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女主在线狩猎》 她的选择有落锤定音的权力 “亡灵殿下——您怎么看?”“通过。 ”平行宇宙总领域,监承司共享移动要塞——golden gaxy althea(黄金星系·奥尔西亚)清泠女声话落的下一瞬,空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浩瀚宇宙之中,群星运动,在相对静态的梦幻场景里,一颗幽兰鬼火从蓝色星球冲出,越过前面两大行星直穿太阳系,向更遥远的银河狂奔。 昏暗却散发出多彩光晕的星球带上,只能看见鬼火那被宇宙脉冲拖出来的长长尾巴。 残影成丝,猜测情况必定十分紧急。 随着鬼火接近目的地,能看到黑暗最尽头有一片翻涌扭曲的金黄色黑洞。 它大喜过望,径直穿入其中。 由黑暗到亮光不过两秒,很快,风声散去,人声传来。 “我说可以!”“我说不行!”移动要塞殿堂之内,看不到任何边际,只有各式各样的宝座错开悬浮,最明亮的要属顶头各星系的图纹。 往日少有光顾的场所,今日异常喧闹,讨论争论不断,堪比村口“情报局”。 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审判新一任仙女星系监承司的位置,是否能由中央这位名叫南野的男人继任。 这是上岗的老规矩:前任监承司与所在星系爆炸共亡之后,一个平行宇宙消失,星系等待重塑。 如果前任监承司不幸无法复生,那么重塑后的星系会自主诞生新的领导者。 故而新上任的监承司,必须在规定时限内完成考核指标,最后接受各星系的审判。 鬼火趁诸神唇枪舌战的间隙,从飘动的帷幔防护中瞬移穿梭,因此没人注意到它,否则只怕早就停下了。 美貌妖艳甲:“我同意,我觉得他很好,有勇有谋,有主见,关键是人还长得贼帅,有这么一位同事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沉稳端庄乙:“我不同意,我觉得他不行,人太温柔不够严肃,z95星球那里,本该杀掉的病原体他还给人救活了带回家,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大局观薄弱,舍大取小,不太稳重,还是太年轻了。 ”认真细致丙:“我同意,为什么不同意,人家的诞生本就是仙女星系的选择,何况他完成指标的质量与速度,完全不亚于当年的亡灵,将来必定是个可造之材,我等一雪前耻的希望也许就在他身上。 ”最后一句成功打住这一小场辩论,但不是所有神都有眼力见,比如↓魁梧金刚丁:“我不同意,你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太讲礼了,笑起来像个小姑娘,大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用,哪有我孔武有力,脚踹四方,那么大个仙女星别把小子压垮了。 ”“……”转眼间,因为关系好而坐在一起的四人就打了起来,光效技能跟烟花似的到处乱放。 周围也没好到哪去,被图纹闪到眼睛的诸神像复燃的炮仗,再次表演军体拳版你画我猜,七彩帷幕上全是被热情掀起来的波浪。 鬼火根本不敢停留,它满目焦急,不断张望着寻找自己的主人——银河亡灵。 现场唯一没出席的监承司。 正是他们口中一雪前耻的对象。 宇宙的时光流逝极其迟缓,他们至此已经争论了许久,也没整出来个最终结果来。 中央被当成吗喽围观的争论主角——南野,他已经快要笑僵站麻了。 萌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耍些小手段跑路,于是把自己的寄生灵放了出去。 多彩星光配合着气氛涌现飘动,不知身边悄悄飘过一只小星星,越过诸神帷幔的防护,竟然悄么声息地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个全。 快乐只属于闹事不嫌事大者,倒是难为那些‘不善言辞’,不欲参与的人。 走又走不掉,留下来又吵不过,非常闹心。 就在此时“亡灵殿下——”“您怎么看?”突然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故意拔高的声调,一句称呼难掩惊讶,一句问话谄媚做作。 着急乱窜的鬼火来了个急刹车,惊喜地看向声源处,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想见的人,赶忙飞上去。 此话一出,那群争得面红耳赤,即将大打出手的各位监承司们骤然一静声。 他们动作僵硬,面色怪异,动作一致地看向上方,那个属于银河星系监承司的方位。 原本暗淡的鬼火图纹,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 只见星河拟态模型之上,一颗活泼胆大的金色流星脱离轨道向上飞去,于昏暗中落在一个张开的手心。 指节细嫩葱直,甲蔻嫣红润泽,借由神灵自发光的光亮看轮廓,能看到此人肌肤胜雪,美貌非常。 一直站在模型下一边打盹,一边观察周围的南野,听到异样的动静缓缓睁开眼睛。 不外乎大家都在争论他的外表——神灵本就样貌超群,而他外梳黑发,个性张扬,耳坠蓝钻,睫羽之下,竟然藏着一双黑曜石一般纯黑的眼眸,内里藏着透明的光斑,带有星云边际的流影,十分独特。 据说全宇宙只此一双,不知比那星河美景谁堪仲伯。 众人这才发觉,原本一直保持灰色的领域,不知何时亮起了红蓝色薄雾。 银河宝座的飘带无风自动,一人端坐其中,更不知一向形影无踪的银河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可想而知她的能力多么超群。 银河的光晕十分与众不同,听说是很久以前消灭了c蓝990星球之后提取的战利品。 那是一种不同于宇宙任何生命体的特殊物质,带有极强的遗传性与时效性,主繁衍和进化。 东西一直存放在奥尔西亚里面,亡灵说假以时日也许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她给它取了一个代称—seabreath半分钟过去,全场依旧鸦雀无声,帷幔不再自动,鬼火不得穿越过去,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打不过的金刚丁悄悄挪过来,和整理妆容的美艳甲咬耳朵:“她不是到银河深处打怪去了吗?听说那些东西很不好对付,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一秒换装的美艳甲白了他一眼,“这谁知道,你有本事就亲自去问她,有这勇气我心甘情愿叫你一声大哥。 ”“去就去,我……”金刚丁脾气急躁,说着就站起身抬头看向那个位置,正对上银河司的半边侧脸,以及身后花鸟山水屏风上绘画的弓箭与利剑,栩栩如生。 暴躁老哥不由想起一些过往之事,憋红了一张黝黑的脸又坐了回去。 引来美艳甲和周遭没怎么掩饰的调笑声。 端坐高位的灵灵将这些尽收眼底,眼尾泛起笑意,将冰封的美丽融化。 场内保持着默契的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怂恿对方先开口。 一开始发声的那位就是想跑路的代表,他决定恶向胆边生,速战速决。 因为他心里有个强烈的预感:这位一出现,保准有结果。 大哥特别掐媚地瞬移到离银河领域最近的地方,行了个祭司礼,“今日不巧,殿下外出,我们正在商议新任仙女司继任之事。 ”‘商议’二字他咬得很重,别以为他不知道,好些人都逮着机会来这吵嘴干架顺便吃席呢。 平行宇宙的诸神原则上不能位于同一空间,除了特定的通道,这里是唯一可以聚集的场所。 说着大哥一挥衣袖,侧身展示模型底下正仰头观察的南野。 南野来不及闪躲,透过无数光点之上,他直直对上一双漂亮,却淡然的红色眼眸。 神情不禁一怔这双眼睛……大哥介绍道:“他就是南野,仙女星新诞生的领导者,已完成考核指标,成绩优异,非常出色,能否继任我等皆参半。 ”大哥稍有停顿,似乎下定决心,再次向灵灵行了个庄重的祭司礼。 “那么,亡灵殿下的意思呢?”话落,现场众人莫名放缓了呼吸,仿佛大家的所作所为只是小打小闹,而她的选择却有落锤定音的权力一般。 彩色金箔帷幕后的人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大哥话落的三秒后直接开口回答,一边摆弄掌心那颗小流星。 她同样看向底下的南野,直对上他因为心生熟悉而停留原地的视线。 似乎笑了一下。 “我没有意见,通过。 ”南野微顿,结果先不论高低,但是这个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很久很久以前。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银河系的监承司。 他才刚出世啊。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宛如高考放榜现场。 周边默契响起热烈欢呼声,各星系的星河模型分出分身,飞上穹顶炸开,散落一片又一片礼花。 那一声声敷衍至极的“恭喜”,南野一句也没听清。 中央模型上,仙女星的星云由灰生粉,星系图纹和监承司的名字缓慢浮现,争执许久的问题终于宣告结束。 一切是那么怪异又理所应当。 同意的自然欢欣鼓舞,与有荣焉,不同意的有点灰头土脸,愤愤难平,却不敢往上看那人,只得顺势死盯底下无辜的南野:怎么那么容易就让他过了啊,我们当年可是滚了一大圈三国,什么三顾茅庐,舌战群儒,他甚至都不用自辩。 哦,那些时候银河司都不在。 可恶,他运气怎么那么好。 突然如芒刺在背,被四方眼神攻击的南野:(づ●─●)づ??就在大家趁机举杯同庆搂席的时候,觥筹交错中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唤,“灵灵,灵灵。 ”灵灵抬头,帷幔自动散开,看到了她的鬼火寄生灵,“怎么了?”鬼火落在案前化出形体。 是一个胖嘟嘟的小萌娃。 金色琥珀,大眼小嘴,精灵耳,单坠蓝钻,头顶张扬的幽蓝色头发,穿着金蓝色交襟式神服,刺绣精致芙蓉花,腰系七彩珠玉,脚穿同色小布鞋。 他焦急汇报:“dx330的磁场开始扭曲了!”———— 银河星系的亡灵殿下,名为伊丝黛尔 嬉闹声停滞两秒又起。 场内大部分人早就见怪不怪。 不就是小磁场吗,天天都有,哪个星都一样,虚惊一场后诸神继续关注那边的动静。 知道点内幕的几位神灵看向她略显担忧。 灵灵逗弄流星的动作微顿,思索间随手喂了它一点灵力,莹白与金色缠绕。 身为宴席主角,却没饭吃的南野身躯一僵。 红蓝色薄雾包裹其身,流星的光彩更加绚丽,体型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 静肃的空间传来一道打嗝的声响,吃饱的它咧着嘴直扑过去,抱住她的拇指亲吻。 灵灵用指尖戳它圆滚滚的肚子,底下想回家的南野惊颤更甚。 他急速抬头看向银河领域,视线定在掌心那颗撒娇正欢的流星,神情古怪。 有愕然,有尴尬,最后是难为情,耳尖微红。 寄生灵和寄生主是一心同体的存在,双方可互通感应,那颗流星的喜悦传到了他身上。 灵灵开口,似乎有了决断,“你先……”“殿下!”她话未说完,身后又传来一道更加焦急的声音。 另一颗鬼火落在身前,没有化形也能看出脸上的慌乱,火焰状的头发晃出残影。 它大喘粗气汇报:“殿下,dx330的轨道……”“运行轨道被小行星撞击,刚刚脱轨了!”“地磁正在扩散,南北极冰川正在极速塌陷,海啸,火山,污染,冰封的东西……很快就会引发核爆了!”‘核爆’二字一出,灵灵神色顿时一变。 平静渲染暗沉,寒气仿佛化为实质,不复最初的淡然处世与胜券在握,似乎还暗藏这一些黑暗的东西。 流星被吓得不轻滚到了案桌上,傻愣愣地仰头看向突然变得‘凶巴巴’的漂亮姐姐。 黑眸湿润,眼泪在眼里打转。 底下的南野握紧了拳头,万分好奇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小星星那么害怕。 可是帷幔遮挡,谁也看不清里面的实况。 化形的鬼火——桑宁也被自家主人吓到了,他还从未见主人如此失态过。 哪怕当初那个男人死在她面前也没有。 他连忙扶起委屈巴巴的流星,拍拍它安抚,担忧呼唤,“灵灵?”灵灵迅速调整好情绪,闭眼再睁开,恢复平静,“没事,我们走吧。 ”银河防护帷幔变浅消散。 场内声音微降,她站起身,信手隔空抓来一杯似红酒的果汁,对大家说,“诸位尽兴,我还有事,告辞。 ”声色随常,言简意赅,然后一饮而尽,十分潇洒,举空杯微微含笑。 诸神纷纷站起身回敬“好的好的”“您请您请”伴随着诸神的欢送,灵灵落杯的下一秒却直接出现在了地面,引的干饭群偷摸张望。 别的神灵瞬移或多或少都有原影延伸轨迹,而她仿佛穿纸而过,不留虚影。 模型上的绸带扬起飘荡,银河宝座上只剩下一道红蓝色的薄雾。 南野本还在思索这几句话和大家异样行为的意思,精神不在家在开小差。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他惊讶地下意识退后一步,微微睁大了眼睛。 圆球之下,七彩绸带扬起之后,露出一道蓝色。 这种蓝色却不是常见的蓝。 偏紫带绿,晕染金光,说不出的一种朦胧新奇感,令人眼前一亮,莫名很想费心思去定义它到底是蓝,是紫,还是绿。 而后露出整个完整身形。 视觉入眼,南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失序。 出席奥尔西亚必穿的神服,诸神款式不一,她的是抹胸长裙。 上绣精致芙蓉花,半腕丝绸透明广袖掩盖手腕,腰系一雕花青玉,同色流苏,外罩薄纱,胳膊护袖上飘起丝带,露出的美丽肩膀与脖颈,看起来与这景象浑然天成。 不愧是天生的神灵。 灵灵朝他走来,南野还左瞧又看,确定她竟然真的是朝自己来的。 想起刚才偷听到大家对这位银河司的介绍以及一些传闻,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站在原地略显局促。 满级大佬诶镇山老祖宗诶活的朝他这个小萌新走过来了。 神灵都以灵气覆面,外覆一层极强的防护能量,走近了才能清晰地看全此人的五官。 大佬精致的美貌自是没话说,果真越是活得久的神灵越是长得好看,地摊书诚不欺我。 《做神的生存指南》一书开篇第四句:永远不要靠近颜值很高的神灵,会变得不幸。 因为监承司的颜值,与他的武力值呈正比例关系。 只是这双眼睛,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刚刚真的不是他胡思乱想。 桃花里镶嵌明珠,暗红色的琉璃琥珀,内里点缀着星光,就这么无悲无喜地沉入在这具完美的身躯里,逐渐倒影出他的影子。 不敢直视的南野低下头,看见她脚下是一双流光白的高跟鞋,却行走无声。 六步五步四步三步似故意般跟随他的心跳起伏靠近秉持着男士社交先问好的礼貌礼仪,南野上前一步主动伸手问候。 他略微弯腰,“您好,我是南野,仙女星系新任监承司,请多指教,还有谢谢您的支持。 ”他并没有想到眼前之人能落锤定音,只以为票数一致,她这一票有决定权而已。 灵灵却先看了他的眼睛,不说话也没什么情绪,看得南野心里直发毛。 继而握上他的手,纱衣拂过手腕,触感微凉,很快就放开。 她不待南野说话便错步向后走去,出神入化的瞬移下一股清香袭来,经过身边时侧身对他说:“我是银河星系监承司,银河亡灵,祝贺你得以复生,南野。 ”南野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复生?我不是才诞生吗?”灵灵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只是失口,“哦,那是我说错了,回见。 ”而后消失在原地。 南野回身望去,恢宏黄金大门处只留下一点红色微光身影,两颗蓝色鬼火从他头顶飞了出去。 欲走的步子停在原地,他有些在意这个问题,不禁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 掌下传来强有力的跳动,比平时快的多。 南野可不是傻子。 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声‘南野’,以及失口的‘复生’。 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她到底是谁?我们是否见过?南野陷入记忆里沉思,始终找不到一点关于银河星系的东西。 人,物,事,都没有。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自己偷偷摸摸看的,那种狗血言情套路—他该不会是,很久以前和大佬相爱相杀后失忆了,现在是老情人再见面吧。 。 提裤子不认人?南野,住脑,你在想什么啊!新任仙女司外焦里嫩,反观快乐搂席的诸神,待人走后彻底没了痕迹,金刚丁才再次问美艳甲:“dx330是哪啊?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美艳甲再次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地球,太阳系里的地球,地球你总知道吧。 ”金刚丁闷下一大口酒,又撕了口烧鹅,老实摇头:“不知道,能吃吗?新品种?我知道冰淇淋焦糖绿江滚雪球,奥尔良葱油烩柿奶酪球,还有麻辣黑芝麻豆瓣爆浆球。 ”“这个花市酒糟海棠花流心蛋黄酥球你吃不吃。 ”“……”“啪!”是谁的小脸红艳艳“啊!”是可怜的陈年老铁会议结束,结果公布,众人直接迅速开席,美食佳肴眨眼间就占满了案桌,根本没有要叫上主角的意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奥尔西亚正在为仙女星系形成新的领域,就在银河星系隔壁一些。 跑路大哥看中央的新贵依旧西子捧心,望眼欲穿地望着大门不动,好心给他介绍:“她就是你隔壁银河星系的监承司,银河亡灵,zero。 ”南野还在看那道背影消失的位置,嘴比脑子快,“亡灵?好奇怪的名字。 ”跑路大哥哈哈一笑,“真是新人见识少,谁会取那么招邪的名,亡灵只是职务称谓而已。 ”诚实南野:“不懂。 ”大哥明显业务熟练,张嘴就是一顿输出。 “银河主司魂灵,我主司器械,监承司别称主要看给予力量的根源是什么。 ”“你即将,哦,已经成为仙女星系的监承司了,你叫南野,但是我们介绍你的时候,一般会说仙女司。 ”活学活用的南野:“那您叫器械司?”“不,我叫铜司,金银还没练出来。 ”南野:(●—●)“那她叫什么名字?”学习能力强的南野好奇心也强。 跑路大哥沉思,不太确定,“好像是叫,叫什么,es,es——”“estel,对,是这个音。 ”南野觉得惊艳,很符合她的气质,忙问,“译名呢?”跑路大哥摇摇头,“不知道。 ”南野不解:“为什么?大家不都有名字吗?”“众所周知,银河亡灵没有译名。 ”“不仅是因为和她同一批,还保持第一代记忆体的监承司所剩无几,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也没人敢起这个头。 ”“我这个音译还是很久以前旁听来的,再说我们叫亡灵都叫习惯了,她也没说什么。 ”酒醉路过的蔷闫司给他补充,“译名都是给熟人叫的,她?哪有什么朋友。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最多养点小动物,要么修炼小精灵,练练剑什么的。 ”“每天不是在哪片星域巡查做事塔塔开,就是在浮岛修炼,堪称职场楷模,令我等p民望尘莫及。 ”忧伤的神抹了把眼角,四十五度仰头,“比我优秀的神还在努力,我当然是直接躺平啊,算了算了,回家睡觉了。 ”说完跑路二哥就摇摇晃晃走了。 南野觉得这说法夸张成分很大,询问跑路大哥那个一直奇怪的问题,“额,我不是想冒犯你们,就是,嗯……”跑路大哥:“?”南野:“就是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害怕?她,”"对方分明是一位大美人啊,为什么感觉大家都怕怕的,我觉得她应该蛮好说话的。 ”南野一直记得刚刚小流星传来的喜悦,那种感情做不了假。 跑路大哥一副看好学生的表情,把他拉到一边免得说出令大家尴尬的事实。 “你知道的,星系终将会消亡重塑,时限长短问题,我们掌司都是一样没有高低贵贱,合该夫妻双双把家还才对。 ”南野:“对啊,这是事实。 ”跑路大哥一拍手掌,面目苦恼:“可偏偏事实就是叫人捉摸不透。 ”南野:00?“我们这些的回城,没有百次也有上十次了,偏偏她,重塑为1,银河系自诞生以来只消亡过一次。 ”跑路大哥想想就忍不住抓狂:“一次!” 快给我打扮一下我要去找我老婆 “你还小才刚出世,你不知道对于监承司来说,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多么可怕的力量,断崖式血淋淋的真相展示在眼前,谁不心生敬畏。 ”大哥还顺手抹了把泪,“你懂那种,我们还是小树苗,并且随时都有夭折再来的可能性,可人家早已经是参天大树,并且稳扎稳打的既视感吗?”“所以小仙女,不是,所以南野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争取少死几遍,活成她那样的变态,我们都很看好你哦。 ”说着大哥侧身,露出身后一直在窥视他们俩的‘同道中人’。 ‘同门’显然偷听个全,皆是一脸悲壮,向他举举酒杯相顾无言,然后一口闷。 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言语一股心酸,悲从中来的跑路大哥拍拍他的肩膀,捂脸也走了。 八卦变成真实,终于知道真相的南野:!ooo!Σ(っ°Д°;)っ他刚刚,竟然就这么和头部大佬直接接触上了,如果刚刚炸裂的想象是真的。 如果大佬真的认识他如果他真的始乱终弃那他,岂不是刚活就要死?他能抗住她的一拳吗?那颗唯一被灵灵临幸过的小星星晃悠一圈之后,慢腾腾地飘回来落在南野的肩头。 它压根不管自家主人心态如何炸裂,自顾自地蛄蛹着长出了四肢。 头上左摇右晃挤出五边圆润的犄角,黑色小眼睛,肌肤藕节似的粉白,只穿一小件绣金福字的红色肚兜,露出白胖的屁股蛋子。 原来它是平整的菱星,不是刺猬般的流星。 南野一手把他薅下来拿在掌心戳戳,看它舒服地眯着眼,吃撑了吐出小团金色薄雾,带着丝丝红蓝。 这是消化后溢出来了。 《做神的生存指南》开篇第二句:只有相性极好的神灵之间才可能量共享,具体体现在寄生灵的消化反应,消化越快则相性越佳。 完蛋!开始叠buff了啊啊!南野还是难以接受这种“事实”。 移动要塞热闹依旧,改变的只有前置条件,最开始是因为审判他,现在是因为搂席。 满腹心事的萌新南野飘飘然,脑子里想法很多很乱,他边走边小声呢喃刚刚记的名字,“estel,estel,es……”走到大门处,在适才亡灵消失的最后位置,他的心底突然有个声音在振动,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词“伊丝”“伊丝黛尔。 ”名字出口的一瞬间,南野悟了,他化走为飞,召唤自己的菱星寄生灵,“快快快,快给我打扮一下我要去找我老婆。 ”————宇宙之大一锅炖不下,斗转星移,万物演化,眨眼间,仙女星系监承司南野终于也混成老员工一枚。 他果真没有辜负各位‘同门’的殷殷期盼,在宇宙间闯出了一个又一个八卦,还一个比一个炸裂,皆与那位银河司有关。 在智慧生命体想象之外的宇宙空间中,曾流传着这样一个暗地里闹得沸沸扬扬,表面上云淡风轻装作无事发生,‘闻者表情怪异,见者直呼见鬼’的有趣故事。 出于对爆料者生命安全的考虑,我们对这位热心市民的身份进行保密。 他说有一天喝完花酒游荡回家,路过银河系的星云周边,听见浮岛水帘门里传来一些怪异的声音,像极了二十五点的深夜档。 好奇心抓挠地他心痒难耐,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扒在墙头往里瞧。 就看见火红的红枫树下,隔壁仙女星系的那位‘狗贼’——南野殿下,正躺在银河亡灵的怀里。 衣衫破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下还有血,可怜至极。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到的时候就看见南野竟然狗胆包天去摸亡灵的脸。 【灵灵,灵灵,我就快死了,我不想忘记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就一下,我好疼,哪里都很疼,看在你没有喜欢的人,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求你了。 】南野的声音充满了撒娇讨好,听得人起鸡皮疙瘩,这和他平时所认识铿锵玫瑰般的仙女司完全不一样。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树下的两个人就这么亲了起来。 血迹斑驳的胳膊和暗红色长卷发穿插交织,可谓干柴烈火。 后来大家才知道,亡灵原本的发色是酒红色,只有情绪高涨到了极点才会变成暗红色。 热心市民生怕后面会发生些非礼勿视的事情(其实是他胆子小怕被灭口),于是赶紧跳下墙头要跑。 掉下来的最后一眼,他看到底下原本气息奄奄,嘴里说着哪哪都疼死了的南野,饿狼扑食一般翻身而起把亡灵压在身下。 两人的唇角都亲破了。 由于最后一眼和平日里对两人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突,故而他们才会在背地里争论。 到底是南野死而无憾先张了嘴,还是亡灵施舍修狗先低了头。 在大家争论的过程中,先经历了不日后仙女星系的毁灭,而后到重塑。 这位本该和他们一样失去记忆重头再来的仙女司,竟然还能和以前一样无缝衔接,继续去招惹亡灵。 堪称奇迹,不愧是银河第二的仙女星。 