫了辆车。 民宿在玉溪一个不出名的村子里,村子名叫花潭村,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车子驶出市区,郊区风景与水泥钢筋的市中心不同,沿路是两三层的自建房,可以看见光秃的田地中冒出几簇几簇的绿色麦叶。 姜南开了车窗,风呼啸而过,吹乱她散落肩膀的头发,她被风吹得眯了眯眼,没觉得冷,反而有种自在舒心。 司机在村口将她放下,村子挺大,青瓦白墙,看得出是统一修建的。 或许早期政府也想将这里变成旅游景点,但看样子,好像并不热闹,甚至无人问津。 姜南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子,沿路倒是有些商贩,穿着少数民族的服装。 见来了陌生人,店铺的阿叔阿婶默契地盯着姜南,姜南掌心出了汗,不自在把口罩调整了下,低下头,不敢和村民对上视线。 走至村子深处,姜南才想起来找民宿。 说来也怪,竟然有人将民宿开在一个名不经传的村子里,村子即不挨着景区,更远离市中心。 不过,好在这地方偏远冷清,村中又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对网络不太关注,也许……无人认识她。 民宿简介上只留了村子的地址,姜南扫了简介页面一圈,播了右下角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喂。 ”手机那头,男生的声线懒散低哑,听着很年轻,姜南有些意外,这民宿老板竟是个年轻人,下一秒又担心起来,只希望这老板不关注网络。 男生又“喂”了声,她才回过神,急忙应声,“哦,那个你好,我昨天预订了你家民宿,我想问一下具体位置在哪里?”陆泽重复了一遍,“民宿?”忽然记起昨天的订单,他感兴趣般挑了下眉,这个时间预订民宿,订他家,订一个月?有意思。 姜南“嗯”了声。 “你在哪?”陆泽拢了件外套出门,“我去接你。 ”闻言,姜南一下急了,“诶,不用,你跟我说位置就行。 ”“村子有些绕,你就在原地等着。 ”姜南也没强求,她也担心自己走错再麻烦民宿老板,她看看周围,视线定格在一个便利店招牌上,报了位置,“我在一个叫幸福便利店的旁边。 ”“行。 ”便利店的阿婶见她站在路边,扯着嗓子喊了声,“阿妹,来店里坐会儿。 ”姜南挂断电话,闻声转头,“不用了,谢谢阿姨。 ”阿婶也没强求,握着一捧瓜子出来,“吃不?”姜南又摆手,“不用了,谢谢。 ”“来旅游啊?”阿婶嘴上不停,趁着嗑瓜子的空隙又问,“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这么个小村子呀,这里不好玩的。 ”姜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半晌开口,“嗯,算是来旅游。 ”阿婶笑了,“其实我们村子之前也被规划做个旅游景点的,但没什么人来。 ”姜南凭空多了些惋惜,“那很可惜。 ”“对了阿妹,你今晚有地方住没,没有的话来我家好了。 ”姜南惊讶于阿婶的热情,忙摆手拒绝,“不用了阿姨,我已经订好民宿了,谢谢您。 ”“我们村子里呀?”“是的。 ”阿婶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盯着某处认真思考起来,忽然,阿婶眼睛一下亮起来,冲姜南身后喊了声,“哟,小陆,今天没去果园呀?”陆泽轻笑一声,“是啊,今天休息一天。 ”声音有些耳熟,姜南转头去看,男生穿着黑色皮衣,单手插在兜里,表情有些散漫。 瞥见她时,还饶有兴致地挑了眉。 目光说不上恶意,只是毫不避讳的打量,她莫名觉得不自在。 姜南觉得自己被冒犯到,对这老板的第一印象瞬间不好。 但更多担心,这老板会认出自己。 不过,自己常以全妆出镜,不化妆大概率也认不出她来。 陆泽对上姜南充满敌意的目光,一瞬间失笑。 他开口询问,“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是。 ”姜南回答得硬气。 “哟,原来阿妹你订的是小陆家的房子呀,我就说村子里是谁还在开民宿,一看到小陆就想起来了,我们村子也就小陆还在坚持民宿的生意了。 ”姜南尴尬笑笑,没接话。 陆泽和阿婶寒暄几句,伸手接过姜南手中的箱子,姜南防备地握紧,疑惑抬眼望着凑近自己的男生。 陆泽被逗乐,歪头看她,“你要自己拖着箱子过去吗,民宿离这里可不算近。 ”一路拖着箱子奔波的确不轻松,姜南下意识想拒绝,没等她开口。 陆泽就一手握紧箱子,“既然是我的客人,箱子怎么能让客人拿。 ”说完还流氓地冲姜南眨了下眼,语调更是散漫得不像话。 姜南一下僵住。 她没想到有人竟然能……浪荡到这个程度。 失神之间,陆泽已经夺过箱子。 待她回过神,他已经拖着箱子走远。 看出姜南的防备,阿婶乐呵呵笑起来,“阿妹,别放在心上,小陆就是这样的性格,看着散漫,其实办事很靠谱,住他家不用担心,他不是坏人。 ”姜南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她把民宿信息发给许媛,然后小跑着跟上,抬眸瞥向陆泽头顶,男生发丝随着步幅一颤一颤,和主人一样的……浪荡。 姜南心里唾弃。 她装做无意开口,“老板,还没问你叫什么?”陆泽闻言回头,“这么快就打上我的主意了?”说完还故意向她抛了个媚眼。 姜南惊叹他的不要脸,假笑两声,“你想多了,只是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陆泽被噎住,嗤笑一声,“陆泽,陆地的“陆”,沼泽的“泽”。 ”姜南点点头,低头将陆泽两个字打入聊天框,然后发送。 陆泽偏头瞥了眼,没看清聊天界面,但看见最新发送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字形与陆泽两个字意外的相似。 他无奈摇了摇头,没点破姜南的动作。 民宿离阿婶的便利店确实不近,两人在蜿蜒的村子里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民宿门口挂着个牌子——薄雾小筑。 陆泽推开栅栏小门,姜南也紧随其后进门。 小院里种满花草,院落中央还种着一颗樱花树,光秃的树丫上见不到一个花骨朵,眼见是没有要开花的打算。 陆泽在树下停住,偏头看向姜南,随后指着对面的二层小楼说道:“这边一楼是大厅,这里是茶吧,那里是休息区,一楼左边有间房间,二楼有三间,都是独立卫浴。 ”姜南视线跟着陆泽的手移动,听着他的话,时不时点头附和。 “这些房间你随便挑一个。 ”陆泽又侧身看向小院左边的小棚,“对了,那边的小棚是厨房,要是想自己做饭可以去那边,不过厨房太久没用,可能积了灰,你要是想用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抽个时间打扫一下。 ”“好的。 ”姜南注意到身后还有一栋小楼,不过比起小院正对面的小楼显得小巧许多,她好奇开口,“这栋小楼呢?”陆泽唇角一弯,忽然低头凑近,语调刻意地拖长,“这栋小楼啊,是我住的地方,怎么,想去参观一下吗?”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姜南,她吓得后退一步,“那倒不用了。 ”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 陆泽很快退开一个合适的距离,抱着双臂问她,“想好没,选哪个房间?”姜南没有丝毫犹豫,“二楼最右边那间。 ”“行。 ”陆泽爽快答应,随即贴心地帮姜南把箱子搬上楼。 陆泽懒懒倚在门框上,“你看看,缺什么和我说。 ”姜南在房间巡视一圈,出乎意料的干净,也确实如陆泽所说,有独立卫浴。 她满意地摇摇头,“没什么缺的。 ”“那就行。 ”陆泽直起身体,“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诶。 ”姜南叫住正要离开的人。 陆泽应声回头,挑眉看她,“怎么了。 ”“谢谢你帮我拿行李。 ”陆泽看着确实不靠谱,但至少,目前来看还算贴心,兴许……真不是坏人。 陆泽笑了,摆摆手离开,“客气。 ”姜南到民宿时已近黄昏,赶了一天的路,待陆泽走后,整个人瞬间瘫软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晚上的乌云依旧黑沉,把月亮死死遮住,只有院子里的橘黄色灯光透进窗户,洒在松软的被子上,恰好照着姜南侧睡的小半张脸。 玉溪的夜晚相较白天,寒意更重,也许是太冷,虫子都懒得叫唤,不如夏季虫鸣绕梁,一切都静悄悄的。 不多时,院子某处响起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响声,食材在锅里翻涌,激起一阵“呲呲”声。 姜南被吵得皱了眉,这声响很快消失,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踏上台阶响起一阵“吱呀”声,声音渐渐逼近,随即响起敲门声。 陆泽弯了两只修长的手指,在姜南门板上轻敲三下,见没反应,手指又动了动,耳边只传来一阵悉索声,然后再没了动静。 陆泽直起身,忍不住笑了下,他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话。 他盯着紧闭的门,回过神似地低笑一声,倒是忘了问人家叫什么。 他又敲了一下门,只得这么开口,“我是陆泽,做了晚饭,要不要尝尝。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姜南听见。 她迷糊地睁开眼,眼见天黑,猛地一下坐起来,肚子适时抗议,“咕咕”叫了两声。 好似听见有人敲门,姜南穿了鞋贴着猫眼看了眼,瞅见是陆泽才放下心。 她半掩着门,只探出个脑袋,“有事吗?”陆泽倚着墙,“要吃饭吗,我恰好做多了。 ”这一问让她猛地清醒,下意识挡住下半张脸,又把门关上,再次开门时重新又带上口罩。 陆泽见她这反应,谑道:“你这张脸见不得人?这不挺好看的。 ”姜南眼皮一跳,紧张地看向陆泽,男生脸上噙着笑,并无其他情绪。 她攥着的手松开,犹豫开口:“你……为什么叫我吃饭?”见她这个反应,陆泽不由地笑起来,“你可别多想,就是单纯做多了而已,你要是害怕我下毒不想吃,我也不强求。 ”姜南犹豫了,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不死心地抬头问陆泽,“村子里现在还有人在卖东西吗?”陆泽挑眉,“你觉得呢?”应该是没有了,况且下午来时,摊贩大多卖的是水果和日用品,还真没见到几家饭店。 无奈,她只能选择跟着陆泽下楼。 薄雾小筑 跟着陆泽进屋,入眼处即能看完整个布局。 屋子被分为三个区域,右侧有扇玻璃门隔绝,姜南无意窥见里面的布局,有浣洗池,看样子是厨房。 左侧包含客厅和餐桌,客厅陈设简单,摆着一张长沙发,电视,茶几。 靠窗处摆了张餐桌。 陆泽见她还站着,拉开她旁边的凳子,“你先坐这里,我去端菜。 ”姜南摆手拒绝,吃人手短拿人嘴软,她不好意思就干坐着等陆泽端菜,主动开口,“我帮你端。 ”陆泽也没拒绝,推开旁边的玻璃门,姜南瞥了眼,里面摆着厨具,收拾得很整洁,看样子经常被主人宠幸。 她跟着陆泽进去,陆泽递了两道菜给她,菜色不错。 陆泽转身去拿饭和碗筷,招呼她先端着菜出去。 把菜放上餐桌,姜南被桌上几个珠圆玉润的耙耙柑吸引了去,陆泽过来时恰好瞧见,“想吃的话可以拿走,我这还有很多。 ”姜南摇头,想起白天便利店阿姨的话,主动开了个话题,“村子里有果园?”陆泽示意她坐下,姜南也不矫情,径直坐下,顺带把椅子往前拉了些。 “是,不过你们叫果园也可以,村子确实有两个山头种果树。 ”“谢谢”姜南接过陆泽递来的米饭,“这规模还挺大,想来生意应该不错吧。 ”“我们倒是希望生意好。 ”陆泽无奈一笑,端着饭坐下,“结果差强人意。 ”“怎么会,耙耙柑近几年卖的不挺火的吗?”“是挺火的,但这些年什么生意都不好做,更别说我们这卖的是水果,产量多销路少,别说赚钱,能不亏就不错了。 ”“怎么会销路少,没试过直播卖货吗?”此话一出,姜南一愣。 陆泽笑得苦涩,“试过,没什么水花。 ”闻言,姜南有些错愕,仔细想想,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毕竟想吃联网这碗饭,除了有看点外,还要看运气,况且,没有强大的抗压能力,或许做不长久。 “线下销售也不行?”姜南不死心又问。 “果商为了拔高利润,把耙耙柑一类的柑橘价格一压再压,果园的叔叔婶婶不愿意贱卖,最近都自己拉到市里去买。 ”陆泽的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没再追问,低头默默扒饭。 陆泽盯着她侧脸,也没说话。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这顿饭。 姜南帮着收拾餐桌,陆泽重新回来时,她说:“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把饭钱给你。 ”陆泽闻言一笑,“不用,当我请你的。 ”“不行。 ”姜南还是坚持,她一贯不喜欢白受恩惠,更何况是陆泽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还是要把饭钱给你。 ”陆泽也不勉强,掏出手机和姜南加了联系方式。 见好友申请通过,“你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姜南,姜茶的‘姜’,南方的‘南’。 ”“还挺好听。 ”冷不伶仃的夸奖,姜南一下不知怎么回,干巴巴答了句:“谢谢。 ”清晨的村子笼在一层薄雾里,姜南醒得格外早。 楼下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姜南拢了大衣走出房间,恰好看见陆泽提着木框往院外走去,半个身子隐在白雾里。 雾,薄雾小筑,这名字起的倒是应景。 看样子陆泽是准备出发去果园,没多看,她转身回房间洗漱。 进门后的几秒,身后响起一道机械女音,抄着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有规律地吐出“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几秒后又回归安静,接着,轮胎碾过地面,声音渐渐消失。 洗漱后姜南出了门,顺着昨天的路往村口方向走去,进村的大道零散地有几家店铺,姜南顺着路走了一段,才看见路边一家店挂着牌子,上面写着“特色小吃”四个大字。 总算找到餐饮店,姜南没有丝毫犹豫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摆着三张桌子,正擦桌子的婆婆见人来,立刻停了动作,招呼姜南坐下。 “阿妹,要吃什么?”姜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点了份米线。 阿婆接了单就往厨房跑,没多久阿婆就端出一碗米线,放在姜南面前。 姜南盯着米线看了几秒,思考三秒后做了个决定。 她吃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一碗热米线下肚,早上的寒意也驱散不少。 待她吃完,阿婆才好奇开口,“阿妹,你是外地来的吧。 ”姜南闻言擦嘴动作一僵,见阿婆脸上带着笑,全然没有一丝反常表情。 和她的猜测倒是相符,看来村中老人的确不认识她。 “是啊。 ”她笑着答,好似想到什么,她动了动唇,“阿婆,咱们村子里有卖菜的地方吗?”“有啊,你往村子中心走,里面有一家专门卖菜的超市。 ”“好的,谢谢您。 ”她看了看周围,好像只有阿婆这一家餐饮店,忍不住问起,“阿婆,您怎么会想着在村子里开店,不试试去市里吗?”阿婆笑了,“是不是想问,在这里开店生意怎么样?”被戳破心思,姜南尴尬地笑了下。 阿婆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村子里,像我这样的餐饮店,就两家,村子里大多人都是本地的,自家种菜种粮食,没什么人会来我这里吃。 ”姜南又问,“那您……还开在这里。 ”“是啊,开给路过村子的人,也有点生意。 ”姜南附和地点点头。 她付了钱,没急着去阿婆说的生鲜店。 转头往村子外围的油菜花田走去,风拂过,激起一阵花浪。 几个小孩子追逐着,为首的男孩手里握着线,风筝迎着风越飞越高。 姜南绷着的弦一下放松,情绪莫名被几个小孩的笑声感染。 花田里蜿蜒着一条小河,姜南走得很慢,几个孩子的笑声也越来越远。 她在河边蹲下,伸手拂了拂水,早春的河水还是刺骨的冰,姜南没玩几下就冻得收回手,转而坐在河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早晨的白雾已不见踪影,阳光斜斜地爬上姜南的肩头,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岸的桃树抽出几簇花苞,粉白颜色映在水波里,随着涟漪碎成星星点点。 忽然有段细碎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姜南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拽起,脚下踉跄没站稳,整个人都忘前扑去,鼻尖撞上胸膛,隔着厚衣物都撞得生疼。 