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今天承认了吗》 桐酒镇救人 应怀清猛地睁开眼,冷汗早已浸透脊背。 耳畔还残留的轰响让脑海中的幻象愈发清晰——尸山血海里,青衣女子踉跄转身,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沾满血污。 剑锋拖过白骨堆叠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应怀清按住狂跳的心口,指尖触到身侧冰凉的拂影剑,才勉强压下喉间的血腥气。 幻象里的人……是她吗,发生什么了让她如此狼狈?“叮——”通讯玉简的震动打断了应怀清的思绪,通讯玉简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乖徒儿!可算出关了!”应松往日慵懒的声音多了一丝焦急,“桐酒镇出事了,你二师弟和小师妹遇到点小麻烦了,速去!”“师父,具体是——”“裴师侄已在你洞府外候着,详情路上说!还有回来记得带坛松叶酒!”玉简光芒熄灭,声音戛然而止。 应怀清顾不上思考闭关的幻象,果断掐决往身上丢了个清洁术,遁出洞府。 洞府外,一名年轻修士腰间挂着大刀,捏着一张爆炸符正要甩出。 一抬头,正对上应怀清似笑非笑的脸。 “师、师姐!”他手忙脚乱将符纸往身后藏,一脚踩中焦黑的地面,“这不是……这不是见你一直没动静,才、才出此下策嘛!”听着裴无渡的憨笑,应怀清看了眼洞府前的焦黑怒极反笑,“再炸一次,我这洞府月内就得翻新第六回了!”“走吧!去桐酒镇。 ”应怀清掐诀御剑,剑光破空而起,狂风掀起她青色袍角,裴无渡连忙跟上。 “二师弟和小师妹是怎么回事?”裴无渡跟在身后,闻言肃声解释:“三天前桐酒镇接连失踪数名幼童,求救信传到宗门,苏师妹和谢师兄奉命调查,之后便杳无音讯。 今早却突然传讯,原来是他们刚到桐酒镇就昏迷了,醒来时已经被关在镇长府邸的地牢,且灵力被封。 ”应怀清听完眉头紧锁,有些哑言,谢云风和苏婉明都是金丹修士,经历这一套绑架标准流程,这哪里是小麻烦?她转念一想觉得哪里不对,皱眉又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在镇长府邸的地牢?”凶手会这么蠢?裴无渡闻言一愣,细想也觉得很不合理。 “师姐,该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去的吧!那咱还去救……”他话还没说完就后悔了——这还用问?“当然去。 ”应怀清斩钉截铁,“去了,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消息断然不会出错,每个弟子的通讯玉简都有神识烙印,即便强行抹去神识烙印,这个玉简也会报废。 她能想到的,师父自然也能想到,既然师父都说了小麻烦,某种程度上也说明她能解决。 ——桐酒镇是止水宗管辖范围内第一个镇子,御剑飞行,不到一个时辰二人到了。 此刻的桐酒镇死寂的骇人,房屋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在耳尖呼啸,小镇如被一股阴云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师姐,这鬼地方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走了近一圈,裴无渡忍不住嘀咕,“该不会……全镇的人都失踪了吧?”裴无渡说着突然停住,神色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店铺,“师姐,这个店铺我们是不是已经路过一次了?”应怀清皱眉思索,她放开神识查看周围灵力运转,灵力如锁链缠绕四方,呈四方同源之势。 “是困阵。 ”应怀清脸色一沉,品阶不低,竟让她毫无察觉地踏了进来。 “师姐,我能一刀砍开这破阵吗?”裴无渡说着挥了挥手中的刀,跃跃欲试。 应怀清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以你的修为强破此阵,是想让我把你扛回宗门?”裴无渡打了个冷颤,赶紧摇头,上一个被师姐提回宗门的,回去就享受了师姐“暴打式”训练,更别提背着了!应怀清瞥了他一眼,“公开课讲过的破阵要点,又喂狗了?”止水宗每个月都安排了长老授课,各个领域都有讲到,主张弟子可以不精通但不能不会。 裴无渡闻言立马做投降状,“师姐!回去就补嘿嘿……先破阵要紧!”应怀清见此不再多言,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定期公开测试一下,不能让公开课浪费了啊。 “阵眼是核心。 找不合常理之处,或灵力异常波动点。 ”应怀清在阵法一门不算精通,但理论知识还是过关的。 她皱眉思索,刚刚放开神识探查,阵法灵力运转并没有异常,那么只剩不符合常理的地方。 “老绕回这破店,不就是最大的古怪?”裴无渡看了看四周,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应怀清闻言眼前一亮,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师弟,没看出来啊,你在阵法上倒有几分悟性!”“真的吗?”裴无渡刚想谦虚一下,师姐后面的话让他咧开的嘴瞬间收了回去。 “回去就请三师叔好好‘栽培’你,别浪费了这天赋。 ”裴无渡抓了抓头发,学阵法他还能有如此茂密的头发吗?不能!应怀清快走上前,并指按上门缝,灵力尚未催动,阵法似乎和什么产生了共鸣,木门突然龟裂。 腐朽木屑簌簌剥落,一张青白肿胀的脸猛地怼到眼前——眼球暴凸似蟾蜍,皮肤泛着死物般的冷硬釉光。 “师姐当心!”裴无渡刚追上,就被这突袭惊的头皮发麻。 应怀清瞳孔骤缩迅速作出反应,她脚尖蹬地,拉上裴无渡猛然后退,同时手中定身符飞出,正中对方面门,险险将其定在原地。 那东西枯槁的指尖,离她咽喉仅剩半寸,若是再慢一步,对方的手怕是要穿破应怀清的喉咙。 “这是个什么东西?”裴无渡缓了缓惊魂未定的心,这才走上前打量着被定住的人,姑且算“人”吧,这张脸实在不符合人的五官。 “木偶人。 ”应怀清围着木偶人看了一圈,脑中回想起《珍宝录》里木偶人的记载。 木偶人的制作材料中,不仅仅是制作的灵木少见,控制木偶人的核心至少是千年灵木的树心才有用,而修出树心的灵木更是有价无市。 所以尽管眼前的木偶只是最次品,但在整个四境都找不到几具。 裴无渡全程瞪大眼睛听完,突然一拍大腿:“这丑玩意儿也算?我父皇宫里曾有个通体雪玉的木偶,比这精致百倍!”他说到一半忽地噤声,指甲无意识碰到掌心的疤痕——那是裴国覆灭那夜被火烧的。 应怀清指尖一顿:“你父皇从何处得的?”“国师献的寿礼。 ”裴无渡扯了扯嘴角,““那老东西吹嘘能镇国运……呵,国都亡了,那玩意儿也不知所踪。 ”应怀清默然片刻,岔开话头,“找到核心,这个阵法应该就破开了。 ”应怀清指尖抚过木偶人后颈的裂痕,一股很强的灵力传到指尖,这里应该就是放木偶人核心的地方,但她有些迟疑,总觉得这个阵法没有那么简单。 但师弟师妹还被困着,她心一横,探手抠出木偶后脑的核心,核心以及木偶人瞬间消失,应怀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下显现的另一层阵法传走。 等应怀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置身一片枯木林。 明明入镇时才近午时,此刻林中却昏暗如暮,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并且四周没有裴无渡的身影。 应怀清心下一沉,迅速摸出玉简——果然,毫无反应。 她眉心紧锁,无法联系就不清楚裴师弟被传到了哪里,若是他也遇到危险,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她拧眉观察四周,神识探至百里时碰到一道屏障,神识瞬间被弹回,她立刻明白——又陷进阵法了!”“又是阵法——还真是看得起我。 ”应怀清嗤笑,怀疑这个幕后黑手是不是很熟悉她,专门挑着薄弱的地方针对。 突然,应怀清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出现在附近,她急于破阵的动作一顿,转而在原地打坐起来,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不过一会儿,那人果真不耐烦了,阴冷的气息瞬间出现在应怀清身旁。 耳畔响起却是裴无渡略带僵硬的声音,“师姐,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裴无渡,应怀清唇角抽搐,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吐槽。 那僵硬怪异的语调,简直是在脸上写了‘我是冒牌货’五个大字。 应怀清没有应声,谨慎地盯着对方,不错过对方一丝神情变化。 “师姐,你怎么不破阵法,咱们还要去救人呢!”假裴无渡催促的声音带着急躁,但嗓音里僵硬很是明显。 应怀清挑眉戏谑道:“我可不会阵法,上一个阵法的阵眼不就是你找的。 你忘了?”假裴无渡那张脸皮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正在应怀清以为他终于要演不下去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师姐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呢……”那阴恻恻的调子,听得应怀清后颈寒毛直竖,“这里最不合理的地方,很明显不是吗——”应怀清没有注意到,假裴无渡眼里的黑气一闪而过。 应怀清当然清楚,这“裴无渡”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但如此直白的陷阱,反而透着诡异。 这冒牌货,分明在诱她动手!但应怀清向来吃一堑长一智,杀了它,只怕立刻会触发更凶险的杀阵。 她真正疑惑的是:对方为何不直接动手?这般周旋,图什么?“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因她而死 应怀清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假裴无渡。 眼前那张假裴无渡的脸孔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嘶吼出声,“为什么不来砍我!为什么——你明明清楚杀了我就能破阵啊!”应怀清冷眼睨着他发狂,拇指已悄然按住剑身,剑身滑出闪过些许寒光。 一片枯叶擦着剑刃飘落,电光火石间,她瞥见假裴无渡颈侧掠过一道极淡的黑纹——假裴无渡抡刀狂劈而至!应怀清手腕一振,拂影剑瞬间出鞘,元婴威压轰然荡开,反手一剑精准斩断对方刀势!若非她刻意收力,这一剑足以将其开膛破肚。 假裴无渡见她竟未全力出手,怒极,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攻势变得疯狂起来,刀光如蛛网密不透风,激起的枯叶瞬间被劈成齑粉。 但应怀清总在刀锋触及的前一瞬灵活避开,一连几个回合,眼前的冒牌货“堂堂止水宗大师姐,和我耗着,是放弃你的师弟师妹了吗?”应怀清闪避的身形有刹那凝滞,冒牌货抓住机会提着刀再度砍过来,应怀清急撤,仍被凌厉刀风削断一缕鬓发。 她瞥了眼飘落的断发,眸中寒意凛冽:“我不在他们也能独当一面。 ”止水宗的弟子都经历过千重选拔,他们每个人都有应对危险的能力,应怀清一直如此认为。 对方闻言突然停下动作,顶着裴无渡的脸狂笑,声音忽而沙哑忽而尖细,像两个灵魂在疯狂撕扯。 “应怀清啊应怀清,你还是如此盲目自信哈哈……你不是自诩救世吗,那你可知道他们到最后都因你而死!”假裴无渡咧开嘴,发出嗬嗬怪笑,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沉默的应怀清脸上,等着看她崩溃。 。 “救世”、“因你而死”无一不牵动着她的神经,但她面上仍然保持冷漠。 尸山血海的幻象、那张染血的脸……再度充斥脑间!应怀清指节攥得发白,剑柄深陷掌心,剑锋难以抑制地轻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怎么?是不是要忍不住来砍我了?”假裴无渡咧开嘴角,脖子“咔嚓”一声歪向诡异的角度。 对方以为这会激起应怀清的怒火,但这反而让应怀清更加冷静。 应怀清唇角勾起,如果之前不动手是因为不想中了对方的圈套,但此时对方有了可利用的价值她更不想了。 她要弄清楚他口中的一切是怎么回事,真假她自由判断。 应怀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道:“你说他们因为我死,可你连因果都未表明——你口中的他们是谁?何时何地因何而死?”假裴无渡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自然是那些你护着的蠢货!师门、挚友、亲人……”应怀清冷笑出声打断,“可他们现在都还好好的。 ”更何况她自幼便是被师父从秘境中带回,哪有什么亲人?她指尖轻叩着剑柄,话风陡转,“若你真能预知未来,为什么不利用这个能力杀了我,反而在这与我周旋。 ”假裴无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这死寂的沉默,恰恰印证她戳中了他的要害。 “因为你不能杀我?不——”想到他的种种不合理行为,应怀清又话音一转。 “你不能直接杀我,需要借助外力,比如阵法。 ”假裴无渡脖颈发出骨骼发出摩擦的声音,声音放肆地狂笑:“你在试探我吗——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应怀清神色闪过不解,不明白这个冒牌货在笑什么。 