看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位保留记忆的仙女司,与金字塔顶端的银河司还挺般配的。 最后就是现在,终于轮到亡灵销毁银河系了。 但是大家依旧不知道,那天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先动了嘴。 所以呢,他俩到底是不是在谈啊。 银河星系监承司住所——亡灵殿浮岛【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黑暗中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童谣,其间夹杂着孩童的欢笑,伴奏很清晰得听到小提琴的琴音。 技艺娴熟高超,直叫人心情舒畅,醉入梦乡,恨不得此曲一直悠扬下去。 迷雾朦胧中,火红的红枫树下恍惚闪过一道少女的曼妙身影,隐约可见绿意。 枫叶簌簌往下飘,因为舍不得这乐曲而迟迟不愿落地。 她的身边围绕着许多幽兰鬼火,尖尖一点红色,长出了四肢和躯干,状似孩童。 他们穿着透白色绣蓝边的式神服,正拉着手绕着她转圈圈,嘻嘻哈哈地调笑玩闹着唱歌,好不似人间之地。 本是娴雅至极,却听空间里“锵!”的一声响,孩童的欢笑声戛然而止,也打乱了小提琴的节奏。 鬼火消散,原地只剩下原本的钢琴声。 风声越来越大,枫叶终究是落了地。 少女站立在原地,虚幻的碎冰蓝色小提琴垂在一边。 她没有转身,只有握紧了琴弦的拳头和上面隐隐暴起的血管,显示出她现在怒气值极高。 神女之姿转身,朝着剑落的方向愤怒地喊了一声——“南野!”这怒气瞬间化为实质,仓皇卷起一地落叶,鬼火重新聚拢成型,连声呼喊着叫她别生气。 “灵灵,别气别气。 ”“……”而那边传来一道讨好的男声:“诶嘿~灵灵灵灵,我又来啦。 ”宇宙黑洞中有一空间,游动水帘为门,启之便见天光十色,不见日月。 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似睁开的巨兽之眼。 内唯一浮岛,上弧下锥,岛下半为熔岩半为寒冰,相互缠绕旋转而上。 冰火竟也能共存无恙,岛身滋生大量清淡水雾,笼罩着整个领域若隐若现,虚虚实实。 上方只有一座巍峨的宫殿,数不清到底有几层,里面有彩光一闪一闪,造诣非凡。 斗拱上都挂着红色的灯笼,暗红色长流苏吊着黑珍珠挂坠,还有金铃铛。 宫殿被各式各样的树木遮挡,尤以红枫树为显眼。 高楼牌匾上板板正正地写着“银河亡灵”四字,刀剑雕刻,潦草霸气,就是太质朴,与岛上的建设不太相配。 殿内看不清全貌,殿前一汪清泉,高山流水皆是如梦如幻,引人入胜。 更为壮观的是殿前泉水边,那双生橘红枫树下的一男一女。 枫叶橘红似晚霞,洒落一地,他们正在刀光剑影,一看就仙姿卓越。 二人正是空间内唯二真正会呼吸的生物。 少年身量挺拔,一手紧紧提着裤腰,一手握着一把银蓝色利剑撑在地上。 剑柄系的穗子只剩几根杂毛,隐约可猜原是橄榄绿。 他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衣服就剩个烂布条子还挂在身上,上半身敞开的衣襟里露出布满淡淡红块的肌肤,隐约浮现出独属于各个监承司的图纹。 没见血,倒也不见什么大伤痕。 小麦肤色,“肉质新鲜”,顶着个仿佛被马蜂糟蹋过的脸,配上鸡窝般的头发,根本看不出原貌,只有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最灵气。 狗狗似的圆,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面那人。 剑眉上挑精神的很,可见是在装。 他糊了把脸将发丝随手往上一撩喘起粗气,卖力闪躲对面毫不留情飞过来的冰刃,嘴也不见歇着。 “灵灵,灵灵,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 ”纵使狼狈地被压着打,他还是声音黏腻,带着讨好。 对面站着一位少女,婀娜窈窕,一袭墨绿色茭白广袖飘带长裙,衣裳绣着飞雁,腰坠一圈菱形状同色小珍珠,淡雅袭香,酒红色的长卷发未束,正如少女表现出的强大气势般肆意飘扬。 她一手反握一柄利剑背在身后,剑穗是橄榄绿流苏,绳柄交界处一圈粉珍珠,柔软漂亮。 正是刚刚自主飞出去攻击少年,那把打断灵灵演奏的剑。 另一只手抬起,腕上两根红绳衬得肌肤越发白皙无暇,绳上三个小枫叶和三颗小红珠错落着。 那红珠看不出材质,更像某种宝石,殷红里透着金箔点,掌上悬浮着数根裹挟冷气的冰刃,玉指微收。 灵灵呼吸平稳,看向他的眼眸是如腕上红珠般的红眸,内里平淡无波,她朱唇轻启:“决定早已定下,星系毁灭非你我之力可以挽救,南野,你拦不住我,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说教,自讨没趣。 ”“你我是有一段情,这不是你阻拦我的资格。 ”纵使雅兴被打断,她的声色还是那么淡然,把生死之事说得如此轻松。 下一瞬她翻手将冰刃上抛,直逼少年面门,可谓绝情。 少年抬剑去挡,“乒乒”敲落的冰刃碎裂开,落地后竟然还能飞起来,像长了眼睛一般只盯着他的屁股猛扎。 他只好换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 南野一边逃窜一边张望安全地,不料红肿的脸颊被枫叶打中,刺痛感促使他下意识松手去摸。 本就岌岌可危的裤腰瞬间失去支撑,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直接表演一个自由落体。 少年尚未反应过来,还想朝人家撒娇,刻意让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 “你相信我嘛,事情没那么严重,dx330,地球的轨道我来想办法,再等等,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骗你的,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谁家休狗敢在老婆面前掉裤子 只见原本还只是冷脸的少女怒目圆睁,蹙着眉愤愤盯向他的下半身,张口又合上,红唇紧紧抿起。 掌上冰刃‘噌’地一下,以火山爆发之势换成燃起火焰的火球。 那火焰摆动的频率简直快到前所未有,仿佛她的身后也有这样一大片正熊熊燃烧。 南野忽觉裆下一凉,后知后觉往下看——ooo?!!!Σ(っ°Д°;)っ自己的下半身哪还有什么破烂裤子,唯一完整的衣摆下,修长且轮廓漂亮的双腿光秃秃,连烂布条都没有了。 腿上满是血迹,怜悯心酸。 大腿肌肉下意识一颤,下一刻因为鲜血滑落,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金色图纹,若隐若现。 他提前去蔷闫司那里讨教了《如何拿下老婆一百零八式》,但他老婆情况比较特殊。 案例\\\他老婆叫哥哥叫老公→→→叫狗子滚过来甜甜的微笑→→→春风化骨的冷笑娇软可亲→→→一拳倒一地小小易推倒→→→一巴掌爬起不来吴侬软语→→→惊天地泣拧不开瓶盖→→→头盖骨给你削下来手提空气很累→→→手搓珠穆朗玛不在话下诶嘿,幸好他够聪明,把身份转换一下不就好啦。 他来当老婆。 总结卖惨为上策,装柔弱,温柔体贴,人畜无害,轻声细语,再以美貌加持,事半功倍。 因此今天本就故意削弱防护,穿布料薄的衣裳,莽上宫殿前看到灵灵眼底的波动,他就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岛底下那该死的冰火两重天竟然越来越难闯,早知道就穿厚一点的也不妨碍效果。 虽然打扰灵灵演奏他也很不高兴,但他就是很不喜欢最后那句“只怕心碎”。 任何不吉利的要不得,歌词也不行,尤其是现在这种危急的时候。 因此他人刚好不容易爬上来,就下意识地以一种抛刀的姿势抛出了手里的剑。 也正是如此,灵灵才一句话也不听他说就打了起来,他只好将满腹经纶压缩成简短的核心,一边躲闪一边输出。 “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多好啊,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如果做好人太难受了你还可以做坏人啊。 ”“啊!”被冰刃打到脸,脸瞬间红肿起来。 “这道德限制太多不快乐,你可以不要道德嘛。 ”“啊!”被冰刃划破衣裳,皮肉上也红肿起来。 “别伤害自己,去毁灭世界,冲啊!”“啊!”被火球烫到,四处跳脚。 “……”原本计划一切顺利,灵灵一生气就会放大招,放大招他就可以趁机展示自己的成果。 谁曾想这烂布条如今竟然全堆在了脚踝上——他是想烂在灵灵手上啊!!!烂布下只剩一条早已脏污,长裤被裁的白色短裤还挂在腰上。 一道利剑划痕沿着大腿的弧度,从上至下大咧咧招摇着他的皮肉,堪堪停在那个危险地带。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差一点就可以让灵灵看到那个了!如果看到这个,她就会给他机会吧。 现在装作不小心扯开裤子不知道行不行,如果能靠美色和诚意留住灵灵,他自然是愿意的。 啊!!!南野扔下剑,连连摆手解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是,灵灵,你听我解释,我故意,不是,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流氓,我,我……”他话没说完,少女便毫不留情重重将火球抛过来,目测爆炸威力一定惊人。 这是亡灵对同类,第一次主动抛出去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南野身边出现无数菱形的星星,形成金色防护罩将他包裹其中。 火球爆炸,火光冲天,焰火被防护罩冲击后开始融化,顿时冒出大量蒸汽。 奈何对方力量太大,准备如往常般‘日常收尸’,高高挂起的菱星,连忙手忙脚乱地添加力量修复将要破裂的防护罩。 滑落下的小火球继续在周围炸开,小鬼火们躲在枫树里看戏。 这群枫树丛才是最强防护,没瞧见那火星子都不往这飙嘛,那破防护罩子着实脆皮。 南野瞅着这一罩之外绚丽的场景,心底一颤,默默感慨:老婆真是越来越凶残了。 可是他真的好爱这暴脾气啊。 灵灵不开心的时候他总是无能为力,他讨厌那样的自己。 不过这么强的灵力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有点家属同乐感是怎么回事。 嘿嘿。 ψ(`)ψ南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量蒸汽与火光中,只能看到少女飘扬的长裙和秀发。 红润的脸颊,那双总是让他失神的红色眼眸里,满是羞愤,身体剧烈起伏。 这些都是生机啊,如果银河毁灭之后,监承司就只剩一具空壳了。 南野最后大喊,“灵灵!我马上就会找到那个契机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不要……”不要什么依旧没说完。 每逢南野来招惹灵灵,被打回去的时候,他都会留下这么一句说不完的话。 唉,这是什么新型fg。 待人完全消失在原地,留下的几个孩童状菱星还踹着手朝她鞠躬,似乎在为自己不争气还丢脸的主人道歉。 少女哼了一声,当着他们的面悬放手中的利剑,再一手冰刃一手火焰,和利剑一起以太极的手势画成一个大圈,逐渐生起一圈金光。 她的身后出现几个幽兰鬼火,个个都大眼小嘴揣着手,欲言又止。 少女抬起手,瞥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菱星,星星意识到什么,视线在水帘门和圆圈间来回打转,慌忙鞠着躬消失在原地。 灵灵将手一放,利剑带着冰刃和火焰飞出去直奔水帘门,相撞之后,金光向内聚拢。 水帘门剧烈震动发出轰轰声,红蓝波纹交缠聚拢,慢慢缩小,变成一片白净的天空。 少女站在原地,将重新出现在手边的利剑随手丢进泉水里,竟然没有带起丝毫水花和涟漪。 她盯着原本水帘门的位置看了好一会,静静合上眼睛,掩住那双波动的红色眼眸,转身往宫殿走去。 鬼火们一个个跟在她身后窃窃私语,也是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灵灵怎么了?为什么把水帘门毁掉了?那样不就出不去也进不来了吗,还把雾月丢进泉水里,那泉水不是,和dx330,地球……】【嘘,这个不能说,我觉得灵灵估计是不想再看到那个不要脸脱裤子的男人了吧。 】【太流氓了。 】【啊啊啊吓死我了,太大胆了,我还以为灵灵会杀了他。 】【杀了啊,我就没见过火焰那么剧烈的火球,头一次脱手诶,只是寄生灵来了,他跑得快而已。 】【对哦,他好歹也是仙女司,那寄生灵虽然看着绣花,还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厉害,还不是学人精,和他的寄生主一样,那小星星学我们化形揣手就算了,我们灵灵用雾月雪银剑,他就去搞个银蓝色的,明明是个耍刀的人,哼。 】【啊你还别说,他连挂在剑柄的剑穗都是和灵灵一样的橄榄绿流苏,太舔了吧。 】【不过他身材好好哦,白白净净的,很高大,有腹肌,该有的都有,目测不是大树挂辣椒,长得也不错,还挺会撒娇。 】【……嗯那倒确实。 】【听说他们曾经还亲亲抱抱在一起呢。 】【对对,我也听说了,反正我站灵灵这边,肯定是南野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得逞的。 】【有道理,有可能。 】【诶,也就他天天来烦灵灵,以后他来不了就没那么热闹了。 】【还热闹什么,你们忘了他俩为什么要吵架啊。 】【对哦,灵灵就要毁灭银河系了,来了也见不到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超级喜欢灵灵,想让灵灵活着,不想灵灵毁灭银河系陷入沉睡忘记他。 】【……】【管他呢,灵灵应该挺难过的,突然就要这样。 】【对对,我们快过去。 】————宇宙之大诞生了万物,冷寂的美景得以生机盎然,然而它本身最大的力量却是吞噬。 万物皆有头,不过是“缘来缘去终会散,花开花败总归尘”,待到时机成熟,将一切吸入黑洞之中毁去,无迹可寻。 拥有执行这项权利能力的人,称为“监承司”。 他们没有属性,更像某种编程里的自由体,自有意识以来就只做这一件事。 承接相同又不同的平行宇宙,各司其职,当他们审判到这个星系逐渐变坏,走向衰败之后,就会立刻消灭它。 然后陷入沉睡假死状态,本身的记忆也会随着星系的完全毁灭一起消失。 无知无觉,等待星系重塑。 周而复始,轮回往复。 不知来处,却知归处,无非是无尽寂寞的黑暗罢了。 每个星系都有一个“监承司”,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用“同事”来形容。 交面而不交心,交面必有利。 宇宙是个黑心公司,没有报酬就算了,还压榨员工。 他们没有老板,也不需要什么例会,因此他们才会逮着机会在奥尔西亚大型聚餐。 如果不巧撞见已经换了壳子的“新员工”,“老员工”不免还得来一番“述职”。 不如不见,省的晦气。 诶,谁愿意对着一个毫无记忆的人论古谈今,巴拉巴拉一堆啊双方belike——你:呦,你醒了,我跟你说,你死之前可是个……一句不歇,口干舌燥,真心实意。 ta:神经病翻个白眼,转身离开,一字不信。 简单来说就是死了也不会去上香那种。 最多闲来无事“不小心”窜门的时候,欺负一下对方受制的寄生灵,来一句“回见了您”,客气的很呐。 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那位仙女星系的“狗贼”南野,就气人得很。 明明长的人模狗样,拉出去也该是群狼虎视的料,偏偏隔三差五来骚挠她,好像闲得蛋疼似的。 “工作”之外,多一分钟都坐不住地往她这跑。 他竟还敢对她上下其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连她的初吻都……还敢在她面前脱裤子!尽干一些让她生气丢面子的事。 她往往冷面相对,武力爆表,可他却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让她一口气憋在肺里发不出来。 每次来都贱兮兮的,挡都挡不住,白瞎一张好皮囊。 最近一次见面,他们大“吵”了一架,关于她决定立刻毁灭银河系。 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那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离开。 嗯,那天主要是他单方面嘴系疗法加保命,她单方面法师输出。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不惜鼻青脸肿也要爬上来和她理论,叫她不要那么果断,他觉得还有救,他可以陪她下去‘细细观察’。 可惜她已经连睡哪块棺材板都挑好了,怎么会受他影响。 莫名其妙,真是后生无畏。 炸了地球,深海回声 “同事”之间是能看到约架结果的,于是一群无聊抠脚的神,各自在各自的星系看到所谓的战绩:仙女星系全军覆没,银河星系损失了两颗鬼火。 不免“呵呵”一声。 你说你惹她干嘛。 谁人不知那银河系的亡灵天天都在宫殿里修鬼火,练剑术和箭术。 剑术挥动间杀人于无形,箭术把把中心,可想而知她多想毁灭银河系。 她要毁灭银河系就让她毁灭呗,反正可以重组,没记忆至少人还在嘛,不知道那位仙女司在着急什么。 对哦,好像在哪听说过银河系确实是最特殊的,里面那个叫什么球的生命行星,是地球吧。 传说就是它的存在,使银河系重组再生异常艰难。 过程格外漫长不说,一不小心还会有意外发生,因此银河系重生的成绩完全垫底。 这才是镇山老祖宗的真相,除了她能力太强,更重要的是所掌管的星系难杀。 这就是第二次了,对他们这些炸麻了的神来说,亡灵真是个可怕的选手。 只能说得失相衡吧,亡灵管控的银河系是全宇宙平行世界里爆发性最强,同时危险性也是最高的。 至于同样业绩垫底的仙女星系,你说为什么只叫他“仙女司”啊。 还不是那位叫南野的监承司,实在是太……嗯……一言难尽……太“狗贼”对,就是“狗贼”。 哪有上赶着给人当狗皮膏药的,赶都赶不走,身为他的“同事”表示没眼看。 说来也怪,这个外号,出自亡灵本人。 好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狗”已经看到了,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那“贼”呢?他到底怎么贼了亡灵?倒是具体说说啊喂。 可是两个当事人,一个不敢去一个找不到人,找得到人的结果还是不敢去。 为什么?因为能找到人的时候,人就在亡灵身边好吧。 ————她就是大家口中的亡灵殿下,estel,伊丝黛尔,银河星系的监承司。 以上是她准备结束一切之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些挺有趣的往事,讲与大家听听。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月亮绕着地球,卫星绕着行星,行星绕着恒星,是不变的真理。 太阳系并非以椭圆的轨道围绕银心运动,而是以波浪的螺旋形式在银河系内前进。 宏观来看,其实是太阳一直在向前跑,恒星带着行星一路追,终点复。 静止是绝对的,运动是相对的,这是监承司的视角。 靠近她又离开,死去又回来,她早已厌倦这一切。 就在今天,她决定实施一直以来的计划。 此时此刻,监承司立于黑暗之中,远远地能看到远处有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旋绕着朝她飞来,宛如巨大版彩色棒棒糖。 少女看不清面貌却隐约可见神姿。 她的全身呈现虚幻的透明水晶状,寒冰沿着边角碎成小块,逐渐变淡消散,衣裙飘扬,闪闪发光。 周身亮着幽兰鬼火,围成一个法阵。 只见她手掌向上缓缓张开,周围的星光急速聚拢,自下而上形成一把弓的形状。 先是如寒冰般的水蓝,再是如火焰般的橘红。 她反手握住弓身,一手置于红蓝交界处虚勾的同时,弓身燃起黑色火焰,以一点鲜红为源头萃出一支利箭。 前端蓝得发黑,剑尾红得发亮。 少女蓄力一拉,青葱玉指莹白透光,甲蔻红得似血,矢尖直指最大那颗亮黄色。 像她无数次练习时那样,蓄势待发,就要松手——【灵灵,灵灵,我就快死了,我不想忘记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就一下,我好疼,哪里都很疼,看在你没有喜欢的人,我那么喜欢你的份上,求你了。 】冰冷没有温度却格外柔软的触感,脸颊边血液滑落,或许还有他的泪珠。 这也是她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为什么同为神灵的南野,难过了会哭,高兴了也会哭。 他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眼泪。 红枫树下,湿漉漉的狗狗眼,恍若星河的纯黑色眼眸里,倒映着她被动起伏的身姿。 她看见自己娇红的面容,荡漾着因他而起的明艳春色。 有泪水滴落到手腕上,凉凉的,却泛起灼烧感。 那该死的吻再次出现。 那张脸仿佛此时此刻就在眼前,唇瓣上的撕磨,互不相让的咬痕,舌尖的湿润。 眼前人颤抖却紧闭的眼皮,睫羽上的水珠,力气竟然大的惊人,让她动弹不得。 可他明明那么害怕……【灵灵】【灵灵你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南野,是隔壁仙女星系的监承司,刚刚见过了,冒昧打扰,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灵灵,理一理我嘛。 】【灵灵你不高兴了吗,那我哄哄你好不好,我会唱歌,我唱歌给你听呀。 】【灵灵,灵灵,这个是你的寄生灵吗?好漂亮好可爱啊,和你一样。 】【灵灵你看,这是我的寄生灵,你喜欢吗?是不是很般配,我觉得我们两个也一样。 】【灵灵灵灵我回来了,我还是我哦,没有忘记你。 】【我喜欢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你会喜欢我吗。 】【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啧】所以说该了结的时候就该一击毙命,多一秒时间都会让人控制不住回忆往昔,哪怕坚决如她也逃不过。 【南野啊,可真是……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嗽”地一声一支黑色利箭擦弦而过,离去的箭尾带起少女的发丝,她似乎轻笑了一声,鬼火温柔地吻过她嫣红的唇。 冰冷的流矢割裂星空急速飞行,倒像一颗出膛子弹,直逼冲上来的火球,她的身边也越来越亮。 她看着火焰状的箭尾亮色开始变得暗沉,于是左手放下弓,右手一抬,再漫不经心地一放,无数幽兰鬼火冲向流矢的轨迹。 少女的笑声越来越大,悠远空灵,暗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中似有泪光。 【哈哈哈哈】【只要穿过它,只要毁灭它,大家就都解脱了,生机美景,肮脏腐烂,一切都将消散在这宇宙之中,包括你,也包括我。 】矢尖完全变成暗红色,好似即将干枯的血痂,像无数次预演那般,一把穿过那颗奔跑在最前方的太阳中心。 太阳外层瞬间爆出一大片火焰粒子,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锅里那般剧烈。 粒子爆开的同时,这个维度放慢静止,光点群行动稍滞,利箭穿出之后引出一条暗黑色的丝线。 鬼火旋转着将太阳包围在中间,控制它的行动,利箭由近及远绕开第三行星,迅速穿过所有星球。 一颗两颗三颗……爆炸重组的顺序视衰败腐烂程度而先后,意味着烂得多烂得大的难度越高,丝线会被磁场弹开。 银河系里,就是dx330,译名地球,那颗公认的唯一有生命的行星。 亡灵拥有金字塔顶端的地位,可谓成也在它,败也在它。 利箭每穿过一颗行星后就有无数鬼火跟上去,黑线四散,被围住的行星迎面来了个急刹车,无数火焰粒子炸开。 不可谓一场视觉盛宴,绝美而悲壮,深得她心。 灵灵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滑落脸颊,掉落之后化成一片芙蓉花瓣消散。 【再见了,我的……爱人,我的粥粥啊。 】过程快速且顺利。 眼见着黑丝从前一颗水星穿出绕回,暗红矢尖将要穿刺最后一颗蓝色星球。 灵灵神色有些癫狂地盯着它,她从未如此失态过。 鬼火跟着转换方向,剑尖刺穿表层,完全没入星球时,却堪堪停住。 剑尾火焰爆燃,想要挣脱,急冲的鬼火像被拦腰打了一棍般被迫停下。 鬼火群面面相觑,纷纷回头看向莫名躁动的黑暗区域,黑暗里有彩色光在挣扎,好像在打架?有一瞬间暗蓝色的光纹停止,两秒之后却剧烈抖动起来,这不正常,看得它们心慌。 【灵灵?】【发生什么了?】【你们看你们看那是什么。 】【好漂亮啊。 】只见滴水溅热油似的“星球串”后,数道五彩斑斓的光点拖着轨迹,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躁动的位置。 光束一闪而过,映出正在恢复原身的灵灵,红色瞳孔里满是震惊。 身边似乎还有个人,推搡着想抱她?光彩内收熄灭,映过少女半实体化的幽兰长裙,闪烁一下之后化为一红一金两颗流星。 流星掠过星球上方直朝他们这边冲来,“嗽”的一下砸着剑尾消失在地球表面。 鬼火全都傻眼了。 【啊!!!】【怎怎么就进去了?】【怎么办怎么办】【等等等,那不是灵灵和仙女司南野吗,他们干什么去?】亡灵消失之后,利剑由暗黑开始退变回红蓝,甚至越来越淡。 “星球串”的动静明显变小,大喷泉变成小烟花,现场只剩下身体被吹歪的无数鬼火还在摇曳。 它们的身边窜出无数菱形的星星,是南野的寄生灵,这次穿上了金色的小裤子,没露出屁股蛋,一个个赶忙将鬼火扶起来。 