站稳后,姜南立刻弹开,眯着眼睛看对面的人。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陆泽见她皱眉生气,不像是要……跳河的样子,他低笑一声,面不改色地扯了个理由,“河边湿滑,怕你失足掉下去。 ”姜南拍拍袖子往前走,语气带了点怨气,“我谢谢你。 ”“诶,不是。 ”陆泽见她走,也迈着步子跟上。 几个小孩子站在不远处,见他们过来,一窝蜂地围上来,姜南被拦住去路,不解地看向陆泽。 “别担心,他们没恶意,就是想看一下你。 ”姜南更疑惑,“看我?”陆泽没继续解释,只抬手让他们都散了,“快回家去吧,待会儿你们爷爷奶奶又要满村子喊了。 ”小朋友们倒是听话,四分五散地往外跑去。 姜南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想起果园的事,又问起陆泽,“果园是村子里的人合办的?”“算是吧,这是早年政府规划,专家特意来考察过,说是村子的土壤气候很适合种植柑橘之类的水果,也就一直种到现在。 ”“耙耙柑滞销,你们村支书没想过办法?”“村支书之前也不是没出面和果商交涉,只是果商价格实在压得低,村子的老人不想耗费这么多心血只换来一点微薄的收入。 ”姜南点点头没再说话。 陆泽见状,也不提这个话题,“我看你订了一个月的房,这一个月不打算去比的地方玩玩?”姜南心跳忽然一滞,偏头看了眼陆泽,男生眼底依旧含着笑意,一切如常。 她解脱地松了口气,“不打算,旅游挺累的,不如在村子里散散步,还可以吹吹风,赏赏花。 ”陆泽没错过姜南脸上闪过的慌乱,也不点破,只附和地点头。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河边?”姜南忽然想起刚才,又问起陆泽。 陆泽尴尬地咳了声,“星星带我去的,说是我家新来的姐姐要去跳河,哦,星星就是那个拿着风筝的小男孩。 ”“跳河?”姜南不解,几秒才后恍然大悟般开口,“所以,刚才你不是怕我掉进河里,而是以为我要跳河。 ”陆泽没说话,但抿着唇笑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姜南觉得好笑,“小朋友还挺会脑补。 ”“嗯。 ”陆泽想起什么好笑的,“也许是和他奶奶看苦情剧看多了,一见到女生站在河边就觉得是要跳河。 ”“那你还信了。 ”陆泽盯着她看,敛了笑意,“万一呢?”“没有万一,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的生命。 ”姜南肯定。 即使那样,她也不会。 回到房屋交错的村道上,姜南瞥见远处蹲着的小男孩,正是刚才放风筝的星星。 她想起刚才,生了好奇,想上前逗逗。 陆泽也瞧见,跟在姜南身后过去。 面前陡然出现阴影,男孩蹲着玩车子的动作停住,抬头看,“你是那个姐姐。 ”小男孩样子约莫六七岁,清脆的嗓音唤出姐姐,姜南心一软,摸了摸他脑袋,“你怎么自己在门口玩?”“他们都回家去了,我也要吃饭了,就在这玩。 ”小男孩实话实说。 陆泽抱着双臂,逗了小男孩一句,“星星,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讲话的吗?”星星“哦”了声,转过头自顾自地玩。 姜南站起身,瞪了陆泽一眼。 细细一想,陆泽说得没错,自己还真算是陌生人,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好听。 “逗你的,这个姐姐不算陌生人,你以后多来找她玩玩,看样子,她挺喜欢你的。 ”陆泽没看姜南,冲星星又说。 星星转过头,看了眼姜南,笑着问:“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能带其他小朋友来找你一起玩吗?”姜南一瞬换上笑容,“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你们可以随时来和我玩。 ”“星星,吃饭了。 ”屋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喊声,语调掺杂乡音,用的是方言。 姜南大概猜得出,老妇应该是叫星星回去吃饭。 星星站起来,把玩具拿进家里,扒着门,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姜南,“姐姐,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姜南笑着拒绝,“不了,姐姐回去吃。 ”陆泽抱着臂,面色不善盯着星星,“星星,怎么不喊我去吃?”星星撇撇嘴,吐了个舌头,“你太坏了,我才不喊你。 ”“嘿,你这小屁孩。 ”“噗。 ”姜南在一旁笑出声。 陆泽闻声看她,“我平时很招他们喜欢的。 ”姜南憋着笑,附和地点头,“嗯,我知道。 ”见她还笑着,一看就不相信他刚才的说辞。 陆泽也没辙,又嘱咐了星星一句,“下次少去河边玩。 ”“知道了,啰嗦老公公。 ”星星说完,立刻跑回家,没了踪影。 陆泽盯着星星消失的方向,觉得好笑。 姜南也憋着笑,“走了,老公公。 ” 童趣 转身回去,姜南见外围住的居所,任然保留些木制屋子,尤其是星星一家,虽然被翻修过,和别家比起,却显得有些闭冗小巧。 想起星星一身不算干净且陈旧的衣服,她扭头问起:“星星……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嗯。 ”陆泽点头,随后又补充,“他爸爸早年去世,妈妈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外出打工好几年,只有过年才回来,前几天刚走。 ”姜南觉得在农村,打工算是正常,只是小小年纪没了父亲,母亲又常年不归,心底忽然一阵酸涩。 “他妈妈一个人,压力应该挺大的。 ”陆泽点头,“嗯,所以星星爷爷想帮着减轻点负担,一大把年纪,也跟着上山摘橘子,让我帮着拿去卖点钱。 ”话题一下沉重,姜南的眉皱得更深。 姜南一路沉默,不知不觉,又回到民宿。 看见熟悉的牌子,她猛地停住,想起自己还没去生鲜店看看。 陆泽察觉她的动作,也停下,“怎么了?”姜南抬眸看他,“你知道村子里的生鲜店离这里远吗?”“不远,从这儿走几分钟就到了。 ”陆泽饶有兴致地看她,打趣起姜南,“怎么,打算自己做饭吃?”“是啊。 ”姜南倒没觉得有什么,坦然承认,“村子里没什么快餐店,点外卖配送时间又长,好在还有家生鲜店,否则蔬菜肉类都得点外卖。 ”“在村子里是不太方便。 ”“对了,还得辛苦你打扫一下厨房。 ”陆泽勾着的嘴角一下僵住,倒是忘了这茬。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用我的厨房。 ”陆泽垂眸,希望姜南同意,毕竟那厨房,可不好收拾。 姜南摇摇头,“不用,去你家里做饭,不太自在。 ”话说到这份上,陆泽也不好勉强,叉开话题,“现在要去生鲜店吗?去的话我带着你去。 ”“好,谢谢。 ”生鲜店的规模不大,但该有的肉蛋奶蔬菜都有,姜南在鲜肉区扫视一圈,老板娘立马迎上来,“要买什么肉?”“猪肉就可以。 ”“喏,这块怎么样,肥瘦相间。 ”姜南点点头,“可以,帮我切一半吧。 ”老板娘笑眯眯答道:“好的。 ”老板娘切了肉后拿去称量,姜南也跟着,途中回头看了眼陆泽,他拿了一把绿叶菜端详。 “小姑娘,我看你眼生的很哦,出去工作刚回来?”“不是,我来这边……算是旅游吧。 ”“那感情好,对了,我家在山上种了几颗橘子树,等一下带你去摘几个回去吃吃。 ”“不用了。 ”姜南又想起昨晚的对话,话锋一转问起,“老板娘,你们这的橘子卖得真的不太好吗?”问出口的瞬间,姜南瞬间后悔了,这样实在是有些冒昧。 老板娘却满不在意,好似被戳中某个机关按钮,连珠炮似地直往外蹦,“哎呦,卖不了多少钱,我们大家伙都想着,要是自己拿去卖得不好,就贱卖给果商算了,起码能挣点。 ”姜南嘴唇动了动,终于是没说出话来。 老板娘迅速换上笑容,把称好的肉递给她。 出来后,姜南竟无端生出想给果园出谋划策的想法,她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太闲,摇摇头把这想法甩出脑袋。 两个人很快拎着一大堆菜回来,公用厨房没收拾,姜南只能暂时把菜放在陆泽家里。 放完菜后,姜南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要不,我们先打扫一下那边的厨房?”陆泽递给她一个笑,“不行,忙了一上午,我还没吃饭,我得先吃饭呀。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打,姜南忍了忍,“没事,我自己去打扫,那边的厨房都有洗洁精抹布的吧。 ”陆泽强忍着笑,“都有。 ”得到答案,姜南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往厨房走去。 和陆泽说的一样,厨房很久没用,她指腹在台面上一蹭,相触的皮肤瞬间黑了一块。 姜南深吸一口气,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 围裙看着也是很久没用,她抖了抖,粉尘瞬间吸入鼻腔,鼻子一痒,打了几个喷嚏。 这么一折腾,姜南瞬间嫌弃起这件围裙,又挂了回去。 陆泽抱着双臂,靠着木门门框,视线停在姜南身上。 姜南正把外套脱掉,挽起宽松毛衣的袖子,拿起台面上挂着的抹布开始忙活起来。 陆泽无奈摇摇头,转身进屋拿了两件围裙,朝着姜南走来。 “给。 ”陆泽递了围裙给她。 姜南不理他,转身去擦旁边。 虽然是自己想用厨房,但这人刚来那天不是答应地好好的,会打扫,现在却是自己在这打扫。 姜南越想越生气,擦台面的动作都带了怨气。 难怪没人订他家民宿,服务态度这么差,不倒闭才怪。 姜南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遇上陆泽,两天生了一年的气。 陆泽这个人,真是讨厌至极!陆泽当然没听到姜南的非议,早已系上围裙,把碗柜的碗泡了热水煮沸。 最后,姜南还是担心衣服脏,不情不愿接过陆泽的围裙。 大功告成之际,陆泽端了杯茶递到姜南面前,“给你赔罪。 ”姜南瞥了眼,接过喝了口。 午饭依旧是陆泽掌勺,这次姜南没再推脱,心安理得吃起陆泽这顿赔罪饭。 午饭吃完,姜南回了房间打算睡会儿。 睡梦中,她又听到那道机械女声,“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一觉睡到自然醒,院子里忽然多了一阵叽叽喳喳声,姜南掀开被子到走廊上看,院子里一群小孩围坐在石桌前。 星星抬头看了看,见姜南就在楼上站着,大喊了声:“姐姐!”姜南循声看去,笑着答应,“这么快就来找我玩了?”星星笑得开心,“快下来,我们带你去编花环。 ”几个小孩附和着,耳边顿时吵闹,姜南无奈摇头,转身下楼。 脚步落至地面,姜南双手就被拉着,一边好几人拉着她的手,甚至衣服都不放过。 她只觉得前行受阻,生怕踩到这些小朋友的脚。 一行人拉着姜南来到村子后山,姜南没来过,却被山脚盛开的梨花惊讶,一簇簇白花绽放枝头,树底下还有些粉色野花。 “村子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呢?”姜南眼睛放光,美得说不出话。 星星拍拍胸脯,骄傲道:“那当然,还有更好看的地方呢。 ”姜南蹲下,几个孩子围过来,她故作不高兴,“不是说要给我编花环吗?这些花也不像是可以编成花环的样子,你们不会骗姐姐吧。 ”几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当然没有骗你。 ”“我们有办法编出花环。 ”“你就放心吧。 ”……“哇塞。 ”姜南表情做得夸张,俨然一副逗孩子模样,“你们这么厉害。 ”“那当然。 ”说完,一群孩子拉着姜南下地,此处是河流尽头,河床边栽了几颗柳树,星星扯下一根柳条,对着几个孩子说,“我来编草环,你们去摘些好看的花花来。 ”几个小孩一哄而散,姜南看星星俨若小君王,指点江山,忍不住调笑,“你这么厉害呢,他们都这么拥护你呀?”“那当然。 ”星星说完拉着姜南,让她凑近自己,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因为我是里面最大的孩子,所以他们都得喊我哥哥,哥哥说的话他们当然听了。 ”“哦~”姜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打量了星星一番,“嗯,确实像个哥哥的样子。 ”星星被夸得不好意思,“不跟你说了,我要编花环了。 ”姜南弯了唇,“好,你编吧。 ”她目光转向一侧,几个小孩在山脚下摘野花,离得有些远,怕孩子乱跑弄丢,她不敢放松。 一手拉着星星衣角,一边盯着远处的孩子。 没多久,星星拍了拍她胳膊,把草环递到她面前,邀功似地昂首说,“怎么样,编的好吧。 ”姜南很给面子地点头,“嗯,编的特别好。 ”“那你戴上试试。 ”说着就把草环往姜南头上带。 姜南躲闪不及,草环落在头顶,竟然意外的合适,“编的不错,很适合我啊。 ”“那当然,我的眼睛就是尺。 ”姜南笑出声。 两人说着,几个孩子手捧着花,也从远处跑来,挣攘着,“我先来。 ”“我先来!”眼见要打起来的架势,姜南赶忙把几人拉开劝架,“停!你们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装饰花环。 ”“好!”结果出来,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把手中的花插上草环,面前围坐着小孩,置身山涧,姜南觉得温馨,露出放松的笑。 花环编织完成,算不上精美,却是别有乡野气息,星星把花环带到姜南头上。 姜南难得自恋一番,摆了个自信的姿势,“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两个小女孩大声回答。 姜南忽然觉得羞耻,这不是诓骗小朋友嘛。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大手一挥,“谢谢你们给我编的花环,特别好看,明天你们来院子,我给你们一人送一个小礼物,好不好?”“好!”孩子们齐齐回答。 你们倒是争气 姜南一一把这些孩子送回家,最后只剩星星和她做伴,看着星星剃的毛绒的脑袋,姜南忍不住又上手摸。 “你家只有你和爷爷奶奶?”“嗯。 ”“爷爷奶奶多少岁了?”星星摸索下巴,思考半天,“爷爷应该七十岁了,奶奶好像比爷爷小两岁。 ”这么大年纪,姜南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把手撤下,交握身前。 “你要听话哦,爷爷奶奶年纪这么大,可能没多少精力管教你。 ”“嗯。 ”星星垂下头,答得闷闷不乐。 姜南瞅见,眼底溢出一阵心疼,“话说,你喜欢什么,我好明天之前给你准备好呀。 ”一提起这个,星星情绪好多,“我想要……和我妈妈打个电话。 ”“这……”姜南犯了难,“对不起呀,这个我可能做不到。 ”星星沉默半天没说话,姜南也不知怎么安慰,以为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回家,星星却开了口,“那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姜南鼻子一酸,默默别过头去。 她抿了出笑容,“那我先欠着,你想好了和我说。 ”把星星送至门口,他爷爷恰好在门口清点橘子,瞧见姜南这样的生人,他一下警惕。 一把拉过星星,厉声呵斥,“不要和陌生人接触,说几遍了,就是不听!”姜南想开口阻止,才发现自己没立场解释,毕竟自己确实算陌生人。 星星闷闷开口:“爷爷,她是小陆哥哥家里的客人,不是陌生人,而且她特意送我回来。 ”姜南笑着,“是的爷爷,您放心,我不是坏人,陆泽可以证明。 ”听见陆泽的名字,星星爷爷放下警惕,和姜南道了歉,“不好意思小姑娘,家里就这一个孙子,丢了,我们没法交代。 ”姜南点头附和,“我懂得。 ”为了表示歉意,爷爷拿了好几个耙耙柑,一股脑塞进姜南怀里,姜南不好推脱,“诶,爷爷,够了够了,谢谢您。 ”“谢什么,家里多的是,卖不出去,想吃再来拿啊。 ”姜南不知说什么,盯着手中的耙耙柑,低头皱眉,“谢谢爷爷。 ”回到民宿时,陆泽正在做菜。 香味透过厨房窗户传出,听见开门动静,陆泽抬头,两人隔着半米高的墙对视上。 瞥见她头顶的花环,陆泽弯了弯唇,“这花环挺好看,人……更好看。 ”陆泽的声音参杂着炒菜声传来,姜南听着一阵嫌弃,“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陆泽自我感觉良好,“我是在好好说话。 ”提到花环,她猛地摸了下头顶,花环竟还顶在头上。 那刚才,自己岂不是顶着花环和各家小孩的家长说话。 姜南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泽盛了菜,抬头见姜南脸色变化,不由觉得好笑,“生气了?”思绪被拉回,生气谈不上,姜南只是觉得他实在不正经,“你想多了。 ”“真的假的?”姜南懒得和他掰扯,打算上楼先安置怀中的耙耙柑。 没等她抬腿,陆泽开口喊道:“等一下,一起吃个便饭?”姜南歪头,陆泽冲她眨了下眼,“赏个脸。 ”肚子的确该填些食物,大不了再付些饭钱。 成功安慰自己,姜南进了门,随手将耙耙柑放在餐桌一角。 “你去买的?”顺着陆泽视线,姜南意识到陆泽指的什么,“不是,是星星爷爷送的。 ”“哦,那挺好。 ”夹菜时,姜南视线又落在耙耙柑上,走时星星爷爷还勾着腰想给她多拿几个,菜放进嘴里,竟有些索然无味。 姜南默默把菜咽下,风吹动支起的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我明天,可以去果园看看吗?”陆泽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面,姜南却低着头,全然看不出刚才说话的人是她。 “怎么突然想去看看?”“没什么,就是好奇,我还没爬过橘子山。 ”姜南回得随意。 次日一早,姜南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时陆泽就站在院门等她,她忽然犹豫昨晚的冲动,站在楼梯上没动。 似有所感,陆泽回头恰好看见停在楼梯上的姜南,见她不动,喊了声,“愣着干嘛,不去了?”算了,反正只是去看看,她只是看看。 这样的安慰好像给了她一个可以去的理由,姜南没磨蹭,立刻走向陆泽。 陆泽低头看了眼她的鞋子,“没其他鞋了?”姜南低头看了眼,“穿这个不可以吗,我特意挑了双耐脏的鞋。 ”“山里水汽重,你这个鞋估计没一会儿就湿了。 ”“我也没其他适合的鞋了。 ”“你等会儿。 ”说完陆泽就进了家门,好一会儿才拿着一双黑色长筒靴过来。 “我刚刚刷过,你试试,这双鞋37码,能穿吗?”姜南盯着靴子看了几秒,挺干净,既然都要去山上了,她也不矫情,接过靴子,“能穿。 ”果园在村子侧面的山上,一片全是果树。 为了方便运输,陆泽依旧开着他那辆三轮车,他一手搭着座椅靠背,一手插在兜里,“上车吧。 ”因为要开车,陆泽两只胳膊搭在车把上,本就显得闭冗的空间更加局促,看着搭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姜南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 “坐好了。 ”“你开稳点。 ”听出她语气里的怀疑,陆泽一瞬失笑,忽然踩了油门,车子缓缓启动,姜南还是不放心,握着旁边的扶手。 “这么害怕,你放心,我车龄三年,开得很稳。 ”姜南递给他一个眼神,随后兀自转过脸去。 穿过村子,很快一座不高的山渐渐逼近,姜南盯着山看了很久,忍不住问,“这山,看着倒不高,但你们从山上把果子运下来,应该也不轻松吧。 ”陆泽难得正经,肯定地点头,“嗯,而且山路也不好走,这一趟运下来,难。 ”“没想过用无人机。 ”陆泽一声轻笑,语气莫名有些无奈,“不是每个务农地区都有这样的经济实力,能让无人机代替人工。 ”姜南点点头,是这个理。 跟着陆泽一路上山,山上有些泥泞,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陆泽的担心不无道理。 她庆幸没穿自己的鞋来,否则那鞋子算是废了。 沿路有许多带着手套的果农,看着年纪都不小,甚至还有六七十的老人,姜南有些意外,仔细一想也能理解。 年轻人都出去务工了,可不就只有老人留守村子。 她收回视线,跟在陆泽身后。 “我们不在这里?”陆泽步子放缓了些,“嗯,我这种年轻力壮的,要去山顶。 ”语气平淡的不像在夸自己,反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南噎了他一句,“你还真自恋。 ”陆泽转头一脸无辜样,“我哪自恋了,难道我这样的不算年轻力壮?”姜南不理他,陆泽也不气,转而笑起来,“还行吗?”“什么还行吗?”“体力。 ”姜南确实有些喘了,不想被陆泽嘲笑,嘴硬地反驳,“当然行。 ”不知道为什么,才相处短短两天,她竟然能和素未谋面的陆泽开起玩笑。 熟稔程度有些超出她预设的范围。 肯定是因为陆泽这个人,过分自来熟。 山看着不高,但真正往上爬了,尤其是像姜南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着实有些累。 到了山顶,山上也不像陆泽说的,是有力的青壮年,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叔叔婶婶。 不过也是,这个年代,农村又能留住多少年轻人呢,姜南忽然有些感慨。 陆泽领着她和几个叔叔婶婶打招呼,然后麻利带上手套,“你要四处看看,还是摘着玩玩?”没等她开口,陆泽就率先递给她一双手套,待她戴好手套后,看着手上多出的剪刀,她觉得自己好像被陆泽下了套。 见她还愣着,陆泽冲她喊了声,“跟着我,待会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姜南回过神,这人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不情不愿地跟上,陆泽给姜南演示了下摘橘子的技巧,姜南一学就会,两人围着一颗果树,她盯着手上纸壳袋子抱着的圆球,“这是耙耙柑?”“是,要不要尝一个?”“不用了。 ”姜南把耙耙柑放进旁边的竹筐里,又转头问他,“村子里只种耙耙柑?”“也不是,还种其他柑橘,像脐橙这类的也有,只是这个季节主推耙耙柑。 ”话题一下轻松起来,姜南故作随意开口,“不打算再试试直播吗?”闻言,陆泽盯着姜南,“再试试又怎么样,没有有经验的人指导,怎么能在千篇一律的视频里脱颖而出。 ”姜南:“村委会没有擅长视频拍摄的人吗?”陆泽摇摇头,“村长,村支书年纪不小,也不过比较熟悉手机电脑的用法,对拍视频一类是一窍不通,村委会新来的两个小姑娘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没见两人有这方面的技能,拍的照片也谈不上构图一说。 ”姜南没说话了。 陆泽见状一乐,“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练习拍摄和学习脚本撰写需要时间,果农们等不起。 ”姜南点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陆泽转头又去忙碌,动作很麻利,一下填满了半米高的竹筐,和几个大叔合力把装满的竹筐搬下山。 姜南身边有个离得近的爷爷,爷爷转过头,她脸色一变,有些惊喜。 “星星爷爷。 ”姜南低呼。 星星爷爷转头,“是你啊,小姑娘。 ”姜南说:“爷爷,我姓姜,您叫我小姜就可以。 ”“好,听小陆说,你是来这边旅游?”爷爷侧头,手上却不停。 姜南停了手上动作,“是的。 ”“这个时候来,很少见呐。 ”姜南笑容一滞,没打算过多解释,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恰好避过旅游旺季,人少点。 ”“这倒是。 ”爷爷兀自摇摇头,“羡慕你们这些大城市的人,有能力旅游,我们呀,温饱都成问题,只能困在这村子里喽。 ”爷爷这话有些自嘲的意味,姜南不好开口,默默剪下树上挂着的耙耙柑。 “会有机会的。 ”“那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喽,这几年,生意不景气,赚的太少了。 ”姜南瞥了眼爷爷,爷爷没戴手套,手指的皮肤凹凸不平,手背的皱纹如枯藤盘绕,还带着几个皲裂的伤口,指甲黄而增厚。 姜南有些不忍再看,爷爷也走向另一处没采摘的果树。 她默默盯着面前的果树,在树干上拍了拍,你们倒是争气。 可惜…… 喜欢这里就多待一段时间 姜南原本以为,摘橘子不过是动动手的事,帮着摘了一个小时,她感觉自己右边胳膊已经快抬不起来,不适地甩甩胳膊。 她转头看向周围,星星爷爷依然干得起劲,挺着有些佝偻的背,仰头摘橘子。 姜南莫名生了恻隐,若是果园生意好起来,爷爷也能开心些吧。 陆泽回来时,姜南就坐在树底,原本整齐的衣服也变得凌乱。 许是意有所感,姜南扭头望去,恰好看见陆泽拿着着一瓶矿泉水和饮料走来。 陆泽晃了晃瓶身,“喝什么?”“矿泉水,谢谢。 ”接过陆泽递来的水,姜南囫囵灌了几口,灌得急,水从嘴边滴落,滑进衣领,她也懒得顾及形象,抬手随意抹去。 星星爷爷离她越来越远,姜南看得出神,下一秒,她回头问起陆泽,“陆泽,你为什么会甘心留在一个村子里?”陆泽拧瓶盖的手一滞,他眼皮颤了下,也在想,“怎么突然问这个?”姜南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向往大城市,像你这样的人……很少见。 ”陆泽把手中的饮料放下,“也许是我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这种乡村的慢生活,更适合我。 ”听见这话,姜南不由笑出声,“你倒是会享受,确实,这样的生活,我也挺喜欢的。 ”“你……”陆泽动了动唇,终是没把话说出口,姜南既然没说,他也不好点破,低下头把瓶盖拧紧。 “我什么?”姜南转头看他。 “没什么,既然喜欢这里,就多待一段时间吧。 ”姜南只是来体验,陆泽没好意思让她继续当白工,搬橘子下山时顺带把姜南一起带回去。 “对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小礼品的地方?”“小礼品?”陆泽勾唇笑,不要俩地凑过来,“不会是要给我买的吧?”姜南一脸嫌弃,“你想多了,是给村子里那些小孩买的,他们昨天给我编了个花环,总得回个礼。 ”“噗嗤。 ”陆泽被逗乐,“你和他们处的还挺好。 ”“别耍贫嘴,所以有吗?”“买小礼品应该得去市中心,这附近可没有。 ”姜南皱眉,“果然还是得去市中心,算了,打个车去一趟吧。 ”“你要想去,我晚点带你去。 ”“不用,你不是还要在果园帮忙,我自己去就可以。 ”“话说,你打算送他们什么?”这话问到点子上,姜南还真没想好要送什么,沉思半晌,“给那两个小姑娘送娃娃,其余三个小男生送……”“小男生,我还真不知道送什么。 ”姜南转头,“你帮我想想送什么。 ”“这个嘛……送玩具车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都喜欢。 ”很快到了山下,姜南一眼就看见那辆鲜红的三轮车,稳稳停在远处。 走近,看着满车的橘子,姜南随手捡起一个往上抛,下一秒又落入她手中,她忍不住开了口,“长得这么好,就这么贱买,很可惜。 ”陆泽拍拍双手,没听清姜南的话,“你说什么?”“陆泽,我会拍视频,写脚本。 ”姜南笑着看向他,“你看看,我帮你们做直播,能帮上你们吗?”闻言,陆泽一愣,随即笑起来,语气满是不解,“你是来旅游的,帮我们岂不是浪费了你的时间。 ”“没什么,只想想看看,除了原本的工作,我能不能在其他事情上找到自己的价值。 而且,把果园生意带起来,应该还挺有成就感的。 ”姜南语调一顿,“就像你,我不信你真的只是因为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节奏,就放弃原本不错的工作回到家乡,还有其他原因吧?。 ”陆泽没说话,和姜南相视一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希望我帮忙吗?”姜南难得开玩笑,语调格外轻松,怕陆泽有负担,她又弯腰凑近,“不过……我可不是免费帮忙,得付我工资。 ”姜南站的位置逆光,光线洒在她身上,周身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陡然对上她的目光,陆泽不由失神了一瞬。 干咳几声,陆泽又不着调地开口,“工资你想要多少,太高我可付不起。 ”姜南白他一眼,“你现在倒是挺会做生意的。 ”“谢谢夸奖。 ”陆泽很不要脸地点头。 坐上陆泽的小三轮,姜南挪了挪屁股,“其实,你认出我了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泽无奈弯唇,“是,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 ”“那你没什么想法?”“需要什么想法,难道你觉得网上说的就是真实的你?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姜南笑了,看陆泽的眼神有了变化,“谢谢。 ”下午,昏黄的霞光洒落院子,姜南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此刻累的不行。 她拍了拍石凳上的灰坐下,没几分钟,远远就听见几道童言童语。 姜南笑了,来得还真赶巧。 星星带着一群小孩推开门,见桌上放着的玩具,几个小孩一窝蜂冲向姜南。 姜南有些招架不住,一个一个派发玩具,“好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姐姐今天有点累,就不陪你们玩了。 ”“好!”打发走小孩,姜南看了看面前立着的男孩,“星星,虽然你还没想好要什么,但姐姐擅作主张,给你买了这个。 ”“谢谢姐姐。 ”姜南摸了摸他脑袋,“好了,快回去吧,待会儿爷爷奶奶着急。 ”“嗯。 ”星星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小小的个子,还没栅栏高。 在院中坐了会儿,陆泽还没回来,也许是还在果园忙着。 姜南低头打开手机,打算问问陆泽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等了半天陆泽也没回。 姜南有些坐不住,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院门处,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下一秒,陆泽的脸在霞光下出现,他抬眼见姜南站在门口,愣了神,转而换上笑容,“特意在这里等我?”语调又是一贯的调笑,姜南一阵无语,“你一直这么自恋吗?”陆泽笑出声,推开栅栏进门,“我有这个自恋的资本,毕竟我这么帅,难保你不会对我动什么心思。 ”“你放心,帅哥我见多了,不会对你有想法。 ”陆泽一回来,姜南的焦虑有了一丝缓解。 她忍不住想开口,问什么时候去村委会,陆泽却先她一步说话。 陆泽走着忽然停住,又转身看向姜南,“你吃完饭了没?”姜南愣了下,没想到陆泽会问自己,如实说,“吃了,随便做了点。 ”陆泽也反应过来,昨天已经给她打扫厨房,菜也买了,想必饿了会自己动手。 他低笑一声,还真是养成习惯了。 跟着陆泽进了屋,陆泽给她倒了杯热水顺手放在她面前,姜南觉得这杯热水真是及时雨,恰好可以暖暖刚才在外面冻僵的手。 她双手接过,紧握杯身。 陆泽瞥向她握紧的手,和白天的白皙成了对比,此刻泛着红。 他又转身去了客厅角落,姜南好奇也看过去,陆泽再次转身时手里多了个小太阳,他把小太阳放在姜南脚边,又蹲下插电打开开关。 “烤这个吧,暖和点。 ”姜南被他一通操作惊住,直到腿边的温度逐渐上升才渐渐回神,“谢谢。 ”陆泽嗤笑一声,“天天说谢谢,你没说累,我都听累了,小事而已,不用谢。 ”回归正题,姜南问起去村委会商量的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去村委会?”“等我休息一下就去。 ”陆泽咽下一口水回答,想起姜南刚才冻红的手,“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待着吧?”姜南摇头,“就坐了会儿,话说,这个点村支书下班了吧,我们去能见到他吗?”“应该能,我前面发过信息,让他等我会儿。 ”这话一出,姜南一下瞪大双眼,“你面子还真大,能让村支书等你。 ”说完,姜南立刻站起来整理衣服。 陆泽抬头问她,“你干嘛?”姜南用力拍了下陆泽肩膀,有些没好气,“干嘛?走了,村支书等着你呢,还这么悠哉悠哉。 ”陆泽很不要脸地补充,“是等我们。 ”去的路上,姜南有些担心。 她倒不是担心村支书不同意拍摄一事,只是让村支书搞怪出镜,还是有点难度。 看出姜南的担心,陆泽下一秒给了准话,“放心,陈叔很好说话,他对我们村子也是尽职尽责,你的建议他会采纳的。 ”陆泽的话丝毫没安慰到姜南,她有些丧气地呢喃了句,“希望吧。 ”姜南和陆泽来到村委会时,有个微胖中年男人在门口等着,陆泽倾过来和她低语,“这就是村支书。 ”姜南点头,上前和村支书浅握了个手,“你好,村支书。 ”村支书年纪五十上下,有点啤酒肚,棉服下的衬衫看着像要随时崩开,面相也有些严肃。 姜南以为不大好相处,下一秒村支书露出和善的笑,“不用叫的这么正式,我姓陈,叫我陈叔就好。 ”姜南松了口气,顺着村支书的话说道:“好的陈叔,我叫姜南,您叫我小姜或者小南都行。 ”村支书站直身体笑起来,“行,我就叫你小姜,我听小陆说,你打算利用直播帮我们宣传果园是吗?”姜南看了陆泽一眼,转头笑着应,“谈不上宣传,只是想试试直播,看能不能让果园生意好起来。 ”村支书无奈摇摇头,“唉,前两年我们试过直播,没什么效果,你的想法可能不好实现。 ”村支书的话在理,她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要是没成功,岂不是白费功夫。 姜南一下泄了气。 陆泽走近她,给她递了个眼神。 随后自己则揽上村支书的肩膀,“陈叔,你看你,多打击人家小姑娘的信心呀,我悄悄跟你说……”只见陆泽凑到村支书耳边低语起来,后面的话姜南再没听见。 好半天,陆泽才直起身体,给姜南抛了个“放心”的眼神。 果然,下一秒村支书立刻笑起来,一拍大腿,“哎呦,是我小看你了,我的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小姜,你决定拍摄时间,我这边尽量抽时间配合你。 ”姜南有些茫然地看像陆泽,见他点头才犹豫地问起,“那您同意出镜,也同意做些节目效果吗?”“同意。 ”这声“同意”气势嘹亮。 姜南听到答案笑起来,“那太好了,谢谢您。 ”村支书摇摇头,“诶,是我们该谢谢你才是。 ”回去的路上,姜南忍不住问起陆泽,“你刚才和村支书说了什么,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陆泽想起刚才。 “叔,她之前是大网红的助理,这方面很在行,你就信她一次吧,再说是为咱们村子好,您这么质疑人家好吗?”村支书抬起头,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欠妥,“行,是我的错,那不是我们之前失败了嘛。 你说……她是大网红的助理,哪个网红?”陆泽瞥了眼站得端正的姜南,肯定道:“哎呀,您就别管是哪个网红了,反正名气挺大。 ”村支书点点头,眼神露出些质疑。 陆泽拍了下村支书肩膀,“您还不信我吗?”“信了。 ”瞧见陆泽肯定的态度,村支书总算露出笑。 陆泽没把这对话说给姜南听,反而没了正形,逗起姜南来,“想知道?”姜南点头。 “求我啊。 ”语气十分欠打。 姜南无语,送了他一个白眼。 懒得再问,姜南不觉皱起眉,有件事让她犯了难,“我这次出门并没有带摄影设备,只能用手机拍摄,但手机拍摄可能会让画面抖动,所以最好有相机,不知道你们能提供吗?”陆泽见她刚才表情变换,还以为是什么,听见她的问题才弯起唇角,“你放心,去年我们拍视频直播用的就是相机,这些设备都在村支书那里存着,要是需要可以直接去取。 ”“那行,这样我就放心了。 ” 有你就够了 一切敲定,姜南决定拍摄时间越早越好,写好脚本后就让陆泽通知村支书拍摄,时间在第二天中午。 这时候光线最好,可以将果园环境及橘子品相更好展示。 没再多说什么,未避免跋涉,姜南把拍摄地点选在果园山脚,三个人上了山,姜南简单说了拍摄要求,让陆泽看她眼神给村支书递橘子。 姜南让两人先熟悉流程,自己则调试设备,架起补光灯。 一切准备就绪,姜南举着相机对着村支书开始拍摄,画面里,村支书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姜南抬头看了陆泽,陆泽心领神会将耙耙柑递上。 画面里村支书手上出现一个耙耙柑,村支书放开自我,摆动作开始介绍。 随着最后一个画面拍摄结束,姜南笑着说,“可以了,辛苦陈叔放下面子完成拍摄。 ”村支书套上外套,“说什么辛苦,能为村子做出点贡献就行,否则真担不起这个村支书的身份。 ”姜南笑了笑,“您严重了,有您这样为人民做实事的村支书,是我们的榜样。 ”拍摄顺利完成,与村支书告别后姜南和陆泽往民宿走去。 “村支书这么豁的出去,视频一定会大爆。 ”姜南肯定。 陆泽挑眉看她,“这么确定?”姜南自信抬起下巴,“那当然,配合我专业的拍摄手法和剪辑,就算不大爆也能小爆一波。 ”陆泽失笑,“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只要视频点击量不错,后期就可以多更新几个剧情视频乘热打铁,接下来就能开始直播卖货,必要时可以用你的帅脸吸引一下流量。 ”姜南说得头头是道,整个人明媚得不行,陆泽盯着她,被感染也跟着笑起来。 半晌才婉拒姜南的建议,“打个商量,我出镜就算了。 ”“不行。 ”姜南立马转头反驳,“你这张帅脸应该发挥它应有的作用,难道你不想为薄雾拉点生意吗?”“不用了。 ”陆泽盯着姜南眼睛,意有所指,“我有你一个长期房客就可以了。 ”“感情你就得着我一个人薅。 ”姜南算是看透了陆泽。 “有你就够了。 ”陆泽说完这话,两人都愣了,姜南别过头去,耳边只剩陆泽的干咳声。 只是这尴尬没持续多久,姜南的心思就飘到了别处。 她抬头看了看陆泽,着实想不明白。 陆泽开这个民宿,怎么看怎么都是亏本买卖,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没占。 她实在搞不懂陆泽开这个民宿的目的。 随后,姜南也问出了疑惑,“话说,你怎么会想着在这里开民宿,这里离景区也不近,更不靠近市区。 ”陆泽思考了下,想着怎么解释,“这家民宿严格来说,不是我开的,几年前我妈看村子搞旅游开发,想着把家里老房子修缮装修一下改成民宿,当时村子里不少人都是这个想法,也许是村子不够吸引人,没多少游客过来,其他人眼见势头不对,都不开了。 ”姜南了然,“那你怎么还开。 ”“三年前我回村子,住市里往返不方便,索性我就在自家民宿住下,民宿开与关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开着说不定能有几个野生客源。 ”姜南嘴角一抽,“所以我是你的野生客源?”陆泽挑眉笑,“嗯,还是个大客户。 ”回到民宿,阳光直射头顶,姜南感觉身上多了些暖意。 陆泽扭头问她,“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她垂眸思考了下,想着剪视频的事,姜南开口拒绝:“不了,你先吃吧,我还不饿。 ”陆泽也没强求,嘴里吐出一个单音节,“行。 ”姜南点点头准备上楼,走至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电脑,又转身叫住陆泽,“陆泽,等一下。 ”陆泽闻身回头,眉尾上扬,一脸戏谑,“怎么,又改变主意,想和我共进午餐了?”姜南抱着相机小跑过来,听清他的话瞬间无语,“你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 ”陆泽无耻答应,“谢谢夸奖。 ”姜南懒得搭理他,直奔主题,“你有电脑吗,我没带。 ”听见这话,陆泽弯着的嘴角不动声色抿直,“有,你等我会儿,我上楼拿。 ”姜南点头答应。 陆泽正打算进门,见姜南还在外面站着,“别在外面吹冷风,进来坐着吧。 ”虽然有太阳,但时不时会有风,姜南也觉得有些冷,没拒绝陆泽的好意,进了门。 “要是觉得冷就打开小太阳烤烤。 ”陆泽站在楼梯上看向沙发上的姜南。 姜南应声,“好。 ”陆泽很快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下来,姜南瞬间两眼放光。 陆泽瞧见她的反应,觉得好笑。 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顺便开机解锁,“密码是98735278lz,lz是小写。 ”姜南没记完,打字的动作顿住,“等一下,9873什么lz”陆泽无奈摇头,又耐心重复一遍,“这次记清楚了吗?”“记住了。 ”说完姜南就想合上电脑起身离开,陆泽见她动作,忍不住调侃,“这么忘恩负义,一拿到电脑就想走?”说完还假装难过的摇摇头。 姜南合电脑的动作一顿,索性又不合上,站直身体和陆泽对上视线,一本正经道:“我这是为了我们村子着想,有一个事业心这么强的搭档你应该感到高兴。 ”“噗嗤。 ”陆泽忍不住笑出声,“嗯,我很高兴,但是你借的是我的电脑,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姜南盯着他,忽然想撤回他不会做生意的看法,开口噎他,“你还真会做生意。 ”“嗯,我仔细想了想,做生意还是得精打细算,不能亏本。 ”陆泽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姜南瞅他,“怎么不见你在民宿生意上精打细算,就盯着我是吧。 ”“现在只有你一个房客,不盯着你盯着谁。 ”陆泽很不要脸的回答。 姜南不情不愿开口,“那你想要什么回报?”陆泽抬手摸了摸下巴,装作思考,“我饿了,不如就做顿饭。 ”姜南有求于人,不得不屈服于陆泽的淫威之下。 她在陆泽厨房里备起菜来,许是陆泽良心发现,没多久也进了厨房,他扫了一圈姜南备的菜,“打算做什么?”姜南没瞥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火锅。 ”“你对我的午饭是不是太草率了?”陆泽抱臂看她。 姜南转头瞪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吃,挑三拣四。 ”陆泽悻悻后退一步,没再置评。 他靠着冰箱盯着姜南,女生刚才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带刺的刺猬,和第一天见面时对比,变化不小,噎人的功夫也是愈发炉火纯青。 他低头轻笑,上前帮着姜南洗菜。 姜南见他凑过来,毫不客气地把水池的生菜扔到他手上,“把这些洗干净,我去切菜。 ”说完,姜南就径直走向砧板,开始切肉片。 陆泽盯着手里的菜,无端笑起来,而后乖乖听话认真洗菜。 火锅底料炒化后,姜南迅速倒入热水,待沸腾后关火,她看向身旁,“陆泽,你来端锅。 ”陆泽笑着点头。 很快,陆泽的餐桌上摆上火锅和各种食材,姜南拿了两个碗出来,“你要调沾碟吗?”陆泽摇摇头,姜南“哦”了声,放下碗又去厨房调了个自己喜欢的油碟。 “你下午还要去果园?”姜南烫了块牛肉问他。 “嗯,你去吗?”姜南摇摇头,“我不去了,下午我要剪视频,先赶紧发布看看反响,对了,你们得注册一个短视频账号,方便后续直播或者发布作品之类的。 ”“好,我到时候注册一个。 ”吃完午饭,陆泽主动收拾,姜南忙了一个小时也就不推脱,拿了电脑回房间剪视频。 打开电脑导入今天拍摄的片段。 姜南之前的作品,视频都是自己剪的,没有雇助理,对于剪视频她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小时,姜南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重新看了几遍成品,最后才满意地点头。 合上电脑,给陆泽发了个信息。 找到陆泽微信,姜南编辑了信息发送。 姜南:【视频剪完了,你记得尽快注册账号,最好在五点之前,五点左右流量不错。 】陆泽没回复,估计在忙,姜南也没盯着等回复。 合上手机打算去院子里坐坐,放松一下眼睛。 姜南下楼在院子里闲逛起来,院子墙角处都种了花,她随意捧着一朵粉玫瑰欣赏起来。 没停留多久,姜南又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在中央的石凳上坐下。 坐下没一会儿,外套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掏出一看,陆泽的微信立刻弹出:【行,注册好了,你把视频发我。 】姜南照做,顺便给陆泽发了视频文案。 几分钟后,陆泽回复。 陆泽:【行了。 】姜南关上手机,一切就等视频发酵。 中午吃得有些早,陆泽还没回来她肚子就咕咕直叫。 被诊断出抑郁焦虑倾向后,她就放弃了减肥的想法,并严格秉持着“人是铁饭是钢”的原则,好好享受美食。 休息了会儿,她直奔公用厨房,挂在墙上的围裙被陆泽换了一件,她没了顾虑,摘下就围在身上。 晚饭姜南一般吃得简单,打算随便炒个青菜和小炒肉就解决。 蹭个饭 陆泽回来时,姜南正乘出小炒肉。 被香味吸引,他循着香味走向公共厨房,姜南端着两盘菜出来。 陆泽冲她一笑,“能不能蹭个便饭?”姜南看着盘中的菜,份量不小,自己也吃不了,便欣然同意,“那你打两碗米饭过来。 ”陆泽眉骨一挑,没想到姜南会同意。 没多想,放下剪刀等工具后去公用厨房打了两碗米饭。 这次两人在民宿大厅的客厅吃饭,姜南首先关心视频流量,咽下嘴里的饭忙不迭问起,“视频发布到现在点击量怎么样?”陆泽玩笑了句,“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数据,要不我果园的那份分你好了。 ”姜南也不客气,“你要是愿意我就勉为其难接受。 ”“你还真不客气。 ”“有钱不挣是傻子。 ”姜南这句有些含沙影射,毕竟陆泽也不给民宿宣传一下,可不就是有钱不挣嘛。 陆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我只挣我想挣的。 ”“傻子。 ”姜南肯定。 陆泽也不辩解,掏出手机看视频点击量,距离视频发布过了两个小时,点击量以超一千。 陆泽如实说:“一千多。 ”姜南点点头,“还可以。 ”“明天可以让村支书去果园试试直播了。 ”陆泽问:“不再多发几个视频?”“可以先直播,晚点再发点视频,总得先卖点出去。 ”第二天,三人再次在果园拍摄。 “水果的价格怎么定?”姜南看向陆泽和村支书。 村支书说:“昨天和大家伙商量过,大致算了快递运费和预先设定的价格,稍后我把总价格表发给你。 ”和村支书见面第一天,姜南就加了村支书微信。 没几分钟,村支书就发了价格表。 姜南朝陆泽伸手,“手机给我。 ”陆泽低笑,把手机带给她。 姜南在界面一一设置链接,链接分别对应不同斤数,大小的耙耙柑以及价格。 链接制作完毕,姜南也不拖沓,立刻架好支架,顺便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然后在手机屏幕前找好角度。 准备好后,姜南对村支书说:“陈叔,可以了,到时候您就多介绍耙耙柑,然后再说一说耙耙柑销售无门,村子大多是岁数大的果农类似的困境,能够引起网友们的同理心,记住,不用太过严肃,可以幽默一点,可以让网友们更容易接受。 ”村支书点头,组织了下语言在姜南面前演示了下。 姜南点头表示可以,她又看向远处和果农交涉的陆泽,见谈话许久没有结束,忍不住走向人群。 见了果农,姜南笑着点头示意,“叔叔阿姨,你们好。 ”果农们回以同样的问候。 陆泽见她过来,“调好了?”“嗯。 ”姜南约过陆泽看向他周围的果农,“和叔叔阿姨们说清楚了吗,待会他们得出镜。 ”“说清楚了,知道你直播帮他们带货,都很愿意出镜。 ”见她一脸不放心,还特意跑过来督促他,陆泽忍不住低笑一声,“怎么,担心我不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姜南见叔叔阿姨冲她笑得友善,心情不自觉变好,也和陆泽开起玩笑,“是啊,毕竟你看着就很不靠谱的样子。 ”陆泽也不反驳她,“行了,赶紧去拍摄吧,不要耽误村支书时间。 ”姜南打开摄像头开始直播,村支书也开始介绍起耙耙柑,身后的果农叔叔阿姨们也开始正常采摘工作。 一切步入正轨,姜南点开自己手机里果园的直播间,看得入神。 陆泽先前还看着村支书,余光一瞥,见姜南盯着直播间屏幕看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视线转移到她侧脸,阳光洒在脸上,清晰地看见她脸侧细小的毛绒。 陆泽一瞬间有些晃神,直到姜南隐隐有抬头的样子,才装作若无其事转过头去。 姜南抬头看向村支书,用嘴型说出一段话“可以试试把耙耙柑剥开,递到镜头前给网友看看”。 村支书注意到,递来一个茫然的眼神。 姜南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昏了头,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串滑动大字,再次抬起手机提醒。 这两天,陆泽看她一顿熟练操作,眼底不由流露出欣赏,一开始也只当姜南是个娇弱女生,不过来村子散散心,如今却是他低看了。 村支书终于领悟照做,还很上道的凑近镜头掰了一瓣橘瓣咬了口,把剩下的半口递到镜头前,“晶莹剔透,家人们确定不想尝尝吗?”姜南看村支书逐渐上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又低头去看直播间反响,底下滑动的评论清一色在刷【村支书幽默】,【我要买三斤】……类似的评论,虽然直播间不过寥寥两百人,有这效果也算不错。 剩下的直播就交给村支书,姜南打算去就近的树荫下坐着当后方军师指挥。 陆泽跟上,“打算播多久?”姜南看着直播间的村支书思考起来,“两个小时吧,第一天也不能让大家太累。 ”陆泽没予置评,附和着点头。 直播间有人想看看果树上的耙耙柑,姜南一下站起来,走向村支书,让村支书拿着手机在果园转转,尽量满足直播间网友要求。 果然在看了实物后,下单的人一下增多,姜南看着源源不断的订单露出笑,看向旁边,“怎么样,效果还可以吧,一下卖出去几十单。 ”眼见女生脸上愈发自信,陆泽被逗的一乐,忍着笑答:“嗯,是不错。 ”直播结束,陆泽给村支书递上水,“辛苦了,陈叔。 ”村支书囫囵咽下半瓶水,“辛苦什么,我不过动动嘴皮,辛苦的是大家。 ”姜南听了村支书的话,忍不住看向还在忙碌的果农。 她默默认同,拍视频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这些果农却要从早忙到黑,所幸,现在总算守得云开初见日。 转过头,她忍不住问:“陈叔,这些订单怎么送出去,您联系快递车间吗?”村支书点头,“嗯,到时候我和小陆去附近快递车间看看,尽量争取把价格压在我们预设的范围内。 ”姜南没了顾虑笑起来,陆泽瞥见,也笑。 村支书转头和果农分享这个消息,声音洪亮极具穿透性,“卖了六十五单!加起来有一百多斤!!”果农们闻言喜笑颜开,接二连三感谢村支书和陆泽。 陆泽拉过姜南,“多亏姜南帮我们大家宣传,我们给她道个谢。 ”周围的果农似是反应过来,“谢谢阿妹了!”姜南愣住,心底一阵酸涩,几秒后才露出笑回应,“大家,不用谢。 ”陆泽很没眼力见的凑过来,嘴欠的揶揄,“你不会要哭了吧。 ”姜南给了胳膊一拳,没好气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拳头没用多大劲,陆泽只感觉胳膊像是被猫挠了下,他臭屁地说:“还不是多亏我的手机。 ”刚才支架上的手机是陆泽的,但他揽功劳的心思太明显,没得什么好话反而被姜南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恼,自顾自笑起来。 下山时,村支书放慢步子等在一旁,瞧见姜南时特意叫住她,“小姜,谢谢你了,果然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之前对你的质疑是我不对。 ”闻言,姜南一愣,随后迅速给村支书递了个台阶,“陈叔,你言重了,我一开始对自己也不自信,还怕搞砸白费大家心血,今天的结果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您的功劳。 ”下一秒,村支书果然被逗的哈哈大笑,“年轻人还是太谦虚了,小陆,你好好跟人家小姜学学。 ”陆泽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歪了下头,臭屁起来,“陈叔,我这样多好,有自知之明。 ”“你呀。 ”陈叔无奈摇头。 姜南在一边也笑个不停。 陆泽搭了村支书的话,“陈叔,你等我会儿,我送她回去之后跟您一起去。 ”陆泽果然说到做到,将姜南送至院门后,拐向院子后。 姜南疑惑看着,忍不住问起,“你不是要和陈叔出去吗,怎么是这个方向?”陆泽从拐角处探出身体,“不拿车怎么去?”半晌,一阵轮胎碾过地面的沉闷声从院子后面传来,姜南扶着栅栏往声响方向看去,一辆白车倒车出来。 车子在姜南面前停稳,车窗降下,露出陆泽盈着笑的脸。 陆泽单手搭在车窗上,“你要不要一起去?”姜南轻笑一声,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耍帅,她撑着栅栏伏身向前,“你刚才不是说,要先送我回来,意思不就是不希望我去凑热闹,这会儿又叫我去?”陆泽歪头,“行吧,过两天再带你去抚仙湖逛逛。 ”“对了,谈合作的时候不要暴露我们刚做电商,老练一点,否则会被宰。 ”姜南叮嘱。 见陆泽点头,姜南赶紧催促他去接村支书。 车子驶远,姜南往院中走去,刚踏上台阶,兜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姜南掏出一看,是许媛的电话。 手指上滑接听,“喂,妈。 ”“南南,你……”许媛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南听出她的顾虑,给她吃下定心丸,“妈,你放心,在这里我过得很好,很开心。 ”“真的吗?”姜南无奈一笑,肯定道:“没骗你,这里的人对我都很好,村子里风景也不错,我给你发两张照片看。 ”看姜南的反应不像骗人,许媛才放下心,语气也软和不少,“那就好,记得好好吃饭,多休息。 ”“嗯。 ”打开房间门,姜南忽然一滞,“对了妈,那个偷拍的人找到了吗?”电话那边顿了几秒,许媛不说姜南也猜的到,找个人如大海捞针,况且这人刻意伪装换装,一时半会也难找到。 姜南没追问,“妈,总之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 公费旅游 陆泽和村支书开车去了附近的专门负责水果快递的车间。 陆泽拦住一个工作人员,“您好,请问你们这的负责人在哪?”工作人员指向身后的一间房间,“在左手边第一间。 ”陆泽笑着点头,“多谢。 ”两人相视一眼,抬腿往所指的房间走去。 一进门,一位老板模样穿着的男人坐在老旧的沙发上,身体前倾烤着小太阳。 许是察觉面前阴影,男人抬了头,“你们是?”村支书立刻上前,“我们是做电商的,这几天刚搬到着附近,想问一下快递报价。 ”陆泽和村支书被邀请坐下,快递公司老板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你们想问谈合作?”“是。 ”村支书面色沉稳,“不知道您这边的快递报价多少钱?”男人握着的手松开,往身后靠背靠去,“你们做什么的,单量多少?”村支书一下犯了难不知道怎么回答,陆泽面色不改接上,“我们这是个全新账号,做水果生意,前期单量不多,你接触这么多电商也知道,电商新店是一个慢慢起步上升的过程,我们不可能保证一下有多少单。 ”男人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两人是电商老手,“你们能接受的报价范围?”陆泽勾唇笑,“不知道您最低能给到我们什么样的价格,我们是真心想和您长期合作。 ”“这个价格怎么样?”男人抬手在桌上画了个数字。 陆泽笑着点头,又问:“提供打印机,面单纸,快递盒吗?”男人说:“这些我们车间都包的,你可以放心。 ”陆泽又问:“快递破损怎么赔付,快递员上门取件吗?”……得到答复后,陆泽加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好的,后续我们再联系您。 ”村支书跟在陆泽旁边,“这家价格给的还可以。 ”“嗯。 ”陆泽点头,“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几家。 ”和附近几家快递公司都谈了谈,陆泽和村支书统一选定第一家。 乘着空隙,陆泽给姜南报了喜,【合作谈成了,还多亏你找的攻略】聊天记录上翻,姜南给他发了关于快递合作的小妙招,陆泽前面一副老手模样还多亏这篇帖子,否则估计没这么顺利。 姜南回得迅速,【那不错,可以赶紧筹备着把耙耙柑运到车间。 】忘了什么,姜南又补充,【快递员上门取件吗?】陆泽摇摇头,觉得姜南还真是操不完的心,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放心,他们是上门取件的,我们只需要包装打单就可以。 】姜南放下心,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快递合作告一段落,次日清晨陆泽就招呼部分果农阿姨分装打包,姜南一旁帮忙打单。 陆泽走过来,姜南没好气道:“你还真会物尽其用,连我都不放过。 ”“这不是看你人美心善,想着你一定会帮忙。 ”陆泽接过打印机吐出的单纸,“辛苦了。 ”姜南歪头看他,露出狡黠的笑,“工资给我拔高点就行。 ”陆泽一脸肉疼的样子,“工资就别再高了吧,我带你公费旅游怎么样,来了玉溪总不能老闷在村子里不是。 ”姜南眼珠一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难得没噎他,“那也行。 ”总算录完所有单子,姜南疲惫得揉揉肩膀,只是两只手来回揉捏总没那么舒服。 她刚放下手,一双有温度的大手立刻覆上她的双肩,姜南被吓得一个激灵,身后立时传出一声低笑。 她扭头看,见是陆泽,忽然就放下心。 肩膀处依旧传来温热,她不自在地动了下,“不用你捏。 ”陆泽一声夸张地“啧”,“我好心帮你捏肩,语气还这么冷淡,太伤我的心了。 ”姜南不自在的紧,也没听陆泽的话一下起身躲过他的双手,“谢了,我现在好多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跑去,村委会前面的空地有许多阿姨还在打包,姜南问了好就离开这地方。 陆泽看向姜南,女生的背影越来越远,步幅也不断加快。 他无奈一笑,低头看向双手。 怎么又惹人生气了,难道是按摩不到位?刚回到小院,天空就飘起阴雨,姜南小跑着上楼,站在二楼围栏处往外看,可以看见远处的河。 肩上好像还残余着温度,她脸色一红,双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姜南长呼一口气,肯定是太久没谈恋爱,所以猛然和异性接触,不太习惯。 有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姜南视线重新回到前方。 河床呈s形围绕着油菜花田,这个角度,村子的风景一览无余,蒙着雨气别有韵味,姜南一时看出神。 陆泽没多久也回来了,只是他运气不大好,一路都淋着雨回来。 姜南听见脚步,往下看去,陆泽单手遮在头顶,显然没什么用。 她觉得好笑,冲他喊了声,“你不会等雨停再回来吗?!”陆泽没立刻应声,他跑向屋檐下,抖了抖发梢,脸上挂着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无聊,太想我怎么办。 ”语气流氓得不像话。 姜南觉得他有病,转身就回房间。 陆泽喊住她,“等会儿要不要去抚仙湖逛逛,顺便带你尝尝菌子火锅。 ”姜南停了步子转身,“不去。 ”房门被关上,陆泽愣了,拒绝得还真干脆。 先前的萦纡消失殆尽,姜南趴在床上玩了会手机,没多久尹弘就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怎么样,玉溪好玩吗?”尹弘一上来就问。 姜南干巴巴一笑,她来这么多天还没出去玩过,她哪知道好不好玩,“没去玩呢。 ”她眼珠子一转,不过,确实可以考虑去玩玩。 “也是,毕竟你这趟出门是去散心。 ”尹弘表示理解,“不过你现在在哪啊?”“在一个村子里。 ”“我靠。 ”尹弘一声尖叫,“你不是散心吗?怎么在村子里,你不会想不开要去给哪个老头当老婆吧。 ”姜南扶额,一阵无语,“你想什么呢,现在的农村和你想得不一样,况且这花潭村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农村,这里也属于玉溪,不过在郊区附近。 ”尹弘点点头,“不过这村子里还有人开民宿呢,生意能好吗?”“不好,就我一个人住着。 ”“那你小心点,小心被劫财又劫色。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啊。 ”姜南翻身坐起。 “这不是担心你嘛,听阿姨说,民宿老板是个年轻帅小伙。 ”“帅小伙”这三个字姜南怎么也代入不到陆泽身上,“中央空调”还差不多,一天到晚就知道乱撩人。 察觉姜南脸色变化,尹弘问:“怎么感觉你对这民宿老板挺有意见,人家不长得挺帅吗?”姜南嗤之以鼻,“帅个鬼,顶着他那张脸四处留情。 ”“啧。 ”尹弘立刻挤眉弄眼,笑得一脸暧昧,“什么人能让你这么生气,这还没几天就对他印象这么差,确定没点别的心思?”姜南瞪眼:“你想多了。 ”尹弘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行,我想多了。 ”姜南懒得辩解,任由尹弘起哄。 “咳咳。 ”外面传来一道咳嗽声。 姜南抬头,瞥见窗户处站的身影,“……”她笑容一僵,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尹弘还在那起哄,“呦,这满脸慌乱的样子,真不是被我戳中心事了。 ”姜南低头看她,“先不说了,我挂了。 ”她挂断电话,冲陆泽干笑两声。 他没说话,只是冲她挑眉。 姜南一瞬觉得天塌了。 也不知道陆泽什么时候来的,她和尹弘的对话他又听见了多少,这人不会误会自己对他有想法吧。 姜南实在不放心,打开门兴师问罪:“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陆泽顿觉无辜,“我敲门了,但你好像打电话打的入迷,没听见。 ”一提到电话,姜南瞬间窘得不行,理不直气也壮问他,“你都听到了多少。 ”陆泽抬手摸了摸下巴,“嗯……没听见多少,也就听见某人好像对我有别的心思。 ”这语气真是欠打得没边,姜南忍了忍解释道:“你想太多了,我才不会对你这样……拈花惹草的人动心思。 ”看来自己的风流形象在她心里根深蒂固,陆泽觉得有必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伏身凑近姜南,“你这么说可不对,我拈了哪朵花,又惹了哪根草?”姜南身子后倾,“你……”招惹我了。 这么一想,陆泽确实没招惹谁,要真算起,自己才是那个被招惹的。 这话拿出去反驳,怎么听怎么奇怪。 索性懒得辩驳,“行,你确实没招惹谁。 ”陆泽闻言轻笑,收起玩笑,正经道:“雨停了,要不要去抚仙湖,难得今天不直播,我开车带你去。 ”“你上来就是问我去不去抚仙湖?”“嗯。 ”姜南约过陆泽看向外面,雨真停了,想来这么几天自己确实没好好逛逛玉溪。 来都来了,不去着实可惜,当下点头同意,“去,不过你得等我换身衣服。 ”门再次关上,陆泽又被关在门外。 他盯着门板再次笑出声,这脸比老天也变得还快。 害羞了 没多久,姜南重新开门,换上一身比较出片的裙装,上身是白色高领针织衫,下半身是深棕色包臀短裙,外面搭了件美拉德棕色大衣。 陆泽不动声色打量一番,眉眼间露出疑惑。 姜南瞧见他微皱的眉头,低头看了穿搭,“怎么了,不好看?”陆泽摇摇头,抬手指向她露出的腿,“你这么穿不冷?”姜南当是什么,五官挤在一起看他,眼神好像在说“你没事吧?”。 她揪起大腿处的布料,“我穿了裤子,光腿神器,很暖和。 ”陆泽好似发现新大陆般,“原来你们女生冬天穿裙子就是靠这个保暖。 ”姜南觉得好笑,“你没谈过女朋友吗,光腿神器都不知道。 ”陆泽收回视线,“这几年没时间谈。 ”姜南摆摆手,“算了,现在知道了吧,别等下次谈恋爱问你女朋友这么傻的问题。 ”陆泽的车就停在院门口,他贴心为姜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姜南道了谢坐下。 车门关上,陆泽绕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却半天没动作。 姜南疑惑看他,“你怎么——”不开车。 后面的话她还没吐出来,就被陆泽的动作惊得咽回去。 男生突然压过来,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沁入姜南鼻腔,她不自在地往后靠,呼吸都快停滞。 还想质问他做什么,耳侧一声咔哒声响起,陆泽立刻离开,姜南才觉得呼吸顺畅。 瞥见胸前的安全带,姜南才发觉自己误会了陆泽,质问的话怎么都问不出口,含糊不清说:“你下次别凑我这么近,安全带你提醒一声就成,我自己会系。 ”闻言,陆泽转头,见她脸上泛红,妆容都没遮住,微挑眉头,“害羞了?”姜南轻嗤一声,强装镇定,“你想多了,就你那点小伎俩能让我害羞?”“哦~”陆泽意味深长地看她,尾音拖的很长,“没害羞。 ”“你!”察觉陆泽在揶揄自己,姜南扭过头看向窗外,“懒得和你说。 ”陆泽拈着笑,挂了一档缓缓启动车子,车驶出村子,麦苗好像拔高了点。 姜南降下车窗,冷风瞬间袭进车里,她立刻摇上车窗,只留了一条缝。 察觉她的动作,陆泽放慢车速,“晕车?”“不晕。 ”姜南接话,“只是坐车习惯开窗看看,但今天有点冷,不适合开窗。 ”陆泽把车开到慢车道,车速降得更缓,“现在开窗试试。 ”姜南疑惑看他,男生专注看着前方,“不用,你正常开就行,我可不想吹冷风。 ”陆泽一声低笑,随了她的愿。 “从这里到抚仙湖要多久?”“半小时左右。 ”“还挺近。 ”“嗯。 ”听见陆泽的回答后,姜南止了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到抚仙湖的时间。 她没闲着,搜索抚仙湖的游玩攻略。 攻略建议晴天去抚仙湖,能看见粉色沙滩,阴天去沙滩呈现灰粉色。 姜南瞥向窗外天空,眼见是没有要放晴的势头,她忍不住问,“这个天气去能看见粉沙滩吗?”陆泽眼睫一颤,忽略了这个问题,语气不由掺杂着抱歉意味,“抱歉,忘了这个问题,阴天去大概看不见纯粉色的沙滩,可能会泛灰。 ”说不可惜是假的,但这次本就是一时兴起,也怪不得陆泽,“九龙池离这远吗?”“想去九龙池?”“也不是想去,主要是我穿这么好看总得出片吧。 ”姜南故作可惜,长叹一口气。 “噗”忍不住笑出声,知道姜南在缓和气氛,他想也不想同意,“好,去九龙池。 ”“我看看九龙池离这多远。 ”姜南低头打开导航,输入九龙池公园立刻弹出路线,“这么远。 ”姜南有些泄气,“算了,不去九龙池了,你看看去哪里合适。 ”陆泽见她打了退堂鼓,勾唇一笑,“不去可不行,某人不是要出片吗?”车缓缓停下,乘着红灯的空隙,陆泽开口:“帮我打个去九龙池的导航。 ”姜南一愣,好半天没说话,直到陆泽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高兴的说不出话了?”姜南嫌弃地拍开面前的手,低头给陆泽导航,“下个路口左转。 ”陆泽也不生气,反而笑笑说:“知道了。 ”语气是他都没察觉出来的宠溺。 去九龙池大约一个小时车程。 陆泽把车停稳,转头却看见姜南脑袋一下一下往前点。 他扬唇一笑,抬手把她脑袋扶靠在靠背上,又轻轻推了她一下。 姜南迷迷糊糊睁开眼,缓了会,问道:“到了吗?”“嗯。 ”陆泽见她睡意朦胧,不自觉又笑了下,“对我这么不设防,睡得这么安稳。 ”姜南清醒不少,有了力气和他互掐,“为什么不,难道你想对我图谋不轨?”陆泽作势点了点头,“说不定呢。 ”闻言,姜南双手抱住自己,一副防备姿态,“你还真有这想法,虽然我天生丽质,大方善良,但我劝你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陆泽脸上本就噙着笑,姜南这话一出,逗得他直乐,笑了半天也不见停。 姜南脸上挂不住,不知怎么,也跟着笑起来,“不许笑,话说你刚才没对我动手动脚吧?”“没,我可不敢走上犯罪的道路。 ”陆泽强忍笑意回答。 姜南推来车门,“从哪进去?”陆泽锁了车,朝她走来,“跟我来。 ”姜南听了话,和他并排走着,果然过了拐角看见九龙池公园入口。 进了景区,游客竟然不少,姜南放缓了步子,感叹云南还真是没有旅游淡季。 