而且……她该知道什么?但她还是敷衍地应付道:“我知道啊,我要救世而且护着的人都死了。 ”虽然是刚刚。 那冒牌货似乎被她这敷衍态度噎住,不再纠缠,撂下它自以为极具威慑的狠话——“我很期待你知道一切,最后再次绝望的死去!”假裴无渡的面皮如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下方枯树皮似的褶皱,沙哑的低语随一阵黑雾弥散,“我们很快会再见。 ”枯木林景象如潮水般褪去,一座荒凉的府邸取而代之。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应怀清还在思考黑雾是什么时,四周已经没有了人影。 四周的白灰墙面爬着几缕青藤,雨水冲刷处泛着青苔痕迹,而府邸内部,杂草丛生。 应怀清环顾这破败庭院,心下生疑:这真是镇长府邸?”应怀清没有过于纠结,当务之急先联系到裴师弟。 她摸出通讯玉简,上面已堆满裴无渡的传讯。 扫过内容,她心头疑窦丛生与她遭遇的诡异凶险相比,裴无渡的经历顺利得离奇。 他竟直接出现在地牢,一刀劈开了牢门!最新一条传讯:三人已脱困,正在搜寻失踪幼童。 应怀清反复确认讯息,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从阵法中出来,作为怀疑的中心对象镇长,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未等来裴无渡回复,意料之中的‘人’,却先到了。 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碎裂,一阵诡异的清脆铃声突兀响起。 应怀清瞳孔一缩,转身看去。 一个裹在暗绿袍子里的佝偻身影。 干瘪如橘皮的脸上,嵌着一双浑浊死寂的眼珠。 手中拄着的木杖顶端,赫然嵌着一颗与先前木偶人如出一辙的核心!虽未窥见幻阵中那东西的全貌,但这枯树皮般的褶皱皮肤,应怀清绝不会认错!但看它神态,倒似不记得幻阵中的交锋……这更让应怀清对那诡异黑雾心生警惕。 “应道友光临本府,还真是有失远迎。 ”镇长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双死灰色的眼珠死死锁住应怀清,目光阴冷,让人头皮发麻。 应怀清自动忽略对方的眼神,冷声直言道:“镇长既然知道我,想来也该清楚,幼童失踪这件事已经受到宗门重视。 ”师父虽未明发宗主令,但派她下山,绝不止为救人。 “嗬嗬——”笑声从佝偻的躯壳里蹦出,有一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那又如何?‘东境第一天才陨落……和几个小崽子失踪,你说,哪个更让止水宗痛心?”只见镇长提起木杖往地上猛地一敲,霎时间铃声停止,整个府邸瞬间陷入昏暗。 木杖袭来,凌厉的杖风已扫至面门,应怀清瞳孔猛缩,一个后仰堪堪避开,同时拂影剑破鞘而出,剑锋擦过木杖顶端的铃铛,发出“叮”的声响。 她足尖点地借力旋身,右手凌空抓回佩剑,反手一道凌厉剑气劈向身后袭来的第二根木杖!左手五指一弹,五张爆炸符簌簌飞出!“轰——”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隐约映出一道闪避的暗绿袍影。 “那些幼童你关在何处了!他们是无辜的!”剑尖挑过符纸碎屑,袍角被气浪扬起,应怀清面色冷然厉声质问,心中怒意逐步攀升。 回答她的是再次破空而来的木杖。 “找死!”应怀清怒极反笑,手中拂影剑翻转,只见剑气化形,木杖还未近身已然四分五裂。 但接二连三的木杖却再次从不同方位袭来。 应怀清明白过来,这些都是木杖的复制体,都是没有核心的干扰物。 她身形陡然拔高,足尖在几根虚影上一借力,凌空倒翻!手中拂影剑幻化出十数道剑影,倏然合一,化作一道雷霆剑光,悍然斩向脚下木杖最密集之处!当啷一声,铃铛滚落在地,四周终于恢复清明。 应怀清手中剑的剑尖抵着对方咽喉,只要她想,就可以一剑封喉。 “最后问一次,幼童在哪?”剑尖微微前送,刺破枯皮。 搜魂的威胁,不言而喻。 镇长半跪于地,咧开渗血的嘴,喉咙里滚出‘咯咯’的怪笑。 “嗬嗬……第一天才……名不虚传……”他怪笑着,“可惜……你的师弟师妹……还有那些小崽子……怕是要……陪葬了……”应怀清面色一凝,剑尖微微颤动,镇长嘶哑的怪笑撕扯着她的耳膜。 “你说什么!”她厉声喝问,神识已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撞向地牢方向——却被一层无形壁垒狠狠弹回!应怀清杀意到达顶峰,不再犹豫,剑身轻轻一挑,镇长脖颈瞬间划开,预想中的鲜血未喷出,那具佝偻的身躯如泄气的布袋瞬间瘪了下去。 应怀清暗道:糟了,是替身傀儡!拂影剑裹挟风雷破空而去!人随剑走,悍然劈向地牢入口处的墙体,剑至人至。 地牢入口处。 裴无渡正单膝跪地,长刀陷入石板缝中,身后的谢云风和苏婉明面色苍白,没有灵力维持,显得更加狼狈。 “师姐!”裴无渡见她,咧嘴想笑,却扯动嘴角血痕,“那老东西……弄了一堆木偶人……真特难缠!”应怀清目光扫过——遍地皆是木偶残骸,所有核心尽碎。 地牢深处,几个幼童蜷缩昏睡。 探过鼻息,应怀清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她弹给裴无渡一枚补灵丹,随即探手按在谢、苏二人后背。 神识扫过,立刻察觉经脉中被锁灵针封死。 “忍着点。 ”她沉声提醒,双掌运足灵力,猛然拍向二人后心!“噗噗——”数十道银针带着血丝从二人胸前飞出!两人瞬间齐齐喷出一口淤血。 “谢过师姐。 ”三人气息稍顺,齐声道谢。 裴无渡吞下丹药,胡乱抹了把嘴,刀尖一挑地上的木偶碎片:“让这老东西跑了?师姐,咱这就追上去砍了他!”手中大刀感应到主人战意,嗡鸣震颤不止。 应怀清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了一下看向谢云风腰间的圆盘,“二师弟,你的追魂器应该能用吧。 ”“能用,”谢云风略显窘迫地按住圆盘,“但……只能锁定大致方位。 ”裴无渡一把勾住谢云风脖子:“行啊谢师兄!这玩意儿靠谱!回头给我也整一个!”苏婉明抱剑倚在石壁上,闻言不屑冷哼:“修为再高点哪里用得上法器!”“啧!”裴无渡扭头就怼,“说得好像你修为够似的!法器你有吗?”“你!”苏婉明气得跺脚,扭过头去,心中暗恨:“迟早……”“咳,行了,”应怀清沉声打断争吵,“二师弟你确定位置后,记得上报宗门。 这件事还需要继续追查下去。 ”她蹲下查看幼童的情况,声音不再那么紧绷。 她蹲下检查昏睡的孩童,语气缓和些许:“送孩子回家。 然后,回宗。 ”顿了顿,又补充道:“别忘了师父的松叶酒。 ”不到一个时辰,几人就与安抚好的百姓道别准备回宗。 “观星阁修士来东境了!”裴无渡突然咋呼起来,几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他。 “诶呀,看热议榜第一条!”几人拿出玉简,热议榜第一条明晃晃映入眼帘——惊!观星阁出北境了,四境是要完蛋了吗?应怀清的玉简恰在此时震动,师尊传音:“速归。 观星阁来客,指名见你。 ” 预言 应怀清捏着玉简的指尖微微发白,幻象中青衣女子和黑雾的话在脑海里交织。 她闭眼,压下翻涌的复杂思绪,抬眼时又恢复一贯的清明。 “师姐,这观星阁是传说中那个吧?”裴无渡看着玉简,有些不确定。 应怀清点头,思绪早已飘远。 四境就一个观星阁,修卦术,观星轨,预天机。 “观星阁常年隐于北境,传言他们不遇大劫不出世,这个榜首消息倒也没夸大。 ”谢云风推了推炼器时戴的单片镜,沉静分析道。 裴无渡哀嚎着抓乱一头短发,“真要完蛋啊?我这实力连木偶人都砍不过!”“天塌了又不要你顶着。 ”苏婉明默默翻了个白眼,无人注意到她指尖不安地按紧腰间佩剑。 应怀清注意力早已不在这里,没有注意三人此番对话。 “师父急召我,我先行回宗,你们也莫要拖沓。 ”话落,应怀清匆匆离开。 剑光划过天际,此时玉简再度震动,师尊的传音与呼啸的空气混杂。 “怀清,来的是无妄阁主的大弟子江不言,直接来主殿。 ”——应怀清踏入止水宗主殿时,就见自家歪在宗门椅上喝着灵酒,见她进来,笑眯眯招手,“怀清来了啊,江小友等你许久了。 ”应怀清脚步一顿,一道清冷嗓音自殿角传来——“应道友久仰,在下观星阁江不言,奉家师之命前来。 ”应怀清缓步上前,抱剑颔首道:“久仰,应怀清。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对这个传言甚少的少阁主感到好奇。 对方一袭月白长袍,立于白玉棋盘前,指尖夹着一枚白玉棋子,眉眼温润如春水,笑意却未达眼底。 观星阁避世千年,门中弟子鲜少踏足四境,世人只知卦修窥探天机折损寿数,断言他们羸弱如风中蒲柳,不善武力只能隐匿。 可眼前的人周身灵力沉静如渊,她反倒觉得看似无害实则暗藏锋刃。 江不言同时也在观察应怀清,一袭浅白仓青交领衣衫,墨发高束,眉眼深邃,身上有独属剑修大师姐的凌厉。 但江不言还是觉得比传闻中柔和几分。 “江道友远道而来,直言来意便是。 ”应怀清随手把松叶酒扔给躺着看戏的师父,声音淡淡含笑。 江不言浅笑颔首,“自然,只是涉及天机,需与应道友单独一叙。 ”应松接过酒后灌了一口,闻言冲徒弟挤眼睛,“那你们年轻人慢慢聊,为师去教训一下你师弟师妹——”语未毕,人已化作流光遁出殿外。 应怀清看了眼空荡荡的殿外,她无奈扶额。 她严重怀疑师父早就想离开主殿了,毕竟她看到主殿还堆着一堆事务。 应怀清在偏殿坐下,平日和师父下棋的棋盘,此时是崭新的棋局。 江不言在应怀清注视下落下最后一枚棋子,一道隔音结界便无声笼罩主殿。 应怀清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少阁主阵法似乎还不错。 “师尊今日观测天机,预言四境会有一场大劫,而应道友将会殉劫救世。 因观星阁需要他坐镇,且这一卦牵涉天道因果,所以命我告知应道友。 ”在江不言视角里,应怀清垂下眼眸,指尖叩着桌案,似乎很受打击。 而事实上,应怀清十分冷静,似乎将自己置身事外。 黑雾说护着的人因她而死,而幻象里确实只剩她一个人置身尸山血海。 两种说法,反倒让她质疑救世真的只是救世吗江不言思忖后又继续道:“此外,关于大劫更多的信息还需要进一步推演,而应道友是关键……”“所以,你以后要免费给我算命?“应怀清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笑了,“可我知晓一切,又怎么会依着预言行事,这不就是变数?”应怀清指尖叩着桌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日后的打算。 既然知晓命数,她又怎么甘心坐以待毙。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更何况她的修习之路本就比旁人艰难,随时可能死在雷劫中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这场“救世”更像是一场阴谋,与做救世主相比,她更希望追查真相。 江不言哑言一息,长袖一挥,棋局翻新。 “应道友,且看这场棋局。 ”应怀清思绪被打断,皱眉看着全新的棋局,直接嗤笑。 给她看一盘无解的棋局,江不言这是在点她吗?“命数是既定的结局,就如这局棋……”应怀清没等江不言说完,直接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看着。 ”只见应怀清一掌拍向棋盘,棋子崩散的瞬间隔音结界也随之消失。 江不言抿唇凝视着被应怀清一掌打散的棋局,他放下的d那枚白玉棋子骨碌碌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再抬眼时仍是温润笑意:“应道友的破局之道,倒是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应怀清表示看不懂这群卦修,为什么要死守天命,白白浪费自身的能力。 但不妨碍。 “你需要我的命数进一步推演,而我也需要。 那么我们算是合作吗?”说着应怀清伸出手掌神情认真地看着对方,江不言迟疑了一下才握住眼前的手。 “合作愉快。 ”浅触即分,应怀清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殿外铜铃“叮——”一响。 “谈完了?”应松声音慵懒,慢悠悠走进殿内,来到二人眼前。 “呀,我的白玉棋!”应松捡起地上的白玉棋吹了吹,嘴里低声念叨着,“谈崩了也别糟蹋我的棋啊!”应怀清颇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师父浮夸的演技。 “应前辈,晚辈可否在贵宗小住?”江不言拱手温声问道。 “那是自然。 无妄那家伙跟我说来了,你既然有意我家怀清,就住在百竹峰吧。 ”此言一出,殿内陡然安静。 应怀清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父,甚至怀疑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观星阁阁主怎么会这样说!江不言的笑意也僵在脸上,似乎思考该怎么回答。 应松看着呆住的二人,大笑一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逗你们呢。 ”应怀清翻了个今天不知道第几个白眼,但这确实是自家师父干得出来的。 应松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身为师傅的威严,正色道:“怀清你向来住在洞府,空房让不言暂住。 离得近,也好交流卦象。 ”应怀清百竹峰确实房间都空着,天天被雷劈她习惯住在洞府,而且师父说的确实在理,她没说什么同意了。 