鬼火都扶正之后,菱星慌忙退后一步。 现场静默几秒之后,两方都揣起了手。 他们飘在散发着光晕的地球上,靠近那根燃起暗蓝色火焰的的剑边,大眼瞪小眼,幽兰鬼火的尖尖变成红色。 鬼火:【你们为什么在这?】菱星:【额,南野交代的。 】鬼火:【他们去干嘛?不毁灭了吗?】菱星:【不知道啊。 】鬼火:【你家寄生主和你们交代了什么?】菱星:【额,没有。 】鬼火们一致觉得那堆菱星一问三不知,是个傻的,一点用都没有,决定不理它们,自己人交流。 【灵灵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脸都气红了,比那次掉裤子还红。 】【我也看到了,他竟然敢明目张胆抱着灵灵,还抱那么紧,灵灵不生气才怪。 】【可是,仙女星系的监承司怎么还能进入银河星系的范围呢?除了开通的水帘门,星系之间互不干扰也没有通行权,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颗叫地球的行星,竟然可以在危险之时自主产生能量压制抵消灵灵的箭,这也太神奇了,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球。 】【难道灵灵就是监测到这里即将走向腐烂消亡,所以才突然决定毁灭银河系的吗?】大家一致沉默,这个问题超纲了。 【嗷,别想太多,灵灵那么厉害,南野也不赖,那我们就等在这里吧,我们还在,证明灵灵和南野没有生命危险,我有预感,这个时间蛮长的,而且他们两个人会有一番很大的奇遇。 】【哦?详细说说。 】揣手的菱星也凑上来,豆豆眼里满是好奇。 【……】鬼火: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你们的寄生主吗?等着听八卦菱星群:啊?灵灵不是和南野在一起咩,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最大的危险就是灵灵好吧,诶快说说,是什么奇遇。 【……】与此同时,地球雾气弥漫,沙尘飞扬,空气能见度不高,昏黄的粒子飘散着,被火辣辣的太阳光反复炽烤,毫无生命可言。 一大块一大块的陆地,一大片海洋,一大片冰川,完全不似外表展示出的那样水润漂亮,到处是棕褐色。 陆地以岩石居多,时不时来个海啸地震,火山爆发。 在这错落复杂的山岳地带,隐约好像看到山谷处有个什么灰色团子在飘来飘去,时隐时现。 这时,地壳照常开始运动,无数火山相继喷发,火红炽热的岩浆喷射而出,陆地上的顺着坡路而下。 海岛上的掉入海水之中,冷热相遇冒起大量水蒸气,有火山沉没,消失在水平面上,也有陆地突出而起。 那灰团子似乎被热浪烫到了,跳着脚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以一种不符合外表的速度疾驰跑上山。 它在一处山坳处歇脚,抬头却看到天上一红一金两道光从天而降,穿过云层,交缠着向那片灰蓝色海域坠落。 灰团子呆愣住,生命里第一次遇到新事物,不由得有点警觉,担心还有些污染没有被清除干净。 如果是这样,它今天就不能好好吃晚饭了。 观察的间隙,灰团子不由自主掰下一块早已冷却的岩浆岩石放到嘴里咀嚼。 嗯,这次冷却的岩浆口感还不错,脆脆的。 团子嚼吧嚼吧眯了眯眼,发觉出不对劲。 细看之下,其实是那金光一直托着红光,到半空时,金色光突然消散不见,似绚烂的烟花般,绽放消失只一刹那功夫。 天空只剩下那道红色光,直直没入海洋。 灰团子等了等,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了才悄悄探出来。 它的身形像个大蝌蚪,拖着一条小尾巴,短小的四肢胖嘟嘟,脸颊一鼓一鼓,嘴里还吃着什么。 睁着大大的眼睛滴溜溜看看海面,雾气弥漫看不清,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继续向山的深处走去,看着笨重的身姿很轻松地蹦蹦跳跳。 它计划今晚要吃黑矿石大餐,却在几步之外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团子歪了歪头,试图搜寻这类生物,发现没有一个匹配得上。 对方还能说话,他说:“帮我一个忙,否则杀了你。 ”嚣张,太嚣张了可是他又打不过,只能答应。 地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深海传来了声音。 太子叛逃 “轰——”“轰轰——”“嘭!嘭!嘭!”“我们就快支撑不住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再坚持一下,支援马上就到了。 ”“信使呢?亚行在哪里?”“殿下!亚伦殿下!你干什么去!”“亚伦!回来!你想临阵脱逃吗。 ”“天王星北部请求支援!”“冥王星南部请求支援!”“小行星带请求支援!”“塔台!塔台收到请回复!”“……”“嘣!——”天际一片混战,尖锐的冷兵器发作不断,炮火声中夹杂着无数痛苦的咆哮。 天外黑沉,张望不清这阵仗具体发生在哪个方位,又究竟是哪种炮弹在炸响。 硝烟弥漫,通体光亮到连银河黑洞都镇压不下,其间还伴随着各种急促间断的指令,沙哑晦涩。 “战桀九队报告伤亡情况!九队?九队!carlos(卡洛斯)!”“报告!将军一个人冲上去了!”“胡闹!他身上那么重的伤,他不要命了吗!”“快把他叫回来!”“报告!水星……北部……发现……迦……”远看看不清形态,整个银河里到处是爆炸的花火,绚丽而可怕,近看是人群涌动。 打得僵持不下的区域,黑白色与红灰色人影各执一边,黑白色身后飞出无数炮火和战舰机甲,红灰色那头也有黑色雾团飞舞加持。 战乱只能看见残影的区域,黑白红身影混成一堆,分不清敌我。 所有星球行星带上皆是战场,无一幸免。 唯有一处静静的,没什么马赛克的动态,倒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是一颗蓝色星球,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阻挡,不为这场惨烈的战争所动分毫。 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 它还有一个别称,dx330。 此处一直不间断地有战机飞出去,还有无数炮弹向四面攻击,只有极少个别单线急速回归后消失不见。 此时正有一道白色极光从战场一路冲回。 警报声一直在响,不知何时启不知何时停。 “报告boss,塔台上方发现大量敌军!”“啊!病毒化形了!基地抵御不住了!”“陨墓阁和第三基地出现异常,屏障,屏障怕是保不住了!”“什么!”“什么!”这里是佛伦斯第一基地主控制中心——塔台。 其位于整个佛伦斯的中心,身高数层,恢弘大气,宽敞明亮,内里布满各种精密仪器。 投影幕布成片,正实时上演着各处的景象,如临现场,科技感十足。 本该是如梦如幻怡情雅致之地,如今却慌乱非常,随处可见人影走动。 他们着急地操作着什么,汇报着什么,大屏上的数据转换堪比量子速读,报告堆积成山。 此时这是佛伦斯唯一有人群的地方。 塔台也是宇宙外界通往地表的最后防线。 “轰——”“嘭!嘭!嘭!”“可恶根本控制不了了!啊!那是什么?!”一名身着实验服的负责人突然惊惧大叫,指向落地窗外暗色天空某一处。 众人一边忙的手脚不停一边抬头往上看。 只见昏沉的水平面上,直冲下来一个大红气团,周身带着闪电,随着它一起冲下来的还有无数黑灰色气团,极其壮观。 “是病毒!是病毒!它们突破防线了!”“阿尔迦变异了!”红色气团重重砸在一道银色屏障上,下一刻消散化为无数金针,直往气团砸出的凹陷里扎。 原本无形无色的屏障被刺出,有一道气流向外消散,瞬间现出一整个圆圈,将佛伦斯包裹在里面。 每一个黑灰色气团砸下,接触处就有一圈蓝色波纹向外消散,屏障眼看着越来越薄弱。 众人纵然万分焦急却已穷途末路。 能使用的武器都已经派遣出去,信使和精英都不在基地,各负责人擅长的领域皆已耗空,只得转身求助,“boss,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场只一人背对他人静静站在幕布前观看,他没有转身,抬头看向窗外不断泛起的蓝色波纹,透光的侧颜看起来着实冷俊。 他冷静道:“不计一切代价把陨墓阁的输出开到最大拖延时间,尽快建立第二道屏障,然后”男人转身,声色如常“到殿下别墅,把人带来塔台。 ”“是。 ”一位站得比较近的女负责人娜莎尔闻言,不禁高声,“boss,真的要这样做吗?可是亚伦殿下临走前强调过……”她曾经是某位重要人物的负责人,知道那人至关重要,虽然她的母亲原亡灵体已经死了,可是亚伦殿下说过,在他回来之前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动她。 娜莎尔话未说完,上空突然传来警报声,还是最紧急的一级警报。 “警告!警告!有实验体逃离!警告!”众人纷纷惊叫出声,“什么?!怎么回事?实验体不是都在外太空御敌吗?系统也没有回应。 ”“哪个实验体逃离了?”此时基地开始震动,从一处渐露屋顶的区域,肉眼可见地冲起一道肉色光束,在被冲击的屏障下一寸重新开始筑巢。 红色冲刷银色,薄薄一层似蝉翼。 “boss,陨暮阁输出已经开到最大了。 ”那负责人本想走过来查看情况,却见身后一名身着盔甲的士兵连滚带爬从电梯里跑出来,喘着粗气哑声报告:“boss!殿下私自返回带着亡灵逃跑了!”“你说什么。 ”男人一贯平静冷淡的眼眸顿时紧缩,眉头皱起,正要行动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纯白法老长袍的人。 宽袖衣袍复古繁杂,上绣神秘图纹,绸与纱层层叠叠,坠有许多流苏珍珠和飘带,暗金纹缀边,高贵离尘。 众人见礼,他径直走到男人身前,兜帽下的脸渐渐抬起,一双湖蓝色的异样眼眸显露。 是祭司大人,也是boss的爱人。 他说:“我来。 ”与此同时,佛伦斯某处,托这场战争的福,原本繁忙运转了数千万年的偌大空间里,只剩下两个生物的呼吸声。 他们从密闭的通道小心而快速地奔跑着,躲避着,牵着手用尽全力跑向天边,跑到无人之地。 谁知刚出密道就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警告!警告!有实验体逃离!警告!”“警告!警告!亡灵体潜逃!警告!”第一基地,塔台突然暴露出来的亡灵使众人霎时间乱作一团,以为他就在佛伦斯,纷纷猜测到底哪个实验体是亡灵,怎么突然就找到了,什么时候找到的,谁找到的。 “什么?!真的找到亡灵了,谁是亡灵?”“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传说中的亡灵终于降临了吗,我们有救了。 ”“他肯定是来救我们的,太好了。 ”“可是亡灵怎么会逃走了,他刚来吗?”“不知道,谁知道。 ”“诶我以前听说殿下喜欢的那个女孩,很可能不是雪凝而是亡灵呢。 ”“管他呢,有救了就行。 ”“对对。 ”“……”某走廊亚伦抬头看向那几个疯狂旋转的警报器,恨不得把它们全打下来。 警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响的,爸爸他们有没有发现他私自跑回来,最重要的是亡灵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前面有人,我们走这边。 ”科技建筑底下闪过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少女婀娜窈窕,一袭水蓝色束腰长裙,丝绸双袖半开,衬得她肤白凝雪,酒红色长发扎成辫子搭在肩头,发尾系着一条红色发带,坠着两颗小珍珠。 她一手提起裙摆奔跑,另一只手被少年紧紧攥住,额头上是难受的汗珠,粘湿了她的额发,唇色有些苍白。 灵灵看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下不断滴落血珠,悄悄蹬掉了脚底的鞋。 少年莫约十七八岁,身量挺拔,修身的银白战甲固然英勇帅气,如今却破损严重,哪哪都是伤,几乎无一块好处,血色痕迹明显。 尤其肩甲处有数道划痕,腰腹处横跨那道最吓人,滴滴答答流着血,露出里面烂布似的白色里衣,隐约有个小狗图案。 那是出发前女孩亲手为他穿上的,他来不及换也不舍得换。 少年闷喘粗气带女孩往昏暗的地方跑。 身为继承人的他知道,大战一旦开始,整个佛伦斯只有主基地和实验区还有监控,其他能源都会被调到塔台。 这些犄角旮旯的设备沦为摆设。 “一定要救她”的念头支撑着亚伦忘却身体的疼痛,努力想延长这个极限。 再长点,再长一点这样他就能带灵灵远走高飞,就能保护她不受伤害。 可惜,身体终有极限,道路终有尽头。 就像这场本就注定be结局的爱恋,清醒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他不顾一切挑战了命运,却被事实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不,是打了所有支持他们的人。 该死的阿尔迦,一切都是他的错。 周围充斥炮弹发射的轰鸣震动与警报声,还有战斗机在头顶来来回回,看不清也数不清,空间里偶有脚步声回荡,走廊开始有搜寻的人出没。 忽见走廊尽头出现几道人影,亚伦只得偏转方向,灵灵被带得踉跄一步,眼见就要往前栽倒。 少年顿时也顾不得身上的脏污了,转身揽过女孩的肩,快速闪进柱子后的墙角蹲下,喘息。 亚伦赶紧查看好外面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得看向女孩,还没松口气,直对上她苍白布满细汗的面容而心急不已。 想给她擦汗却发现血迹斑斑,双手抬起又放下,想藏起来,眼中全是慌乱。 “灵灵,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到了?”灵灵晃了晃脑袋,调息身体的不适,闭目抬起,露出那双纯黑色的眼眸。 纤羽睫毛颤颤,里面温柔似水,她摇头一笑,“我没事,你不要慌。 ”分离再聚,她细细看过少年,抬手抚上他浓黑玄月眉尾处的一道剑痕,欲滴的血珠消失,往下握起他掩在烂布条下的双手。 起初他还想躲,被女孩捏了一下后停止挣扎。 逃命的人果然是一刻也不能停歇,情愫下降,腰腹的剧痛迫使他悄悄靠在柱子上缓解。 灵灵低头看向他掌心可怖的划痕,大大小小模糊一片,尤以中间对称的两条最为狰狞,一猜就是拿手挡了剑。 她不说话,亚伦只能假装无事打哈哈,“我没事,不疼的,就是看着吓人,我……嘶。 ” “拿好,快跑!别回头!” 女孩本就心急又担忧,好好的出去一趟,回来却如此遍体鳞伤。 见他还在狡辩隐瞒,不由得怒从中来,用点力捏了一下伤口,疼得少年龇牙咧嘴。 灵灵将他的双手轻轻摊开放在膝盖上,血迹瞬间浸染她干净的衣裙。 她包住那双手后张开,掌中出现一个莹蓝色的透明圆圈。 亚伦知道她要做什么想抽回手,“不,不用。 ”灵灵抬头瞪了他一眼又低下,他的神经一抽,那一眼里除了气愤,还有他看不懂的悲伤,少年就彻底不动了。 他一向受不了灵灵除了高兴之外的神情,想为她做任何事,想让她高兴,开心。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向遵从本心。 不过,他知道自己是高兴的,他甘之如饴。 可是不知为何,灵灵后来总是笑得苦涩,总是病痛缠身,不管他怎么努力,她都笑着摇头说没事。 圆圈扩散凝结成球,里面生出蓝色的水珠,浮起又落下,穿过手掌飞进伤口里。 血迹停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划痕愈合消失不见。 亚伦知道自己劝不住。 灵灵就是这样的,倔强又可爱,劝了灵灵还会生气,索性放松片刻休息一下,想想退路。 他刚刚在战场偷听到亚行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跑了回来,手也是在那个时候伤到的,幸好他在家里找到了灵灵。 无论如何,不管亚行说的是不是真的,基地的人是还没有动手还是准备动手,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有机会送灵灵离开。 不知道亚谨他们如何,有没有找到卡洛斯。 他冲下来的时候迎面撞上卡洛斯,正巧身后有病毒偷袭,就让卡洛斯帮他挡一下。 他则谎称在另一个方向发现了线索,然后叫亚谨赶紧去协助,这才借机摆脱了几位信使。 亚伦抬头寻找着,从建筑的缝隙里看到外面有限的天空。 还是那么暗沉,红色气团越来越多,屏障上的蓝色波纹被撞击地越来越大。 再往上的顶端,到处是炸开的火花,无数小点从上面掉落下来又消失不见,比他下来的时候还要激烈。 打了那么久,还是到了这一步。 【看来,只有决一死战了,身为佛伦斯的继承人,我势必会与佛伦斯共存亡,已经从战场上逃了一次,不可能再逃第二次,不过,就算是死,我也会护你周全。 】竭尽全力最终还是无能为力,有了觉悟之后人也就轻松下来,尽人事听天命吧。 治疗的中途,警报声竟然停下了,这还是第一次自动解除。 为什么?亚伦低下头,想在最后时刻和灵灵说会话,视线里却发现女孩裙摆下的脚是光着的。 原本莹白的玉足粘染了不少污渍,还有一点划痕红肿,幸好没流血,他知道灵灵的肌肤是多么脆皮。 灵灵似有所感,先行开口,“别管它,光脚跑得快,没有声音,不过,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外面很严重吗?”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明明是问句,却也不是想得到答案的姿态。 亚伦也没有回答她。 他不想撒谎,不想对灵灵撒谎。 伤口愈合的很快,球内还剩几颗大水珠的时候,手掌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两条肉粉色的疤痕。 亚伦一直都觉得灵灵这项能力堪比神仙,比灵丹妙药都吓人。 亡灵体本就是另一个神。 不过,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没有那次重大事故之前,灵灵明明只挥挥手就能治好比这更严重的伤。 明明那时候治疗能力是灿烂的红色,而不是c蓝细胞的蓝色。 亚伦想让灵灵停下来,追踪的人已经离得很远,现在要趁爸爸还没找到他们之前,尽快到飞船那里去。 他嗓子干涩咳了一声,却见灵灵似乎极其气愤地突然大张开手掌。 水球从手掌处迅速张大,包裹住他全身后炸裂消失,水珠穿入身体。 亚伦看到自己腰腹处的伤口,血液再不往外流,但也只到如此。 灵灵看向自己的双手,低垂着头,不说话。 亚伦看的也很难过,心里难受,都是他的错。 他抬起愈合之后还算干净的手,裹住她的双手,双双交叠住,而后放到唇边,用失去血色的唇瓣轻轻吻下。 灵灵抬头看他,眼中是愈发浓烈的悲伤。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次的不寻常。 这一对视,亚伦改了主意。 少年解除坚硬战甲,换成同色休闲服,然后扬起轻松的笑容,张开双臂将眼眶湿润的女孩揽入怀中。 他的血不会玷污女孩的衣裳,这便足够了。 亚伦将女孩的头放到自己的颈窝处,发尾擦过他的脸颊,他偏头蹭蹭,满是安抚。 这里伤痕少,她看了就不会那么难过。 少年抬头看向穹顶之上不断掉下来的能量球,穿过防护屏障被陨墓阁所在方位吸取,转换成粉白色新屏障的一部分。 那是死去的战士。 亚伦情不自禁滑下一滴泪,低声呢喃,又好像在宽慰自己:“没事的,大家都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灵灵盯着他脖颈和锁骨处的几个烫伤,里面的肉都烧焦了,留下暗黑色的血痂阻挡血液外流。 她闭目埋头,小心避开伤处,侧脸蹭蹭。 任由泪水离开眼尾,擦过脸颊,滑落到少年身上,渗透进他的衣服和肌肤。 【灵灵:粥粥是个大骗子。 】【亚伦:就这样吧,就这样,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无非是些告别的话,徒增悲伤,最后的时间,抱一抱吧,我的心上人。 】【亚伦:对不起。 】亚伦最后大力地紧紧抱住怀中人,然后极速泄力松开手,迟一秒他怕自己反悔。 少年正要起身,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听头顶“锵!锵!锵!”,柱子顶上传来几声枪械声。 熟悉的声音使他心一紧,忙将女孩捂在怀里转身往上看,顿时瞪大了双眼——怎么会?缝隙间洒下的光照出上方来人的样貌,四个全副武装的实验员手持枪械,脚踩圆盘,护目镜后的眼里满是气愤,枪口正瞄准他们。 是上膛的状态。 中间那个圆盘上站着一位身着法老长袍的男人,腰坠无风自动,似乎身后有千丝万絮。 他戴着兜帽,双手背在身后,体态年轻,正是刚刚出现在塔台的男人。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但亚伦知道那是谁,他在看他。 “父亲,为什么?”亚伦这声‘父亲’喊得复杂,有不可思议,有震惊,有难过,有失望,难免哽咽颤抖。 高处那人似乎听到了,腰坠晃动了一下。 忽觉一阵冷风吹过,亚伦将灵灵彻底挡在身后才站起身。 亚空间的白色屏障只剩薄薄一层,猜测是融雪升温的能量即将告罄,外界的冷空气正在入侵,这个方位的地球正值冬季。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冰天雪地,这些永远活在温室里的人,根本无法承受恶劣极寒的折磨,必死无疑,时间紧急。 “竟然是您来,看来爸爸也知道了。 ”他表面抬头看向上面的人,眼底却在对面墙壁上仔细搜寻,他为防意外设下的另一个机关。 藏在背后的手在灵灵手腕上朝一个方向划拉,示意方向在那边。 灵灵也抬头,迎着缝隙里洒下的小光束,朦胧中对上一双湖蓝色的眼眸。 还是那么沉静,是不为所动还是胸有成竹?光束刺眼,扎得她眼睛发疼。 她轻轻撇开,又看到那人兜帽下露出来的头发,编成一个小发辫,发尾搭在肩头。 和她今天的很像,不过没有任何发饰。 灵灵轻轻抬手接住那束小光的尾巴,忽然开口,“桥羽哥哥,下雪了呢。 ”几颗小盐粒纷纷扬扬落在她的掌心又迅速融化。 圆盘中人闻言一震,松开背在身后紧紧交握的双手,呢喃了一声“灵灵”。 小盐粒越来越多,仿佛是即将碎裂的白色屏障,遗留于世,最后的尸体。 亚伦揽着灵灵后退,贴着墙边,胳膊悄悄使劲。 四人踩着圆盘俯冲而下,停在他们面前,枪口依旧指着他们,水桥羽站在圆盘上不说话。 “亚伦殿下,请。 ”实验员对于在这样危及情况下私自从战场逃回来,还带走亡灵救世主的殿下,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亚伦不予理会,还能嬉皮笑脸,“好吧,看来我是跑不掉了。 ”他乖巧往前走两步,趁四人放下枪准备掏家伙缉拿他时,蓄力抬腿踹开前面两个实验员,拉起灵灵就往左边建筑跑。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到货物掩盖的地方,少年一掌盖在有个圆圈标记的墙面上。 这一刻他无比感激他的老师,伊森教授。 掌下浮现一个金色图纹,原本普通的墙面竟然向外打开,里面有个小空间。 他匆忙抱着灵灵滚进去,电梯门快速合拢。 追过来的两人看着恢复如初的墙面愤愤不平,折返回去请示一直在上方神情不明的男人。 他们的视线在上方战况和底下的墙壁来回,万分焦急,“祭司大人,我们该如何?”上方的动静越来越激烈,被攻击的白色屏障上再也看不到波纹的边,一圈胜过一圈,而红色屏障只有一个弦月那么大。 男人却并不担心。 他看向那面墙,缓缓摊开双臂,嘴唇轻启,念出什么。 几人脚下顿时似水珠落地般,荡漾开一个湖蓝色法阵,人影消失在原地。 此时,亚伦正大喘粗气抱着灵灵一路狂奔。 进电梯不过几秒功夫,出来后他片刻不歇,在杂物很多的路面奔跑跳跃。 这里是实验废弃物预存地,一次过滤后的器材暂时放在这里,因此地上很多不确定安全性的利器。 不小心被含毒的利器扎到人就死了。 一路精神紧绷的亚伦,终于在前方建筑角落看到一扇白色的门。 他面露欣喜,忍着身体汹涌上来的痛感跑到门前,一脚踹开整扇门。 大门倒地后,尘烟笼罩下显露一个小型球状飞艇。 亚伦来不及观察周围情况了,直接将手按在显示屏上,指纹验证,舱门打开。 他将灵灵往里面推。 灵灵不太配合,看着面前一边将她往里推,一边不断张望背后失去门的口子,面上的焦急已经无法掩饰。 “粥粥?”“灵灵,没事的,不要害怕,飞艇已经定好位,门关上之后立刻出发,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那个地方有人会接应你。 ”他迅速操作完面板,确认一切就绪,这才松了口气,俯身扶着灵灵的肩。 看着几乎与他比肩的女孩,抬手从侧额抚到发尾系带,最后盯着她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笑容安抚又温和。 “如果害怕就睡一觉,你要记住,到那时无论抬头看到什么都不要管,那个地方很漂亮的,很安全,你一定会喜欢……”女孩不想听,伸手捂住少年的嘴,只问一句,“你要和我分别了吗?”亚伦眼看着珍珠蒙上一层水雾,他却无法开口回答,只能舔了下唇闭口默认。 纵有千言万语欲言,可惜已然来不及。 他想,最后再紧紧抱一下吧,然后自己关上门离开。 可是还没动作,就听见背后传来异常声响,他只能回头。 眼眸中倒影着口子处出现的两个湖蓝色法阵,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法阵上站着一圈人,后面法阵只能看到衣袍。 亚伦将脖子上的挂坠硬生生扯断塞进灵灵手中,力道太重刮破了刚愈合的伤疤,血迹渗出染红了挂坠。 “拿好,快跑!别回头!”他将女孩大力往舱内一推,与此同时破烂的铠甲恢复,他抬手硬生生砸烂了控制中枢,滑动门迅速合上。 亚伦主动攻击,开始阻挡冲上来的实验员,无法再回头看。 