陆泽见她摇头,侧身问:“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现在倒还好,要是到了节假日,人更多,根本走不动道。 ”景区前半段大多是人工景观,姜南路上看景区介绍时,是被九龙池的池水吸引,她忍不住问起:“九龙池在哪里?”“太久没来,记不太清了。 ”陆泽瞥见指示牌,拉过姜南衣袖,带她穿过人群,“看一下那边的指示牌。 ”姜南没在意,任由他拉着。 到指示牌前陆泽就松了手,往旁边撤一步方便姜南看。 看清指示牌,姜南指了个方向,“走这边是吗?”“嗯。 ”陆泽点头。 逼近九龙池,景色果然不同,池水汩汩流淌,湛蓝清澈见底。 姜南扶着栈道,伏身往下看,陆泽怕她掉下去,拉住她大衣的腰带。 “之前没有这个护栏,可以伸手去摸池水,摸过的人都说很凉爽。 ”陆泽在身后补充。 姜南撑着护栏,一阵感叹,“偏我来时不逢春。 ”陆泽垂眼,提醒她:“不拍照了?”姜南瞪大眼睛,被他提醒才想起,转身把手机递给他,威胁道:“拍好看点。 ”“我尽量。 ”姜南摆了个青春活力的姿势,嘴里还叮嘱着:“全身照,半身照你都要拍。 ”陆泽笑着点头。 又换了几个姿势,听见陆泽一声“好了”,姜南才放松,立刻小跑着接过自己手机。 翻了几张照片,姜南勉强挑出几张能ps的。 到了九龙池,好几人围在池边拍照,姜南实在找不到合适拍照的地方,索性拍了几张池水的照片。 开始认真欣赏九龙池的美貌,果真和网上说的一样,池水湛蓝如海,清澈见底,还能看见池底游动的鱼。 想看的风景都看完,姜南起了回去的心思,“走吧,打道回府。 ”“不继续逛了?”陆泽手上凭空多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你的矿泉水。 ”“多谢。 ”姜南谢过,拧开瓶盖喝了口,“不去了,后面的景色比得过九龙池吗?”陆泽一瞬懂了,“行,那就出去吧。 ”返回公园入口,姜南感觉小腿直发酸,她坐上车,忍不住揉了揉。 陆泽瞧见,忍不住谑道:“这就累了?”“没累,是光腿神器勒的慌,我调整一下。 ”姜南嘴硬道。 陆泽也不戳穿,“我们现在去吃饭?”“嗯。 ”姜南应得有气无力,为了嘴巴着想,她又问了一嘴,“去吃什么?”陆泽推荐了玉溪的特色,“想不想试试铜锅鱼?”“我看看。 ”姜南凑过去,陆泽把靠近她,图片上的鱼汤白嫩浓郁,姜南点头,“可以,就吃这个。 ”陆泽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出停车场。 景区附近就有铜锅鱼,陆泽在景区周围绕了圈总算找到位置。 姜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陆泽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立时送上菜单,眼睛不动声色掠过姜南脸侧,陆泽把菜单推至姜南面前,她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陆泽弯唇一笑,“来者是客,你点你想吃的。 ”姜南也不跟他客气,点了份铜锅鱼和两份小吃。 菜单交给服务员,陆泽打趣她,“我还以为你要狠狠宰我一笔,怎么手下留情了?”姜南噎他,“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店里没多少人,菜上得快。 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端上,鱼肉看着嫩白紧实,鱼汤更是鲜亮。 陆泽盛了碗鱼汤给她,“吃铜锅鱼,第一碗必是留给鱼汤,尝尝。 ” …… “谢谢。 ”姜南接过鱼汤,刚出锅还有些烫手,她将鱼汤放下,用勺子舀起吹了吹才放入口中,“嗯,很鲜。 ”入口没有想象的腥味,意外的鲜美浓郁,姜南砸吧砸吧又多喝了几口。 陆泽见状,打趣道:“别喝多了,待儿没肚子吃饭。 ”姜南瞥了他一眼,不舍地放下汤勺,也跟着夹了块鱼肉,入口即化,十分绵密。 陆泽也夹了鱼肉,却是放进旁边的辣椒碟里,她咽了下口水,“你这样吃好吃吗?”陆泽先前没注意,此刻抬头见姜南眼巴巴看着自己粘了辣椒的鱼肉,一时觉得好笑,“还可以。 ”姜南咽下嘴里的鱼肉,又重新按着陆泽的吃法,沾了辣椒,送入嘴中,和原汤的鱼肉确实不一样,多了一份辛辣,有解腻的效果。 “怎么样?”陆泽笑着问。 “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还没吃完,窗外乌云合聚,眼见天色愈发暗沉,最后瓢泼大雨倾泻而下,让人猝不及防。 雨滴猛烈地拍打窗户,顺着玻璃往下流,姜南已经看不清窗外的环境。 她看了眼时间,已过五点,皱着眉呢喃了句,“这天气,我们待会儿回得去吗?”陆泽闻言也偏头看,“不走高速的话,可以。 ”陆泽结了帐,两人站在店门口面面相觑。 “你出来不带伞?”姜南看着陆泽,眼神质问。 陆泽觉得好笑,“你不也没带伞,怎么,还想怪我头上?”姜南干笑两声,“没有,那我们怎么出去?”“等雨停。 ”“你确定?我看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到明天。 ”两人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最终店老板看不下去,拿了把伞过来。 “别等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这伞你们先拿着用。 ”“谢谢老板。 ”陆泽接过,“我把伞钱给您。 ”“不用,一把伞而已,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吧,回头多帮我宣传宣传我家店就成。 ”老板一再坚持,陆泽眼见拗不过,谢了老板的好意。 姜南笑着:“谢谢老板。 ”老板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年轻就是好啊,能和女朋友到处玩。 ”姜南:“……”陆泽:“……”气氛一瞬寂静,陆泽目光快速划过姜南脸侧,抬手掩唇干咳,“老板,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老板皱着眉,看着不信。 他视线停在姜南身上,盯着姜南的脸看了几秒,“小姑娘,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啊。 ”姜南笑容一滞,立刻将头发扯到面前,不自在地侧过脸去。 陆泽眼见情形不对,立刻挡在她身前,“老板,她比较大众脸,您觉得熟悉很正常。 ”“是嘛?”陆泽没和老板多费口舌,撑了伞拉着姜南往外走去。 姜南没敢放松,低着头低声道谢:“谢谢。 ”雨越下越大,怕姜南淋湿,陆泽嘴上没个正形,“要谢我就离我近点,感冒了我可不负责。 ”姜南抬眼看他,没说话,默默离他近了些。 老板看着两人背影越走越远,脸上却是越发疑惑,他转头问前台的服务员,“小何,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有点眼熟。 ”前台的女生抬头,“不觉得。 ”许是熟悉女生一贯的沉默,老板也没再问,自顾自去一旁坐着。 陆泽的车停的不远,几分钟的脚程,胳膊传来凉意,姜南侧头看,半边衣袖都被雨水浸湿。 陆泽打开副驾驶车门,待姜南坐好,才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 有了先前的教训,姜南一上车就系上安全带。 陆泽上车时她恰好坐直,她不经意一瞥,刚才陆泽的伞有意偏向她,这会儿他大半边身子的衣料都粘了水迹。 瞅见姜南的目光,他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这会儿盯着我看做什么,被我帅到了?”姜南轻嗤一声,“少自恋,只是想提醒你,衣服湿了。 ”陆泽一瞥,果然衣侧裤脚都湿透。 下了雨,又是早春,气温骤降,姜南不自觉拢了拢大衣,双臂环抱胸前。 察觉她的动作,陆泽把车内暖气打开。 热风沁过,手边传来暖意,姜南才渐渐放松身体。 雨势依旧很大,前车玻璃蒙上一层水雾,依稀能辨得面前建筑的颜色。 陆泽把雨刮器开到最大,依旧抵不过玻璃被雨水覆盖的速度。 姜南眼前的车窗亦是如此,她转过脸,下意识坐直身体,此刻她有些看不清前方的环境。 “能走吗?”她不免有些担忧。 陆泽微皱着眉,“在这里等等吧,等雨小点再走。 ”姜南点点头,打算靠着车窗小眯一会儿,“你走了记得叫我一声。 ”陆泽见她蜷在一侧,轻笑一声,“嗯。 ”雨势渐渐变小,视野变得清晰。 陆泽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人,靠着车窗睡得安稳,呼吸绵长。 一时间,他莫名不忍打扰,自己戴了耳机导航,踩下油门缓缓驶出停车位。 经过岔路口,一电动车突然窜出,陆泽一个急刹堪堪停住,电动车扬长而去。 姜南身体往前一晃,又被安全带扯回来,脑袋狠狠撞在车窗凸起处。 姜南吃痛醒来,“怎么了?”听见声响,陆泽迅速看了眼姜南,又重新发动车子,“抱歉,撞疼你没?”姜南皱着眉,抬手揉了揉额头,“当然疼了。 ”“抱歉,刚才有车突然窜出来。 ”姜南也没责怪,看清前方,“我们到哪了?”“快到村子了。 ”姜南从包里掏出镜子,细细观察自己的脸,额头的妆被刮花,隐隐有泛红的迹象。 她抬手轻触,一阵刺痛感袭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回去抹点药。 ”“嗯。 ”眼前的景象愈发熟悉,陆泽驶进村子,直行一段后拐了个弯,很快回到民宿门口。 陆泽把车开到后院的车库,姜南捂着额头下车,等陆泽锁车。 此时,雨渐渐变小,只剩朦胧的雨雾,姜南撑开伞站在雨中等他,陆泽关上车库门立刻钻进伞底。 姜南比陆泽矮上一个头,伞打得正适合她,陆泽佝偻着腰,调笑道:“美女,伞能不能打高点。 ”姜南抬手将伞举高,陆泽勉强站直,头顶却堪堪顶在伞下,“你这小个子,伞就不能再举高点吗,我都看不见路了。 ”姜南忍了忍,把伞柄丢到陆泽手里,“那你来撑。 ”两人到了院中,姜南夺过雨伞往楼上走去。 手中陡然一空,头顶感受到细细麻麻的雨丝,陆泽小跑回到小楼下,“你不上药了?”姜南没回头,“大哥,我得先卸妆。 ”回到房间,姜南把大衣褪去,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她倒了卸妆水在掌心,避开额头先将脸侧,眼部的妆卸下,再轻轻卸去额头的妆面。 过程充满艰辛,每次触碰都疼的她呲牙咧嘴。 好在这煎熬总算结束,她凑近镜子瞅了瞅,比起先前红肿不少。 进了浴室,姜南囫囵冲了个澡,快速结束战斗。 洗了脸和澡,身上暖和不少。 她将毛巾束着的头发放下,拿起墙上挂着的吹风机吹了吹。 天气还是冷,吹了十几分钟的头发也才半干。 姜南没了耐心,关了吹风机放回去,随手抓了抓头发。 抹上护发精油,她才顶着红肿的额头下楼,进屋时,陆泽并不在。 天色暗沉,屋里也没开灯,她环顾四周,没看见人影,只有楼上的一束光亮照下来,随后,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想来陆泽是在楼上,没多想,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顺手开了灯。 没几分钟,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南偏头循着声音方向看去,陆泽换了身衣服下来,头发微湿,看着像刚洗过澡。 瞧见姜南额头红肿,陆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姜南忍了忍,“不许笑,还不是因为你,药在哪里?”“等着。 ”陆泽绕到她身后,从柜子上取了药箱下来,在她对面坐下,“把脸侧过来,你这样怎么涂药。 ”姜南夺过他手中的药膏,“我自己来。 ”说着,拿了药膏就往外走。 原地,陆泽还维持着拿药的姿态,直到人走出门才反应过来,随即低头笑。 “嘶。 ”姜南走得急,没拿棉签,挤了点药膏在指腹,轻轻抹上。 与额头相触那刻,还是一阵刺痛,好在这药膏发凉,涂上的瞬间刺痛感弱了许多。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姜南出了神。 想起白天铜锅鱼老板的反应,她一阵后怕。 下次出门,果然还是得戴口罩。 天色黑的不像话,她看了眼时间,已近七点。 这个时间点早过了她晚饭的点,今天一路奔波,再加上下午的惊吓,她瞬间没了胃口。 楼下也没了往常的炒菜声,姜南好奇,走出门盯着楼下亮着的小屋,只有陆泽的身影走来走去,看样子也是没了吃饭的打算。 她收回视线,重新回了房间。 晚上,山里凉风肆虐,姜南怕冷,把窗户也关上。 声音被窗户隔绝,姜南收了心准备明天拍摄的脚本。 明天行程有些满,除了拍摄外,还要直播。 账号底下也有很多人留言催更,热度也需要稳定的更新维持。 早在昨天她已和村支书商量好拍摄时间,姜南倚着桌子,思考明天的视频剧情。 盯着某处发呆许久,姜南才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怎么不考虑做我女朋友 脚本写得顺畅,姜南没多久就完工。 她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还没到她睡觉的时间。 闲着也是无聊,打开手机准备修一下今天拍的照片。 打开相册,前几张真是惨不忍睹,不是表情崩了就是闭眼,姜南瞬间嫌弃陆泽的拍照技术。 她这么个大美人,生生被拍成蛇精病。 手指点了删除,翻了好几张,才勉强找到能修的。 捣鼓了一个小时,姜南看着自己修好的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编辑了朋友圈,姜南点了发送。 许媛立时在底下评论,诸如“我女儿真美”类似的话,姜南都不好意思看了。 切了屏找到许媛。 姜南:【妈,您别在朋友圈这么夸,多不好意思。 】许媛:【我女儿长得好看还不能说了,不过看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姜南眉眼柔和不少,【妈,您就放心吧,我在这里,挺开心的。 】许媛:【那就多玩玩,心情好了,再回来。 】姜南:【嗯,早点休息。 】叮嘱了句,姜南打算切屏,屏幕上又弹窗了条消息,是陆泽发来的。 陆泽:【吃不吃宵夜?】姜南思索半天,回了句“宵夜是什么?”陆泽:【烤肉,吃吗?】姜南对烤肉很感兴趣,索性也睡不着,她迅速在聊天框输入,随后点击发送。 姜南:【吃!】晚上风大,姜南把拉链一拉到顶,裹得严严实实下楼。 陆泽的屋灯亮着,楼梯处有些黑,她开了手电筒,照着小路走去。 推门进去时,陆泽在摆弄烤盘。 姜南本以为,在家里吃烤肉,应该是用电的。 看到炭火时,她着实惊了下。 “在房间里烤,烟气不会把你天花板熏黑?”陆泽闻声抬头,“不会,这碳是无烟的。 ”陆泽都不在意,姜南也没说什么,在烧烤盘对面坐下,“你烤肉都备好了?”“嗯。 ”陆泽抬头指了指厨房,“在厨房里,辛苦你帮我端出来。 ”姜南“哦”了声,起身去厨房,台面上摆着好几盘菜,肉类都腌制过,除此之外还有韭菜生菜之类的素菜。 她啧啧摇头,看来在享受这方面,还得看陆泽。 一趟端不完,姜南往返了好几趟才把菜都端出来。 陆泽也恰好把烤盘组装好,炭火在烤盘下烧得通红。 陆泽起身,“我去厨房拿油和辣椒。 ”姜南点头,乖乖坐在原处等他。 陆泽递了碗辣椒面给她,“这个不太辣,蘸烧烤正好。 ”姜南点头接过。 陆泽一刻也不闲着,拿了刷子蘸油在烤盘上刷着,每个角落都附上油迹,“好了,可以放肉了。 ”姜南用公筷夹了些五花肉和牛肉置于烤盘上,与烤盘相触的瞬间立刻“滋滋”作响。 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待,姜南想起一些事来,“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见她这么正经,陆泽瞬间笑起来,“怎么这么正经,要和我商量什么事?”“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所以……这些拍摄工作后续,你来做,或者在村委会挑个人来做。 ”陆泽给肉片翻了个面,想了下,觉得姜南的话在理,只是提到她要走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让我或者其他人现在跟着你学,后面就算你走了也不用担心。 ”姜南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面前的肉片一一翻了面,“嗯。 ”陆泽低笑一声,“这么快就计划着要走,不打算多待了?”姜南手上动作一顿 ,“也不是,但我总有要走的那天。 ”“嗯,也是。 ”“明天你就跟着我学吧,对了,你们村委会不是有两个小姑娘吗,挑一个也来一起学学。 ”“行,姜老师。 ”陆泽语调又不正经。 姜南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吃你的烤肉吧。 ”回房间后,姜南困得不行,她撑着眼皮脱掉外套,七七八八一通洗漱后才躺上床,临睡时又想起闹钟,爬起来定了明早八点的闹钟。 折腾半天,才放心睡去。 闹钟准时响起,姜南闭着眼在枕边摸索关掉。 不敢多躺,怕又睡着,她挣扎了会就起了床。 刷牙时看了眼手机,几分钟前陆泽给她发了条信息。 陆泽:【早餐我做了,醒了下来吃。 】姜南心里一阵乍然,陆泽这个人,看似没个正形,实则比谁都细心。 