倒是江不言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应松又给了江不言一块弟子令牌用于进出止水宗。 应松严肃道:“你们观星阁身份特殊,不言出去记得带上怀清,除了一些老东西出手,她保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不言表情险些再次崩掉,这绝对是他表情管理失控最多的一天。 应怀清想到桐酒镇的事,这才拿出玉简看二师弟关于位置的留言。 随即问应松,“师父,镇长的通缉令下了吗?”谢云风留言,能确定镇长最后停留在南境。 “没,下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短时间就从东境跑到西境,怕是有人接应。 ”应怀清瞬间明白,四境之间最快的传送阵法都由各地门派把守。 江不言却在这时出声,声音严肃:“半月后的仙门大比有异变。 ”应怀清却是一头雾水,“仙门大比不是明年吗?”应松一拍脑门,“你闭关期间通知的,南境仙门大比的秘境异动,要提前开了,只能提前。 ”仙门大比四境每五年举行一次,仙门大比用到的秘境恰好和比赛重叠,往届从不出错。 逃往南境的镇长,异动的秘境。 太巧了。 “江道友,你能算到具体是什么异变吗?”江不言失笑摇头,“等到仙门大比应该能大致确定。 ”应松打断二人,“行了行了,你带着不言熟悉一下宗门。 宗门事务先放过你,你准备准备仙门大比,特别监督一下你师弟师妹!”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殿外了。 应怀清耸耸肩,无奈带着江不言离开主峰,去熟悉宗门路线。 她有种带新弟子入宗的错觉,上一次还是四年前小师妹入宗。 应怀清带着江不言穿过止水宗几大主峰,江不言几乎没看见弟子的身影。 江不言自幼就生活在观星阁,对外界的了解很少,很多还是刚了解的,对眼前意料之外的情况很疑惑。 “应道友,止水宗不是东境第一宗吗?为何弟子如此少。 ”应怀清嘴角微抽,她就知道有这一环节。 她带着二师弟、小师妹熟悉宗门的时候,都回答过。 “止水宗崇尚培养精英弟子,在精不在多。 ”止水宗除了长老,就是徒弟。 而且每一名弟子都是千层选上来的,再加上充足的资源、定期的宗门大考。 应怀清带着江不言回到百竹峰时,就看到鬼鬼祟祟的裴无渡几人。 不,严格的说只有裴无渡一人鬼鬼祟祟。 “裴师弟,担心师姐,也不必如此小心……”像做贼似的。 谢云风跟在裴无渡后面提醒道,同行的还有苏婉明。 “我真是疯了才会跟着你们。 ”裴无渡啧了一声,转身还没说什么,就和笑吟吟的应怀清对上视线。 裴无渡应激地站起身,喊道:“师…师姐!”说着,还瞅了几眼应怀清身边的应怀清看着三人沉默。 三人也在偷偷打量着应怀清身边的江不言。 谢云风见大家都不说话,便站出来。 “师姐,热议榜上说你是救世主,我们就来问问你。 ”“哦,我以为你们做贼呢,尤其是裴无渡!”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救世主三个字?“救世主?”应怀清看了眼江不言,有些不确定问道。 经三人一番解释,应怀清才松了口气。 原来不知是谁在热议榜说观星阁的人寻她。 然后修士热议就从“四境要完蛋了吗”变成“救世主是不是应怀清”这个问题。 “不是。 ”大劫一事不可让众修士知道,人心惶惶时,最易出不可预测的祸端。 谢云风和裴无渡有些疑惑看着师姐身边的白衣男子,想问不敢问。 不想,苏婉明直接水灵灵地问出来。 “那师姐为什么和观星阁的人在一起?”应怀清抱臂扫视三人,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戏谑:“你们若是能打过我,我就告诉你们。 ”裴无渡瞬间蔫了:“师姐,这怎么可能!”“那还不去修炼,准备仙门大比!这几天我随机跟你们对练。 ”等几人走后,沉默的江不言才出声。 “仙门大比变故与刚刚女修有关。 ” 逍遥剑域 月色漫过百竹峰,竹影婆娑。 将江不言送至住处,应怀清就在竹林里闭目枯坐,气息收敛,像是与竹林融于一体。 江不言那句“坎离相冲,或为隐伏之祸,应道友要小心令师妹”一直萦绕在应怀清心头。 应怀清对于这个预言仍持怀疑态度,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并不能瓦解她对师门的信任。 “师姐,我这招如何?”记忆中的少女扬着下巴,认真地问她,倨傲的神情含着一丝期待。 她熟悉的苏婉明,有着身为世家女的高傲,心性虽然还需要磨练,但绝不会有非正道作为。 若预言为真,她会给她挽回清白的余地。 应怀清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起身,肩上的竹叶瞬间簌簌掉落。 “咻——”拂影剑跟着应怀清的手在空中刺过,剑身争鸣。 应怀清十分清楚,提升实力才能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眼神坚定,元婴期大圆满的气势起,四周竹叶簌簌急颤。 应怀清封闭灵气,仅凭纯粹意志舞动着一招一式,鉴心剑诀六式,一一展现。 拂影剑虚而带实,所过皆是拦腰斩断的竹子。 应怀清察觉一道视线久久不离,她突然转身一剑挥去,面前一片竹子轰然倒塌,露出仓灰衣摆。 “哎呀呀,杀气这么重,你要谋杀亲师啊?”应松拎着酒坛大步走近,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应怀清揉了一下额头,笑着应声:“哪能啊,这不砍掉竹子师父哪舍得走过来。 ”二人在石桌前坐下,应松打开酒坛的瞬间,一股浓厚的酒香就充斥鼻尖。 “师父怎么突然舍得了?”她闻着酒香,就知道这可是师父珍藏百年的灵酒,平日里都不让闻一下的。 应松啧了一声,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不舍得了!”他大手一挥,两只白玉杯就被斟满。 应怀清浅尝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入口就是绵密如丝般的甘醇,非寻常灵酒可比。 应松屈指弹了弹酒坛,随口问道:“你如今元婴期后期,破境指日可待。 但前提是领悟剑域。 你虽剑心通明,却缺了归处——杀伐有余,守心不足。 ”应怀清摩挲着拂影剑柄,垂眸沉思,她虽知突破化神的关键是剑域,但并不知如何领悟。 “剑域是道心所化,每个人的剑域不尽相同。 ”应松双指一点,一把黑色长剑自虚空凝现,刹那间百竹峰风雨大作,竹叶簌簌作响。 “看好了,这是为师的剑域,我称为‘醉逍遥’!”应怀清瞳孔骤缩。 她仿佛置身泼墨山水画中,每一片竹叶都带着剑意,似醉非醉,柔中带刃,这才是止水宗宗主的实力。 “要悟剑域,先明本心。 ”应松双指再一点收了剑域。 “师父,若不得剑域,还能突破化神吗?”应松灌了一口酒,“能啊,但有了剑域的化神才是真化神。 ”挑眉看着她,“怎么,怕了?”应怀清饮尽杯中的酒,摇了摇头。 应松见此,提起酒坛起身,迈着醉步踉跄着往竹林外走,“你自己悟吧,为师先走一步喽……”不过眨眼间就不见身影,只留一个空杯子在原处。 应怀清摇头失笑,师父就是舍不得他的灵酒!——晨雾未散,习武堂早已剑鸣铮铮。 “锵——”应怀清微微用力,拂影剑拍在对方腕处,对方瞬间松开了剑。 “云风,鉴心剑诀的前四式还不错,但是——“应怀清见谢云风老老实实捡起剑,乖乖听训的样子,话音一转,语气缓和一点。 “剑修的剑绝对不能离手,你腕部力气还需多练。 ”谢云风剑法天资卓越,但他更偏爱炼器,导致他剑招虽熟,但力量比寻常剑修弱了点。 “不过,力量不足你可以学会借力打力。 ”应怀清补充道,毕竟对敌向来是主张灵活,扬长避短。 谢云风想了想,推了推单片镜框,认真道:“多谢师姐,我明白了。 ”“嗯,刚刚七师叔说要指点你炼器,你去吧。 ”应怀清见人离开,才转身观察对练的苏婉明和裴无渡。 苏婉明和裴无渡二人实力相当,苏婉明的剑连绵不断,剑气绵密如潮,而裴无渡刀的大开大合,但速度极快,倒也算的上连绵。 苏婉明的剑尖突刺裴无渡心口,裴无渡撤力后仰任由剑锋擦过脖颈,同时手中刀拍开落雨剑。 “苏婉明你疯了!”裴无渡揉了揉发凉的脖颈跳下擂台,“切磋而已……而且你这冰灵根的灵气真是冻人!”苏婉明也走下擂台,垂剑而立,冷哼道:“技不如人,输了在这嚷嚷?”二人隔着几丈远,但都在等着应怀清的点评。 应怀清抱剑沉思,她如果没看错的话,苏婉明的剑尖有一抹黑气一闪而过?思及江不言的预言,她压下心中的探究,绷着脸说道。 “婉明,鉴心剑诀四式很熟练,但你的剑过于心急,若最后一剑被人反挡,你根本来不及收剑。 ”应怀清又看向裴无渡,“你的烈焰刀法怕是不太熟练,现在你该庆幸三师叔闭关,但你的攻防尚可,继续保持。 ”“嘿嘿,师姐一针见血,大比之前我一定多加练习!”裴无渡笑嘻嘻地应声,还自信地挥了挥手中的刀,“到时候我两下就把他们打趴下。 ”苏婉明指尖发白,质问:“师姐说我来不及收剑,可同境修士怎么可能挡住我那一剑!“应怀清放缓语气,耐心解释:“同境修士也分高低,你怎知与你对战的是云雀还是雄鹰?”说着应怀清剑尖轻点裴无渡咽喉,剑尖雷光却在触及皮肤前骤然消散,“剑势留三分余地,不是畏战,是让你学会灵活应对。 ”话落,苏婉明猛地收剑入鞘,剑穗上的珠子叮铃作响。 “同境修士,我绝不会输。 ”裴无渡一脸震惊地看着转身离开的苏婉明,“不是——她吃错药了?”苏婉明以前被训后,也会不满,但从未如此无礼。 “让她静一下吧。 “应怀清望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蓝色身影,眉头微蹙。 刚刚收剑时,她绝对没再看错,确实有一股黑气闪过。 但转瞬即逝,连神识都捕捉不到痕迹。 应怀清觉得这场自露马脚的戏法漏洞百出,怎么会有人留下如此拙劣的破绽。 自导自演还是栽赃陷害她该去找一下江不言。 “师姐,左一师兄来了。 ”应怀清闻言转身看着来人,有些意外,但也巧了。 昨晚她问五师叔可有自学阵法的图册,想来左一是来送这的。 只是同他一起来的是江不言,但她正好要找他,也是巧了。 “大师姐,师父说这几本你应该都能吃透。 还有还有,师父让我务必带到这句话。 ”说着左一清了清嗓子,掐着嗓子说:“‘几十年前就让你跟着老娘学阵法,如今可让我逮到了!’”左一眨眨眼看着呆若木鸡的几人,拍掌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是这个效果!我就说我已经掌握了师父语言的精髓,左二还不信!”应怀清无奈接过图册,她真的更希望来送图册的是左二师妹。 左一左二是对性格迥异的双生子,哥哥左一最爱逗弄旁人,而妹妹左二反而很沉稳。 “师兄怎么同观星阁的人一起来的?”裴无渡看着不说话的江不言,问道。 左一瞬间激动起来,“他吗?我去百竹峰找大师姐,就看见这个人从大师姐房间出来,我寻思着师姐道侣呢就带过来了。 ”这下现场真的安静了。 应怀清默默扶额,觉得这句话丝毫不亚于师父说江不言有意于她。 江不言颔首,面色淡然,不卑不亢道:“在下江不言,观星阁少阁主,在贵宗小住。 ”裴无渡搂住左一,“左一师兄,师姐向来住的洞府哈!”左一眼神在二人之间打转,八卦的表情丝毫不减。 应怀清似笑非笑看着二人,指尖敲打着剑身,似乎在计数。 裴无渡瞬间接收信号,搂着左一转身就走。 “走走走,师兄咱们去喝酒。 ”“别啊,师姐还没解释呢!”“师姐说了,打过她才说!就问你打得过吗!”……应怀清觉得她得研究一下禁言符,左一师弟还是太吵了。 “他没有问我身份,所以我没解释。 ”江不言刚出房间,就看见风风火火的左一,然后就拉着他往这里赶。 应怀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解释什么,有些失笑。 “没事,他们开玩笑的,江道友不必介怀。 ”应怀清不觉得道侣一词有什么,左右不过一句称呼,是真是假大家自有分辨。 江不言不言,嘴唇微抿,有些不满意应怀清随意的态度。 应怀清带着他离开习武堂。 “江道友,关于我师妹和仙门大比你还能算到什么?”应怀清思虑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更多的涉及更深的天机,我的修为还不行。 ”应怀清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也更确定一点。 黑雾与黑气或许有关联。 若非要说原因,那就是这一样漏洞百出的套路。 装都不装的冒牌货和隐藏都不隐藏的黑气,很难不联系到一起吧。 只是,苏婉明在其中的作用还有待考察。 应怀清急着回去钻研阵法,桐酒镇面对阵法的畏手畏脚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她想着脚步越来越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不言试图跟上她有话要说。 直到要进了洞府,江不言才引起她的注意。 顶着应怀清的探究视线,江不言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抱歉江道友,你是有什么要事问我吗?”“应道友,有道侣吗?” 阵法学习 应怀清有些疑惑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江不言耳尖泛着薄红,指尖无意识摩挲白玉卦盘,声音却依然端肃。 “应道友与在下的合作不能公开,自然避免不了许多误会。 若已有道侣,需提前言明,以免……”后面不说,应怀清也明白了。 她抱剑斜倚在洞府前,闻言险些笑出声。 应怀清重新打量起眼前人,没想到江不言这么在意师弟的话,是她疏忽了。 “你放心,不会有的。 不过——”应怀清看到他手中的卦盘,想到了什么。 她倾身靠近,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拿着卦盘,有算我的正缘吗?”江不言闻言,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后,攥着卦盘的指尖微微泛白。 “江道友需要,自然可以。 ”他不动声色地躲过应怀清的视线,嗓音无意识的紧绷。 应怀清哦了一声站直身,“改天吧。 ”说着指了指洞府前新的传音铃,“我要闭关,江道友如有要事就晃一下。 ”潜台词:没有事别打扰我。 江不言盯着应怀清的背影,微微出神。 他不动声色地抹去了卦盘上勾连的红线,才转身离去。 应怀清跟师父说了一下仙门大比前都要闭关研究阵法,就屏蔽了玉简。 桐酒镇一行,应怀清最大的感受是她要学阵法。 无关喜好,只是不想再陷入被动。 应怀清表示只是多学一门而已她熟。 当初筑基雷劫劈坏她的第一个洞府,由于宗门并不管修缮,她掏空自己的灵石才够修缮一个洞府。 这也让小小的她意识到灵石的重要性。 知道符修来灵石最快,她果断决定跟着六师叔学画符,但只教了入门就云游去了,后面全靠自学。 应怀清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在洞府内壁上贴上避雷符,才开始翻看阵法图册。 第一册讲的是阵法入门,宗门公开课都有讲到。 对于公开课知识应怀清都耳熟能详,这是她作为大师姐的基本修养。 毕竟宗门考核,她要以身作则督促师弟师妹们。 本着温故知新的目的,她又熟悉了一遍。 合上图册的瞬间一道阵法显现,一个小纸人突然出现。 “你终于看完了,就知道你会看一遍,让我好等啊~”听着五师叔明媚自信的声音,应怀清唇角扬起,毫不意外,这确实是五师叔喜欢设下的小巧思。 “看完了,就要开始真正的阵法学习了。 ”“下一册是我整理的基础阵法,你先拿来练手。 重点是最后两本,是我收集的残阵等着你补全呢!”应怀清戳了戳手舞足蹈的小纸人,这才翻看下一本图册 。 打开的瞬间,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她想起来当初为什么拒绝学习阵法了。 这些阵法看着就头大,计算灵力节点、能量传导路径不仅费纸笔,更费脑子。 她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直接点的,比如剑。 “别愣啊,拿出阵盘模拟布阵。 ”小纸人凶巴巴地补充,“不要告诉我给你的阵盘你丢了!那我可要打你了!”阵盘?应怀清这才想起来,幼时五师叔说她是学阵法的好苗子,被她拒绝后,仍坚持给她一个储物袋,说以后想学阵法就打开。 打开储物袋时,应怀清的瞳孔骤缩。 储物袋里是一堆价值不菲的阵盘和布阵材料。 这要是换成灵石,够买几个山头的吧?她感慨五师叔的用心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打开。 那时的她是真的会拿去换灵石!毫不犹豫!阵法的繁复纹路在应怀清脑力盘旋,她只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小纸人费力跳上她肩头,叉腰嚷嚷着:“别发呆啊,这可是我研究的升级版基础阵法,旁人可没有这待遇。 ”应怀清捏了捏眉心,这才提笔在纸上计算起来。 短短一炷香,地上就铺了一堆废稿,应怀清坐在其中,拧眉算着。 “节点算错了!”“别停啊!”……十日后止水宗一行人都聚集在百竹峰。 “我们要去叫师姐吗?”裴无渡看着没有动静的洞府,有些担心师姐赶不上。 仙门大比五日后开始,传送阵不能传这么多人,只能乘灵舟,最快也要三日。 今日就要出发了。 裴无渡准备上前时,一道紫雷猛然劈下,经多日雷劈的洞府彻底崩塌。 众人皆是一愣,尽管洞府崩塌他们早已耳闻,但这么直观地看到还是第一次。 在众人注视下,应怀清挥了挥眼前的尘土,跳出石堆。 “小清儿你没事吧!”杨双双惊呼上前,劈坏了可就少一个阵法天才了。 “五师叔,我没被劈到。 ”毕竟避雷符可不是白贴的,虽然期间折损了几张。 她下次一定画一个加强版的避雷符,这也太不经用了。 “师姐你可算出来了。 ”裴无渡还心有余悸,刚刚他要是快一步上前,就被雷劈了!应怀清摸了摸鼻尖尬笑,被阵法折磨的,她是真忘了时间。 “人到齐了,出发出发。 ”杨双双招呼着大家上灵舟,有种在赶鸭子的喜感。 灵舟穿过云海,应怀清正拿着几张稿纸向五师叔讨教。 “所以,小清儿你已经看完基础那册了?”“跳过了一些有问题的阵法,”应怀清说着把稿纸递出,“都画下来了。 ”这几个阵法可是浪费了好些阵盘,她可心疼了!杨双双愣了一下,激动地将稿纸“啪”拍在桌上。 “果然是学阵法的好苗子!左一左二可是花了将近一个月!”应怀清不明所以地看着五师叔拿出一个新图册。 “那几个本就是残缺的。 完整的在这里,还有一些我自创的小阵法。 ”应怀清无奈接过,她怀疑过阵盘,怀疑过自己,就是没想到五师叔。 姜还是老的辣?杨双双却又突然笑着凑近,一脸八卦:“那个少阁主和你什么关系?”应怀清动作一僵,大脑急速运转,师弟师妹那糊弄过去。 但眼前是师叔,还能说‘打过我,就告诉你’吗,那不是纯纯找打吗?“可别说什么大劫救世哈,师叔我可不信,真是大劫无妄那个老古板早出来了。 ”应怀清闻言嘴角抽搐,五师叔你已经完美错过正确答案了。 “您没问我师父吗?”“问了,他只说来宗门小住,但居然住你的百竹峰。 师叔关心你,问问嘛。 ”应怀清语塞,思忖着回答。 “没什么关系,我还收他住宿费呢。 ”应怀清点头说道,虽然是刚刚决定的。 在杨双双半信半疑的眼神里,应怀清赶紧岔开话题。 “五师叔,就你一个人带队吗?”往届都是两个带队,保障弟子安全,魔修邪修可最喜欢这个时候偷袭了。 杨双双啧了一声,放弃了追问,才解释了带队问题。 今年本是应松和杨双双带队。 但今年特殊,秘境异动,各门派掌门都提前去考察秘境了。 应怀清点点头,见没什么事,就找借口离开了,怕再待下去师叔又八卦。 ——甲板上,几人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 裴无渡抱着刀靠在甲板上,一改往日的大嗓门,“师姐都说了不是,还在这分析,人还越来越多!”谢云风抚了抚镜片,声音平静,“临近大比,闭关的都出来了。 ”左一低头看着玉简,点点头插话:“他们说的也没错啊,这一代师姐最厉害,而且常被雷劈这就彰显特殊,简直天选!”“但……好吧,确实。 ”裴无渡默默改口,无法反驳。 一直没说话的左二沉声打断几人,“不管救世主是不是师姐,我们的原则是,无论师姐是不是,我们都站在师姐这一边。 ”几人在这一点上统一战线。 左一抬头,幽幽出声:“那现在有人说剑宗的大师兄更厉害,要反驳回去吗?”“剑宗大师兄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一道清冷嗓音骤然插进讨论,应怀清抱剑站在几人身后,唇角微勾,“我只知道你们现在应该去修炼了。 ”裴无渡抱着的刀差点掉下去,“师、师姐?”左一默默收起玉简,笑嘻嘻道:“大师姐你都听见了?”几人虽然收着声对话,但灵舟就这么大点地方,修为高点都能听见,应怀清刚从五师叔房间出来就听见了。 “不用管热议榜的讨论,专注修炼才是。 ”应怀清知道热议榜,无非说她被观星阁的人找到是天选救世主,虽然事实如此。 但她不会承认的。 抛开一切原因,仅从她个人意愿来说,她不愿意。 “苏婉明呢?”宗门这一代弟子还处于扩充状态,目前就这样几个弟子,谁不在一眼就知道。 “苏师妹上了灵舟就呆在房间了。 ”左二乖乖回答。 应怀清若有所思,顺便打听了江不言房间在哪就让他们赶紧回房修炼。 而她准备去找江不言,准确来说是去收租!“笃笃笃——”应怀清站在门前等待,始终不见有人开门,玉简也没回应。 “江道友?”应怀清很疑惑,难道不在房间?就在她准备再敲门的时候,房门打开。 “应道友,有什么事吗?”应怀清看着眼前的江不言,眼前一亮,一时忘了应声。 江不言平日月白长袍如霁月清风,但应怀清一直觉得很不真实。 换上黑衣后骤然显露的肃杀感,让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不言。 见应怀清不说话,江不言轻咳一声,“应道友进屋说吧。 ”踏进房门的一瞬间,一阵很淡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应怀清不动声色地观察房间和江不言,这才注意到对方没有血色的唇。 “你受伤了?” 弱不禁风的江不言 江不言垂眸避开应怀清的视线,声音沉静:“推演的正常反噬,调息几日便好。 ”“正常反噬?”应怀清皱眉看着他苍白的唇色,轻啧一声,“次次都这样吗?你本就有些弱不禁风。 ”应怀清真怕对方的命不够耗的。 江不言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浮起一抹无奈:“只是偶尔,取决于因果深度。 ”这话倒是提醒应怀清了。 江不言以后要推演的可是事关大劫,应怀清思忖片刻就拿出几瓶丹药,仍在他怀里,声音严肃。 “这是养神丹,受伤后服用。 ”江不言垂眸看着丹药,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指尖微微收紧。 却不想应怀清还有下句。 “我破局还需要你呢,而且不是白给你的啊,一瓶五百上品灵石,顺便加上你住百竹峰的费用。 ”毕竟这丹药可是八师叔给她的,怕她哪天撑不过雷劫用的,虽然没怎么用过,她都是硬抗,纯当淬体。 江不言收起丹药,低笑出声,眉眼间的冷肃被温润冲淡。 “应道友精打细算,倒是像凡间客栈的老板娘。 ”应怀清轻哼一声没有否认,谁让她天天要修缮洞府呢。 江不言掌心一翻,一枚储物戒静静躺在掌心。 “这里有我这些年储备的一些灵石,不知可够?”应怀清本还有些怀疑,他常年呆在北境上哪赚取灵石,直到打开储物戒,她觉得自己还是太肤浅了。 里面都是上品灵石,一整个储物戒都堆满了!这可比她勤勤恳恳画符强的多。 应怀清忍痛收下,真诚保证道:“江不言,以后打架躲我身后。 ”多的灵石全算作保护费,不亏。 对方刚听到还愣了一下,随即浅笑:“有劳应道友。 ”二人又浅聊了一会儿,应怀清才知道江不言此次代表观星阁参加仙门大比。 往届观星阁从未参加,不过参加倒是可以解释观星阁为什么出世这一问题。 “你行吗?大比两项擂台赛和秘境试炼,免不了打斗。 ”像丹修碰上剑修都是可能的,毕竟考察各门派的综合实力。 尤其近几年大家都意识到,魔修邪修在四境出现频繁,更加重视培养修士战斗防御等能力。 “可自保。 ”江不言忽然严肃道:“此次途中,卦象有异。 ”应怀清闻言眉梢一挑,表情严肃起来,看着他拿出卦盘。 “离火位赤玉呈裂开状,灵舟恐遇伏击。 ”江不言面色严肃,“需提前做好准备,危险很近。 ”灵舟悬于云海之上,船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杨双双蹲在灵石凹槽处,手指划过阵法纹路,眉头越拧越紧。 “奇怪……灵力运转分明无异,可这灵舟就是不动。 ”她拿起一枚灵石,灵力探过,“灵石灵力也没被污染啊。 ”应怀清站在旁边,皱眉思索,她告知师叔有危险后,灵舟就停止前进了,目前已经检查一遍了。 不对!应怀清突然想到,因为灵舟阵法问题,大家一直在内部检查,那外围呢?征得杨双双的同意后,应怀清直接御剑飞出。 应怀清神识扫过,灵舟本身没有问题,是这方空间出了问题。 锁空阵,顾名思义封锁空间,所以灵舟才停止不动,并且这个阵法阵眼在外,只能蛮力破开。 应怀清拧眉思索,她记得这是无极门的扬名阵法,而且……本次仙门大比就在无极门!这是不是也太巧了些?应怀清立刻回到灵舟,和杨双双说明情况。 “锁空阵?好得很啊,待我一掌拍了它,到了无极门我可要找他们理论清楚。 ”杨双双直接飞出灵舟,合体期威压瞬间散开,她一掌轰在锁空阵的阵眼处,灵力如狂潮般炸开,空间骤然龟裂。 还未等众人松口气,四面八方的雾气中骤然亮起猩红血光。 “师叔小心!”应怀清厉喝一声,拂影剑已出鞘。 数十道黑影自虚空中踏出,为首之人带着披着暗紫斗篷,抬手便是一道合体威压。 杨双双抬手迎击,两道合体威压相撞,骤然乍起一股气浪。 “无极门的锁空阵配魔修的伏击,老娘还真没想到!”应怀清余光瞥见左一左二开始在灵舟边缘布阵,裴无渡几人也作出了作战姿态。 她脚尖轻点,纵身跃入战局,剑气裹挟着雷电劈开围上来的元婴魔修。 “小清儿,我来困住他们!”只见五师叔双手结印,阵法瞬间显现,困住这群魔修,并转身将脱困的合体魔修牵制住远离灵舟。 应怀清见状,手中定身符簌簌飞出,再次定住试图挣扎的的魔修,接着爆炸符也簌簌飞出。 飞出的同时,应怀清手中拂影剑雷电环绕,身影化作残影掠向魔修。 火光剑光交杂间,大部分魔修瞬间消散,只剩几个躲过的魔修。 同时,灵舟上裴无渡惊呼的声音响起,“糟了!防御阵法怎么没了?”应怀清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剩余的魔修火速冲向灵舟,正是江不言的位置!应怀清顾不上身后还有魔修,瞬间冲向灵舟。 江不言不能有事!“小心身后!”仅一瞬间,应怀清的剑刺穿眼前魔修,身后突袭的几名魔修也被几枚枚铜钱瞬间穿过眉心。 是江不言的铜钱。 反应过来的几人:没听说卦修这么猛啊!魔修尸体消散,应怀清抓过要掉落的铜钱,仔细打量。 不像法器。 “江道友,多谢。 ”应怀清深深看了眼对方,将铜钱扔给他。 黑衣像是解锁了江不言封印似的。 应怀清决定重新审视这位少阁主。 她可不认为弱不禁风的人能瞬杀几名魔修,尽管那几个魔修受了伤。 “师姐,你的后背!”裴无渡几人惊呼,师姐后背有一道血痕。 应怀清这才感觉到后背的痛感,浅笑着解释:“应该是刚刚弄的,小伤。 ”只是微微刺痛,不及雷劈的十分之一。 应怀清面无表情地吃了颗丹药,转身看见回来的杨双双。 “呸!让他给跑了。 ”杨双双重伤了魔修,若不是这群孩子还在,她杨双双非得追上他,跑的也太快了些!杨双双皱眉看着几人,“怎么回事?阵法怎么突然没了?”“我和哥哥加强阵法的时候,阵法突然不能运转了。 ”左二站出来解释。 “是的是的!”左一摸着下巴思索,“感觉有人破坏了阵法,但人都在这呢。 ”应怀清闻言,几乎下意识地看向苏婉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表情正常,但在对视一瞬间,苏婉明躲开了。 而眼里闪过的一瞬间的慌张,还是被应怀清精准捕捉到。 应怀清和江不言隐晦对视一眼,看来和苏婉明脱不了关系。 