因此他没有看到门合上的时候,女孩扬起的嘴角,笑得悲怆而释然。 亚伦不想伤到佛伦斯的人,所以攻击都往脚边打,趁对面提枪准备与他正面冲突的时候回头看——呼吸一窒。 “呃” 佛伦斯的第一场大雪终是降临 那扇坚如磐石的舱门如今彻底大开着,灵灵站在舱内,抬起的手上悬浮着一颗泛起冷气的黑色冰锥。 腕上红绳微晃,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是熟悉又陌生的灵灵。 女孩面容淡漠,盯着他的胸口看。 亚伦后知后觉低下头,他的胸口上正插着四根同样冒着冷气的黑色冰锥,下二中二对称,锥身泛着银光。 他不觉疼痛,只知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躯体,心脏剧烈跳动,似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大刀落地,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张口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全副武装的实验员将他团团包围,长袍人终于从圆盘下来。 灵灵扬起笑容,望着他似乎张口说了什么,然后侧翻手掌。 最后一根冰锥明明前一秒还在她手掌上旋转,后一秒就扎进了他的身体。 五根冰锥形成一个五星,炸开消散。 亚伦顿觉一阵眩晕直冲脑门,眼前布满黑暗,脑子断线的最后,他组织好了那三个字。 【aodai】翻译成国语的意思是【我爱你】少年像是坐在一艘小船上于海面飘荡,摇摇晃晃,有点点红色闯入昏暗里。 是项链。 女孩蓝色长裙边垂下的手里攥着两个坠子,那是灵灵和他独有的礼物。 黑暗来得太突然,他什么准备也没有。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反应极其迟钝,他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白茫茫一片。 就像做梦一样,他什么也看不见。 【灵灵呢?爸爸父亲呢?战场呢?佛伦斯呢?信使呢?】“开始吧”【爸爸,是爸爸的声音】“倒计时三秒!3!2!1!”【什么?】他循着声音的来源往后看去,迷雾中一个地方正往外冒浅粉色的水,像喷泉一样。 粉色水扩散开汇成水面,从喷泉中心浮起一颗大水泡,他只能看到里面幽蓝色裙摆飘荡,正悬浮在水泡中央。 像极了八音盒水晶球里面的公主。 少年试探询问:【灵灵,是你吗?】耳边听到的声音证明了他的猜想“小孩儿”。 是灵灵!亚伦激动起来,全然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但是灵灵弄晕他是想做什么呢?他想游过去,却见那背影转过身,看不清脸,酒红色的波浪长发散开飘荡着打了个圈。 他看到了衣裙肩膀和膝盖处的血迹。 也就是说现在其实没过去多久?亚伦心很慌,混沌的大脑只记得要带女孩离开,舱门关闭之后,女孩再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 【灵灵,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安全离开了吗?】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控制权还在回来的路上,并且进展极其缓慢,他觉得声音在拉伸。 流速就像干枯地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水,一丝丝加重,却总不滴下来。 少女终于抬起头,那双一向摄人心魄的红色瞳孔毫无阻拦砸进他的眼中,直击心脏。 眼角处的小红痣如此清晰,他曾抚摸过很多遍,似乎有意般,女孩的眉眼在他眼前越发清晰。 战事突起,时间仓促,出发前他在女孩昏睡时给她描了眉,用了她喜欢的黛色。 柳叶尾的几笔他记得。 桃花眼里盈盈镶嵌着两颗红宝石,永远澄澈,笑起来像两个弯弯的月牙。 亚慎也是桃花眼,他那双眼就总是含情,魅惑迷离的很,佛伦斯的人都很喜欢,容易被他吸引。 但灵灵的桃花眼里从来没有这些,就算是再亲密。 他的女孩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比以往长开了许多,鬓角细碎的发丝擦过她红润的唇,往上抚过她挺翘的鼻尖。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灵灵那么红艳的唇。 也是第一次在灵灵身上看到“成熟”这个词代表的意义,伊森说的一点不错。 如果没有这场突发的战争,按照计划,等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灵灵就该长成这般模样了。 他会送她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祝贺她长成。 很久以前,他看过的一本书里曾这样写道: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他往往不得影像,直到他带大了长大后的灵灵。 此时此刻,他划上了等号。 少女没有开口,却有声音传来,“粥粥,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知道发生的一切,也知道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你知道了什么?谁告诉你的?不可能!】“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 ”“我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即使你天天教我如何去做个好人,可是怎么办呢,我的骨子里天生就很罪恶,我还杀了很多人,心也就黑了,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要拉着你下水,陪我一起陷入万劫不复。 ”【不,我喜欢你,我爱你,和你在一起,都是我愿意的,你很好,真的很好,再没有更好的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旁人的死活为什么要算在你们身上,我们为人类付出的够多了。 】灵灵似乎朝他笑了一下,不是以往那种天真烂漫的笑,而是独属于‘成年少女’张扬风情,自信的笑。 “我知道,粥粥,我都知道,这原本就是我应该了结的事,与他们无关,抱歉牵扯了无辜的人类,时间差不多了。 ”亚伦很着急,生怕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什么意思?】【不,不可以。 】“你知道我的能力,我是亡灵,唯一能消灭阿尔迦的存在,倘若我主动要死,世间便无人可拦。 ”“亚伦,aurlen,佛伦斯的亚伦殿下,我的粥粥,再见了。 ”话落,水晶球突然炸开消散,泉水再不流动,亚伦彻底呆住了。 这是灵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他如果早知结果是这个,是因为这样的事叫他,那他绝对会把有此想法的自己一巴掌拍散。 嘶,脑子像被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笼罩下来套住,隔绝外界任何声响,一瞬间无数黑墨自上而下往下砸,吞没所有颜色。 粉色泉水,气泡,灵灵,全部都消失不见。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灵灵,等等,等等,不能!】“警告!警告!防护罩即将破裂!防护罩即将破裂!”亚伦失力跌坐在地上防护罩还是碎了。 病毒攻破防线了吗?第二道屏障建起来了吗?我……做错了吗?有吵闹声断断续续传来,还有什么,引擎?滑轨?爆炸声“嘭!——”这一声和他深埋心底永远不愿相信的声音重叠,这代表着,这代表着……“不!!!不要!”星球带上的攻击还在不断加剧,战场上幸存者还在负隅顽抗,他们都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一颗发着红光的什么东西从身后嗖地飞了出来,速度极快,所到之处简直叫人呆愣在原地。 化型的敌军挣扎着自燃,痛苦嘶哑的惨叫,病毒气团直接消散成烟。 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自保的场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红光拉到了巅峰。 这些在心里想象了无数遍的画面突然就成真了。 活人的脚底出现红色法阵,没人看得懂纹样,只觉得和夫人的技法极其相似。 法阵带起一个同色的圆圈包裹起来,燃烧的火焰伤不到他们。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视线追寻那道光束,感觉伤痕累累的躯体不再流血,疼痛感也减弱了。 那束光直朝最远处的水星而去,那是离太阳最近的行星。 灾神阿尔迦就在那里。 水星下半部分被一大团黑雾笼罩着,眼见就要吞没,不知是谁在前面喊了一声。 “是亡灵!是亡灵!”“我们找到亡灵了!”“我们有救了!”“好啊!”夙愿得偿,欢呼声一浪胜过一浪,越来越多的红色法阵亮起,圆圈大大小小,像沾了红色水吹出来的泡泡。 他们只能看到星际水平线上,太阳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和光球一起直击入黑雾中。 黑雾剧烈扭动窜上去将整个水星吞没。 光消失在黑暗中,只有星星还在闪烁。 大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憋口气顶住。 静默了一刻之后,像是耳鸣,有什么生物的鸣叫声哀嚎,撕扯,消失的光再次从黑雾中如针刺般炸开,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霎时一阵火光冲天,狂兽乱啸,圆圈阻挡住爆炸的热流气浪,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触感。 如果没有这个圈,必死无疑。 叫声响了很久,当声音逐渐停下的时候,人们慢慢松开手抬头往远处看。 银河还是浩瀚黑沉,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星球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地球上没有任何词语,能够确切形容出他们现在的感受。 如果不是他们曾浴血奋战,如果不是星球表面不可忽视的断壁颓垣,废墟碎片。 如果不是发现亲人不见了,手里沾满爱人的血,如果不是伤口的痛感开始复苏,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最实际的感受就是检测仪器上,代表阿尔迦生命迹象的位置,彻底成了灰色。 这两万多年的任务终于在这一代,在这一天,在此时此刻宣告结束,那些死去的同胞可以安息了。 “呜——”胜利的号角吹响,欢呼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 “我们胜利了!”“我们活下来了!”幸存者们欢呼雀跃抱在一起,泪洒战场,在硝烟中大声喊叫,要把心中的悲痛,委屈,痛苦,快乐全部喊出来。 所有人都在集结,他们只知道佛伦斯的宿敌终于死了,自己的命保住了。 无人在意那道最后保护他们的红光到底如何,也没有人关心那个突然出现,名为亡灵的女孩在哪。 一切黑暗都归于尘埃,什么也没有留下。 生命会随着太阳升起,重新照耀银河线的时候再次循环反复,一切又是重新洗牌。 不管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不管现在是生是死,不管废墟下掩埋的是光明还是黑暗,记载的历史里只留下了称赞和崇拜。 会有新的人来接替悬空的职务,会有人负责打扫混乱的战场,会有人为牺牲的战士立下墓碑。 如果你幸运留有尸体的话,那么还会有人竭尽全力找寻你的尸骨,一块块一点点挖出来,然后拼凑在一起全部装在盒子里火化。 还会有人逢年过节为你打扫坟墓,为你焚香祈福,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 这是佛伦斯的人情。 历史更迭,改朝换代,斗转星移,过往云烟皆化作泡影,谁还会记得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青涩胆大。 亚伦:“你好,我叫亚伦,很高兴和你交个朋友。 ”亡灵:“。 ”亡灵:“粥粥会永远和灵灵在一起吗?”亚伦:“会的,一定会的,我保证。 ”亚伦:“灵灵你是小精灵吗?”亡灵:“粥粥,我喜欢这里,当然更喜欢你。 ”亚伦:“你是?”亡灵:“小孩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亡灵:“粥粥,你后悔了吗?”亚伦:“我后悔了,我不该带你回来,下一次,我一定会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 ”---------佛伦斯战后,塔台突然现身的亡灵在最后一刻拯救了整个佛伦斯,拯救了地球,因此破裂损毁的不算很难看。 一切坍塌毁坏都在重建,机械臂像杂草一样长满了整片土地,混乱的秩序重新接上轨道。 灰扑扑的小凳子上,高大挺拔的男人手里拿着死去战士的名单在整理,一笔一划书写着烈士的名字。 原本端着的一身冰山气息随着战争结束也渐渐消融下来,只剩下性子里的平淡。 他本可以不用如此,也不必亲力亲为,还有大把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可他现在只想呆在这里做这个。 因为水桥羽要他在这里等他,他和亡灵离开之后,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乖乖在这里等我,如果我回来看不到你,我会生气,再也不理你了。 ”爆炸声停止后,欢呼声却让他的心破天荒地开始慌乱,心率不稳。 这是从未有过的,明明这该是梦寐以求,夙愿得偿。 水桥羽说过,脑子混乱一定会出错,而写字可以平心静气,理清思绪,所以他在写。 活下来的实验员大部分都出去做事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人。 有人在维修机器设备,有人匆匆忙忙在记录数据,有两位在通报外围战况,召唤幸存者返回基地。 “boss,我们这个……”,娜莎尔哽咽,指着屏幕一处请示。 小行星带上,围着一圈人,中间染血白布下盖着的,正是卡洛斯。 中央大屏滚动名单上,保持亮灯的头像少之又少,前排几乎全部挂灰,这是战死殉职的信号,四位信使无一生还。 亚瑟攥紧了手中的纸张,他亲生创造的孩子,终是没能得到命运的眷顾。 “嘭”,电梯处传来碰撞声,打断了两人的情绪,二人抬头看去。 恍若历史重演一般,一个身着破烂盔甲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走出电梯,招着手找人。 “boss,boss……”就近的实验员想将他扶起,没扶起来,这人伤的实在太重,无处下手。 亚瑟走过去,那人猛地吐出一口稠血,热泪滚落,喊出的声音饱含悲痛,“boss,祭司大人,夫人他……”“……死了”“哗啦”,亚瑟手里的文件滑落。 那些写满了标正字体的纸张洋洋洒洒飞舞起来,混着大窗透进来新的太阳光,获得短暂的自由之后,落在地面上。 小盐粒大片大片刮进室内,屋外白茫茫一片。 佛伦斯的第一场大雪,因为终于结束的战争,终将是降临了。 闪电于我必杀之 孩子在快百来岁的时候,一次修养期间身体突然出现‘闪电迹象’。 首当其冲便烧毁了方圆百里所有电路,引发很大的灾祸和连环事故,炸了好几个实验室,还殃及到了人。 万幸最后查实只是楼房损毁,因为时间太晚没有人员死亡。 受伤的人佛伦斯也给予了高额的补偿,亚克莱和克洛娃亲自去医院给他们赔礼道歉,事情宣告结束。 不久之后,罪己墙上却多了一个人。 闪电迹象在佛伦斯历史上只出现过五次,间隔很平均,隔代,数据预测就是亚克莱这一代。 也就是说,不管这个孩子是自己生的还是人工培育的,只要是亚克莱的第一个孩子他就活不了。 正常来说,知道这个情况的只有权位者和负责继承人实验的核心人员,所以知真情者少之又少。 一开始亚克莱的意思是,他先用自己的fl细胞生成一个继承人,就算诅咒真的灵验,那至少……对得起克洛娃。 克洛娃强硬拒绝。 不说继承人的独生性质问题,在那个时间里他只能提取一次fl细胞,就凭这有悖人伦常情的事情,身为佛伦斯的掌权人,是万万不能做的。 这个东西就是个破不了的血咒,也许是寿命违背自然规律,所以要收走几条命来抵押吧。 他们无话可说,因为无能为力,这个规律还是依靠大数据记载分析得来的。 孩子不过几天便没了生命体征,按照佛伦斯的定制,殿下不能大葬。 克洛娃悲痛欲绝,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当时又战况紧急,亚克莱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赶紧得到另一个继承人,因此亚瑟就出现了。 他只有亚克莱的fl细胞,另一半f细胞按理来说已经和克洛娃没有任何关系。 但为了安慰失去孩子的克洛娃,他铤而走险和那郎中商量,有没有可能使用克洛娃的fl细胞转化一下f细胞,就算不能全部,带一些也好。 也许神灵见怜,也许实验体天生非凡,万幸的是他们成功了,但也只不过带了一点点。 一点对于当时走向极端的克洛娃来说,已经足够。 在‘裘宇岛’找到另一半f细胞之后,培育孩子的过程很快,不用像人体怀孕那样十月怀胎,当天就可以完成。 毕竟诞生于机器,不比人的身体,机械培育出来的孩子的确天生性情冷淡,这也无可厚非。 人类正常养育的孩子,经历和母体世界长达九个月的接触,受温暖人情包裹,自然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 可这个只能说是打了激素催生的,夹着冷风生长。 因此,当亚瑟出生之后,克洛娃还没有完全走出失去第一个亲生孩子的悲痛,对亚瑟也就没有拿出很好的感情。 有时候见到这个婴儿他会神情恍惚,好像看到了曾经小小个的孩子,偶尔会失控抱着他哭,有几次差点把他捂死,常常吓到小婴儿。 亚克莱忙于公事还要外出打仗,平时没有办法兼顾家庭,而且他们都潜意识认为,人工培育的孩子会更加坚强,更加能自我成长,常人不能忍受的伤害他们都能扛过去。 亚瑟很少哭,和父亲接触的时候一般没什么行为,一开始照顾他的负责人,一味地拿培养最优秀权位者那套来对他,这就让本就不通人情的亚瑟变得更加厌恶感情。 直到亚瑟成长的第三年零四个月那天,他以十一岁少年的身体胜出了王牌竞技赛,并且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雪凝。 这时亚克莱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当时为了尽快处理雪凝的事情——雪凝早已经被叛徒种下了病毒,意图感染亚瑟,因此只能先让克洛娃带亚瑟去亚空间缓一缓。 最后实在没办法,克洛娃肯求伊森帮忙,让他成为新的负责人。 伊森试了很多方法,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将内心扭曲的亚瑟掰过来大部分。 决定培育继承人是亚瑟夫人的意思,“夫人”的称呼还是亚瑟自己提的,时间就定在他们相遇那天。 那场人为干预的惑星13战争。 第一个半体生物是已经培育成功的fl细胞,继承人计划早已筹备多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 培育成功之后,boss下令让四个亲信去寻找另一半匹配的f细胞。 只要能匹配上,那就已经证明它是f细胞里最强的。 只有与boss不相上下的实力,才能成功交融。 f细胞可以去偷,去抢,可以自己创造,改造都行,boss不会过问这些,他只要看到最终成功的那个继承人出现。 第一个结束的是亚言,他失败在了9896,然后是亚慎的9901,最后是刚刚亚行的9799。 亚瑟虽然一直不动如松,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亚谨还不成功的话,迎接他们四个的将会是销毁。 boss身边不需要废物,如果他们被销毁了,立马就会有新的亲信取代他们。 实验冷藏室里面储存着所有实验成功的标本备份,复制改造优化他们简直比原创简单太多了。 不是他冷漠无情,而是在其位谋其职,身为佛伦斯的领导者,他必须硬的下心肠。 至于痛不痛苦,谁又会知道呢?又有谁会去想呢?他可是亚瑟啊,痛苦这个词简直连沾上他都不配。 实验区分布不规则,呈多边形,按照实验的需求形态各异,还有不少机械隐藏在暗处,很庞大,与周边的实验区相连。 没人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成分是什么,他们都是古老传承下来的基本操作,有自主运行系统。 实验区内的机械多建在四周,中央空旷,只有一条手臂粗的导管支撑,导管连接一个半壶,一直在往下面运输着什么东西。 fl细胞悬浮在导管下,和f细胞对称,底下有个弧状的瓷盘,中间冒着高浓度干冰状物体,而盘下是一个圆形操作台。 四面都有门,但不是所有门都可以走,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看似一墙之隔,其实咫尺天涯。 一级实验区是个阶级状圆盘,数不清多少层,宝塔结构,四面是错位的相似圆盘,相似的实验区都有电梯,通往各个地方。 数不尽的实验区,有相同,也有特殊,昼夜更迭,循环往复,只有中间这个为继承者专有,亚瑟也出自这里。 绿雾渐渐消散,绿灯重新亮起,有几条输液管里出现透明液体,不断注入两个细胞内,数字开始从20向21,22上升。 被赶到上层外围实验区的三人时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形,最活泼的小弟亚行更是直接扒在了玻璃上,不过却不是在看实验区。 数值一直稳步上升,停留在了40。 两个细胞都胀大了一圈,但离碰在一起,还有一拳的距离。 绿灯熄灭,红灯亮起,喷头释放了蓝色的气体,干冰消退,底盘的东西渐渐显露原型。 是个黑色的珠子,拳头大小,蓝色雾体继续笼罩着黑珠,隐有闪电出现,现在比较微弱。 48,49,50。 数值继续上涨,两个细胞渐渐挨在了一起,导管里的各色液体不断输入,直到75的时候,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金黄色的雾体直线冲向瓷盘,全部向器皿中间汇聚,尤其是那颗黑珠子,这次闪电更加明显,清晰可见。 看见这无法忽视的闪电,亚谨不禁惊讶出声,“怎么会是闪电?!boss?”亚谨想询问亚瑟的意见。 但亚瑟只抬手打断他,然后手掌微弯看了操作台一眼,亚谨便走向操作台,输入了些什么。 只见金黄色的雾体渐渐到盆里,凝聚成水蒸气化作液体,渐渐淹没了那颗珠子,闪电内收进珠子,在珠子里乱窜。 实验区的三个人更是震惊。 “嗯?boss为什么还让亚谨继续下去?”亚言最先疑惑问出声,他就是刚刚拽走亚行的少年。 “对呀,出现闪电不就意味着失败了吗?这样的实验品活下来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亚行的声音有些暗沉。 “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们三个的都没有,这个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亚行隐藏好情态看向亚慎询问。 亚慎是公认的高智商天才,天生的雾蓝色头发,梳着柔顺的狼尾发型,乖顺地压住曼妙的天鹅后颈。 单是这样就不知道俘获了多少少男少女的芳心,再是一脸禁欲的美男,谁不喜欢呢?亚慎双手抱胸半倚靠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发尾。 “怕不是我们那三次的力量都让它给吸收了,还以为是爆掉消散了,啧~真是心机呢。 ”“可是闪电成体是无法成为最顶级继承人的,甚至活下去多是未知数,arthoulor(亚特罗)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没活到上位就被小病毒侵蚀死了。 ”亚行出声。 “谁知道boss在想什么呢?”亚慎玩味地调笑,毫不在意,坐等看戏。 周围站边的几圈实验人员虽然想上前,但是也只能在原地等待命令。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大褂,形态不一,其中有不少完全洗脑成功的优质人类。 boss并不排斥这些,只要你有能力皆可上任。 大家也经年被这伟大的事感染,一心坚守岗位,奉献自己的力量。 核心内部并不会发生内乱之事,外部就不一定了。 金色雾完全消散之后,试验区内亮起金光,绿色灯也熄灭了,细胞正在融合。 808590盆里被液体裹住的黑珠动了起来,金色液体被它吸收完后,它缓缓升起,向细胞靠近。 瓷盘边沿升起了一块玻璃罩,将三个东西包裹在里面。 珠子接触到细胞的一瞬间,身上的闪电突然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何处。 绝无仅有的先例使四人同时惊叹出声。 有一瓣玫瑰花瓣飘落到了地上,这淡定的男人终究还是被触动了。 