估计以后见了他的女生,都得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吧。 放下手机,她把嘴中的泡沫吐掉,又喝了口水漱口。 洗漱完毕,姜南换上轻便的衣服。 简单收拾打扮了下,盯着镜子里无可挑剔的脸,她才满意离开。 下楼时陆泽在院里收拾花草,春天来临,不少花都开了。 听见脚步声,陆泽把喷壶放在一边,“早餐在桌上。 ”姜南弯着唇笑,“陆老板,你对我这么贴心,不怕你未来女朋友吃醋?”陆泽轻笑一声,“是嘛,在你心里我条件这么好,那你怎么不考虑做我女朋友?”姜南笑容一滞,果然和陆泽这样不要脸的人开玩笑,最后被中伤的只有她自己。 收了玩笑话,她抿唇道:“说不过你。 ”陆泽眼底残留笑意,拍了拍手把修剪下的花束递给她,“给,送你。 ”姜南微怔,没接他的花。 察觉姜南的犹豫,陆泽又调戏道:“不收我的花,是害羞了?”姜南那股尴尬的感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调戏的怒气,“流氓!”“诶。 ”陆泽举着花愣在原地,他转头恰好看见姜南消失的一角,耸肩笑起来。 姜南细细吃了早餐,顺带换上陆泽提前给她准备好的长靴。 出来时,那束花被插在门上,她视线停留几秒又挪开。 陆泽已坐在三轮车上等着,懒懒靠着车靠背玩手机,姿态懒散,。 坐上车,姜南问起:“跟你说挑个小姑娘来学学,人呢?”“人家有正事要干,得看村支书愿不愿意。 ”陆泽收了手机,双手搭在把手上。 姜南皱眉:“你没和村支书说?”“还没说,我先跟学着,等会儿我和村支书当面谈谈。 ”姜南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泽一脚油门出去,车子渐渐驶离小院门口,没多久就在山脚下停住。 经过几次上山,姜南这次倒不太累,也能勉强跟上陆泽的步伐。 上山时,村支书还没来,姜南也没催,先在一旁架起设备,顺带可以教教陆泽。 姜南打开相机,对着镜头看了下,画面聚焦清晰。 侧头刚想叫下陆泽,转眼却没看见他。 她在周围看了看,总算在树荫下看见他的身影。 陆泽旁边还坐了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果农。 姜南不想打扰两人说话,也没过去,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姜南看了眼账号下的反馈,目前反响不错,她打算拍再拍几个视频,攒点人气,后续大部分都关注直播,视频量会减少。 在树下坐了没多久,陆泽就过来了。 她也不坐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村支书什么时候来?”姜南问。 “再来的路上了,应该没几分钟到。 ”姜南点头,又叮嘱了句,“待会儿你就别划水了,好好学学。 ”“是。 ”陆泽作势作了个揖,“姜老师。 ”“油嘴滑舌。 ”姜南肯定。 陆泽也不生气,反而弯唇笑,“我可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咦~”姜南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村支书果然没分钟就来了,为了不耽误时间,姜南昨晚就把脚本发给村支书过了几遍。 今天可以直接拍摄,姜南一通指挥,拍摄很快结束。 直播姜南挑在下午,村支书就先回了村委会。 姜南却不让陆泽回去,拉着他学习拍摄,“你别走,今天先学一个小时。 ”陆泽心虚了下,脚步不动声色后撤,打算跑路。 姜南没错过他的动作,上前一步抓住他衣袖,“你就不能靠谱吗,说好了要学,别耍赖。 ”陆泽算是明白,今天他不好好学,姜南是不会放他走,无奈妥协。 他瞥了眼被抓着的衣角,挑眉笑,“还不放手?”姜南干咳一声,默默松了手。 姜南没立刻拍照,而是拿出昨晚写好的脚本,递到陆泽面前,“新手的话,要提前写好脚本,拍摄的时候按照脚本来。 ”陆泽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还有,拍的时候,要借助三脚架,补光灯,云台这类的辅助工具,保持画面稳定和光线充足。 ”陆泽俨然一副好学生的做派,点头附和。 姜南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陡然接近,视线和他对上,陆泽的眸子是浅棕色,很亮。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和陆泽拉开距离。 陆泽干咳了声,低头整理衣服。 “那个,你先按照我发给你的脚本,拍着试试。 ”“咳咳,行。 ”陆泽握拳在唇边遮掩。 姜南把相机递到她手里,下一秒她眯眼看他,眼底溢出怀疑,“你应该会用相机吧?”陆泽嗤笑,“看不起谁呢。 ”“那就别啰嗦了,赶紧拍吧。 ”姜南催促。 陆泽举起相机对准不远处摘橘子的大姨,姜南不放心,一直盯着。 。 他缓缓将相机推近,上身微屈,是往日少见的认真。 你接着脱 姜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站在一边等陆泽拍完。 第一个镜头不算难,只需从远景渐渐切成近景,随后给大姨一个脸部特写。 陆泽抬头放下相机,转身走向姜南,弯着唇一副邀功的样子,“拍好了,姜老师检查一下成果。 ”姜老师这个称呼叫得顺口,姜南还想纠正,想着要是真说出口,陆泽还指不定怎么揶揄她。 装作没听见,接过他递来的相机。 盯着画面看了几十秒,除了画面有些抖动,拍摄技巧揪不出什么大问题。 陆泽偏头凑近来看,热气洒在脖颈,姜南被痒的身体一颤,捂着脖子往旁边一撤。 陆泽也被她的反应惊到,还保持着弯腰的动作,眸子微微有些错鄂。 姜南不自在地摸了摸脖颈,察觉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激,干笑两声,“那个,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我脖子上了。 ”她脸颊微红,陆泽以为她真被吓到,面色柔和不少,“我帮你看看。 ”没等她反应,他手指已经抚上衣领,姜南只感觉自己领子被往外轻扯,呼吸瞬间一窒,不敢动弹。 陆泽又凑过来,指尖意外触碰颈侧皮肤,姜南再也忍不住,躲开他还想检查的手。 “怎么了?”陆泽不解。 “没……没什么。 ”姜南脸颊更红,话都说不清楚,把相机重新塞回陆泽手里,“你自己再好好练练,回去我再教你写脚本和剪视频。 ”“诶……”陆泽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南跌跌撞撞往外跑去,他话咽进肚子,视线重新回到相机。 把设备收拾,陆泽和几位叔婶闲聊两句也下山,步幅比往常快,走了很久却没见到姜南的影子。 他有些急了,步子迈得更大,总算看见陡坡处的姜南。 似有所感,姜南抬头往上一看,陆泽就站在她不远处,刚才的尴尬感还没散去。 她转回脸,深吸一口气小心快速往山下走。 脚下是陡坡,她也不敢太急,尽量控制步子,扶着旁边的树枝缓缓挪动。 身后的步子越来越近,姜南心里一紧,脚底滑了下,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坡急速下坠,风卷着草屑扑过面颊,她本能地张开双臂想抓住什么,却只攥了一撮草下来。 姜南滚下来时,耳边只隐隐听见陆泽大喊了声“小心!”,随后只有风声席卷耳侧。 陆泽丢下相机,扯着树枝快速往下滑去,依旧跟不上姜南滚落的速度。 渐渐逼至地面,姜南最后在前面一丛灌木前狼狈停住。 陆泽心下一横,直接从山坡上往下跳,堪堪落在地面。 没做停留,他大步跑向姜南,只见她蜷缩在草丛中,皮质的外套被划破几个口子。 “姜南!”他伸手触碰,怕伤到她,没敢太用力,“怎么样?”姜南眉头紧皱,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她强忍疼痛开口,“我好像脚崴了。 ”她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不料牵扯到右脚,她没忍住闷哼一声,陆泽立刻大手贴着她后背将她扶起,喉结上下滚动,“哪只脚崴了?”艰难坐起,姜南只感觉全身上下多处钝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右脚。 ”陆泽单膝跪在姜南身侧,伏身想将她脚上靴子褪去,伸手才察觉不妥,“我脱鞋看看。 ”此刻顾不得矫情,姜南咬牙点头。 征得同意,陆泽抬起她右腿,刺痛从脚底蔓延至大脑,她咬唇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陆泽大手握住长靴,靴子和脚踝处的摩擦不断放大疼痛,她没忍住,紧紧握住陆泽胳膊。 “疼?”察觉她的反应,陆泽立刻止了动作,转头看她。 姜南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却还嘴硬摇头,“没事,你接着脱。 ”陆泽盯着她脸看了会,姜南脸上算不得干净,粘了泥巴,昨天的红肿处还没消,此刻显得更可怜。 见她还嘴硬,他低笑了声,转头继续,“疼就喊出来,不用憋着。 ”“不想喊。 ”姜南闷闷答道。 陆泽无奈摇头,也没强迫她,手上动作却轻柔不少。 靴子脱下,隔着袜子也能看出姜南脚踝肿得不像话,陆泽眼底溢出情绪,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说出的话带了些责备意味。 “刚才跑这么快做什么,走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小心点。 ”语气不是往常的懒散,此刻有些冷硬。 从山侧一路下滑,伤处本就刺痛难忍,陆泽语气还这样冷漠,姜南垂着头,指间紧紧握住衣角,瞬间委屈起来,眼眶红得像浸过薄酒,“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唔咽,陆泽一下慌了,他轻笑一声,语气软下来,“我怎么了?”姜南撇过头不看他,她当然不可能说先前发生的事,这要说出来,岂不是很丢脸。 她把眼泪憋回去,语气也强硬起来,“没什么。 ”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泽松了口不再追问,“我把你袜子脱了看看。 ”姜南依旧只留了张侧脸给他,闷闷道:“嗯。 ”陆泽轻轻扯去她的袜子,露出一片红肿青紫,情况比他预想的严重,“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姜南面露难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让她自己站起来可能有些困难,陆泽吐出一口气,抬手穿过姜南膝弯,打横抱将她抱起。 突然的动作吓姜南一跳,她本能环住陆泽脖颈,“你……你干嘛?”“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能走吗?”陆泽盯着她红肿的脚,面色如常。 “我——”姜南也瞥了眼,要是真被扶着走,可能会痛死,她两眼一闭选择认命。 陆泽把她往上颠了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抱紧。 姜南手心擦伤,不敢太用力,两只胳膊松松垮垮搭在陆泽肩上。 回民宿的路比想象中漫长。 尤其是回去路上,时不时遇见几个村民,姜南更觉尴尬,把头死死埋在陆泽颈侧。 发丝时不时摩挲着,陆泽瞥了眼躲在自己怀里的人,默默侧头躲开,耳尖泛着微微的红色。 回到民宿,陆泽先将她放到沙发上,自己则准备去车库取车。 姜南瞥了眼身上,粘了泥土和青草,她嫌弃地拍掉。 余光瞧见往外走的陆泽,忍不住出声。 “你去哪里?”陆泽转头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去开车。 ”“等一下。 ”姜南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体面地去医院,她还是开了口,“我想换身衣服再去。 ”闻言,陆泽打量了她身上,确实有些狼狈,“要上楼?”姜南准备点头,但想起陆泽一路抱着自己回来,不好意思再麻烦,扶着沙发站起,“我自己去。 ”话音落下,姜南心下一横,单脚往外跳去。 这场面实在有些可怜,陆泽看不下去,扶着她胳膊,“行了,我背你上去。 ”没等姜南拒绝,陆泽已经弯下腰。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爬上自己肩膀,他扭头,“还不上来,不想换衣服了?”姜南低头看自己脏乱的衣物,“你背我,衣服会被我弄脏。 ”陆泽无奈弯唇,“已经被弄脏了,还怕这点,快点上来。 ”姜南没犹豫,双手搭上陆泽肩膀,随着手臂收紧,她被陆泽稳稳背上。 脊背传来温度,他不自在地开口,“你,稍微离我远点。 ”姜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陆泽也觉得自己脑抽了,闭了嘴没再说话。 回到房间前,陆泽弯着腰让她刷房卡。 随着底“滴”一声,门被打开,陆泽抬腿将门缝踢得更大,“你衣服在哪里?”“衣柜。 ”得到答案,陆泽把她放在衣柜前。 姜南随意拿了件衣服和裤子,单脚跳进卫生间,怕她滑倒,陆泽站在门口等着。 卫生间内传出一阵悉索声,陆泽尴尬地抱着臂转过脸去。 衣服褪净,姜南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身体,好在衣服穿得后,没什么擦伤,只有颈侧有些细浅的血丝。 她开了热水,扯了块洗脸巾浸湿拧干后擦了擦脸,脸颊逐渐恢复原状,只是额头的红肿还是没消。 许是受伤行动不便,姜南在卫生间折腾很久才出来。 开门时陆泽不小心瞥了眼,脏衣服被她随意丢在洗手台上,最上面的浅粉色实在醒目。 察觉那是什么后,迅速转身,用干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姜南扶着门框,见他的反应,还以为穿得不好看,“不好看?”“啊……啊?”陆泽握拳在唇边掩咳,听清姜南的话后回答,“没有,挺好看的。 ”听出他的敷衍,姜南也懒得在意,“走吧。 ”“好。 ”陆泽屈膝弯腰,姜南顺势攀上他后背。 一路将姜南背到车库。 “你在这等我会儿,我把车倒出来。 ”“嗯。 ”放下姜南后,陆泽背对她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打开卷帘门,从口袋掏出钥匙给车解锁,随后坐上驾驶座将车倒出。 “你等我一下,我去关门。 ”关门后陆泽大步走向姜南,扶着她坐上副驾驶。 见她坐稳后才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陆泽系上安全带,脚踩油门车子慢慢倒出巷子,随后拨动方向盘,车子右转后加大油门驶出。 “困了就睡会。 ”陆泽目视前方,语调平和。 姜南这会儿觉得好多,有了力气,和他开起玩笑,“我可不敢睡,到时候额头又多出个包。 ”陆泽嗤笑一声,“上次是意外。 ”“啧,我可不敢再相信你。 ”姜南摇头,显然不信任陆泽。 陆泽觉得好笑,“上次真是意外,给你留下阴影了?”“你说呢。 ”没明说,但听姜南语气,确实是留下阴影,陆泽自知理亏,也不再挣扎解释。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到了医院门口,陆泽把车停稳。 姜南伸手打算开门,陆泽却叫住她,“等等。 ”话音落下,他扯开安全带侧身压过来。 姜南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已经从手套箱里拿出个东西来,她细看了下,发现是个塑料包装的口罩。 陆泽坐直,顺带把口罩递到她面前,“带上吧。 ”“哦。 ”姜南愣愣接过戴上,她都忘了这东西,没想到陆泽能记着,“谢谢。 ”姜南被扶着下车,走到医院时,她猛地想起,偏头看扶着自己胳膊的人。 “下午还要直播,我们赶得回去吗?”陆泽胳膊收紧,扶着姜南往前走,“行了,伤成这样还关心直播,先关心关心你的脚吧。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赶回去,断播断更很伤号,容易丢失粉丝。 ”姜南依旧皱眉坚持。 陆泽装没听见,把她安置在大厅坐下,自己则拿着她身份证去挂号。 姜南话还没说完就被按着坐下,想说时人已经走远,她无奈禁声。 恰逢周末,医院熙熙攘攘,人满为患,自助挂号机前排了个小长队,陆泽站在最末端。 不放心姜南,他回头看了眼,见人端端坐着,也不看手机,就呆呆盯着前面,他没忍住笑出声。 身后来了人,视线被挡住,陆泽收敛嘴角,往前走去。 拿到了挂号单,陆泽马不停蹄走向姜南,扶着她到就诊室门口候着。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临近正午,又抬头看了眼就诊大屏,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时间应该充裕。 “你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没?”姜南在低头看手机,听他一说还真有点饿了,抬眼思考半天,“嗯……想吃馄饨。 ”“没了?”“嗯,没了。 ”“行。 ”说完,陆泽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女生,“你好,我朋友脚扭伤了,如果待会叫到她,可以麻烦你帮我扶她进去吗?”女生有些惊鄂,看清陆泽的脸,迅速换上笑容,“好的,没问题。 ”“多谢。 ”姜南看他笑得殷勤,五官瞬间皱成一团,一脸嫌弃。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撩妹。 拜托完那女生,陆泽又转头叮嘱,“我没回来之前,有什么事手机联系。 ”姜南笑得僵硬,“呵呵,知道了。 ”陆泽走后,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美女,刚才那个帅哥和你是什么关系?”姜南脑袋一大,心里吐槽陆泽,撩人却不善后,让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女生又喊了句,她才回神,笑了下回应,“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应该算朋友吧。 “我感觉不像啊。 ”“不像什么?”姜南随口接话。 女生身体坐直,“不像普通朋友,我感觉你们之间,指定有点什么。 ”“哈哈……”姜南干巴巴笑了两声,“是有点。 ”女生一脸兴奋,想起两人刚才自然的互怼,更加肯定,“我就说,你们肯定不是普通朋友,你们是不是相互喜欢,没人捅破窗户纸。 ”要是此刻姜南在喝水,绝对会一口喷出来,“我跟他……相互喜欢,美女,你真的想多了,我和他是仇人还差不多,还相互喜欢。 ”女生啧啧摇头,“你是当局者迷。 ”姜南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这女生怎么看出来她和陆泽相互喜欢,觉得她这想法离起,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你真想多了。 ”女生附和,“行吧,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和女生又聊了些其他话题,两人正笑着,抬眸之际,姜南看见了拎着透明塑料袋走过来的陆泽。 女生见她笑容止住,也转头,嘴里还不忘调侃,“哟,回来了。 ”姜南扭头给她一个眼神,女生悻悻闭嘴。 陆泽把馄饨递给姜南,顺带给了女生一个小蛋糕,“多谢。 ”女生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份,“谢谢。 ”姜南瞥了眼女生手里的蛋糕包装,觉得陆泽这人还真会,以前确实没看错他。 想着,面前也出现同样的包装,她错愕地抬头。 陆泽也盯着她,笑意从嘴角弥漫,“看什么,拿着。 ”姜南觉得自己有病,竟然觉得陆泽刚才的笑有些宠溺,“还有我的份呢?”陆泽无奈,“不想要,那我拿走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把蛋糕拿走。 “诶,谁说我不要。 ”姜南没看他,抬手夺过他手中蛋糕。 旁边的女生笑得暧昧,但没点破。 姜南预备打开餐盒吃馄饨,但此刻两只手都拎着东西。 察觉她的窘迫,陆泽接过蛋糕,“我帮你拿着,你先吃。 ”腾出手,姜南没犹豫,麻利掀开塑料盖子,从袋中拿出勺子舀了颗馄饨放进嘴里。 竟然不烫嘴,温度恰好合适,她满意地品尝咽下。 余光瞥见陆泽在她旁边坐下,低头拿出手机玩,她看了眼碗里的馄饨,又侧头看他,“你吃过了吗?”陆泽眉毛微挑,也扭头看她,“才想起来问我吃没吃。 ”姜南被噎住,干巴巴答了句,“现在问也不晚。 ”陆泽唇角弧度更大,侧身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吃?”姜南眼睛瞪大,“你……”眼见女生被自己逗成猫头鹰,陆泽瞬间失笑,“逗你的,我吃过了才回来。 ”“切。 ”姜南无语,护食地抱紧怀中的馄饨,“你想得挺美,要是你真没吃,也休想让我分你一半。 ”“我哪敢呐。 ”陆泽欠欠来了句。 偏偏姜南还不好发作,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低头吃起来。 就诊室走出一个高个子男生,胳膊微弯。 身旁坐着的女生忽然站起,冲姜南和陆泽说,“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姜南和陆泽齐齐开口,默契地不像话。 女生冲姜南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南下意识看向陆泽,转头那刻她瞬间后悔,在得到他一个流氓的挑眉后嫌弃转头。 重新对上女生的视线,她回了个笑。 女生走到高个子男生屈着的胳膊那侧,小心护着。 两人走远,对面的机器开始播报,“请姜南到就诊室就诊,请姜南到就诊室就诊。 ”机器循环播报了两遍,陆泽握住姜南胳膊将她扶起。 姜南被扶着,重量全依在陆泽身上,一蹦一蹦地蹦进就诊室。 坐下后,医生走到姜南身侧,盯着她的脚,“把鞋脱了。 ”姜南弯身预备脱鞋,有人反应比她更快,先一步蹲下握住她脚腕,解开她的鞋带,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姜南却感觉被握住处有些滚烫,不自在地动了下。 鞋子连同袜子都被褪去,医生抬起她的脚端详几秒,吐出一句话,“先拍个片子看看。 ”“好的。 ”姜南乖巧答应。 医生重新坐下,提笔在单子上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大字,随后递给姜南,“先去缴费,再去检查室检查。 ”出了就诊室两人一路去大厅缴费,再去检查室检查。 所幸拍了片子后,没有骨折,只是扭伤有些严重,医生建议修养一周。 出了检查室,陆泽扶着她到就近位置坐下,自己则去取药。 姜南闲的无聊,点开很久没光顾的短视频,热度好像降了下去,在看到下面的搜索词条,她此刻竟然觉得平淡无感。 看来这次出门,是个正确的选择。 就是,她怎么感觉来了这里之后,有点水逆呢?没等多久,陆泽就拎着一袋药膏过来。 姜南看见立刻站起来,陆泽眼疾手快扶着她胳膊,“现在回去。 ”“嗯。 ”姜南觉得单脚跳有点累,她忽然开始怀念被陆泽背的感觉,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陆泽也停下,“怎么了?”“没什么,额……那个……那个陈叔他自己直播可以搞得定吗?”斟酌半天,她脑子忽然想到。 “放心,陈叔可以。 ”陆泽肯定,他语气有些无奈,“现在能走了吗?”姜南悻悻笑了下,“走吧。 ”坐上车,想起刚才医生的叮嘱,视频暂时是拍不了了,只能先直播。 她转头看向启动车子的陆泽,开始关心起自己工资问题,“我今天这个,算是工伤,所以我的工资你不能扣。 ”陆泽听她语气严肃,还当是什么,听清她的控诉后,不由笑起来,“行,不扣。 ”陆泽停顿几秒,画风一转,“不过今天的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姜南脸色一僵,忘了今天医药费都是陆泽付的,但她摔下来也有他的原因。 纠结半天,她闷闷道:“行,从工资里扣。 ”陆泽眉骨微挑,“这么爽快?”姜南爽快道:“是的,就是这么爽快。 ”“本来想给你报销,既然你答应地这么爽快,那就从你工资里扣。 ”“你……”姜南一时语塞,被他气急,转头看向窗外,耳边还掺杂着他爽朗的笑声。 患者,请遵医嘱 车子一路驶向村子,到了熟悉的小院。 车子在院门停稳,陆泽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轻敲,“待会要上楼还是在我那坐会儿?”姜南没任何犹豫,“上楼。 ”回答得斩钉截铁,陆泽咂然转而失笑,“不是,我那里是有什么妖魔鬼怪,你这么抗拒。 ”妖魔鬼怪是没有,男妖精倒是有。 姜南自然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回去自在。 ”“行,我扶你上去。 ”陆泽说着便解开安全带。 姜南瞬间急了,伸手拉住他胳膊,“不用,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能上去。 ”陆泽挑了眉,单手搭在降下车窗的窗架上,“这是怎么了,和我生疏了?”“我们也没很熟络。 ”姜南弱弱反驳。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唉,难过呀。 ”陆泽一脸悲痛,难过地摇头。 姜南目瞪口呆,这人还真会演。 “不是,你……”陆泽低头嗤笑,姜南看不清他脸上表情。 下一秒,陆泽开了车门走到姜南这一侧,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搭在车顶,“行了,不演了,走吧,送你上楼。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南也不好拒绝,被陆泽搀着上楼,在床铺上坐下。 “你等会儿要去果园?”“嗯。 ”姜南想了想问道:“相机你拿回来了吗?”陆泽站着靠墙,“没,下山的时候顾着你,没拿回来。 ”姜南眼睛瞪大,“那你放哪了?”陆泽没瞒着她,实话实说,“放山坡上,不过我叫人去拿了,你放心。 ”姜南放下心来,嘱咐了句,“对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把相机和你电脑拿上来,我剪视频。 ”“这么拼?”陆泽由衷感叹。 “还好吧,视频总得剪,能多发一个作品是一个,况且我是崴了脚,不是手断了,剪视频还是可以的。 ”陆泽嘴角扬起弧度,戏谑道:“有你这样的员工,真是我当老板的福气。 ”姜南瞥他一眼,“知道就好,还不对我好点。 ”“是,以后对你好点。 ”陆泽站直身体,语调平和无奈。 不像往常一样噎她,姜南忽然有些不习惯,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去?”“过会儿,先帮你冰敷一下。 ”陆泽不提醒,她差点忘了这茬。 距离直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陆泽迅速下楼拿了几个塑料瓶装水冻着。 冻水时间太长,他等了半个小时先拿出一瓶冰水,里面结了些冰碴,摸着也算冰凉。 怕冻着姜南,他顺带拿了块干净毛巾上楼。 听到脚步声,姜南往外探出头,视线和陆泽恰好撞上。 她犹豫一秒,随后默默转过头去。 “条件有限,只有这个。 ”姜南瞅见他手里的瓶子,没嫌弃,“有这个就很好了。 ”话落,她伸手预备脱鞋,只是手离脚腕还有些距离,她也不敢太用力抬脚屈膝。 见她行动困难,陆泽把冰水随手放床上,自己则把她双脚鞋袜都脱去,扶着她右脚方便她身体往后撤。 姜南整个人坐在床上,陆泽的手还握着她的脚踝。 先前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才觉得这动作有些亲密。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撤回腿,“可以了,你可以放下了。 ”“别动。 ”陆泽语调强硬。 随后他拿起床边的毛巾和冰水,用毛巾裹住瓶身,贴在姜南脚上。 姜南被动得下意识后缩,陆泽扯住她脚腕,“是有点冰,忍忍。 ”自己的脚握在陆泽手里,姜南怎么看怎么觉得尴尬,她嘴唇动了动,“好了,我自己来,你快点去果园吧。 ”说罢,双手覆上瓶身。 眼见姜南坚持,陆泽也不强求,大手松开。 姜南此刻还尴尬着,她张嘴催促,“我自己可以,你赶紧走吧,等会儿大家都在等你。 ”陆泽看了眼时间,确实有些紧张,叮嘱几句,转身下楼。 脚步声渐远,姜南悠悠吐出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敷了几分钟,姜南掀开瓶身看自己肿得像猪头的脚,瓶子里的冰也融了。 她索性不继续敷,随手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手得了空,她撑着身体往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左右闲得无聊,她看了眼时间,距离直播不过几分钟,想来陆泽应该也到了。 她搜索了直播间,弹出界面后直接点进去,此刻还是黑屏状态,底下已经有了几十人评论。 看来,首发的视频效果不错,长尾效应挺足。 干看直播,总觉得嘴里没味,她想起了陆泽给她的蛋糕,扭头看去,蛋糕盒本本分分躺在床头柜上。 只是可惜,医生特意交代,恢复期高甜高盐食物不能吃。 她砸吧砸吧嘴,不舍地收回目光。 陆泽绝对故意气她,买了个让她只能看不能吃的。 不悦之际,手机里传出声音,姜南瞬间被吸引过去。 陈叔在画面中出现,开始侃侃而谈,介绍起耙耙柑和其他柑橘。 姜南看得出神,直播界面时不时弹出某某某已提交订单的提示。 她靠着墙,有种自己孩子总算长大的欣慰感。 没看多久,她退出直播间。 抬手拍了张右脚的照片发给尹弘。 尹弘一看就在摸鱼,回得迅速,【我靠,哪来的猪头!?】姜南嘴角抽动,翻了个白眼。 随即在手机上敲打起来。 姜南:【不是,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吗?】尹弘回得极其敷衍,【哦,你说得对,话说你的脚怎么样?】姜南忍了忍,【很好,好的不得了!】尹弘:【逗你玩呢,怎么弄得,肿成这样。 】姜南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下一秒,尹弘直接甩了个视频来。 “不是,你是说,你被帅老板追,然后脚底一滑,滑下山了?”尹弘憋着笑,想笑又不敢笑。 姜南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想笑就笑。 ”“噗嗤。 ”尹弘立刻笑喷,笑声足足持续几十秒。 姜南看她笑得癫狂,忍不住也跟着笑,“喂,笑够了没。 ”“咳咳,笑够了。 ”尹弘稍稍收敛笑意,随后满脸暧昧,“啧啧,我就说你这好几年不谈恋爱,突然遇上个男人,还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肯定扛不住。 ”姜南瞪眼,“什么扛不住,我对他可没有想法。 ”尹弘忽然凑近镜头,挤眉弄眼看着她笑,“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 ”姜南无语,“你已经提到他n次了,我才是你闺蜜,你倒更关心他。 ”“我是在关心你,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行了,别贫了。 ”“得得得。 ”看姜南眉头微皱,尹弘深知再逗下去,这丫头绝对要跟自己生气,“话说,你崴了脚,在那里也没人照顾你,不然我明天飞过去找你。 ”“你不上班了?你公司这么忙,会舍得放你?”“上班哪有你重要。 ”尹弘顺势抛了个媚眼过去。 姜南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耸了耸肩膀,“你就吹吧你。 ”“你说对了,今天还得加班呢,我还是偷偷跑到厕所跟你打的。 ”这话提醒了姜南,她瞄了瞄视频对面,布景还真是厕所。 “行了,去忙去吧你。 ”“我得空了一定去找你。 ”“嗯。 ”姜南敷衍答了句。 尹弘也没多说什么,抬手挂了电话。 空荡的房间瞬间寂静,只剩她动作引起的被子摩挲的声音。 天渐渐暗下去,姜南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感慨几秒,楼下就响起熟悉的倒车声,此刻竟然意外地动听。 姜南挪了挪屁股,撑着床沿下床,缓慢挪到走廊。 陆泽恰好进了院子,只是他没注意到她。 姜南扶着栏杆,看他拎着剪刀篮子进屋,手里还提了个塑料袋。 距离有些远,她没看出那是什么。 陆泽进门很久都没再出来,随后,斜角处的窗户飘起缕缕白烟,伴随着锅铲与锅底摩擦碰撞的响声。 姜南转身回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蛋糕,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往楼下走去。 陆泽转身取菜,视线与窗外的姜南对上。 他愣了神,锅里传来一股糊味,他回过神立刻扭头关火翻炒。 姜南见他手忙脚乱,觉得好笑。 预备往他屋里走去,抬眸却见他穿着围裙就出来。 脸上还挂着笑,“你怎么下来了?”姜南觉得这话有些冒犯,语调也带了情绪,“我想下就下了。 ”陆泽低笑一声,“你这嘴巴还真是吃不了一点亏,不过下来得正好,赶上吃饭。 ”“谁说我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把蛋糕给你的,我这样吃不了。 ”姜南嘴硬,其实心已经飘到了厨房。 陆泽也不戳穿,“既然下来了,就赏个脸陪我一起吃呗,一个人吃怪孤单的。 ”“你求我的。 ”“嗯,我求你的。 ”陆泽给递了台阶,她顺势而下松了嘴。 陆泽担心她一个不小心扯到伤处,两个大步就走到她身边,接过蛋糕扶着她进门坐下。 “你坐着等我一下,还有个菜。 ”姜南点头。 没多久陆泽就端着两菜一汤过来,只是菜色有些寡淡,她弱弱开了口,“这是不是太清淡了。 ”“患者,请你遵医嘱。 ”陆泽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