应怀清一时难以接受,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阵法的节点被扰乱了。 ”杨双双即使检查了灵舟的阵法得出结论,“奇了怪……没有灵力篡改的痕迹。 而且我亲自布的阵,还有人能扰乱我的阵法?”“师兄这什么意思?”裴无渡偷偷用胳膊碰了碰谢云风,小声问着,他听的云里雾里的。 谢云风推了推镜片,“简单来说,阵法凭空被篡改了。 ”“谁啊?”裴无渡一脸震惊,他不懂阵法,但他知道五师叔阵法的厉害啊!几人讨论无果。 苏婉明双手扶住佩剑,突然开口:“一时无果,为什么不先赶路,大比要紧。 ”是一贯的倨傲语气。 但应怀清觉得语气中带着陌生,似乎有一点底气不足?苏婉明说话,向来都是“我说的都对”的态度。 杨双双猛一拍手,“对!先赶去无极门,我得让无极门那帮老头解释解释锁空阵的事。 ”夜色如墨。 应怀清抱剑倚在栏杆旁,风拂过面庞,抚平她复杂的心情。 白日苏婉明闪躲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应怀清——她有问题,“应道友是在想白日的事?”身后传来江不言的声音,不过是月白长袍的江不言。 应怀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是她吗?”二人心知肚明这个‘她’是谁。 “坎离相冲,是也不是。 ”应怀清闻言转身皱眉看着他,似乎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江道友,希望就你我知道。 ”应怀清指尖摩挲着剑柄,心事重重。 不说苏婉明对阵法一知半解,而且如何做到不留灵力痕迹扰乱阵法?苏婉明躲避的视线,是心虚,还是另有隐情?江不言还未出声,应怀清就道了一声先行一步离开了,徒留白色身影站在原地。 “如此信任吗……”江不言看着云海,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应怀清来到苏婉明房前,犹豫再三才敲门。 “小师妹,听得见吗?”良久的沉默后,应怀清不再坚持。 她本想观察一下苏婉明的态度,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没有灵力痕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脱离这方天道的能力?这让她想到桐酒镇逃脱的黑雾。 这次无极门锁空阵就这么光明正大困住他们,与黑雾冒充裴无渡一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夜色浓郁,但应怀清思绪越发清明,近来发生的一切,很快就有了解释。 仙门大比快开始了。 ——房间异常昏暗,残留的月光只能依稀看见满地狼籍。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苏婉明这才瘫坐在地面上。 “怎么不去见你师姐?”一道阴冷声音骤然响起,“你猜她会不会……”“呵——”苏婉明抬起手腕,白布上是深色的血晕,声音沙哑中带着寒意。 “她会砍了你这残魂,不自量力的东西——”一缕黑雾若隐若现,听完不断扭曲变形。 “你不食言,我会自己出手吗?”阴冷的声音骤然拔高,“我被发现你也逃不过!”“你以为你还是高傲的大小姐、他们的小师妹吗?”“住嘴!”苏婉明怒喝一声,双唇颤抖着。 “仙门大比你还有机会的。 ”阴冷的声音带着蛊惑,“杀了她,只有你能杀了她,她死了,属于你的都会回来——” 演得好 无极门山门前,千阶白玉石梯蜿蜒入云。 石梯尽头,七十二峰如利剑倒悬,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护山大阵泛着白光。 应怀清抱剑立于石阶下,仰头望着“无极”二字匾额,金光流转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阵道大宗,连山门都这么……”左一啧啧感叹,后半句被左二一个肘击堵了回去。 领路的无极门弟子一身暗紫弟子服,袖口绣银纹,闻言转身笑道:“诸位止水宗道友,住处已安排在第三十六峰。 ”应怀清看了眼江不言,“观星阁的住处在哪?”领路弟子愣了一下,不确定问道:“观星阁参加大比?”止水宗几人也看向队伍后方,存在感一直不强的江不言。 应怀清转身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没通知天机门?“在下观星阁少阁主,此次一人参加大比,可否与止水宗同住?”江不言在领路弟子探究的目光中淡然颔首。 不止领路弟子,止水宗不知情的人都震惊极了。 都知道观星阁的人出世,没想到还是少阁主,师姐连这都瞒着他们!领路弟子反应过来,激动地回应:“自然可以,房间是够的。 不知应……”他看向应怀清,面色犹豫。 应怀清看着领路弟子明显带着八卦的眼神,略有些语塞。 “可以。 ”左右不过一个房间的事,而且她本意也是如此。 “好嘞,诸位随我来。 ”一行人御剑而起,掠过云海时,应怀清瞥见远处主峰上阵法光芒频闪,似有无数修士忙碌。 领路弟子顺着目光看去,解释道:“大比用到的阵法繁多,掌门命各峰长老加固,让诸位见笑了。 ”应怀清点头表示理解,二十八个门派,光看台位置的防御阵法就已经不少了。 ——第三十六峰客舍。 领路弟子带到后,就匆忙去接待其他门派。 几人打量着住处,依竹林而建,整体清幽,应怀清觉得倒是符合止水宗青色主调的宗门服相配。 “师姐,这简直按你喜好来安排的,这和第二个百竹峰有什么区别。 ”裴无渡转了一圈,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快看,这些房间都很符合师姐的喜好。 ”左一走到江不言身旁,笑嘻嘻地问道:“江少阁主你不是住师姐房间吗,你说像不像?”江不言愣住,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还未回答,应怀清看不下去了。 应怀清指尖敲打着剑身,一字一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喜好?嗯?”左一熟练地闭上嘴巴,转身拉上裴无渡去选房间,“哈我就这间了,师弟你就住我隔壁。 ”苏婉明一如既往冷哼一声,进去第一个房间后就关上了门。 应怀清盯着苏婉明的方向沉思,刚刚她关门的时候腕间裹着的白布漏了出来,心想这是什么时候受伤了?剩下的房间几人选完,抵达大比现场才算彻底完成。 接下来就等各门派到齐,进行擂台抽签。 ——无极门主殿,各门派的掌门聚在一起商议大比一事。 杨双双一脚踹开无极殿大门,大门“砰”地砸在地面上:“锁空阵困我宗灵舟,魔修趁机截杀——无极门是要给魔修当狗吗!”和钧拂袖震碎案角,厉喝:“放肆!锁空阵乃我门秘传,岂会勾结魔修!”反应过来的应松,自家师妹说的是什么后,瞬间怒斥和钧,“好啊,和老头你居然干这种事!”玉衡宗宗主见形势不对,出声缓和气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其他宗主也纷纷符合,心里叫苦,和钧怎么惹到止水宗这两个暴脾气的。 “误会?他也承认是秘传,难道还让外人学了去?你没勾结,定然你门中有人勾结!”杨双双真是气笑了。 和钧气的甩了甩袖子,“说这话可要拿出证据!”殿内一片死寂,小门派的宗主已经不敢喘气了。 “诸位稍安勿躁。 ”无极门的三长老忽然起身,拱手行礼道:“掌门,此事蹊跷,不如让老夫亲自去查。 若真有人勾结魔修,必当清理门户,还本门一个清白!”和钧面色铁青,半响才摆摆手,“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三长老身影一闪,遁出大殿的刹那,应松突然嗤笑一声。 “演得不错啊和老头。 ”应松懒洋洋瘫回座椅,“在座的各位演的都不错哈!”杨双双也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和老头,你的门还挺结实,我差点没踹开。 ”和钧弹了弹衣角,“那是自然。 ”除了玉衡宗宗主和剑宗宗主,其他宗主皆是一脸懵。 和钧早在应松追查镇长的时候,就发现了本宗三长老和魔修勾结,也知道镇长的接应人就是他,所以几人就自导自演这样一出戏,让三长老主动去调查。 而这才是第一步。 其他宗主抹了抹额头的虚汗,真是不管他们死活。 “在座的大家都是一起熬到这把年纪的,也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应松正色说道。 能坐上宗主位置的,皆是当年的翘楚,都能意识到——魔修渐渐渗透到各宗门内部了。 “要大乱了——”——“怀清,你倒是清闲。 ”只见一袭水蓝长裙的女修靠在窗口,眉眼含笑,温婉中透着一丝狡黠。 “阑珊?”应怀清挑眉,刚放下酒杯,就见曲阑珊已经一个翻身进屋了。 “啧,堂堂百音阁灵音仙子翻窗,也就我能看到了。 ”应怀清拉着她坐下,开玩笑道。 曲阑珊喝了口应怀清的酒,“这酒不行,喝我给你带的,一百上品灵石一坛呢?”说着,拿出一坛灵酒。 应怀清闻言双眼瞬间睁大,“太奢侈了。 ”曲阑珊轻咳一声,泫然欲泣:“我待你如此真诚,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都得从外人口中知道呜……”“停!热议榜救世那事?”应怀清准备好的措辞却在听完曲阑珊的话收了回去。 “救世一事很明显捕风捉影,你是不是又不影响我们真挚的情谊,我生气的事——““你和观星阁少阁主认识都不告诉我!”曲阑珊激动起来,“而且有人留影了他的图,他现在可是美男榜第一!”“江不言?传这么快——不对,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什么美男榜?”应怀清嘴角抽搐,这踏入天机门才多久。 曲阑珊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给她科普了一下。 美男榜是一个修士弄的娱乐榜单,在玉简上没什么人知道。 江不言的长相流出,一个修士将其送到榜上。 而且前段时间观星阁出世一事,已经吸引四境修士注意,再加上观星阁少阁主的身份,美男榜也被带起来了。 “我还是听同门说的!”曲阑珊气愤地看着应怀清,“你再跟我说点大家都不知道的,我要心里平衡一下。 ”应怀清顿住,说什么,她跟他也不过是陌生的合作关系,大劫一事更不能说。 应怀清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和她说起灵舟一事,以及桐酒镇镇长一事。 一年未见的两人相谈甚欢。 “你知道剑宗这几年有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吗?”曲阑珊神秘兮兮地说。 剑宗一个外门弟子,在剑宗内部比试大放异彩,年仅十五六岁已经金丹后期,修炼速度极快,经常越级挑战,被宗主收为亲传。 曲阑珊撇撇嘴,“大家都说他很快就要突破元婴,赶超他师兄褚凡了。 这不纯纯瞎说,褚凡也就输给过你。 ”应怀清若有所思,“单论修炼速度,确是可以称为天才。 ”但修炼是一步一脚印,基础更为重要。 二人相视一笑,都明白这个道理。 ——天机门广场已聚满各派修士。 经一天的休整和等待,二十八门派总算到齐了。 天机门广场上早已聚满各派修士,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的宗门服饰。 这届仙门大比可谓最齐全的一届,往届会缺席一个观星阁,虽然这届也只来了一个人。 “应道友,别来无恙。 ”“怀清师姐,这次大比可要手下留情啊!”不断有人上前寒暄,应怀清淡淡应着,目光扫过人群,按照师父所说,各大门派应该都有门派渗透,甚至这些弟子中也有与魔修勾结的。 一群墨蓝服饰的弟子从面前经过,正好挡住了止水宗几人的视线。 应怀清和领头的褚凡点头致意。 “啧,听说剑宗这群人今年有些嚣张啊。 ”裴无渡抱着大刀站着,有些不爽。 “诶,你们看见褚凡身后的那人吗?”左一啧啧感慨,“就是他们说的天才,比咱们都小,但实力和咱们相当。 ”苏婉明嗤笑,“修炼太快,都是花架子。 ”“而且剑宗此次参加大比的有很多生面孔。 ”谢云风沉声说道。 忽然广场都安静下来,只见各宗宗主出现在高台上。 和钧飞出凌空而立,长袖一挥,众人手中皆多了枚玉牌,“这就是大比用来记录你们成绩的玉牌,务必保管好。 ”“各位莅临无极门参加大比,本宗为表欢迎,经和各位宗主一致同意,将本宗特色天梯作为大比第一项。 ”话落,底下是一阵哗然。 “怎么回事,往届都没有啊!”“天机门的天梯可是历练的好机会!”……应怀清唇角勾起,她早有耳闻天梯,能体验一次对修为只有利没有弊。 天机门天梯,每登一级,肉身承受威压倍增,越往上随机陷阱越多,但相应的对修士□□精神都是一次打磨。 但至今没有人登顶过,没人知道登顶会有什么奖励,传言会有天道祝福。 阿言 千阶白玉天梯自云海中垂落而下,阶面浮动着阵法纹路,修士们仰头望去时,阶梯竟随视线无限延伸,仿佛直通天穹尽头。 和钧真人广袖一挥,众人脚下传送阵法亮起,瞬间被传送到天梯入口。 “一人一空间,且登天梯者禁止破坏阵法,违者将逐出大比。 每十阶记一分,总分计入最终排名。 ”他指尖轻叩腰间玉牌,天梯骤然亮起刺目银光,“记住,你们只有三日。 ”应怀清踏入天梯内,四周瞬间只剩她一人。 应怀清猜想,这应该是某种空间阵法,她不禁好奇外面的人能看到每个人的情况吗?此时,各大门派的宗主长老悠闲地聚在一起品茶,顺便看着水镜里每名弟子的登梯情况。 “咦——怀清那孩子怎么一直呆在第一阶?”某宗门的长老惊讶出声。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四境出类拔萃的后辈他们从一开始就关注着,更何况应怀清是上届第一。 但眼见其他弟子,最少的也爬到几十阶了,但应怀清还是没有动作,应松和杨双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事实上,天梯上的应怀清右脚刚触到第一级玉阶,神魂骤然被拖入尸山血海中,在外人眼里却是待在原地不动。 