909192939495大家都瞪大眼睛看向显示屏上的数字,心底不段念叨着96,96,可数值偏偏就是不再动分毫,像有意识在吊人胃口一样。 可它明明只是个半成品细胞,连思维都没有。 亚言和亚慎也凑近了玻璃窗,看着实验区里。 9697珠子整个融入到细胞里,两个细胞也近乎合成了一个,椰子大小。 98的时候,盆里开始溢出红色液体,像人类的鲜血,很快就灌满了容器。 99 枪响混乱之后,有个小孩死在了沙滩上 昼夜搜寻两天,翻遍佛伦斯上下也没有找到任何,就在亚瑟的夫人——水桥羽准备使用禁术试一试的时候,他却再次出现在培养仓里。 和消失时一模一样的时间,相隔三天,分秒不差。 依旧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像从来没有消失那样,一切毫无变化。 培养仓前站着两个人,身型体量相差不大,左边一人一席暗蓝色修身褂服,长风衣款式,绣着多色复古纹样,似乎是一幅卷轴,他的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玫瑰胸针。 右边一位穿着暗红色宽袖大长袍,头上披着兜帽,上面的图纹似乎是自然的景物,很是繁杂,看不清里面的衣服,沿着v领一圈荷叶边,似古欧洲皇族。 两人正是亚瑟和水桥羽,匹配非常。 他们站在培养仓前,看着里面正安睡的孩子,沉默无言。 水桥羽的手里抓着一条红绳,中间坠有一颗奇怪的黑珠,正常珍珠大小,泛着不可忽视的红色。 珠内浮有字形,是某个符文,造型为两颗互相镶嵌,彼此交融着,一大一小。 亚瑟解开衣服的袖扣:“查得出来吗?”伊森垂头丧气,整个身子全垮,他摇头,又气又无奈:“没办法,毫无痕迹可循,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我肯定我们查不到,而且过分灵异了,难保不是……”不是什么,三位权位者皆心照不宣。 无非是敌方,是病毒化形后的分体还是阿尔迦本身。 水桥羽收起珠子握在手心,掩藏在兜帽底下的脸,嗓音微沉。 “那就别查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殿下一直正常地躺在培养仓里,计划顺利。 ”伊森犹豫:“那心域理念值……”亚瑟略一思索,“为防意外再次发生,这个数值不再测试,也不重要,他始终是人工干预诞生,非母体孕育。 ”“亚谨那颗f细胞来源的海洋已经变成了平地,无稽可考,我们这样的背景历事,自保已经尽力,没必要事事较真,记实验体,数值写四。 ”伊森:“是。 ”但他还有顾虑,指了指亚伦,“等殿下长大些,这件事情要告诉他吗?”亚瑟“嗯”了一声。 水桥羽却不赞成,“不用,不用告诉他。 ”他走上前打开防护罩,捏了捏亚伦的小肉手,看他像猫科动物一样耸耸鼻子,眼皮微颤,有苏醒的征兆。 他的眼中充满怜爱,与神服融为一体。 “这孩子的一生注定坎坷不平,是人类还是实验体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会给他最好的安排。 ”“我们创造了他,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承担这些压力,花费这些心思,是我们的责任,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亚瑟并不认为这种小事能影响到他的孩子,但他不会驳了水桥羽的好意,“好。 ”伊森:Σ(дlll)_此事就此揭过,知情者只有这三个人。 下界某隐蔽聚落,海边。 这是一座美丽的小岛,造型似美人鱼的鱼尾,连绵在一块陆地边上,三面都是海,鱼尾朝外,区域不大,一片绿意。 此时是月夜交接之际,轮盘现于海平线上,照着平静的海面,泛着白,树丛中有不少小光,出现在错杂或交叠的帐篷式房屋,房檐上挂着纸灯笼,一派祥和。 平静毁灭于海岸上的嘈杂混乱。 只见中间沙滩上有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不过十来岁模样,看不清脸,身形娇小。 精心编好的发辫散了一大半,另一半松松垮垮,岌岌可危,小裙子也破烂不堪,脏污一片。 她光着脚掌,奔跑着,喘息着,慌乱踩过水滩的声音清晰。 当她穿过一块灌木丛之后,后面追上来一群人,都是穿着怪异,有八九个男人,天上还有机器在飞行,白炽灯到处扫射着。 女孩一直跑到鱼尾尖部,对面是另一半鱼尾。 她喘着粗气回头看,那一瞬间,透过海水的倒影,有红色亮光闪过,小孩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现场只剩一层薄雾,下一瞬出现在海岸对面。 然而她刚站立起身,顿时跌倒在地,发出实实在在的声响,胸口起伏剧烈。 那边追上来的人叫骂着,“他妈的,这么能跑,等抓到她,非打断她的腿。 ”这时旁边上前一个男人,汇报道:“裘德助理,那边有消息了。 ”没错,这就是自己请命来抓小孩的裘德小分队。 没有金刚钻,也揽下这个瓷器活。 三年过去,直到上个月才见着人,前天才布置出精密计划,在5484种办法里,用了这个猛追三天才到这里的一个。 “放心,她跑不远,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由于没赶上女孩使用瞬移,他们都认为她现在还躲在水里,故而裘德安排人到中央去找住在海岛里面的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冲着对面喊,“我在你家等你,你若不出现,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把你的亲人烧成灰!”喊完他们便马不停蹄往中间跑去,很快没入绿丛中。 那边小姑娘靠在一棵大树底下,捂着胸口平息紧缩的呼吸,小心躲在这片阴影里,听见对面的威胁,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叫灵灵,村里人都叫她zero,她以为是灵动生息的灵,是有生命的,圆满的,谁知道是zero的0,是零,别无所有的零。 有什么区别呢,其实也不算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叫灵灵玲玲琳琳还是零零都无所谓。 可她就是知道,从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她有这个能力,更明显的是他们藏在皮肉下不喜欢的气息,这其实是一种匹配环境的心理暗示。 比如亲近的人会叫你的小名并且散发善意和温暖,而陌生人只会叫全名,冰冷没有感情,那是不一样的意义。 再比如有人嘴上对你说:“我希望你活着,活的好好的”,可他心里想的却是:“我希望你不得好死,万劫不复”。 那种感觉会从他们的眼神里,言行举止中投射出来。 零,zeroan是她的名字。 an的意思是安,安灵灵,外婆给她加上的,说是希望她平安长大,拥有安宁的生活。 也是,在这里她无父无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全靠外婆一口水一口饭蹭大的,可不就是零。 唯一对她好的只有外婆和小四,还有哑巴叔叔。 很小的时候,她也曾紧紧扑在外婆的怀里哭诉:“外婆,为什么我要叫zero,是不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家。 ”很快她就哭湿了胸前的一大片衣服。 她永远记得外婆那时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温暖的胸膛怀抱将小小个的她完全包裹着,然后扶起她。 慈祥的目光因为上了年纪有些朦胧,这样注视着她却让她更加安心。 老人十分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引导着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起了画,是一个圆。 外婆干脆盘腿坐下,让女孩坐在她的大腿上,揽着她点点那个圆,“灵灵觉得这是什么呢?”女孩抽噎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一,一个,圆圈。 ”“对,这是一个圆圈。 ”“我们会认为这是圆满,团圆的意思,是祝福的。 ”“因为每个人在对自己有利的角度,都会优先想到美好的事物。 ”“但是我们也可以将它看成一个黑洞,黑洞会吞噬一切,是毁灭的。 ”外婆在圆圈附近画上了小星星,“所以就像灵灵的名字也是一个圆圈,世界那么大,人有那么多,我们可以允许坏人认为是毁灭的意思,但是灵灵,”外婆转过女孩,认真对她说,“但是我们自己不可以这么认为,一定不可以。 ”“灵灵你要记住,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再完美,他也不喜欢,而喜欢你的人,就算你再不好,也会永远在一起,不背叛,不离弃。 ”“真正的爱是没有原则的。 ”她不太懂,还是抽噎着缓缓点了点头,至少知道她是被祝福的。 其实这里人对她也挺好,有什么好东西还会给她,就是从来不接近她,也不跟她玩,怪怪的。 每次她去找小朋友的时候,大人都一脸惧相,她从小就不理解这种敬而远之是为什么。 她一个孤儿,有什么好尊敬的?连带着小孩也远离她。 小四是条金毛犬,不知从哪流浪而来。 她捡到他那年才三岁。 年龄也是外婆说的,她曾经也怀疑过自己,问外婆:“外婆,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好像比他们看起来大好多。 ”外婆就会掐她的脸,一成不变告诉她:“因为灵灵是世界上最棒的孩子,上天的礼物,所以理所当然和大家都不一样。 ”她很聪明,也很懂事,多年前在小朋友的怂恿下问过父母的事情,外婆只哭不说话,她就再也不问了。 没有就没有吧,没有,她还更快乐呢。 这片海都是她的家人,海里的小胡鱼会游过来亲吻她的脚背,大浅鱼会驼她去浅海漂流冲浪,产珍珠的贝壳会随海浪来到她身边送她礼物。 然后她就会故意把高级水产送到村民那里,帮助他们出海售卖,还凭借一己之力安抚了数场灾害。 这些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于她所见,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海洋交流,但她也不是唯一的一个,因此她没有怀疑过。 也就是这一年,或许是因为终于来了个外界生物,她第一次接触到身世之谜——枪响混乱之后,有个小孩子,死在了沙滩上。 哑巴叔叔 他的尸体上夹有一张风吹不动的纸,胸膛枪口不住往外渗血。 平静之后周围很快聚满了人群。 外婆走到中间,女孩很后悔那么快跟过去。 那孩子的母亲最先扑过来抱起孩子痛哭,看一眼那张纸就发疯般扯倒了站在外边的她,猝不及防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啪!”尖利的嗓音,怒目圆睁,活生生像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那耳光打得太狠,打得她狠狠砸在沙地上,瞬间便失去了一切感知,耳鸣时有几个词挤了起来——“祸害!”“灾星!”“杀人犯!”“都是为了她!”女孩恍如置入一片黑暗“她?”“谁?”“我吗?”“为什么?”依稀只记得最后是一位壮汉将她抱走。 其实是逃走吧,因为大家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怕,那么憎恨。 失去焦距的视线最终消失在那女人丧子的悲痛中,泣血的哀鸣模样深深扎进脑海。 壮汉将她带回家之后,她只愿意坐在门前的木板上。 她恐惧屋子里面沉默的黑暗,即使装修真的很温暖,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样东西都是外婆布置好的,还有她喜欢的东西。 即使这样,却在炎热的沙滩凝结成冰。 灵灵将双腿埋入细沙里,身体外面冰冰凉凉里面却很温和,好像这样做就能有个东西锁住她,不至于突然被人抓走。 一直到第二天,海平面更换,艳阳高照,这里还是静悄悄的。 她就躺在壮汉的怀里,两个人在木板上过了一夜。 壮汉是个哑巴,一位善良的帅大叔,手艺高超,腹有诗书,听说也是流浪过来的,外婆收留了他。 只让哑巴叔叔和她在一起,外婆还真是怕她问出点什么啊。 结果等到事发第二天下午,在夕阳伴海浪的黄昏之下,外婆从哑巴叔叔手里接过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还是那么温柔,仿佛能冲去外围世界的一切伤害。 她整理了一下女孩已经脏污的衣服,眉眼弯弯,笑着告诉她:“灵灵,我们要搬家了。 ”她顺从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外婆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 新岛屿也是个美丽的地方,不过没有以前的大,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是两年前,她五岁那年,却有近八九岁模样。 一切皆已成熟的她,亲眼看到一群人在聚落里翻找什么,最后用一把枪随意了结了这个落单孩子的生命。 尸体身上同样有一张纸,但因为他没有父母,这次没有人甩她耳光。 毫无意外,他们只用一天就搬到了现在这个家。 这次,她开口问:“为什么?”“因为zero是上天的孩子。 ”她一连做了一周的噩梦。 梦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稀薄的空气,窒息的呼吸,仿佛置身于深海亦或者头顶着岩石。 她一个人衣衫褴褛被捆绑在中间,四周涌现许多恶鬼拉扯着她的血肉。 现在,用许多人的死亡,她终于知道那张纸的内容。 【交出异类孩子】“异类?要谁?要我?我是异类,为什么?”她想了无数理由都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 灵灵好不容易喘平一口气,她撑着跑向中央,现场情况看起来糟糕透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她害怕。 眼前这片原本宁静闲和的地方,与她数小时前离开的景象大相径庭。 家里一片混乱,倒塌的房屋,破烂的木头到处都是,脏掉的洋娃娃被沙子敷拥住厚厚一层,家私,盆栽,衣物,锅碗瓢盆,大家辛苦囤备的物资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 沙地里隐隐约约的红色纸,她猜那是大家刚换上的红灯笼,它们挂在屋檐上的时候特别漂亮,特别暖。 大人蹲在一起,有的在大声叫骂,有的要去找孩子,有的瑟瑟发抖躲在边角,小孩被分开在另一边乌泱泱地哭叫。 襁褓的孩子被放在围栏里,猫儿似的喊叫。 那几个穿着白色盔甲的怪人正看守着,上面悬浮着几个奇怪的球形体,像童话故事里的飞船。 篝火还在燃烧,沸水上蒸汽弥漫,还有不少洗到一半的衣服,晒了一半的农作物,地上可能散乱着另一半。 她躲在灌木丛里急迫在人群中寻找,都没有找到外婆和小四,哑巴叔叔也不在。 正当她蓄起力想去找人的时候,屋后飞来一个东西,扫下一道屏障后,出现几个人。 是外婆!边上站着三个手持枪械的人,全套的盔甲,一模一样,仿佛三个复制体。 外婆看起来很悲伤,看着手里的链子出神。 一向梳理端庄的马尾辫散乱,夹杂白丝的头发半披在肩上,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 看到链子中间那颗残缺的月牙时,她知道那是哑巴叔叔的,这是他唯一带来的东西。 他死了吗?又死了一个。 因为谁?我吗?为什么?“呜汪!”外婆一出现,小四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口咬住一人的腿,三人退开开始叫骂,金毛原来蓬松的毛发湿嗒嗒揉成几撮。 明明身体瑟瑟发抖却凶巴巴地围在外婆边上,试图用身体挡住外婆,周身毛发竖起。 它已经长成了一条成年金毛犬,即使是这样浑身湿漉漉的露出底下满是淤青的皮肤,也有半个大人那么高大,比一般年纪的狗狗要强壮很多,全然不见当初的羸弱可怜。 为首那个唯一穿黑色盔甲的人抬手制止三人,他没有枪械,脸上也没有遮挡物,背对着她走到小四和外婆面前。 “呜汪!汪!”金毛凶狠地叫唤着,裘德被吓了一大跳。 “妈的!”他狠狠踹出去一脚,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打过去,小四四肢弯折重重跪倒下去,剧痛的哼叫声。 裘德的手腕处亮起一圈白色实环,他大力拽起金毛的脖子把它提起,手指快速收紧,怒吼道:“再给老子叫!畜生!”“汪汪!”金毛剧烈挣扎,四肢却被白色实环控制不得动弹。 她第一次看到小四露出他的獠牙,再也不似初见时的小乳牙,如今带着猛兽的姿态。 但是尖利狂啸的背后她依旧听出了害怕,那感觉就像第一次见到他软趴在海边的呜咽。 裘德借力抓起金毛高高举起,白环箍住脖颈紧紧收缩到快要消失。 他嗤笑一声,眼中暗沉,周围的哭泣声更大,小四剧烈挣扎着,慢慢——“小四!!!”灵灵紧紧捂住嘴,肺里喊出了最大声,眼眶酸胀,眼泪立刻就大颗大颗滚出了眼眶,很快消失在泥沙里。 时钟仿佛卡顿般,她看见小四好像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小四”“汪汪~”“小四”“汪汪~”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有天,她追着一条小黄鱼玩,在礁石边上遇到奄奄一息的小金毛,明明海浪声那么大,她还是听到了它细小的呜咽声。 然后自然而然的她潜入水,把它捞上来,并且悄悄用能力和哑巴叔叔教的药理救治好它的伤。 她从小就有这个能力,没什么奇怪,她偷偷看过村子里好几个孩子也会治疗。 治疗时她发现,小金毛似乎是被虐待后遗弃的,肚子上有好几条疤痕,新的旧的,烟灰烫伤的孔洞,淤青几乎布满全身。 重新站起来的金毛奔跑在海滩上追赶她玩,她给他起了名字。 她笑的很灿烂,回过头看去,小四竟然跳了起来,比她还高,裙摆卷起的夕阳仿佛一个巨大的背景板,橘色的天空下,小四像一个天使一样向她奔赴过来。 她张开手臂,接住了羸弱却逐渐健康的小金毛。 这一次,裙摆依旧卷着篝火的橘色,她的天使再次飞了起来,但是最后她没有接住他。 她的天使——陨落了。 “外婆~灵灵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正在厨房煲汤的外婆擦着手走出来,习惯性先拍拍女孩的衣服,果然一层灰飞扬着,她开心道:“那太好了啊,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呢?”灵灵转身对着门外呼唤,“小四,小四快进来。 ”声落,只见门外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不点跑了进来,前脚绑着绷带,后腿还有点跛。 他围绕女孩转圈,秃了的短小尾巴摇地像个螺旋桨,一丢丢贴在屁股上更像陀螺的把,时不时蹭蹭贴贴,很是活跃。 灵灵将他抱起来,捏着他的两只小爪爪举给外婆介绍,眼睛亮晶晶的:“他就是,灵灵的新朋友,他叫小四,以后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外婆~”外婆起先还收了一下开心的神态,似乎有些纠结,现在却被女孩娇娇的样子彻底软倒了。 她抬手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有些无奈地笑着说:“你呀,好好好,正好我煲了羊肉汤,一会喂他吃肉肉,你也是。 ”女孩顿时欢喜极了,抱着小狗蹭到外婆怀里,“谢谢外婆,灵灵最喜欢外婆了。 ”外婆抱住她摇晃,满目慈爱,刻意隐藏掉心中的猜疑,“就你嘴甜,准备洗手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哑巴叔叔帮忙剃肉喂小四,他还太小只有几颗乳牙根本咬不动,小小只窝在桌子一角手脚并用,吃相十分娇憨,哼哼唧唧的。 他吃完就拍拍叔叔的腿,时不时哼叫几声,短小的四肢,瘦弱的身躯卖乖讨巧,格外惹人喜爱。 叔叔也很喜欢他,手指沾水在桌子上边写边比划:我一会给他做个窝,这样的好不好。 桌子上很快有了个形状,是个四方的帐篷样。 灵灵高兴拍手,“好可爱的房子,谢谢叔叔,”她又挨着桌子摸摸小四的头,“小四,快谢谢叔叔”。 小金毛便踩上叔叔的腿舔他的手臂,仿佛知道他很快就会有一个家,有暖暖的被窝和家人,再也不会被抛弃,不用流浪,不会陷入危险了。 叔叔的手工活简直镂月裁云,厉害的很。 外婆想起什么,随口问道:“灵灵为什么要叫他小四呢?”说着夹起一大块羊肉,用筷子扎碎再放到女孩碗里。 泛着光彩的银色发丝,像流星的拖尾 灵灵开心地吃着,嘴里还哈着热气,一派软乎乎喜滋滋的模样,她毫不在意地回答:“因为他是灵灵的第四个朋友呀。 ”她兴高采烈地数手指,纯黑的眼眸亮晶晶,“小黄鱼贝贝是灵灵的第一个朋友,小刺球是灵灵的第二个朋友,他的身体可以涨大还有刺呢,小海豚小香香是灵灵的第三个朋友。 ”她说到兴奋的地方就放下碗筷比划,“外婆外婆你知道吗,小香香是粉色的,蓝眼睛,超级漂亮,下次灵灵带你和叔叔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外婆等她比划完才把筷子放回她手里,“好好好,外婆还从来没有见过粉色蓝眼的海豚呢。 ”可惜,没有下次了,小香香再也没出现过。 --------外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奋力想扑上去却被两个人死死压住。 “你放开他!放开他!不要碰他!别碰他!”金毛剧烈挣扎着,最后奋力大叫两声,在裘德的手里彻底没了生息。 外婆看得目眦欲裂,“不!!”裘德甩了甩金毛消失的那只手叫嚣道:“她在哪?交出她一个,我放过你们全村,这笔买卖很划算了,否则,下次死的就不只是一条狗!”外婆紧咬着牙不吭声,怒目燃烧。 “你,你,畜生!”“好的很!”裘德怒火中烧,跨一步蹲下随手抓过一个孩子,孩子已经彻底被眼前的变故吓傻了,呈现一副痴呆样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妇人剧烈挣扎要抢过来,“你放开我的孩子!放开他!!”挣扎间划伤了裘德的手掌。 “嘶!贱货!你敢抓我。 ”他奋然一脚踹开那妇人,掐住孩子的脖颈高高举起,同样的白色实环出现,这次他快速收紧,在妇人惊惧的眼中重重砸了下去。 短短两秒,孩子来不及出声就消失在原地,一滴血都没留下。 妇人愣住两秒后彻底疯了,她尖叫着慌忙跪爬过去扒拉土地,“我的孩子!孩子啊!孩子!”满手血污,混杂着眼泪,简直惨不忍睹。 身后看着的人惊叫出声,也不管挨着的是不是自家人,互相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妇人痛哭着就要扑上去,被随从抓住,裘德拿出一张手帕擦拭背上的小划痕,消毒似的缓慢仔细。 疯掉的女人朝外婆嘶吼:“都是因为那个灾祸!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她的母亲也是!她们身上数不尽的血债!你还要留着她?!真要死绝了才满意吗?!你还我孩子!”灵灵跌坐在地上,女人疯癫咆哮的姿态印在她的脑中,走马灯一样——“都是因为你”“灾星”“祸害”“还我孩子”“还我爸爸”“还我妈妈”一片混乱,各种怨恨的声音在她脑中叫嚣着。 她在黑暗中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脑子却听的清晰,“不是只有两个孩子吗?谁的爸爸?谁的妈妈?为什么?”嘈杂的最后是一个空灵的孩子声音,妖媚地调笑,对她说:“你去死吧。 ”一片猩红,死去的活着的都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不是!不是!”她紧紧捂住耳朵,刺痛的大脑迫使她蹲下身蜷缩成一团,神经生理性地抽搐,眼中若隐若现泛着红。 外婆推她走的那一幕在撕扯拉锯。 “外婆和叔叔怎么样都不要紧,灵灵,灵灵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 ”“灵灵,快跑!别回头!”背后又响起几道凶厉的喊叫,她却是无能为力,浑身软的非常。 直到熟悉的惊叫声传入耳中,她惊惧咬牙转过身往草丛那边一看,果然是外婆。 就那么一会,本来有一块人多的地方已经彻底空寂,只留下象征人存在过的混乱沙印。 同样的人还在做着同样的事,只是受害者换了一批又一批。 裘德提起外婆的衣领,指着地上消失过人的地方和哆嗦惊恐的人群狠狠道:“老太婆,你好好看看,看看这些死去的无辜之人,再不交出来,你的村子就要死全了,你倔什么?”他环视一圈,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值得你这么藏着?”什么?没关系?陌生人?她好像完全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你闭嘴!”外婆疾言厉色,凶狠地要扒掉他一层皮。 “我没时间和你耗下去,我再数三个数,再不交人,我就毁了整个岛!”“你!”裘德彻底没了耐心,开始数,“三!”他高高扬起手中那把银色匕首,尖端上淬毒的浓液往下滴。 与此同时,其他人手中的火把已经燃烧起来,锃亮的反光,橘色的火焰在她眼里变成血红色,张牙舞爪要吞没她的家人,她的一切。 “二!”见外婆还是无动于衷,知道她是个硬骨头不会说了,于是气极下达命令,“动手吧!杀完赶紧追。 ”估计是受了刺激,他笑的张狂:“哈哈哈,老太婆,看看你掏心掏肺对她好的白眼狼,都这样了还躲着不出来,她这样自私自利的坏孩子,哪里值得你死咬着。 ”裘德一个手势,助手先扔下火把,一点火橘色迅速引燃周边的房屋,借由海风一吹,不外于添火加油。 特殊的火舌吞没干草席卷草屋,瞬间燃上椰子树,在风的加持下狂舞,触碰到水气燃起大量浓烟,草堆上的玉米粒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灵灵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呼吸。 一切火红的影像都在叫嚣着,这样的大火,这样的爆炸声,很久以前……好像……她曾经历过。 剧烈起伏间,在撕裂的喊叫声中——她使用了瞬移。 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她才刚成长了三个月,日历上是这样记的。 彼时她对时间与人情稍稍有了些许概念,带着三岁的身躯,却明显没有任何孩童该有的‘不便’。 外婆告诉她是天意,她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第一次使用瞬移却是个意外。 她当时追着一只枯叶蝶不小心掉下了山崖,危急时刻,不知怎么的小身子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那是她第一次潜入深海,从此便爱上了海洋。 也正是在那之后不久,她本来想悄悄去练练,因此特意跑到偏远的礁石附近,然后就遇到了奄奄一息的小四。 第二次,她好像见到了一个人,细想起来记忆突然就模糊了。 这是第四次。 果然——还是不行吗?脸色苍白到喘口气都是剧痛的,在匕首将要刺到外婆皮肤那一瞬间,她夺过外婆,带着她来到了海边。 她还在天空看到了几个更加奇怪的圆球,但她已无暇顾及,抱着外婆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大海可以缓解她的一些痛苦,外婆会潜水。 她紧紧抓着外婆的手,外婆好像昏过去了。 海水淹没所有呼吸的时候,她不觉得窒息,反而像被一双手轻轻托住,抱住,温柔抚摸。 渐渐的,手里就空了,她只能感觉到外婆沉了下去,但是僵硬的躯体,没有使用权,她没有任何办法。 剧痛让脑子开始陷入昏沉。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白纹荡漾的海面波浪圈,白色的——银色发丝……啊,她想起来了,第二次瞬移是在一个冬天,海边下着大雪,水面边有些结冰,她听说其他小朋友在海边凿冰块玩,于是也跑出去。 孩子们玩得很好,她不想打扰,于是一个人沿着海边用木棍敲击结冰的沙子自娱自乐,却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到冰面上趴着一半人。 因为一头过分漂亮独特的银色头发,救与不救之间,她选择尝试瞬移过去救起他。 幸运的是,她使用地很顺利,没有出意外。 近距离看颜色确实很漂亮,虽说是像晴天一样的白,晃动间却能看见五彩,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每一簇发丝都能显出颜色。 不显眼,有种极其神秘的感觉,像流星拖出的尾巴,她很喜欢。 再喜欢她也只是伸手摸了一下,就一下,多一下她是不愿的。 因为那人太脏了,不知是被人抛尸还是滚了泥草地和垃圾场,杂草和不明东西挂了一身,还好没有难闻的味道。 她毫无人道主义关怀地把人按回冰水里洗了又洗,确认没什么垃圾之后这才捞到礁石上。 这么看顺眼了许多,发丝黏在一起贴着脸颊,水珠发光,脸似乎也是顶漂亮的。 她从不怀疑自己惊人的力气,因为无人给她对比。 其他的她不记得了好累好困昏迷中好像被什么东西捞起来,周围乱糟糟的,她听见外婆叫了她几声,有人张扬着大笑,还有人打了她的脸。 后来……后来……她上了太多次手术台,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最后陷入黑暗。 她睡了很久,身体很疲惫,也很疼,没有意识,恍惚间看见很多穿白衣服的人走来走去,交谈着她或者什么,又对她动手动脚。 很多时候身体会突然刺痛,有很多东西涌进来,反应发酵,有东西流出去,她很冷,他们好像很高兴。 还有个温和的声音叫她别害怕。 最终清醒的时候,她知道她在佛伦斯实验区,在一个完全陌生找不到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在最后几天,他们都很有意识地在她耳边讲述佛伦斯的东西。 什么掌权者,什么实验室,什么谁谁的丰功伟绩,什么战争,说的最多的是什么使命责任。 “yan?yase?灾神?王牌?”“亡灵?实验体?”“拯救世界?”“什么东西。 ” 你好,交个朋友 她不想听也不感兴趣,但是没办法,她动不了丝毫。 她就像个被迫学习的植物人,精神自主抵抗外界声音的行为使她极其烦躁,越发憎恨厌恶,因此,对于进入脑子的一切信息,尤其是名字她都极其排斥。 寂静的时候她很有时间思考。 她有妈妈,但妈妈死了。 她一出生妈妈就死了,她只见过照片,外婆说她和妈妈长得很像,尤其是五官,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如出一辙,有时候会是红色。 她从来不敢在外婆思念妈妈的时候看她,她知道如果看到那么像妈妈的眼睛,外婆只会哭得更难受。 所以,妈妈是她害死的第一个人。 妈妈肯定恨死她了,恨不得根本就没有生下她,否则她现在一定还活着。 她本该幸福地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继续走自己的人生,外婆也不会失去女儿,常常以泪洗面。 对啊,我害死了外婆的女儿,外婆肯定也会恨我的吧。 不,不能这么想,外婆对我那么好……头好疼,还有谁,还有谁爸爸?她没见过,就当他死了吧。 还有外婆,外婆不见了,听着像是救起来不让我见,还活着就好,见不到才是安全的,只要离开我,外婆就是安全的。 那个该死的男人说的话,她是一个标点都不信的,外婆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外婆。 哑巴叔叔。 叔叔也死了,外婆应该是见到了,他保护了外婆,她会还的,可是要怎么还呢?还有小四,小四也死了,死了啊。 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谁是谁杀了谁?……我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生不起任何情绪,记忆也开始模糊,就像这个信息刚局促剧烈地经过脑子,下一秒就被一大盆冰水浇头而下,平淡地接受了一切。 她本就不同于人,到现在也明白过来,自己确实是个祸害,实实在在的,祸害,那些无辜的人确实是被她害死的。 来了大半个月,她变得毫无反应,无时无刻不有人来抓她上实验台,从她有意识开始人就变得很奇怪,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 心里很空,很迷茫。 她每天醒来之后只能缩在床上的角落抱膝而睡,或坐着或躺着,在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医疗场所里,挣扎冷漠,麻木到自闭。 她的外形也变了,如今的她只有六七岁大小。 实验室里有个胶囊机器,她在里面躺了好几天之后,出来就变小了。 很奇怪,她也平淡接受了。 女孩的精神状态表现地越来越虚弱,原来的记忆也在快速衰退,这是亡灵体特有的自我保护机制。 为了防止因为记忆里的指示使得身体受损,所以自主删减记忆,压迫身体冷静下来。 这也是他们唯一可以钻的空子。 那些流传下来的系统和机器,简直就像是特意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 来到这里的第33天,至少大屏上是这样写的。 同样的开门声响起时,抱膝而坐发呆的女孩只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将头埋得更深,她听见那好像沉寂在记忆里的温和男声对另一个人说:“去吧。 ”去什么,谁去,无所谓,别来打扰她就好。 有什么人走了进来,好像还发出了什么动静,惊讶,疑惑。 这次话落之后空间里很安静,仿佛连仪器都听不见了,她感觉有个人盯着她看,然后不断靠近她。 她只能再次努力往墙角挪去,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身体窝在一起像一颗黑色的毛茸茸,配合着全白的衣服,似乎更像漏了馅的汤圆。 “你好。 ”是一道温和带着稚嫩的声音,陌生。 她不动。 空气静默几秒之后,伊森拍了来人一下,空间里明显出现“啪”的一声。 “嘿,放轻松,别板着脸吓到人家,我就说你这样没用吧,多笑笑,白瞎一张好脸了,声线再拉高一点,黏腻一点,哈,行吧,我先走了,加油啊,小古板。 ”他出其不意捏了一下男孩的脸,转身带着助手扬长而去。 男孩犹豫一阵,似乎憋起很大一股劲儿一般,脸都给自己憋红了,突然伸出一只手加大声音:“你好,我是亚伦,很高兴和你交朋友。 ”他自以为自己用了十成十的诚意以及万分的友好,使出平生最温柔的声音,可对方直接吓了一跳,汤圆抖了抖,将膝盖往里缩又退进好大一步,依旧不抬头。 亚伦也是倔强的,他也僵着手不动,憋红一张小脸瞪着眼睛,坚持不懈就这么看着女孩。 “嘀,嘀,嘀,嘀……”空间里再次只剩下仪器正常运作的声音。 女孩不注意间憋住了呼吸,忍不住在膝弯里呛咳起来,亚伦赶紧靠近她想碰又不敢碰,挥舞双臂,“你,你怎么样啊?”呼吸平稳之后,终于,为了呼吸顺畅,灵灵慢慢将头从双臂间抬起,只谨慎地露出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双眼。 大而无神,满眼的警惕和防备,被刘海遮住大半,长发滑落肩头又挡了半张脸。 她反应很慢,光抬头就用了许久。 zero:银色……什么……沙……冰……什么……:请不要连起来读,文明你我他亚伦这才终于真正看到女孩的样子。 第一次见她是照片,那是佛伦斯第一次追踪到亡灵体消息抓拍到的,女孩年纪还很小,和现在差不多大。 她穿着淡黄色小短衣和灯笼短裤,光着脚在海边堆沙子,旁边一条站起的小金毛在咧开嘴笑,还有几个人在旁边,照片右边有半个大人的身体,看衣着像个老婆婆。 她正一手拿铲,一手指着沙堆,眯着眼张嘴笑,短发飞扬,晕染着灿烂的阳光,生机活力,很温暖。 现在还是很漂亮,和当时一样小,只是全身都很脆弱——双眼无神,没有焦点,消瘦,大眼更是突出,肤色苍白,反应很迟钝。 她似乎想了很久才确认面前站着个人。 亚伦看到盯着他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些什么,突然扑过来险些摔下床。 他赶紧摊开手,本想扶起她,不想对方冲劲太大,变成了他把她满怀抱住。 比预计的还要瘦小。 是啊,她才成长了不到三年,本该强大许多的躯体与力量,却因为自我保护变小减弱了。 收拾好自己说不清的心态,亚伦回归正常,尽量低声缓和着询问:“摔到哪了吗?”女孩神情恍惚,抬起一只手抓紧他的手臂外衣,一手揪紧他胸前的衣服。 刚放上去的时候仿佛被烫到般抖了抖,然后抓得更用力,她泛红的眼眶水汪汪地看着他,“我……”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小孩特有的稚嫩,“我……”开了几次口也说不出一句话,她急迫极了,出其不意伸手打了他一拳。 力道有些重,似乎挨到了他的肋骨。 亚伦:……d(д)【痛】女孩放弃了,只好跪坐在床边倒回他怀里呜咽,像积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宣泄的地方,可能是终于有人肯抱她了吧。 安静到只有规律仪器响起的声音,夹杂女孩的哭声暗哑急促。 观察室的众人莫名其妙又格外兴奋。 伊森看向亚瑟调笑:“看吧,我就说这张脸杀伤力是很大的,你们那些个糙汉子大小姐的,没把小姑娘吓哭就好了。 ”“这正太身形,完美抱枕,温柔大哥哥,没脾气的典范,长得又好看,多般配啊,多好,是吧,小亚瑟。 ”(⊙﹏⊙)听过没听过这称呼的人都沉默了。 实验人员:不是你确定没用错词?般配?十几岁的少年和六七岁的小女孩,不刑不刑啊,即使他是殿下也很刑。 亚瑟并不在意这个调侃,见这景象冷着的脸适才缓和起来,染上了一些温情,想着什么又陷入沉思。 四个亲信站在亚瑟身后,姿态随意。 亚慎靠着墙壁卷头发,亚言吃着棒棒糖发呆,亚行跟在亚谨身后一直盯着屏幕意欲不明。 确认两人成功交汇之后,亚瑟站起身往前走,下达命令,“伊森留下继续观察,有情况迅速报告,尽快处理好那个岛的事情,抹掉实验体相关存在性,不要让那两个人靠近亡灵,还有,”他转了下身,眼神微眯,“警告一下那个人。 ”“是。 ”“boss,那两个人不如转移去地下三层,那里装配有亚空间结构,可以防止意外发生。 ”伊森建议道,他知道亡灵会瞬移。 亚瑟停下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对方示意明白。 众人各司其职,去往不同的方向,人员更替,只有伊森的团队还留在原地监控室记录数据。 伊森看着屏幕上死去多年,终于开始略微浮动的曲线图和数据表,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房间里,女孩哭了很久,亚伦一动不敢动任她抱着,下意识轻拍她的后背,前襟衣服湿了一大片。 哭声渐消,他感觉女孩好像蹭了蹭他另一边的衣服,然后缓慢滑出她的头。 哭过的双眼有点肿,在结簇的睫毛下泛着水光,得以有了些许情绪,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句:“你的眼睛真漂亮。 ”纯黑色的双眸泡在水光里,有虚影,和爸爸的眼睛很像,却没有任何凌厉,饱含脆弱和纯粹。 说完他倒是有些羞涩,脸红了起来。 女孩可能没听见,舒缓好一会之后,再次看着他迫切开口:“我……”她急促地大咳两声,两个字带着回音,清晰闯入耳中——“救我。 ”亚伦:【·-·→o-o】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放水 清晰的稚声让亚伦有些慌神,他勉强笑了一下,扶着她坐好,莫名信任的眼神扎在他身上,让他第一次有了逃避的念头。 他不能对视现在的女孩,他的生存生涯里没有教过他,面对这样对他来说有些为难的问题,他该如何解决。 他只能熟练又不熟练地转移话题,“那个,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女孩似乎不相信,仰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后,确认他无法解救自己,眼中的星点亮光再次消失,回归无神。 她松开拽住的衣服,再次靠回墙边。 这套动作似乎做过很多遍,毫无差距的结果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灵灵靠在床头,抱住自己偏头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明显不再理他,似乎还更进去了一些?亚伦缓缓叹口气,朝监控做了个手势,很快有人推着小推车进来,来人放下东西,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他轻轻叫女孩的名字,“zero?”女孩无动于衷。 亚伦犹豫一阵,绕过床尾侧身坐在床边试图贴近她,搓捻下指尖,抬手拉住她宽大的白色医疗服袖子,摇晃了一下。 男孩温声说道:“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他靠近女孩儿耳边接着说:“等你吃饱了,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女孩这才稍偏过头,看向他的眼中有了些许神情,慢慢点头,丝毫不在意男孩贴她那么近。 外面观察室,一个曾经差点成为负责人的帅气可爱大男孩,看着大屏幕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我长得不够温柔吗?我语气也很温和吧,我还特意做了造型,穿了最贵的衣服去见她,当初尝试靠近她一点,”他还比了个手指,指甲盖的厚度,“就一点点,她反手就给我一拳头,力气巨大,差点没把我打飞出去,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听他痛诉的实验员面色冷淡,“哦,我就是被打飞出去那个,肋骨断了两根。 ”挨着他俩在做笔记的小帅哥满脸震惊,带着被出轨的表情看向他们两个,“什么,你们也被打飞出去了!?”挨着小帅哥的小美女:“怎么,你们也是?”三人突然一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小美□□雅翻个白眼,指向其他几个吃瓜的人,“看我干嘛,他,他,她,他们不都去了,干嘛好像就我出轨了似的。 ”o_o三人转身看向四周,听到聊天内容的几人纷纷略带尴尬地摸摸自己的胸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口袋里掏笔。 “好啊,当初接到新实验体实验任务的时候,是谁说不感兴趣,风险太大不参加的,结果一个个都悄摸摸去过了,知道她力气大脾气差还不提醒一下哥几个,太不够意思了吧。 ”第一个被打的小帅哥面露微笑,“我淋过的暴雨,肯定要把你们的伞都撕烂踩在地上啊。 ”“我c你大爷。 ”“我是你爸爸。 ”“龟孙别跑。 ”几个瞎乱辈分的大男孩瞬间打闹起来,小美女看着这锅乌烟瘴气的‘乱粥’头疼,反而沉思起来。 “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亡灵啊,虽然说是实验体,可也不知道是哪一属性的,总归就是王牌中的一个。 ”打闹的几人也纷纷停下,正经起来,大脑加载发现这题不会,于是开始摆烂,不愧是伊森一手培养的兵。 “管他呢,反正雪凝和其他王牌都已经在这了,就算她不是亡灵,那也是有用的。 ”“不过连亚伦殿下都亲自上场了,她的属性肯定不会差的,雪凝啊予笙啊都有可能。 ”“说的也是。 ”有人终于发现了盲点,“你们看见没,刚刚她也打了殿下一拳诶,殿下竟然没逝,不愧是我们天赋异禀的殿下。 ”“殿下一向铿锵玫瑰,傲立雪中,区区小事啦,不足挂齿。 ”“啧啧啧”“但是有没有可能,是她放水。 ”“……”!!(°ー°〃)住嘴,不要再说了,这难道光彩吗?不管外面如何猜测,实验室里还是静悄悄的。 有反应的女孩让亚伦松了口气,他冲她笑着,扶过小推车,指着精巧美味询问道:“你看有中式和西式的,你喜欢哪个?我帮你拿。 ”女孩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美食,见过的没见过的,目光有闪烁,可还是只看不说话。 男孩略微思索,换了一种说法:“那你是想吃饭?还是粉?面?你喝汤吗?都有。 ”女孩小幅度动了动手,观察许久,才慢慢抬起细嫩苍白却遍布斑驳痕迹的小手,指向一碟糕点——粉色的甜点,樱桃蛋糕。 亚伦失笑,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放下,向她解释,“那是饭后甜点,要吃完饭才能吃哦。 ”女孩明显失落,低头不再说话。 亚伦感觉自己可能有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竟然觉得很可爱呢?啊?这与他从小到大的教育不相符,怎么能在别人失意的时候做积极表现呢?他应该表现充分的人道主义关怀,给予安慰和劝诫,而且饭后甜点水果不能在饭前吃,这是他的基础课程。 可是当他看见出现在手里,端端正正的一个巴掌大的樱桃蛋糕时,他顿感迷茫。 当他拿起叉子舀起一块递到女孩嘴边时,想反悔已经来不及,女孩已经张嘴连蛋糕带勺子含住,看着他竟然笑起来。 很浅淡的笑容,但只是这样的笑就让低沉病态的孩子,宛如镀上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都活络过来,不再是刚刚那般呆在黑暗里死气沉沉的模样。 亚伦感觉自己需要去伊森那里看看病。 眼见女孩放过空掉的叉子,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还要,他刚要再舀一勺过去时却见女孩的脸色突然迅速刷白,紧皱眉头来不及捂嘴,就倒在床边呕吐了起来。 先是带着一点粉红的酱,后面全是酸水,看起来很痛苦。 亚伦吓一大跳,慌张扔掉叉子和蛋糕,扶着她拍打她的后背,手足无措,“怎么了?你怎么了?zero??”“嘀嘀嘀嘀——”仪器杂乱地响起,很快伊森就带人进来。 他则被请到一边,女孩更加憔悴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皱紧的眉依旧痛苦,小手揪着腹部的衣服。 什么也帮不上忙的他,眼见伊森有条不紊地带上消毒手套,在她因为蜷缩而露出的白净后颈上消毒,拿起针管注射了什么淡红色的液体。 女孩很快安静下来,陷入昏迷,唇角泛着水光。 亚伦呆愣地站在一边,心生愧疚。 助手过来给她重新戴上氧气面罩,隐藏的仪器出现滴滴作响,生命体征再次起伏着数据。 伊森扎好针之后脚下的地板已经自动清洁,和新的一样。 做完这些记录的数据,他转身拍拍陷入自责的小孩,“她没事了,你可千万别皱眉,全村的希望诶,万一变丑了,人家更懒得搭理你。 ”亚伦心哽,还是疑惑询问道:“可是她怎么会这样?只是吃了一口蛋糕,很小的,怎么就?”“人家一个多月了毫无反应,自从自我保护机制被动开启之后,除了营养液之外没吃过任何东西。 ”“不愧是头部王牌,你以为她一直是这样的吗?实验体会过什么日子你不会不清楚,更何况是亡灵体。 ”伊森拍拍亚伦的肩,“你这一来就是甜腻的东西,她不吐谁吐,我以为万无一失呢,看来还是不够啊。 ”“你以前也吐过的,我记得你吃的好像是……是什么来着,啊!对,蛋糕!”说完还戏谑地看他。 亚伦有被安慰到一点点,可他还是很愧疚,他从来没有这样的预计。 他自认为自己做足了十分的准备,自以为能把关乎世界存亡的亡灵照顾好的。 伊森安慰他:“你不是对厨艺很感兴趣吗?去图书馆找找吧,看看有什么能让她好受些的,我们这本来就没有这种先例,我已经筛出数据上说接受率最高的了,没想到还是不行。 ”亚伦点头,在伊森见鬼的视线里拿出自己的手帕,和亚瑟一样的复古款式,底下绣着q版简约芙蓉,红红绿绿的,很可爱。 他走上前轻轻擦掉女孩下额上的水渍,然后折好放在手中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种时候能让她睡挺久。 伊森说过这是身体跟不上能力的弊端——嗜睡挑食,反应迟钝,性情不定,意外腾出,比比皆是,难以预料。 按照已经测出来的力量,她得有两千多岁的身体才能勉强平衡,更何况没测出来的。 简直不可想象,这到底是个多么令人畏惧的生命体。 万物相生相克,确认她就是亡灵的身份之后,人们才算真正地将那些天书一般飘在虚空里的‘可怕’形容,落实在一个实体上。 能和敌方boss匹敌的人到底多强大,没人知道,因为至今他们对阿尔迦知之甚少,甚至连真身都没见过。 亚伦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其实所有内部人员都知道,只是从未找到而已,因此他思量之后,果断主动向上请示成为亡灵体的负责人。 他是这么和boss也就是他的父亲说的:“将来我会成为佛伦斯的你,接替您的使命,这个时代能在您这里结束最好,如果万一……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抓住亡灵,她将来会是核心力量,这样身份的我接近她是再好不过的。 ”他记得当时父亲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形容不出来,但最终还是代表佛伦斯签署同意,以掌权者的名义,而不是爸爸的身份。 从那以后他有了一个新身份——亡灵负责人。 爸爸当时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一个对他来说,至今也没找出根本原因的问点。 一旦成为她的负责人,意味着这辈子都和她绑定在一起 亚瑟问小儿子,“照片你已经看到了,现任亡灵是个女孩子,一旦成为她的负责人,意味着这辈子都和她绑定在一起,至少在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前,你会失去很大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人生。 ”小时候的他保持孩童特有的活跃调皮,记得当时回答的超级快,吃着父亲做的小蛋糕,一脸‘你就担心这个啊’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做,不就是照顾小孩嘛,很容易的。 ”然后,他爸就朝他笑得意味深长,起身打开门和等在外面的父亲一起出去了。 七岁的他请示过后从伊森那里得到了历年实验体,尤其是亡灵体的研究资料。 只有电子版的备份,保密程度很高。 实验体从猜测到确认只是近一两千年的事情,也就意味着在数万年的历史长河里,先辈们都在赌一个始终见不到真相的结果。 亡灵一共找到过两位,最近一次亡灵体救世还是几百年前,可谓是个里程碑。 这也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敢直接猜测女孩或许是亡灵的勇气。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先例,他们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只他一个人的力量就损伤了敌方95的战力,大战消停好久,大家都以为使命完结,人才刚从梦里醒来欢呼没多久。 可惜……可惜啊……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灾神”的真面目——一团披着法老长袍的黑雾,外形倒像个青年人。 他非常气急败坏,声音古怪,与亡灵一起消散之前留下一句,“记住,我叫阿尔迦,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们永远的噩梦,别想逃,哈哈哈哈”他们还以为是落水狗最后的无能叫嚣。 果然他妈的他就回来了。 原本以佛伦斯的实力还可以决一死战,要不是有叛军搞黑实验让敌方卷土重来,恢复病毒元气,那时战乱就该在亚克莱掌权的时代宣告结束。 当视线扫过平台最底下时,亚伦停顿。 视频上演完毕,中间一个暂停键,结论处闪烁着大大的“死亡”二字,还是激起了他的情绪。 亡灵死亡之后,屏幕开始展示亡灵在佛伦斯的生平,包括在哪个岛屿找到的人,但是并未标明寻找者是谁。 然后是全期实验,后续恢复,令亚伦惊讶的是伊森竟然也是负责人。 那伊森至少得活好几百年了。 哇塞,这样看来他的工作履历也太丰富了吧,吊打一切牛鬼蛇神,人才市场的宠儿,一招一个准,这不得供起来。 (;д)别说了,我有个朋友汗流浃背了大伯亚特罗的出生靠他,新任掌权者,王牌实验体,继承人这些构成故事主线的角色也都是他负责的,说他才是主角也不为过吧。 他真的只是一个能让男人生孩子的神奇郎中吗?谁信啊。 亚伦并没有探究别人身份秘密的兴趣,伊森教育有方,把他和他爸都引导的骨子里佛系因子突出,能少一事是一事。 人家根本没招惹他们,也没任何危害,甚至还尽职尽责,鞠躬尽瘁,熬夜加班。 对老板额外加的任务也不当面抱怨,还完美完成,也不要求要加工资,实在没必要去得罪人家。 这就是传说中,上天赐予的最强辅助吧。 前任亡灵是个漂亮而幽冷的男孩子,五官自是无可挑剔。 说实话,亚伦看着觉得有些男女莫辨,但确实是个令人心软的孩子。 视频先展示了实验体的爆炸场景——混乱的喊叫,实体不辨男女的凄厉,他的咒骂,还有最后虚弱下来的求救,和照片上的印象截然相反。 他已然无感,盲目又清醒。 滑到下一个页面的时候,突然一抹浅淡的香槟色掠过脑海,演示自己的视角看着女孩虚虚的背影,最后消失在火光之中。 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出现这种莫名的预设使他攥紧了指尖,脑中隐有郁色,很快又迷茫困惑地点击自动播放器。 下一个影像名称是雪凝,和亡灵一般大的男孩子。 但是这个既定资料给他的冲击很大,没给他缓缓的时间,因为他没有操作指示,屏幕上先展示了雪凝按照时间线分布的部分事件。 从出现到实验,再到负责人带着成长,最后徘徊战场。 王牌的长相不必多说,他是个阳光开朗的个性,几乎每一张图片,每一个小视频里他都是笑着的,明媚而美好。 雪凝比亡灵更先找到,他已经进行过全期实验,习惯了佛伦斯和自己的‘新身份’,并且表现出原本的活泼和积极态度。 资料一开始只有雪凝一个人,后来多了伊森和亡灵,他才知道,原来是伊森主动引导雪凝去接触亡灵的。 再后来,他看到好多没人讲过的隐秘事,看到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似乎还窥探到了伊森为什么从未表示过自己负责人的身份,为什么提到前任亡灵和雪凝他们的表情会那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 亚伦并没有在图书馆待太久,伊森告诉他灵灵很有可能会惊醒。 她实际还太小了。 于是他快速在选区里选出几本厚厚的‘大全’菜谱之后,火速赶回实验室。 之后就坐在床边新设置的书桌上看起来,指尖划过一页又一页,各式各样的美食掠过都没能入他的眼。 他时不时会看向床的方向,时而是仪器时而是人,幸运的是女孩一直很稳定,或者说药剂很厉害,她没有动静。 当他换到第三摞书的时候,伊森啃着个桃子进来。 他懒散地走到仪器边,先查看躺在床上的女孩状态,又做了下数据,站亚伦身边:“呦~这么刻苦啊,还没找到?”亚伦无动于衷,没搭理他,伊森随手拿起一本书,想起什么迅速翻到背面盯在一角——“哈哈哈哈……”嘲笑,真是毫不留情。 “你小点声,很吵。 ”亚伦努力保持自己的风度才没动手。 伊森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他笑的颤抖指着书背的右下角一个logo,举到男孩面前问他,“眼熟不?”男孩淡定回答:“佛伦斯标志。 ”伊森再问:“那它在这对吗?”小孩背课文一样一本正经回答:“对,每样隶属于佛伦斯的东西,包括人都有标志,示严密程度而颜色不同。 ”伊森笑得更大声,用一种看笨蛋的姿态看着亚伦,“你不会不知道实验体都有特定的区域吧?实验体的标志中间还有个翎羽啊傻瓜。 ”“你这样去大众图书馆找菜谱,不说找不找的完,就你能不能看到还是个问题。 ”亚伦似乎呆了一下,整个人都陷入宕机状态。 在小朋友发火之前,伊森及时递上一串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的钥匙,似乎真的在为自己的失误而悔恨,腆着笑赔笑。 “对不起啊,我这不是忙着救人做实验搞忘了嘛,再说你爸难道没给你这方面的资料?我记得那天不是把所有权限都给你打开了吗?”亚伦沉默接过钥匙,想了想还是老实摇头,“没有。 ”看着钥匙他很困惑,“我看的都是实验数据分析,各种战斗记录,最后死亡剩下的分析结论,王牌系列的一言一行,很多很多,可是,”他转身看着昏睡不安的女孩,“可是对于他们自己本身,作为一个人该有的关怀,毫无一字一句,即使是有也是前期积累数据需要才测的,并不是真实结果,我觉得,很,奇怪……”他发了下呆。 伊森收起玩笑正经起来,情绪却显得很低落。 他靠在桌子边把玩着手里的桃核,“是啊,是吧,这是谁的安排呢”“我们受人恩惠,靠他们庇佑,站在这里,维持着这样的立场,数万年了谁又能逃得掉呢?我们是,亡灵也是,所有王牌都是,她还这么小……罢了,小古板,你要不要去试试?”亚伦抬头看着伊森,情绪不明,听到他轻缓地说:“救救她吧。 ”亚伦心间一震。 拯救吗?一如zero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救我’。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拯救王牌系列,尤其是亡灵。 昨日令人恐惧的资料还在眼前,今日就反转了局面,就像没人会相信亚瑟会在夫人生命垂危之际掉眼泪一样。 他们可是救世主啊,我一个凡人,一个培育体,能做到吗?说完这很哲学的一番话之后,伊森可能也觉得自己肉麻兮兮的,变了个语调继续开口,“别这样看我,很难是吧,很不可思议是吧,我也知道,”他谈了语气,“你就当我乱说的,开个玩笑,其实你只不要像对待工具一样对她,全心全意对她好就是帮她了,还不快去找菜谱,等会她醒了可是要哭的。 ”亚伦看向再次不正经起来的伊森,内心百转千回表面淡定走向操作台。 先按指纹打开相应的控制面板,然后选择实验体,插上钥匙,输入上面的权限密码。 果然在c开头的地方找到了标蓝的菜谱。 一目扫过各种美食类型,越看眉头越皱,这结果还不如看书。 伊森再咳一声,“嗯,这个,你把你的权限卡放到密码区,有惊喜哦。 ”亚伦费解,还是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卡片。 没什么特色,爸爸签署同意那天亲手交给他的,没说干什么用。 插上之后页面出现一个加载条,等待的时候突然响起机械音:“欢迎使用佛伦斯个人专项实验数据库,祝您一切顺利,请……”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房间里那个女孩 亚伦赶紧捂住声筒迅速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还好只是不安皱眉没有醒过来,转到伊森的目光带上了火花。 伊森忙打哈哈,“这不是新系统嘛,你得再按一下静音键,淡定,深呼吸。 ”亚伦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时刚好页面加载完成,一眼看过去皱着的眉头终于有点舒展,画面左上角写着aurlen&zero。 右上角浮动数值,背景一个大大的佛伦斯医疗标志,果然logo上有一对对称的翎羽,随着滑动的页面走向,一片红色映入眼帘。 滑下一页又一页,终于在杂项类找到了“粥”这种东西还没有挂红。 亚伦不禁有些惊喜,顺着这一大类,又找到了“湘菜”“粤菜”“川菜”等等奇怪而特色的系列。 话说为什么不直接检索呢?因为有误差。 标红不表示不能,只是模拟实验给的结论而已。 所谓宁缺毋滥,他不想错过任何对亡灵有好处的事物。 当他从系统里面抽出好几本膳粥食谱,再次坐回原位的时候,伊森已经将多余(没用)的书搬了回去。 亚伦对他的眼力见还算满意。 这样哆啦a梦的口袋在佛伦斯数不胜数,全都隐藏在暗处。 少年坐下之后就认真看起了食谱,完全不搭理旁边的大活人。 翻翻捡捡,抄抄编编,半小时后他抖抖自制的笔记本,想想又写了点什么,这才满意地再次查看上面的记录,不自觉扬起了笑容。 当他站起身准备按菜谱去买菜的时候,一抬头,笑容凝固在脸上,而后很快又恢复平静,端庄开口,“你怎么还在这。 ”未等伊森开口叫唤,他将手里的纸拍到他怀里,“看纸,去买,要快,我去开厨房,注意里面的小字。 ”然后直接转身去操作台,动作一片行云流水,再正常不过。 伊森憋笑,摊开手中的纸一看,彻底爆笑出声,在亚伦杀人的视线下收敛。 “哦豁~白橘?枇杷?北沙参?薏仁红豆?山药枸杞?阳春白雪?还有这是——”他夸张地凑近笔记本,看着自己亲手教下的小楷字体堆里,抽象圈画的q版小龙虾,咋舌道:“澳洲大龙虾?哇这蓝色龙虾,大气,中华锦绣虾,玫瑰龙虾,深海琵琶虾,葡萄虾,你是要吃还是要养啊,真会挑,手绘功夫见长啊。 ”已经布置好厨房样式,正在准备厨具的男孩,听见这轻笑忍不住耳尖泛粉,愤愤低喊:“你管我,还不快去!”“是是是,这就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伊森实在没忍住,带着嚣张的肆笑扬长而去,门外的助理和监控室的众人都不知所云。 亚伦再次深吸一口气,走到水龙头前敷了些水到烫红的脸蛋上,静默几秒等待自己恢复正常,然后他开始清洗大概要用到的工具。 伊森离开之后不久,亚伦操作实验台,将实验室一点点变成了普通别墅的模样。 他想先弄一套自己觉得还行的先住着,等亡灵恢复意识,处于正常状态之后,再让她来修改。 原来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女孩睡在一张大床上,他选的简约欧式,床头有厚靠背。 输液已经结束,这样看起来就像在睡觉一般,封闭的白墙化作两片窗帘,未开。 亚伦下意识选了粉橘色和橡木系列的家私,看起来会温暖些,亡灵是小女孩,应该更能接受。 他走过去将窗帘拉开,让阳光可以照进来,尽快驱散实验室的幽闭昏暗,再回到床边又挑挑拣拣来回几圈之后,终于看到伊森像个行走的衣钩一样,大包小包五颜六色地颠进了门。 才划开一点缝,就听见他那日常叫唤的声音:“唉唉唉,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乖崽快来接一下。 ”亚伦对这个称呼早已免疫,只是瞟了他一眼,手中还在继续整理客厅的书架。 好吧来人也不是真指望他来帮忙。 伊森匆忙将东西往厨房角落一堆,大致瞅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双手拍拍亚伦的肩膀,老哥们一样说。 “这房子够老气的,小姑娘怎么会喜欢,唉这儿就靠你了啊,你爸找我有事,上班了。 ”亚伦习以为常点点头,抓住了他前面说的评价,什么叫老气?刚准备质问,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你那堆水产老板的微信,有什么养殖食用问题都可以问他,我都交给澳龙那里了。 ”“你那堆海产一般养不活,只有他那有专业设备,他会帮你处理好送货上门的。 ”“对了,我买的时候好多都是珍惜物种,干脆就又给你挑了点奇奇怪怪的,一家人整整齐齐,别太惊讶。 ”亚伦接过表示感谢,真诚的。 开门前,伊森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发型,脸上恢复平静。 门帘滑过,就见有好几个实验员面露着急在外面等着他,说着说着还往里面看去,却不是看他,最后声音说着说着就没了。 亚伦叹口气,猜测又是哪个他们这边解决不了的事情,要他这位‘专业人士’去处理,八成和实验体有关。 不过这些与他关系不大,自有其他人用心。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房间里那个女孩。 少年蹲下身在几个大袋子里面寻找自己要用到的食材,他以为没有水产,却意外发现有一袋白橘色的虾,在单独的袋子里还活蹦乱跳。 他把虾倒入水池里养起来,菜品分类放进冰箱,挑好之后,从里面滚出一个大方盒。 绿色包装,大蝴蝶结收尾,盒子拆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个蒜头样大小的种子。 亚伦有点愣,捡起一个种子慢慢握在手心。 “风信子啊,我还以为他会买成水仙呢。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面露微笑,似无奈似感激,低声说了句谢谢。 佛伦斯因终年主战争的缘故,大家对生死看得很淡,但新生总是代表希望的,因此有个不成文的习俗。 那就是亲属长辈会在满月礼的时候,送晚辈一种花材,以表祝福。 他的爸比们都太忙了,平时连面都不一定见的到,如今亡灵成功出舱,相当于是一个普通小孩在养,但他又不能主动开口去要。 亚伦很感激伊森当了这个礼,可见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毕竟在实验室共处了一个多月。 他走到阳台栽种好水培瓶,想想又开了两个土培,一共有五颗,三颗水培,两颗土培。 风信子有多彩的颜色,色不同花语不同,希望它们都能开出鲜艳的花。 剩下的东西他各分各处,加上原本他买的物件,冰箱一下就填满了,果然分两个冰箱是明智之举。 亚行家就有三个冰箱,亚言家有四个,蔬菜,水果和冻品全部分开放,隔夜的菜都要单独开一个,还有些放不下他就堆柜子里。 之后他开始处理食材,洗米,泡水,静置,同时处理要用到的辅料,因为不清楚zero的口味,数据也没有记录这些,所以他各种都准备了一点,葱姜蒜香菜芹菜都洗好。 原本他是要用那些虾试试煮海鲜粥的,听说阶品不同口味不同,用亚慎的原话就是:越贵越好,没想到伊森另外买了普通橘虾。 拿澳龙试试煮粥?你可真行。 亚伦看着水池里慢悠悠晃动的透明虾,越看越奇怪。 e难道他们都不是用那些虾做饭的吗?还是这种普通橘虾更好吃?虽然他也没怎么吃过大水产。 :闭嘴,你有钱你任性,我是橘虾忠实爱好者他从小就不好这口,因为佛伦斯水源稀缺,水产本就不富裕,后来有人开始做这方面的生意,流通上下,又有技术,这才改善了一些。 可惜不普通的水产在他看来都长得太过怪异,叫人起鸡皮疙瘩,比怪兽还怪兽,常常让他怀疑到底能不能吃。 亚伦等米静置十来分钟之后才开始煮,紫砂锅黑沉沉,白净的米静静躺在里面,按照菜谱写的比例放好水,开火。 然后得处理这些虾,他打开对应的菜谱和终端。 是的,没错,确认菜系之后,他连夜找回密码登录账号,拿了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号在内网开始学习厨艺。 还别说,如果不是开始往这方面了解,大数据给他推荐超级多‘专业人士’,他都不知道原来佛伦斯近年有那么多新生儿。 果然,大家不打仗不干正事的时候私生活都挺丰富。 亚伦点开三连1,看一个妈妈仔细讲解虾要怎么处理的视频,旁边有两个孩子坐在一边乖乖看着,很可爱,边角还有好几个在一边打闹。 他莫名脑洞想想,如果按照亚谨和亚行如此积极的效率,亚行要是能生,哇哦,他不得被好几个小鬼头缠着叫叔叔。 正好通知栏里弹出来一个消息:当当当,小主,您追更的《葫芦小金刚》更新了,点击……亚伦瞬间有种被追着叫爷爷的既视感……嗯,好像也不错。 他的大伯是爷爷和大爷爷生的……伊森好像有这技术,啊,不是我在想什么呢。 :你求一求导演,让他给你造一个,叠buff。 亚伦跟着视频一起处理好橘虾之后,照旧一键三连,关注博主,将这个视频加入他新鲜热乎的收藏夹里。 接下来他就一直在阳台忙活,然后整理新建成的“家”。 时不时搅拌一下粥,时不时去栽种植物修改绿化,时不时去新卧室看看,忙得像个小陀螺。 其实只要有什么动静,仪器才是第一个给出反应的。 直到小米煮烂,静水沸腾,他将处理好的辅料依次放入锅中。 焖熟的红豆放进粥里像奶油似的,揭盖再煮一会之后,关小火盖上盖子让它焖着。 他看起来有些不确定的满意。 洗干净手刚一转身却愣在原地——身前不过十步,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女孩。 亡灵。 对高他一大头的男孩儿重复说:“抱我。” “你醒啦。 ”亚伦语态温和,女孩却只看着他不说话。 对上的纯黑色瞳孔使他稍稍失神,爸爸的眼睛也是这样,都很有吸引力。 对视似乎是有些尴尬,亚伦的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撇,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呢?”他慢慢走近她,刻意表现自己温和的一面,见女孩儿不做应激反应,他放心立在女孩身前,刚想开口却听见一道沙哑稚嫩的轻声——“抱我。 ”亚伦其实没听清,一直都有些局促和紧张,感觉隐约是两个字,只能慢慢靠近一些。 不过她的眼中没什么神采,很怀疑这是不是对他说的,或者她刚刚说话了吗?他也轻声回答,“什么?”女孩再次没什么感情地扬起头,对高他一大头的男孩儿重复说:“抱我。 ”这次他是听清楚了,不过嘛。 亚伦弯下腰,在心里预演了一下,很快便爽快毫不费力地来了个公主抱,揽在怀里叹谓道:果然是轻飘飘的,要好好养起来啊。 表面看起来似乎很顺畅,其实他已经憋红了耳尖和脖子,不过很好地被发尾藏住。 女孩却十分无感,任由亚伦动作,不抬手,不顺位,不做回应,还是看着虚空发呆。 他只能自己悄悄借了点力将女孩抱进来一些,以免她滑落下去。 “我们要去哪?”少年心有预感,下意识静静等待一会之后,才见女孩摇摇头。 亚伦赶紧将手往下一些,免得压到她的长发,继续问:“不知道还是不想走?”女孩保持身体不动,就这样环视房子一圈,不过60度范围她停在了外面的大阳台。 亚伦犹豫着开口,“想去阳台吗?那我们过去?”女孩再次静默片刻,缓慢点了下头。 亚伦偷偷呼出一口气,如实验结果所言,小姑娘确实过于脆弱,整个人都宛如一个水晶娃娃,真怕她一不小心就碎掉了。 穿过主客厅到大阳台,别墅的设计和亚谨那套有些许相似,这个后花园在后面,他那套是门前小院,阳台底下都有个大游泳池。 阳台很宽敞,白色的瓷砖干净整洁,四围有几串灯泡,三边的围栏底下都种了中大型的茉莉花树,如今只打有一点点花苞,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 左边半圆区定立一个看起来毛茸茸的吊篮椅,杆上围着假的绿植,上面放着一个简约白色抱枕。 右边长方区放着一把工学沙发椅,表层黑灰色的皮质,靠背扶手有绒毛,三层可以变型,还有茶台这些。 亚伦想将她放下去,让她去看,可刚弯下点腰,本来看着茉莉树有些出神的女孩就像被惊到了,着急忙慌揪住他的衣领,睁圆的眼睛无神又泛红。 他连忙安抚道:“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你别害怕,别害怕,我带你去椅子上吧。 ”见她终于不泛红了,亚伦抱着人走到椅子边,慢慢地坐了下来,按下智能调整键。 坐好之后他将女孩圈住抱好,又默默呼出口气,结果却不见小姑娘做反应,只是窝在怀里看向上方某处。 他顺着看过去,在一圈植物里犹豫了一会儿,问她:“你想要那个玻璃瓶吗?就是像蒜头那个,那个圆白圆白的?”女孩还颤了颤,像本专注的时候被人打扰到。 她重新看向阳台,盯着它们看着,慢慢点了点头,搭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抬起,拍了拍圈过她肚子上的手背。 亚伦笑了,是一种被萌到的痴笑(不是)。 可惜唯一的观众没有看他,他让椅子往前滑动一些,抬手将玻璃瓶拿下来递给女孩。 女孩的动作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了些,但也没快到哪去。 她伸出双手捧住,低头看着。 亚伦小心抽出被压住的手指,转到瓶底帮她托着,他觉得刚刚短暂的触感很冰凉,不由计划着等坐一会儿就可以把粥盛出来吃,还得洒葱花。 见女孩看的专注,他也看了下来,其实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这个长出点绿芽的蒜头,有什么特别之处?阳台有一大圈植物,比它好看的更多,他不太懂,观察到她终于有了不算喜悦但不再低沉的情绪,一时竟然觉得很宁静。 空间太寂静,他不由地想了很多东西。 怀里的触感很奇妙,抱人的初体验也很微妙,就是没什么重量和温度,感觉虚虚的不落实处。 不过这样反应很好啊,简直是太好了。 她一醒来就愿意给他抱诶,这简直超出伊森他们给出的应对方案太多太多了,他们甚至做好了亡灵应激发疯的准备。 神灵给他祝福了吗,他该不该想这是一种缘分呢,唉。 乱七八糟的天马行空,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一击。 小姑娘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托着瓶子的双手搁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挨着他的手臂。 他觉得有一股异样但是柔软的力量荡漾在心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想了想,他并没有立马拿开瓶子,反而用自己的手连瓶带手握住,刚刚好包住她的小手,触感好在没有刚才一晃那么凉。 女孩呼吸很轻,窝在男孩怀里几乎没有动过,他也确实陷入了宕机的状态,私心里不忍打破。 于是一直坐到晴空万里变成夕阳一片,亚伦轻轻活动一下身体,以免弄醒她,眼中还有些不可置信。 他刚刚竟然就这么抱着她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正当他想要唤醒女孩的时候,低头却对上一双纯黑的眼睛。 他习惯坐着也挺直腰背,即使是睡着了。 因此女孩抬起的头刚好到他的胸口,凉凉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怪怪的,以至后来往日重现,茅塞顿开了才知道那其实是他的喉结。 “你醒了啊,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你饿了吗?我煮了粥的,那个吃了绝对不会吐。 ”似乎才想到那锅被遗忘在灶台上的海鲜粥,亚伦急忙往厨房看去——一片安静,没有见到烟雾,没有警报。 他松了口气,知道是系统到节点帮他关掉了,对上女孩意外明亮许多的眼眸,他又担心起来,会不会自己话说太满,万一很难吃。 女孩没有等到男孩的动作,只好拿瓶子碰了碰男孩的手臂,亚伦会意将瓶子小心放回阳台上。 “那个,粥好像煮忘了,哈哈,先试试吧,要是不好吃的话我,我再做,好不好?”他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歪了下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亚伦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爸爸和伊森都告诉过他,这个史无先例的亡灵体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强大的力量迫使她感情淡漠,长久的实验和最后的打击,让她只能用迟钝的反应保护自己。 最后的打击?亚伦觉得无计可施又很难过,具体难过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松开手,让女孩自己站起来,看到莹白的两只小脚丫踩在地面,他才想起来女孩没有穿鞋,话都没说又将女孩抱起来放到椅子上。 女孩一样很无感,任由男孩行为。 “那个,你先坐着,我帮你把鞋子拿过来。 ”女孩点头,无所知地翘起自己的小脚丫,两只拇指一撮一撮的荡漾在空气之中,特别像飞机穿过云层的感觉。 亚伦:九命,她好可爱。 亚伦很快拿来配套的医疗消毒白鞋,不禁想着,zero要是一个正常人家的孩子,该是多么幸福快乐,无忧无虑,谁都会忍不住去爱她啊,毕竟她那么可爱。 他自然蹲下扶起女孩的脚穿进去,触感细腻却起伏不平,绑好绑带之后发现鞋子有些大了,但还可以接受。 他皱眉帮女孩整理好,脚背的明显针孔让他再次难过起来,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的实验体,这样的伤痕明明他见过无数,就连死亡,他也见了很多。 亚伦收好情绪恢复一派温和,牵着她去餐厅。 当他要拉开椅子的时候,一直无动于衷的女孩,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躁动起来,呼吸起伏不定,盯着台面某处眼中都是恐慌。 她扯过男孩躲在他的身后,力气之大让亚伦一个踉跄,好像桌子上有什么洪水猛兽,整张脸都埋在他的后背上。 