熟悉的血腥味充斥鼻尖,应怀清瞳孔猛缩。 是那次幻象!但这次的幻象清晰到近乎残忍——她目睹师弟师妹们被魔修刺穿心脏,尸体中还有师尊的半个逍遥剑。 而青衣女子半跪在尸堆,提起黑色古剑缓缓站起身,腰间挂着的铜钱碰撞作响。 应怀清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痛感充斥心脏,她拼命地想要冲过去,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喉间像被什么堵住,灼痛却发不出声。 脊椎突然传来剧痛,应怀清终于能控制身体,她猛地冲向青衣女子方向,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何时已成为青衣女子,手中握着黑色古剑,满身血污。 “继续做天道的棋子吧,用你的命换他们多喘几口气——”一道阴冷带着蛊惑的声音响起,“用你的命让这些修士苟延残喘!”应怀清浑身充斥着疼痛,再次失去控制身体的权限,而耳边阴冷的声音不停蛊惑着,却看不见什么人。 越是疼痛,应怀清反而越冷静。 这是传说中的心魔幻境,让她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看到最无助的场景,却无力回天!应怀清冷笑一声,她应怀清向来最擅长直面恐惧!她强迫自己从痛苦中脱离,不断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已经知道命数,她能改写一切!“拂影出来,给我砍了这幻境!”应怀清咽下喉间的血腥,厉声喝道。 瞬间青色剑柄的拂影剑凭空出现,剑身骤然变大,环绕着紫色雷电,一剑斩下——幻境消散之前,应怀清听见同自己一样的声音回荡耳边。 “应怀清,去做你觉得对的。 ”……水镜外的宗主长老们,一群过百的人激动地看着应怀清动了,并且惊人的一跃来到一百阶!杨双双刚要欢呼,却见应怀清半跪在玉阶上,一口鲜血喷出。 应松噔的一下站起来,见应怀清擦了擦嘴角继续登天梯这才松了口气。 和钧笑道:“应小友这是过了心魔幻境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后面对她来说应该很轻松了。 ”天梯上的应怀清唇角勾起,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于天梯的心魔幻境应怀清略有耳闻,现在冷静下来,忍不住吐槽自己过于倒霉了些,心魔幻境基本都是蹬梯后期面对的。 但也算因祸得福,让自己看清了内心的恐惧。 救世从来都不是所谓牺牲,有第一个人牺牲就有第二个,尽管知道都是幻象,但她仍感到心有余悸,若是这一切……不——应怀清攥紧剑柄,她不会让这些发生,她要让众生执剑,共同对抗这所谓的大劫,她要让这场阴谋毁于一旦。 在水镜外的众人看来,应怀清像是打鸡血似的,如履平地般往上赶,遇敌斩敌,遇阵破阵,似乎完全不受威压影响。 与应怀清的轻松相比,其他人明显越来越吃力,运气不好早些遇上心魔幻境,道心不坚定就会止步于此。 转眼已到第三日下午,距离结束还有几个时辰,水镜里的各宗弟子许多已停下,有的在心魔幻境中挣扎,有的是承受的威压有限只能止步。 而此时没有停下的皆是各宗姣姣者,心性毅力都属上佳。 “这一代弟子都很优秀啊,尤其是怀清这个后辈怕是要成为第一个登顶的喽。 ”玉衡宗宗主感慨道。 剑宗宗主面色就不太好,和钧见此调侃道:“你大弟子这次第二当不上喽,”看着第二的江不言,话音一转,“无妄的这个弟子不错啊,八百阶了已经。 ”“哼,那是凡儿运气不佳。 ”剑宗宗主冷哼一声,言外之意:自家弟子太早碰到心魔幻境了。 应松喝了口酒,轻啧一声,“这天梯各位当年又不是没爬过,各位当年比谁高,如今又开始比弟子了?”天梯第九百阶。 应怀清再次感觉神魂一阵颠倒,四周场景已经变了。 寒风卷着枯叶扫过应怀清脚踝,她看着躲在雕花门外偷听的孩子,只觉得眼熟,走近一看,这不就是江不言吗?同样的月白色锦袍,还有那张脸简直就是缩小版江不言。 只见对方死死咬着下唇,似乎在克制不哭出声。 屋内美貌妇人抱着卦盘痛哭,“凭什么天命要绝我一族,连一个幼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俊朗男子将女子搂入怀中,“我会让他躲过命数的,哪怕牺牲我们。 ”应怀清站在江不言身后,听着里面的谈话,愣了一下。 牺牲?不等应怀清思考,幻境骤然扭曲,血月高悬。 一身黑衣的江不言不断往崖边靠近,应怀清跟在身后一脸疑惑。 “江不言,你的宿命就是死亡。 ”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跳下去,快跳下去……”“你忘了你父母怎么死的了吗,他们为了让你活下去,逆命而亡啊,难道你也要逆命吗?”“快跳啊……”童声嬉笑着不断重复着,听得应怀清头皮发麻,但根本找不到声音源头,这是……心魔的声音?应怀清顾不上思考这一切的原因,因为江不言就要走道崖边了,可不能真让他跳啊,这要是真死了,谁来帮她算命!“江不言!”应怀清冲上去将双目无神的江不言拽回来,“你怕不是疯了!”嬉笑的童声骤然拔尖,对于江不言的停住暴怒起来。 “你要逆命吗?想想你的爹娘结局!”应怀清听的额角直跳,所以江不言的心魔是因为命数?“你爹娘违抗的不是天命,是那些把天命当枷锁的蠢货!他们让你脱离必死的命数,不是让你困死在天命不可违里!”应怀清看着还是双目无神的江不言,有些焦急。 耳边的童声还在不断催促着,应怀清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清心符,“啪”地拍在对方脸上。 但似乎只有一丝效果,应怀清死死拽着对方,心里不断想着应对之策。 应怀清突然想到,心魔幻境不一定要过,只要让人恢复意志就行。 唤醒意志的一定是内心深处的羁绊——他的父母!应怀清努力回忆着江母的声线,凑近他耳边喊道:“阿言——”——水镜外的各位宗主长老看着还剩一个时辰的时间,应怀清终于再次动了,都松了口气。 “观星阁那小子也继续动了!”在最后一刻,只见一道金光落在顶端,他们知道这是应怀清登顶降下来的天道祝福。 与此同时,广场的传送阵法亮起,所有弟子瞬间出现在广场。 “啊,我才爬到一百多阶!”“我困在那个幻境了!”……“安静——”和钧真人凌空而立,“大比第一项顺利结束,诸位可在玉牌上查到具体的得分以及排名。 明日辰时,进行第二项擂台比试。 ”“此外,天梯考察的是道心,名次高低并不重要。 散场——”话落,广场上再次如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哀嚎喜悦声交杂。 应怀清没有被传送到广场,而是直接被传到主殿,面前是自家师父和师叔,以及无极门掌门。 “师父,师叔,和前辈。 ”应怀清顶着几人热切的目光,一一行礼。 应松欣慰地拍了拍应怀清,“乖徒儿好样的!”和钧递给她一个玉盒,“这是登顶的奖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诶——几百年了。 如今传到我手里才送出去。 ”杨双双看着还站着的应怀清,提醒道:“小清儿,坐下说话,我们同你有要事相商。 ”应怀清闻言收起玉盒,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端坐着听着几位能瞬间碾死她的前辈和她商量早在登天梯前,应松就跟她说了各宗都被魔修渗透一事,j如今无极门已经确定是三长老与魔族勾结,门内参加大比的弟子已经有些被换成魔族。 同样,别的宗门应当也有这样的情况。 “怀清,接受过天道祝福的人,能感受到魔气。 所以……”应怀清听完自家师父的话,瞬间明白过来。 “是需要我在大比期间,留意这些魔族。 ”几人点点头,应松又提起一事,“特别是这次的秘境,之前桐酒镇的镇长就是魔族中人,你救回的那些幼童都是有灵根之人,极有可能是准备用来作为魔修培养。 ”应怀清面色凝重,这意味着魔族在不断壮大,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两族厮杀,苦的是百姓。 “据推断镇长很可能躲在秘境里,但秘境只能化神以下的修士能进。 ”言下之意,你是唯一知情且实力足够抗衡的人。 应怀清站起身,抱拳,“弟子定会注意,尽力保护大家安全。 ”“傻啊,先保全自己,打不过就跑!”杨双双听完批评道:“真有危险玉牌会送你们出来的!”应怀清听完心里暖暖的,想到幻象里师门的尸体,衣袖下的手猛然攥紧。 见没什么大事,应松就让应怀清回去了。 ——应怀清刚踏进第三十六峰的院落,便见江不言背对自己站在廊下,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脊线。 “你堵着我房门干什么?”她抱臂斜倚在朱漆廊柱上,疑惑地看着他。 应怀清心想,难不成是幻境里没死成,来兴师问罪? 筑基擂台比试 应怀清的突然出现,惊得江不言猛然转身,一枚铜钱自袖口滑落。 他弯腰拾起铜钱,隐去眼底复杂情绪,语气平静:“应道友登顶天梯,可有不适?”“天道祝福而已,能有什么不适?”她挑眉走近,“你在这是有要事吗?”“心魔幻境……”江不言话到嘴边又止住,隐在长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只是想提醒应道友,卦象显示风行水上,擂台比试要多加小心。 ”应怀清本以为他会问下去,但是听到后半句思绪都停滞了一瞬,才认真回应道:“多谢提醒。 ”应怀清看着转身欲回房间的人,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江不言,日后唤我名字就好。 ”言下之意,我们是友非敌,你不用担心幻境一事。 江不言进房的动作一顿,转身看见应怀清回房留下的背影,与幻境里人渐渐重合。 他看了眼手中的清心符,想到幻境里那句“阿言”,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随后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应怀清回到房间中不久,院中就传来一阵嬉笑声。 “师姐、少阁主快来吃灵肉了!庆祝师姐登顶!”应怀清闻声推开门,就见自家师弟师妹们笑嘻嘻地抬着一头死去的灵鹿。 左一主动解释道:“这可是我们向无极门讨要的,可新鲜了!”半柱香后。 应怀清同几人坐在院中,无奈扶额,他们说赛前补充活力,而自己还真陪着他们胡闹,在院中烤起了灵肉。 几人分工明确,裴无渡、左一剥皮,谢云风切割,左二负责烤肉,剩下的人负责吃。 应怀清厨艺是真的一言难尽,他们还未筑基时有幸吃过,自那之后偶尔的吃食就没让应怀清动手过。 灵鹿被架在火堆上炙烤,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声响,香气混着松木烟熏味弥漫开来。 左一啃着烤得焦香的鹿腿,却不妨碍他兴奋地八卦:“隔壁剑宗这次可栽大跟头了!他们大师兄连第四都没挤进去,他们那个天才也才四百多阶。 听说出天梯的时候,浑身像被火烤了一样!”“不止,”谢云风推了推单框镜片,“剑宗的其他新面孔也都表现不太好。 ”火堆噼啪炸开火星,应怀清握着竹签的手微微一顿,火烤?她可以肯定天梯里没有这样的机关。 她拿出玉牌,查看玉牌上的排名情况,自动忽视下面一群修士的热烈讨论。 第二名显然是江不言九百阶,这引得应怀清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江不言。 “要我说最厉害的是江少阁主!“裴无渡猛然站起身,来到江不言身边,“江师兄一个卦修,一路披荆斩棘到了九百阶。 ”左二抿唇,补充了一句:“师姐最厉害。 ”苏婉明冷笑着削下一片灵肉,没有说话。 应怀清大致看完了各宗的情况,剑宗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六人其中只有他们大师兄禇凡到了七百多阶,其余四个新面孔成绩并不理想。 又想到魔修一事,应怀清双眸眯起,心里默默将剑宗划入警戒线。 “天梯考验心性和毅力,与排名天赋无关。 所以——”应怀清看着这些师弟师妹一字一句道:“不用纠结排名,经此一遭,找到欠缺的地方更重要。 ”应怀清最后将目光落在苏婉明身上,她垂眸盯着肉片让应怀清看不清情绪。 “后期面对强威压站不直身,我在身体强度上有待进步。 ”谢云风思考一下后坦然承认。 应怀清看着一板一眼的二师弟点头,没再多说,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修炼更多的是靠自己领悟,每个人的道都不相同。 江不言沉默地坐在篝火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铜钱。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与止水宗弟子们交叠的笑闹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裴无渡举着酒坛踉跄撞到他身侧,醉醺醺地揽住他肩膀:“江师兄,发什么呆?尝尝这个——”酒坛被强硬塞进掌心,辛辣酒气扑面而来。 江不言本能地想推拒,却见应怀清远远冲他挑眉一笑,指尖点了点自己手中的酒盏。 他垂眸,终究仰头灌下一口。 他很少饮酒——烈酒灼过喉管,烧得胸腔发烫。 而此刻,炭火哔剥声、炭火中的肉香、嬉笑的声音……所有喧嚣鲜活地撞进感官,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吃这个。 ”应怀清察觉对方的不适,主动递来一串鹿肉,他接过,道谢的话还未出口,左一嚷嚷着:“师姐偏心!给我的那块都烤糊了!”谢云风推了推单框镜片,慢悠悠补刀:“就你那一块是糊的。 ”哄笑声中,应怀清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哗:“没饮过酒?那喝这个果酒。 ”他抬头时呼吸一滞,应怀清不知何时挤到自己身侧,青白衣摆交杂,凌厉眉目被火光镀得柔软,她突然靠近换走怀中的酒。 江不言唇角勾起,“多谢。 ”夜色愈发浓郁,应怀清简单交代明天擂台比试的事情。 “抽到守擂,保留力气速战速决,攻擂可观察之后再说。 ”毕竟擂台比试是十名修士守擂,其他修士攻擂,最后决出十名再进行排名赛。 众人吃饱喝足,依次回房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擂台比试。 应怀清灵力逼出酒气,略有混沌的大脑清晰起来。 按照师父所说,她可以感知魔气,但小师妹冰灵根灵力十分纯粹。 许多事情已经证明苏婉明是有问题的,所以还有别的势力干涉?——晨雾未散,白玉广场上已聚满各宗修士。 十座擂台悬浮半空,由玄铁锁链固定,隐约可见表面流转着防御阵法。 “就十个擂台,不是说无极门很富有吗?”“是啊往届最起码三十个擂台啊。 ”“那这次大比时间得延长了吧?”……往届都是筑基金丹元婴三批同时比试,如今仅有十个擂台,这样就很方便她确认每名修士是否有魔气。 直到各宗宗主入场,修士们才安静下来。 “仙门大比是为了让修士交流切磋,找到不足。 所以,擂台赛改为依次进行,今日筑基期守擂成员是——”只见和钧指尖往玉牌上一点,十名修士的玉牌亮起,瞬间出现在擂台上。 “每名攻擂者只有一次机会,守擂者变攻擂者也是如此。 ”擂台赛的规则一宣布,广场上顿时议论纷纷。 应怀清站在止水宗弟子最前方,目光扫过十座擂台上的筑基期修士——其中三人来自剑宗,两人来自玉衡宗,剩下五人均是其他小门派弟子。 她按住剑身,神识悄然扩散,感知着擂台上的灵力波动。 “没有魔气……”她微微蹙眉。 难道魔族并未渗透到筑基期?正思索间,身旁的江不言忽然低声道:“坎位第三擂,那名剑修。 ”应怀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名面容普通的剑宗弟子,手持一柄漆黑长剑,正轻松击败攻擂者。 表面看来毫无异常,但当她凝神感知时,却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灵力的阴冷气息。 是魔气!“居然藏在器物中。 ”应怀清冷笑一声,转头对江不言道,“你算到的?”江不言指尖摩挲着铜钱,摇头:“直觉。 ”应怀清挑眉,这就是卦修的危险预知的本能吗?应怀清继续盯着擂台,面色严肃,心里疑惑,魔气藏在剑中,是为了偷袭吗?二十八门派,筑基弟子偏多,只见许多弟子跃跃欲试,都想挑战玉衡宗的修士。 玉衡宗大部分都是丹修、医修,不善攻击,大家都想挑软柿子捏。 应怀清真想给他们泼一盆冷水,玉衡宗首席弟子上届都是擂台赛第三,对战应怀清尚有一战之力。 这群弟子想的太简单了。 应怀清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名剑宗弟子身上,漆黑长剑划过擂台时,剑锋隐隐泛着血光,但台下修士似乎毫无察觉。 应怀清眉头紧皱,对方每一招都狠辣精准打在对手要害,但又收着力道不让修士垂危,即便是长老也不能说他什么。 每名挑战他的修士下擂台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是……“不对劲。 ”应怀清低声道,“那把剑在吞噬败者的灵力。 ”江不言指节微屈,三枚铜钱无声落入掌心:“要阻止吗?”“不必。 ”应怀清按住他的手腕,“打草惊蛇反而不妙。 ”她指尖轻点玉牌,将此事传音告知应松。 应怀清没有注意,同样死死盯着这名剑修的还有一人——苏婉明。 苏婉明面色难看,脸色阴沉地跟识海里的黑雾对话。 “这就是你说的不伤害其他修士?”黑雾阴冷的声音不屑道:“只是让他吞噬一点灵力罢了,死不了。 ”苏婉明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冷哼一声转身出了看台区。 应怀清余光瞥见苏婉明离席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剑柄。 “师姐?”裴无渡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张望,“小师妹怎么了?”“无事。 ”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擂台。 那名剑宗弟子已连胜五场,漆黑长剑的血光愈发刺目。 眼看筑基比试接近尾声,连败五人的剑修,剑身隐隐浮现血色纹路,只要再赢下这最后一场,就可以进入决赛。 这次挑战的修士是斩春梦的刀修。 裴无渡明显感兴趣起来,这是筑基期里唯一一个刀修。 应怀清看着不断交手的二人,那名剑修每一个直击要害的攻击都被刀修危险避开。 那名刀修再次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刀锋反挑,却在即将斩中对手时,异变陡生——漆黑长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瞬间充满血色的纹路,竟挣脱剑修掌控,直刺刀修咽喉!“住手!”一声厉喝响起,应松广袖翻卷,逍遥剑凌空劈落。 黑剑应声断为两截,剑刃中窜出一缕魔气,瞬间被斩灭。 全场哗然。 应怀清霍然起身,目睹着那名剑修昏死过去。 遇强则强式突破 昏迷的剑修被执事长老带走,在场的修士无一不唏嘘。 “剑宗的弟子竟然与魔修勾结!”一个弟子恨恨吐槽。 “嘘!”同伴猛地扯他衣袖,眼神扫过不远处剑宗众人。 褚凡抱剑立于队列之首,面色铁青,身后几名新弟子却低头嗤笑,仿佛台上闹剧与他们毫无瓜葛。 应怀清探究的目光落在刚刚那名刀修的刀上,刚刚魔气想钻入那把刀却像是被烫到似的,这才被应松瞬间斩灭。 难道这是他不被魔气吸收灵力的原因?应怀清默默记下这名刀修的样貌。 剑宗宗主脸色铁青,愤然甩袖,“我剑宗立宗百年,绝不会与魔修勾结!给我查,门中弟子但凡勾结魔修,我林烈决不轻饶!”剑宗宗主一表态,广场上的喧嚣才渐渐减弱一些。 无极门三长老忽然上前一步,扬声道:“既涉魔修,擂台比试理当暂停!请各宗掌门共起大阵,彻查在场所有弟子!”……二十八位掌门齐聚上空,手中结印,传承百年的鉴魔大阵缓缓覆盖广场,在众人注视下却无事发生。 应怀清嗤笑一声,就差拍张叫好,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的戏。 无极门三长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就是不知他为什么如此自信大阵查不到魔气?应怀清眉心微拧,苦思未果时苏婉明突然闯入视线,脑中的线突然串联起来。 灵舟一事说明存在能不留痕迹地让阵法失效的手段,那同样也能让这个阵法发挥不了作用。 但应怀清仍然想不明白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还有脱离天道法则的东西吗?“你还是相信她吗?”突然收到江不言的传音,应怀清沉默良久才回应。 “我信的是她剑心未泯,若她真入迷途,我想我会新手解决了她。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潦草地结束,金丹期擂台初赛接着开始,此时擂台上已然站着十位金丹修士。 “左师姐和谢师兄是守擂诶!”裴无渡看着玉牌感慨,“守擂难多了,也不知道他们补灵丹带够了吗?”擂台上的左二阵法为辅,长鞭攻击为主,而谢云风主剑法,但小法器也不断,二人发挥一如既往地稳。 比试进入中后期,令应怀清疑惑的是并没有察觉到魔气,除了发现一些修士的打法充满戾气。 “师姐,我回来了!”左一慢悠悠地回到看台,一脸笑嘻嘻,“今年运气不行,刚上去就一连碰见几个剑修刀修!”“左二没碰到?你没有控制好节奏,容易陷入对方快攻的节奏里。 ”应怀清话音一转提议,“或许回去跟我对打锻炼一下?”左一笑嘻嘻的脸瞬间垮下来,“师姐你好残忍啊——我输了比赛诶,你也不安慰我!”左二的长鞭卷着阵法残光横扫擂台,将最后一名挑战者逼至角落,同时裴无渡也怒吼一声将对手一刀掀翻下台,而谢云风也进入收尾阶段。 应怀清凝眸望向最后一组,苏婉明青衫染血,对面剑修的嘴角也挂着血渍。 两人剑锋相抵的刹那,二人分明已是强弩之末,眼中战意却丝毫未减。 “铛——”对方在苏婉明的进攻下踉跄着后退几步,苏婉明透支最后的灵力,瞬间剑气纵起,擂台表面瞬间结冰,她持剑刺向对方,一如当初在演武场刺向裴无渡那样。 应怀清眼睛眯起,对方的剑招基础明显没有小师妹的扎实,更何况此时落于下风,这一剑按理说躲不开。 但对方却灵力突然暴涨,反应极快到像换了一个人,手中剑猛地一挑,同时也刺向苏婉明的心口。 苏婉明根本来不及避开,若不是执事长老及时阻止,这一剑足以刺入心脏。 执事长老正要判定剑修胜的时候,天边劫云滚滚,是雷劫!“这是要突破了!”“这是谁?打个架还打突破了!”“就是剑宗那个被夸天才的林冥!你这都不知道!”和钧见此立马出来控场,让大家远离那处擂台。 “不是,这小子真是天才啊!这距上次破境才一年吧?我看他天梯爬的也不高啊,还以为传言假的呢。 ”裴无渡一脸震惊,师姐当年结婴都没这么快!应怀清也颇为震惊,一年就从金丹到元婴闻所未闻,更震惊的是他那瞬间暴涨的灵力。 谢云风推了推单框镜片,语气波澜不惊,“师父说过,修炼在于打基础。 ”言外之意,破境太快可不是好事。 劫云越聚越大,应怀清默默贴了几张避雷符,江不言却在这时碰了碰她,神识传音道:“这个人与你师妹所处卦象位置相同。 ”应怀清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江不言,二人无声中交流着。 “所以大比的异常与他也有关?”“嗯。 ”……苏婉明回到看台,脸色十分不好。 “恭喜师妹!你这也太幸运了,可以参加决赛了!”裴无渡憨憨地笑着,发自内心这样觉着。 “恭喜我没打过他吗?”苏婉明冷笑一声像是看蠢货一样看着他,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的裴无渡。 应怀清本想跟上去,但她需要进一步确定林冥的异常。 “左二你跟上去看看。 ”应怀清又拿出一瓶丹药,“养伤。 ”——在众人目睹下,林冥成功渡过雷劫。 应怀清没有看到黑气,看来和魔族无关?本来因为魔气一事颜面扫地的剑宗宗主此时喜笑颜开,一脸挑衅地看着应松。 “越活越回去喽——”应松喝着酒优哉游哉离开。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都看出那名弟子最后暴涨的灵力,压不压着境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应怀清本准备和江不言一起回住处,突然被人拦住。 “应怀清,可否借一步说话?”“褚凡?”应怀清虽然疑惑,但还是让江不言先行一步,江不言抿唇说了声“好”。 褚凡直到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开口:“怀清……你近来可好?”应怀清一脸疑惑看着他,心想自己看着很不好吗?“不要跟我说,你找我就是为了问候一声。 ”褚凡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来提醒你的。 明日比试要小心我那个师弟。 ”“你师弟林冥?”应怀清挑眉看着他,他这很像投诚啊!“是他。 他很奇怪,他的修炼是遇强则强,我遇上他怕是也打不过。 ”褚凡苦笑着摇头,“所以,明天最后你对上他的可能性很大。 ”遇强则强?应怀清一时愣住,“你是说他遇到的对手越强,他越强?”褚凡点头又摇头,“据我观察,他总在最后关头突破,但应该不能超过两个境界。 ”应怀清皱眉思索,对于这个违背常理的说法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她或许应该回去问问江不言,看能不能算到别的东西了。 应怀清匆匆辞别褚凡,留下欲言又止的蓝袍剑修。 ——第三十六峰。 应怀清回到住处时,江不言在院中的石桌前坐着,手中拿着一本书,应怀清定睛想看看什么书时,江不言却猛地把书收起。 应怀清啧了一声,还挺警觉。 “你怎么没回房间?”江不言想说等你,却被对方打断。 “正好,我有事找你。 ”应怀清简单设个隔音结界,“算算我明日比试会和林冥遇上吗?”江不言思考一息,“并不能具体算到。 但只要与大劫有关,你都会碰到。 ”二人沉默良久。 “一个人只因对手强自己就能突破可能吗?”“只考虑修为的突破,有一种是瞬间汲取灵力。 而我们日常吸收灵力有限,除非他能瞬间吸收周围的灵力。 ”江不言温声解释道。 应怀清听完思路瞬间打开了。 这么说的话,林冥遇强则强式突破是可以的,那他们必然会遇上。 虽说元婴化神天差地别,但化神的前提是领悟剑域,倘若真的遇上,只要赌对方没有领悟剑域,那她可以一试。 “刚刚那人就是找你说林冥的事?”江不言见应怀清一直不开口,忍不住问道。 “啊?”应怀清惊讶他竟然问这个,以为他不清楚便解释道:“对,剑宗首席禇凡,林冥是他小师弟。 ”“他为……”江不言欲言又止,“我先回房了。 ”深夜。 应怀清在房间没找到苏婉明,便一直在房间里等她。 直到亥时三刻,苏婉明回来了。 推开房门,苏婉明就见屋内坐着的应怀清。 “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苏婉明却感到一阵心慌。 “散心。 ”她忍住发颤的声音,冷声回答。 应怀清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给人无形的压迫。 这样僵持了许久,应怀清笑了一声,站起身。 “今天的比试结果不要放在心上,那个禇凡有问题,灵力突然暴涨。 ”应怀清边说边打量对方的神情,想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心虚”。 但苏婉明头低的很低,让人辩不明神色。 “早些休息。 ”应怀清无奈离开,心中有了大致判断。 苏婉明听到脚步声走远,猛地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哈哈……她在试探你!她已经察觉林冥了,你说有没有发现你呢?”一团黑雾凭空出现,阴冷的声音充满讽刺。 “你如何做到让他突破的?”苏婉明突然平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说了,我是脱离这方天地的神。 ”黑雾的声音带着蛊惑,“你只要听我的,杀了她!我就能让属于你都回来!” 你还有一剑 次日清晨,看台早早聚满修士,大家激烈讨论着今日的元婴擂台比试,猜测谁会是今年的法,应怀清躲避的同时只觉熟悉——是枯木林里假裴无渡的打法!看台上众人只觉得二人打的有来有回,并未察觉异常。 但江不言手中的铜钱突然发烫,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间,他指尖掐诀,冷汗浸透后背,却发现无形的力量阻止他演算。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苏婉明死死咬住嘴唇,眼白上充满血丝,似乎极力克制着什么。 擂台上林冥的攻击越来越疯狂,每一次交锋都震得虎口发麻,更让应怀清心惊地是对方的灵力在极速攀升,而自己的灵力运转越来越困难。 “你在吸食周围的灵力?”应怀清突然轻笑,随手抹去嘴角的血渍,“那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应怀清剑势陡然一变,拂影剑携着万丈雷光劈落。 林冥举剑相迎的瞬间,吞噬的雷灵力在他经脉里炸开,只听见一声惨叫从林冥识海里传出,一缕黑雾逃窜出来。 黑雾尖叫:“蠢货!谁让你吸收她灵力的!”“果然是你——想必那些阵法都是你搞的鬼。 ”应怀清想到二人的打斗至今还未被阻止,嘴角扬起,“那么,我现在砍了你这黑东西外面也看不到喽——”应怀清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拂影剑已经飞出,快到黑雾根本来不及躲开,黑雾斩灭的瞬间,没人看到看台边缘的苏婉明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一缕黑雾从她眉心窜向擂台。 江不言甩出的铜钱截住黑雾一丝,仍有大半渗入阵中。 “小心!”林冥无神的瞳孔再次被黑雾填满,灵力威压暴涨到骇人的化神中期,而应怀清被压制得单膝跪地,膝盖陷入擂台三分,攥住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外面的诸位宗主长老立马意识到不对,但阵法似乎形成了一道壁垒,连应松也不能一击破开,“和钧!把你这个破阵法给我弄开!”“这阵法不是我原本的防御阵法啊!被改了!”众人看不到阵法内部的情况,此时林冥的剑抵住她心口一寸一寸推进,应怀清忍住钻心地痛,试图调转枯竭的灵力。 她忽然听见一道叹息。 “你还有一剑。 ” 秘境试炼(一) 林冥的剑尖刺破应怀清心口皮肤的刹那,她听见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越剑鸣——是剑的震颤,亦是师父那句“剑域是道心所化”的回响。 “若是死在这,谈何破局?”应怀清灵力枯竭的丹田中竟凭空生出一股磅礴剑气,她恍惚看见幻境中的尸山血海被一道剑光劈开,青衣女子转身时,腰间铜钱与剑穗相撞的脆响。 一道剑光的虚影飞出,直击林冥识海,黑雾瞬间从七窍涌出,阵法消失的瞬间黑雾也趁机潜逃。 应松闪身上前检查自家徒弟的伤势,执事长老压制住满身黑纹的林冥,在场的修士屏住呼吸看着擂台,都没想到会是这幅场景。 应怀清摆摆手表示自己无事,咬牙撑着剑起身,心口的撕裂感顿时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仍然坚持走下擂台,目光穿过人群,苏婉明正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渍。 应怀清嘴角扬起,身体一软昏死过去,最近的江不言顺势接过她,掌心贴上她后背时,灵力已不自觉渡了过去。 纷乱人群中,苏婉明捂住抽痛的心口隐入阴影中,一缕黑气再度闪入她的眉心。 ——应怀清昏死过去的十二个时辰,无极门掀起滔天巨浪。 无极门的三长老半夜潜入地牢想带走林冥,被诸位宗主捉个现行,当场判定为与魔族勾结,且搜魂得知各大门派不少弟子已经背叛仙门,参加大比的直接关地牢,在宗门内的也已经压制住,等候问审。 而不久之后林冥因灵力过盛而爆体而亡,连地牢的玄铁链都被震断几根。 剑宗宗主林烈铁青着脸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此子咎由自取”,各宗长老验尸时,却在残躯中寻不到半点魔气痕迹。 “说是和魔族勾结,可一点魔气都查不出。 ”左二将煎好的药递给江不言,“反倒是炸出这么多与魔族勾结的修士。 ”应怀清早已清醒过来,听着院中的谈论陷入沉思。 林冥体内当然查不出魔气,黑雾本身就不是魔气,反倒像是魂魄一类的东西。 继三长老后,各宗的“叛徒”像雨后春笋般一夜间冒头——桩桩件件都透着股“被安排”的刻意,像被抛弃的棋子。 裴无渡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震得应怀清太阳穴突突直跳:“师姐这都昏迷一天了!剑宗的弟子还叫嚣着林冥那场比试不算。 呸!说什么要重赛。 ”“嘘……”谢云风压低的声音带着无奈,“师姐需要静养。 ”门扉吱呀轻响,江不言端着一碗药走近榻边,正对上应怀清清明的目光。 应怀清诧异了一下,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心想来的也是巧,正好有要事问他。 “谢了。 擂台比试那天,你有注意到小师妹有什么异样吗?”江不言摩挲着刚刚不小心相碰的指尖,冰凉的指尖还残留着温热,闻言顿了一下才道:“没有。 但当时一缕黑雾冲向擂台,我只拦住了一丝。 ”“看清从哪里冲出来的吗?或者大家都看到了吗?”应怀清连忙追问,这对她很重要。 江不言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我的后方。 而我站在看台的最前方。 ”应怀清闻言点点头,虽然当时她即将昏过去,但仍然看清了苏婉明抹去嘴角血渍的动作,思及至此,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昏迷的时候,你小师妹来过,”江不言迟疑了一下,“袖中似乎藏着匕首。 ”闻言,应怀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她还是没下手,这就足够了。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苏婉明没有像林冥一样完全丧失理智。 江不言顺便同她说了昏迷一天发生的事,擂台比试各个阶段都已经结束,目前积分止水宗暂居第一,玉衡宗第二,往年第二的剑宗如今被挤到第四。 应怀清感慨,若不是林冥或许这第二还是剑宗的。 秘境试炼明日才开始,应怀清便打消了出门的想法,准备修炼养伤。 “你还有事?”应怀清看着还站着的江不言,不明所以。 江不言却递给她一串铜钱,“你可以戴在身上,这个有危机时会响,平时走动没有。 ”说完,见她接过才转身出了房门,留下愣住的应怀清。 应怀清攥着铜钱的手收紧,没记错的话,她在幻象里青衣女子腰间看到过,所以幻象里的一切都会发生……还是已经发生过的?——应怀清盘膝坐在榻上,掌心虚按心口。 那道被林冥剑锋刺破的伤痕已经愈合,但丹田深处仍像被钝器碾过般,灵力运转不如往日,那日黑雾是真想杀了她。 应怀清嗤笑,自己还真是什么都逃不开一死字。 她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经脉,有一缕淡金剑意悬在丹田中央,似残烛摇曳。 那日危机时刻,她侥幸初步领悟了剑域,但真正的剑域尚未成型,她目前也不清楚她的剑域是什么。 应怀清知道这也急不得,只能暂时放下。 倒是想到储物戒里的玉盒,那是登顶天梯的奖励,这几日繁忙还没来得及看。 玉盒里,一枚掌心大小的浑圆玉玦,通体如墨色琉璃,表面浮动着若隐若现的银色星纹,触感冰凉如玄铁,却在光照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应怀清拿在手中,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似乎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玦。 “这奖励这么随便的吗……”应怀清收起玉玦,准备改日问一下师父。 ……次日,秘境入口。 各门派的弟子聚集在此,筛掉一些与魔族勾结的人,有些门派的弟子只剩一两位。 当应怀清赶到的时候,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刹那,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应怀清不明所以,直到打开玉简的热议榜,看到前几条只觉眉心直跳,每一个都是让她两眼一黑的程度。 众多修士都在热议应怀清与林冥的擂台留影,赞叹应怀清不愧是剑道第一人,以及关于救世主一事又旧事重提。 曲阑珊不知何时来到这边,她凑近应怀清紧张兮兮地检查一遍,确保已经好多了,“你不知道,当时你心口直流血可把我吓坏了,怕打扰你养伤我都没能去看你!”应怀清刚说一句没事,曲阑珊再次偷偷地说:“你昏倒是江美男抱住你!你别说还真挺登对的。 ”江美男?反应过来的应怀清双眼瞬间瞪大了,她当时神志不清一点印象都没有。 “啧啧,我以为江美男很瘦弱来着——”“停!”应怀清及时打断曲阑珊,无奈扶额,“我决定剥夺你看热议榜的权利。 不准看了!”二人说笑一会,应松等宗主长老渐渐也都到全了。 “秘境试炼七日,随机投放,遇到危险捏碎玉牌即可,同样视为放弃。 ”“在秘境里采集的灵草、猎杀的妖兽均可以计分,抢夺他人玉牌不计分!”“秘境凶险,诸位尽早汇合,按汇合的速度相应加分!好了,开始试炼!”和钧话落,大家腰间玉牌亮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应怀清站稳,昏暗潮湿的空间,密不透风,耳边有忽远忽近的水声,猜想这里应该是一处洞穴。 应怀清放开神识,发觉只有眼前这一条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按住剑身缓缓前行,这种洞穴通常是妖兽巢穴,但她目前并没有发现妖兽的气息。 应怀清沿着路走了许久,水声越来越清晰,前方豁然开朗——底下暗河横贯而过,河面泛着诡异的幽光。 应怀清眉头紧锁,这个暗河里有很重的血腥味,而且表面笼罩着一层怪异的水汽,她神识并不能看清暗河的情况。 “爆——”应怀清掷出的爆炸符爆炸的瞬间,河面的雾气瞬间被炸开,暗河的一条巨大的鱼猛然窜出。 应怀清足尖点地后掠,拂影剑横挡身前。 巨鱼跃出水面时掀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她终于看清这妖兽的全貌——通体覆盖青黑鳞甲,鱼眼凸出,口中獠牙交错滴落着黏液,一股腥臭血腥的味扑面而来。 剑锋与鳞甲相撞的刹那爆出刺目火星,应怀清虎口发麻,借力翻身落在三丈外的礁石上。 巨齿鱼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暗河瞬间沸腾,接连涌出许多同样的小型巨齿鱼。 应怀清并指掐诀,提前备好的阵石骤然亮起,掷向四周,却在触及鱼身体的瞬间被鳞片弹开。 应怀清暗道不妙,这妖兽能吸收灵力反哺自身,这与林冥的突破如出一辙!“索雷阵!”应怀清手执斩玉灵笔,凌空画了四张符,分别盖印在暗河旁的石壁上,瞬间雷光乍起,交织的阵法纹路将鱼群困在河面。 趁此间隙,她纵身跃上最高处的石块,神识扫过中心挣扎的巨齿鱼——鱼眼下闪过的黑雾,一如当初的林冥。 应怀清眸色骤冷,拂影剑悬空化作数千剑影,雷电顺着剑影劈落的瞬间,她左手再次掷出几张引雷符。 瞬间,雷光遍布,紫电贯穿鱼群,瞬间炸开血雾。 当河面遍布巨齿鱼的尸体,应怀清确认无误才跳下去,她踉跄着单膝跪地,过度消耗灵力让未完全痊愈的丹田有轻微的刺痛,喉间漫上腥甜。 她抹去嘴角血渍,吞下一颗补灵丹。 应怀清一一检查这些巨齿鱼,与《妖兽谱》上的相差很大。 按记载,这种鱼虽然叫巨齿鱼,但生性温和,以食水草为生。 可这几只明显食肉。 “又是黑雾搞的鬼……”应怀清冷笑一声,用留影石记录下变异巨齿鱼,就飞快掠出暗河,她需要赶快联系师弟师妹们。 这一路的妖兽,应该都被巨齿鱼吃了,直到应怀清来到一片树林才遇上一些小型妖兽。 应怀清这才察觉自己的玉牌又失效了!她刚出暗河就给同门留言,至今还未收到回应。 应怀清眉头紧锁,这和当初枯木林的情况很像。 应怀清只能尽快赶向秘境中心,当初约定好在秘境中心汇合。 她一路采集灵草、猎杀妖兽,直到来到一片开满各种各样花的山谷,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应怀清瞬间封闭嗅觉,直觉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应怀清避开花丛前进,突然她听到一声极弱的呼救声。 “师姐……救我……”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 应怀清清循声望去,苏婉明正被一根藤蔓吊着,浑身血迹,气若游丝。 苏婉明像是看到救星,惊喜地喊道:“师姐!你终于来了。 快救我!”应怀清提着剑正要上前,腰间的铜钱瞬间响起,她猛地后退,警戒地看着苏婉明。 “师姐你怎么后退……了?快救我啊,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