他感觉到女孩在瑟瑟发抖。 “怎么了怎么了?”亚伦抓住女孩的双手轻轻拍着,安抚她,看向前面很正常的桌子,“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吗?”女孩很害怕,声音颤抖地厉害:“火……火……”火?亚伦很仔细地扫视全部,才堪堪在一瓶装饰花瓶后面看到一个仿真的红色蜡烛。 只是烘托气氛用的,火苗的部位有婴儿拳头大小,仿欧洲复古样式,所以有三个火苗。 “你害怕那个,蜡烛吗?”他还是犹豫着轻声询问。 女孩不说话,只加重了揪住他衣服的力道。 得到答案,亚伦更加困惑了,害怕,仿真的蜡烛?万事从急,他侧身蹲下拥抱住女孩,不太熟练地拍拍她的后背,给足了保护安抚姿态。 “不要怕,不要怕,先去沙发那里坐着好吗?我把它拿——”“扔掉。 ”女孩极其果断的声音响起,清晰冷漠。 亚伦愣了愣,还是配合她,“好,扔掉。 ”女孩露出面颊呆呆依靠在亚伦的肩膀上,瞪圆的眼睛透出清晰的冷意,却又夹杂着些许稚嫩的迷茫。 火苗映衬着,使得她整个人带上了沧桑,仿佛苟活了很多年,瞳孔印着那三个红球。 亚伦没看见这些,只以为女孩被莫名吓到了。 第一次吃饭就用同一副餐具不太好吧 亚伦将zero带到沙发上坐好,已经习惯她不做反应。 他不断安抚着受惊的女孩,可是嘴里来来去去还是那几句,不由得暗暗恼悔。 平时感觉自己挺能说会道(互怼)的,怎么现在词穷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直等到女孩终于平缓呼吸,恢复一开始的淡漠,亚伦才轻声询问,“好了吗?不用怕,那我去把粥拿出来好不好?”女孩点了点头。 亚伦去厨房的时候赶紧顺走桌子上的蜡烛,颠在手里翻翻还是看不出什么。 他甚至贴近了去看里面的灯丝,脑洞大开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妖魅,还是很正常。 可是,他不能扔掉啊。 这是亚行放在这里的,想想只能藏到厨房柜橱里。 亚伦想着zero不会去厨房的,应该不会翻到,明天就联系亚行拿走,立马拿走。 他掀开紫砂锅的盖子,闻着一股脑散发出的香味,松了口气,还好,没糊。 为防自己待会下不来台,他拿勺子先试了一口,感觉还不错的样子,至少味道不会奇怪,也没有虾的腥味,倒是有海鲜的鲜香味。 搅拌好拿陶瓷碗盛出来一些,他仔细挑了好些肉类在里面。 由于其他配菜都失去水分变得干巴,所以他只撒了点葱花。 出厨房之前他还是没忍住拿勺子舀起一口尝尝,e虽然入口挺好的,橘虾肉没散,小米也已经软烂,可是感觉好像汤泡饭啊,zero会喜欢吗?刚想看看女孩如何了,抬头又见她已经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不同的是,她这次穿上了鞋子。 亚伦一手端碗一手刚放下勺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一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开什么口。 亚伦:对哦,她会瞬移。 正当他准备先带她过去饭桌的时候,女孩却抬起了手指向他手里的碗,亚伦一喜,“你想吃这个吗?”女孩慢慢点了点头,亚伦下意识就舀起一口有肉沫的粥举到女孩嘴边,他尝过温度刚好,然后有些紧张地等待评价。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做饭,不知道合不合格。 女孩像吃那块樱桃蛋糕一样,动作起伏很小,像是等待着它在口中自己融化。 亚伦在等,zero也一直看着他。 终于干等一会之后,亚伦注意到嘴巴小幅度的动作,然后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冲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容文静,但是很温柔。 这是第一次见到她笑的真诚,不由得更加小心,温声问她,“好吃吗?”“嗯”,还配合一个大大的点头。 亚伦:好可爱,像个满足的小猫咪。 哦对,zero可以吃葱花,这个得记下来,下次试试其他的。 亚伦有些不自觉的得意,亚慎总是说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结尾难,看他干的不是挺好。 他将女孩带去没有蜡烛的饭桌,不过她现在好像不再看饭桌了,就一直盯着他瞧。 他竟然不觉得不舒服,不似一开始的尴尬和慌手慌脚,感觉还挺好。 刚要将碗放到她手中,才打开手,女孩却把双手缩在袖子里,叠在腹部不动。 看着落空的手掌,亚伦犹豫开口:“不想吃吗?”女孩摇头。 亚伦见此,心里有了新的预感,于是换个问法:“不想自己吃吗?”女孩缓缓点头。 亚伦笑了,预感应验,回答道:“好”。 就这样,安静的全新领域,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捧着他第一次做的膳粥,一口一口喂着一个脆弱娇小的女孩,吃着吃着女孩还会笑一笑,男孩就会笑得比她更快乐。 一碗海鲜粥见底,女孩主动看向厨房那个明显的紫砂锅,亚伦更高兴了,“还要再来一碗吗?我去给你盛。 ”女孩一点头,他很快地窜起来跑向厨房,为了方便盛粥他拿出了勺子,却是一愣——!刚刚!好像!没有拿新的!!!啊啊啊啊啊啊——深吸一口气,亚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是个孩子,我也是孩子,对,就算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但是!我们都不是人不我们都不是人类是的没错,所以我们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遵守人类的规矩。 给自己洗好脑,亚伦再次淡定盛粥,想想还是用回原来的勺子。 换勺子不是更奇怪吗?万一zero看到怎么办,伊森说过,现在的zero非常忌讳短期内的任何变化。 实验区加班的伊森:啊嚏深吸一口气返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喂她吃,女孩貌似很满意,随着一勺勺粥减少,少年的脸越来越红,从脖子到耳尖。 “这个是龙虾肉,很鲜嫩的,你尝尝。 ”虽然虾肉已经切的很小,亚伦还是分开两口盛起来,但是看着这个白橘的小肉块,女孩似乎有些难过。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难过起来了,亚伦表示很懵,刚刚不是一切都顺利的吗。 女孩摇摇头,还是张开嘴小口吃掉。 见zero吃的快要哭起来,亚伦赶紧递上勺子,“不喜欢吃就吐出来吧,没关系的。 ”女孩慢慢咽下,抬起被刘海遮挡住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要哭不哭的,就是不说话。 亚伦感觉黑眸里仿佛有一条银河,泛起吸引人心的力量,她说:“小,小,xiao”“小小?是你的朋友吗?”亚伦试探询问。 她摇头又点头,“小,小,四。 ”亚伦:额,冒犯了。 zero保持回忆的动作,继续说,“他以前,很喜欢,吃,这个。 ”亚伦对这个新名称代表的人很好奇,因为这是女孩主动提出的第一个朋友,“那他现在在哪里呢?和你一起来的吗?我可以帮你带他过来。 ”他不太确定那天带上来的人,除了亡灵和她的外婆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那天真的太混乱太仓促了,他也没想起要问这个问题。 如果小四只是个普通人,按照计划应该可以相见,毕竟到这个时候,那个人肯定已经‘不复当初’了。 亡灵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表现地很奇怪,迟钝的思路让她听到“带过来”的时候焕然起光,但是很快力量的加持让无数火光吼叫控制不住地涌现,将她拉回现实,再快速被莫名的力量撞的稀碎,大脑回归平静。 女孩似喃喃自语,一字一顿说不全,“我的,天使,他,陨落了。 ”“陨落了?”亚伦凑近些,好不容易才听清这几个字,想想,还是问了出来,“他死了吗?”女孩浑身一颤,缓缓点头,看起来越发难过,泛红的眼眶开始凝聚水光。 亚伦:【o-o→πoπ】他东张西望给自己找补:“啊哈哈哈,这个,嗯,没关系的,现在战乱呢,外面乱七八糟的,谁都有可能死去的,就是我们也有一天会离去,这个世界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不是。 ”:劝的挺好,下次别劝了。 “死,死了,就能,见到,他们了吗?”女孩话语缓慢,问得却极其认真。 亚伦被这样语气平淡,内容震撼的话震吓,忙把粥往桌面上一放,站起身,轻车熟路地将放空状态的女孩拦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缓慢,温声开口:“伊森曾经告诉过我,在这样的世界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离去,幸运的是每时每刻都有新生命降临,由此循环往复。 ”“逝去的生命会以新的事物再生,要是有一天自己最重要的什么也消失了,跟随是一种选择,可是留下来才能让他们真正快乐。 ”他蹲下身子,看着椅子上已经泪眼婆娑不自知的女孩。 她真的很会睁着大眼睛让泪珠滚下来,盯着面前人不眨眼,就想知道看她哭泣的人会做什么反应。 亚伦用湿纸巾帮她拭掉滚落的泪水,扬起笑容,“而且啊,另一条路太复杂了,你不能够去找到他,也许他也在另一边为你祈福呢,希望你平安喜乐,长命百岁,因为爱你的人舍不得你遭受死亡的痛苦。 ”女孩止住泪花,再次很认真地问他,“小四,也会,希望,我,活着吗?”亚伦回答地也很认真,“会的,一定会的。 ”见女孩终于不再落泪,亚伦放下心来,重新端起那碗粥继续喂饭事业,他观察到女孩逐渐淡下来的情绪,仿佛失控都是假象。 这已经很不错了,亚伦猜测是她体内的抑制细胞发生了超乎想象的效果,才会让她那么快平静下来。 后来zero很乖,吃剩下的虾肉也很随常,不过亚伦已经把这种白橘虾拉入黑名单,以免她再次触景伤情。 白橘虾:我做错了什么,我可是深受人们喜爱的。 第二碗粥快见底的时候,女孩很突然地打了个哈欠,呆呆的,眯着眼睛,看起来很舒适,亚伦有被可爱到。 “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吃完这一点就去睡觉。 ”她认真思索起来,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好可爱,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资料里写的毁天灭地,更不像大家传的恐怖分子,一定是他们乱传瞎说的。 当最后一口粥宣布使命完成的时候,亚伦发自内心的高兴,那股得意劲根本任他再如何掩藏,也被监控室后面的伊森瞧了个全。 加班间隙喝口茶,却意外看到此情此景的伊森:(⊙⊙)w(Д)w 凌晨病发 将近午夜十二点,亚伦已经洗漱完毕。 思考那么久,最后的决定是——他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去房间将自己的被子枕头抱过来,轻声铺在床上,差不多一个挨边的位置。 关灯之前,他先给女孩盖好被子,然后在离女孩伸手可触的位置躺了下去。 少年躺得很正规,平平板板,仿佛一个少女祈祷的雕塑,虽然是第一次躺在别人身边,但是他淡然的和他爹有的一比。 也许都是培育体吧,或多或少的e,狗,够直白,有情直诉,吃不得嘴上的苦,不扭捏,不做作,很好。 亚伦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快入睡,而且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还因为旁边多了一个时刻需要他关心的孩子而动脑思考,思绪万千。 额,然后越想越困,熟悉的奇怪感再次出现。 闭眼之前,亚伦转头看向女孩,轻轻说了句,“。 ”女孩保持昏迷状态,身体数据都很低,在合格线徘徊,但还算稳。 这是他们完完整整相处的第一天,很奇妙,很奇怪,但是感觉很好,他相信明天他们能相处地更好。 培育体一般不会做梦,他们不是纯粹的人类,所以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欲望,也正是因为这样,能给予的就一定是纯粹的。 亚伦还没来得及构想缓和,就听到耳边一阵隐约哭泣的声音。 系统识别到声响自动开启照明,白炽灯下,投屏上显示的时间格外显眼3:59:02眼前还有些朦胧,亚伦恍惚了一下才匆忙转过去查看挣扎的女孩。 “zero,zero,zero!”他试图叫醒揪起被子脆弱而剧烈扭动的孩子,紧皱着眉头,闭着的眼睛,泛红的脸蛋冒着虚汗,粘湿的发丝,宣泄式的低语——她很痛苦。 “不,不要过来”“我不是”“我不知道”女孩的呼吸渐渐焦急起来,两手不断捶打身上的被子,在空中胡乱抓,像要极力驱赶什么东西。 亚伦脑中滑过白天女孩安静窝在他怀里睡觉的场景,下意识挨过去抱住她,嘴里唤着她的名字。 “zero,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亚伦靠在床头将挣扎中的女孩抱进怀里,尽力不去触碰她手上淤青的地方,没有束缚的双手毫无阻拦滑过他的手臂。 “嘶”只见他露出的胳膊上瞬间留下几道指痕,迅速泛起了血丝。 亚伦没工夫去管那些刺痛,他锢着人焦急看向各处。 摄像头早已改变颜色,警报声从未间断,警示灯也转个不停,室内忽明忽灭,却迟迟没见有人进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滚开!全给我滚开!”“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任何人”“zero!zero!”紧紧抱住人安抚还是不见起效,亚伦心急万分,他病急乱投医想找点什么镇定的东西。 被警示灯一晃眼,大脑深处想起某个练习场景,肌肉记忆复苏贴着她的耳朵突然来了句,“灵灵!”声响传遍整个房间,回荡,剧烈挣扎的女孩竟然有了迟疑。 亚伦大喜过望,再接再厉在她耳边呼喊,“灵灵!”他一边喊一边赶紧打开她稍微松开一些的手,趁机握了上去,掌心触感凹凸起伏,是指甲印,不知道有没有划破。 亚伦不禁想着:看来明天必须得哄骗她把指甲剪掉。 下一刻又想:不对,指甲怎么会长那么快?!他记得白天出舱的时候明明都剪好了。 亚伦躺在床头软垫上,这种状态下的女孩力气竟然格外大,恐怕除了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打开。 控制到现在他都出了一身冷汗,睡衣黏哒哒地粘在背上。 在亚伦一声声呼唤下,灵灵渐渐安静下来,或者说再次昏迷,侧脸被灯光照的惨白,额边都是细汗,发丝也凌乱地贴在脸边。 他小心吹出几口气,将要流到眼睛上的汗珠吹斜。 灵灵眼皮颤了颤,皱眉将脸埋入压着的胸怀里,将半张脸的汗珠都蹭到了男孩的衣服上。 亚伦也不计较这些,他现在憋着极大的一团火,要去找那个老狐狸算账。 为什么不告诉他状况那么严重,为什么他们还没过来。 他打开床头灯,查看女孩的两只手掌,果然上面都是指甲印,有几个已经破皮渗血,看起来有些吓人。 亚伦慢慢蹭着靠背往下移,把女孩带回到枕头上,总算将她安置好,重新盖上被子。 他伸手探向女孩的脖颈,又往下摸摸后背,还好并没有汗湿,只有额头和脸颊。 亚伦松了口气,又拿起刚刚搁在一边的毛巾仔细抹掉汗珠,想想还是下床翻开抽屉里的药箱,拿出两团药棉吹凉一会儿,轻轻塞到女孩掌心,再让她握起来。 再次昏迷的女孩不会做任何反应。 亚伦就这么穿着汗湿的睡衣,来不及处理身上黏腻的感觉,沉着一张脸走出房间,指纹打开第二道门,转身走向隔壁。 门外并不是别墅外景,而是特殊实验区。 第一道门是别墅的,二道门才是真正的门。 右边就是监测室,当他走到推拉门前站定之后,就看到金属门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早十点我去找你——esen。 字迹潦草,一眼就能猜出主人跑的十分仓促。 亚伦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吐息,闭上眼睛,扯下词条揉在手心,纸张几乎粉碎。 他在门外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干预,差不多恢复之后,才平静地走回房间。 少年先去衣帽间换了一件上衣,将脏衣服放到盆里泡着,等白天再洗。 培育体出生的五个人,都被亚瑟要求自己必须具备自理能力,除非任务要求,否则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偶尔才可以接受机械和外务人员。 总之,当亚行和亚慎第一次知道大家都是机器造,不用自己动手的时候,泡在盆里洗衣服的手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缓过来的亚行自然是抱着亚谨痛哭,亚谨就拍拍他的头,告诉他:“以后哥哥帮你洗”。 也确实是连人带衣服几乎都是他洗的了。 亚言拒绝听亚慎的哭诉,在他嚎叫两声意思意思之后,捂住哼唧唧的嘴只给他一颗糖哄哄算了。 哦,听说那颗糖很难买到。 亚伦对这个规定没意见,他倒还挺喜欢的。 他很清楚自己诞生的责任与义务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除了学习和做任务,他有挺多时间去享受生活的。 换好衣服,他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昏迷的女孩不会乱动,躺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美丽而脆弱。 亚伦看仪器后面都是数值以内的波动,唯一的空缺已经过去,看来下午一点多前她应该不会醒来。 亡灵体不愧是第一的实验体,抑制力量的昏迷时间比其他实验体长太多了。 临睡前,亚伦多次查看女孩状态,还有些惊魂未定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着该着手准备给女孩买很多东西,衣服啊,零食啊,家私啊,病号服一定要丢出去,房间也装饰一下吧,连伊森那老古董都说房子老土。 等过段时间再改房子,还有中药泡澡,药膳还有什么调和,明天等老狐狸狡辩之后再问问他能不能带zero,不,带灵灵去外面玩,还有……——早八点半,亚伦的生物钟准时让他苏醒。 熬夜的痛苦?不存在的,他只会越熬越年轻,而你不会(邪恶微笑)我也不会(痛苦奔跑)确保灵灵没什么状况之后,亚伦起身洗漱,然后做早饭,收拾房间,洗好脏衣服,浇浇花,换换水。 这些机器基本不用动,几千年下来,也该成精了。 嗷,对,还得给昨晚上实验课的老师补一个缺课借口。 做好一切之后,亚伦靠在客厅沙发上,梳理起今天要做的事情,然后安稳地躺回床上,拿起一本医书,玩味地猜想十点来的老狐狸会如何狡辩。 十点整,大门传来动静,随着关门声响起,伊森那张扬轻佻的声音传来,“伦伦,小伦伦,我来了,伦~”“你最好闭嘴。 ”看到人的那一刻,亚伦就似笑非笑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伊森立马收声,腆着脸上前示意手中的袋子,“啦!f-sp9(佛伦斯-巨大级水蜜桃9号)实验树成功了,你爸今早让人摘的,我立马就给你送过来了,优质鲜品水蜜桃ps,你绝对没见过这么大的,巨甜,小朋友应该会喜欢。 ”亚伦看他把duangduang一袋子放到书桌子上,冷不防呵呵了两声,明显不感兴趣。 他靠在床头靠枕上姿势随意,一手放在女孩发顶,一手搭在小腹,和善面带微笑道:“说吧,有何遗言。 ”“咳咳,这,这你不要学你爸吓唬我,你可是我养大的,你不能欺负老人,我——”在少年越发沉寂的注视下,伊森轻笑一声,缓缓叹了口气。 他蹭到床尾坐下,不敢坐太近,手指划拉着丝绒的被子,说了一句,“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你爸了。 ”亚伦言简意赅开口,“她昨晚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解决?”伊森只得老实交代,“我们也才和她接触了一个月而已,虽然有很多数据,但始终比不过实体本身。 ”“她从第一天醒过来开始就这样了,我是说,那种醒过来。 ”他的手在头顶绕了一圈,示意毁灭力量的苏醒。 “脑波反应说是过去什么隐形刺激,我怀疑和裘德有关。 ”“裘德?”亚伦不解。 “海岛当天的监控资料被封锁了,boss不让我查探,本来孩子忘性大,却被能力记住了,最开始她会无意识发动攻击,嗯,我们每天都要补墙的,呜呜呜~”说着说着,他还惨兮兮地表演起来。 “别扯开话题。 ”亚伦拍了一下被子,好像被子上被拍平的褶皱是某人一般。 但是我也不能直接去掀人家衣服 伊森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小崽子越长大越无趣了。 ”“好吧,她力气很大,你知道吧,一拳打飞一个那种,最近却变成这样反向的抗拒。 ”他指了指墙壁里的操作台,“我们交给你之前才制定出这一套设备,测出空缺的位置就是她要发病的时候,多在昏迷期,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触发因素,不告诉你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结果很意外,不是吗?你成功了,所以你是对她做了什么?”他在监控里,乌漆嘛黑的只能看出两人抱在一起,其他的啥也看不清楚。 伊森的脑子里已经上演起了一套爱情故事,准备吃瓜。 亚伦能接受这个说辞,恢复往日的平静,他想了想,“我叫了她的名字。 ”伊森有些猝不及防,爱情故事破碎,“zero?就这?”亚伦摇头,“不是,是灵灵,灵动生息的灵。 ”伊森没明白为啥要强调是哪个灵。 “一开始我叫的zero,她反应很大,你们又不来,没有办法突然就脱口而出一个灵灵。 ”“因为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带回来的亡灵是多大,所以爸爸给我安排了辅助课程。 ”“我以前练习的时候带过哭闹的小孩子,包括襁褓里的,就是喜欢叫小名,亲近她要抱着哄,结果她竟然有了反应,后来叫了很久的灵灵,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zero?灵灵?”伊森看了眼监控那边,很快就有人开始记录分析,不过似乎以前一直都没有这个关键词。 “那看来是曾经刺激她的部分出现了这个,导致它变成导火索。 ”伊森了解熟悉实验体,唯独对亡灵颇有忌惮,不敢轻易下结论。 一大难题得以解决,瞧这效率,瞧这结果,他只觉得自己说服亚瑟同意亚伦成为亡灵负责人的决定,真是明智之举。 他提醒亚伦:“对了,她的脑子目前很混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更不要以为她人畜无害,我们给她注射了大量c蓝细胞和艾菲甲体,最终达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简单来说,目前没有危险,只是降低了我们的危险,所以她要是想睡觉你不要打扰她。 ”“到底打扰她睡觉的是谁。 ”亚伦指昨晚迫不及待就来采血的人,伊森也没办法。 “还有昨天那个,查清楚她是害怕火焰还是害怕红色了吗?不会是蜡烛吧?”“额,你也不知道吗?”伊森感觉大事不妙。 他不知道就算了,身为直接负责人的亚伦竟然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亚伦坐直起来,有不祥的预感。 伊森爆出自己偷听来的小料:“听说,我只是听说啊,裘德在抓她上来的时候,放了火。 ”“那里烧没了一大片,还当着她的面,杀了人,听说还有一条狗,所以boss才叫人去警告他。 ”“你知道,他一向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耀武扬威的,接到任务八年,他不知道在后边人那里作威作福了多久。 ”“放火杀人?”,这个答案让他惊讶。 “嗯,”伊森点点头,情绪低落。 “可是,亚伦,就是这样的人,他找到了亡灵,雪凝,定驭,钟似,近一半实验体都是他带人找到的,你说我们又能拿他怎么办呢?”“明明知道他很有手段,这样的人有多危险,一旦哪天他谋划的东西没有了,或者说得到了……”“说到底,我们还是靠他们才好好活在这的,他到底为什么能……”亚伦回答不出来。 沉默许久,他低头看向昏睡的女孩,有些理解的难过,“难怪她会那么害怕。 ”伊森也不太得劲,偏头不经意地一瞥,疑惑道:“她手里抓着的东西是什么?”“她昨晚抓伤了掌心,我放的药棉。 ”伊森停顿几许,才继续开口,“目标得出的能力,一个是瞬移,这个不可控因素很多,属于无意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是力气大,看这指甲的生长速度,保不准她也许会快速发育成长啊。 ”说着他看向亚伦,对方一副没缓过来的表情令他兴奋,恶作剧念头顿起:“就是说,她可能很快就会长高长大,变成完全体,到时候你得抬头看人家喽。 ”:养成系变成姐弟恋ps。 不过,似乎才想起什么,伊森皱眉往亚伦旁边蹭过去,他贴近小孩耳边,亚伦配合低下头靠近。 伊森小声分享他刚吃到的瓜:“我听说,前两天前线回来的人跟中了大奖似的,当晚就开了庆功宴。 ”“我只知道卡洛斯带走了一颗注入zero,灵灵血液样本的试验导弹,当晚高层突然就出现了13个计划,都和灵灵有关,我有个很不妙的猜测……”伊森没有说完,但亚伦已经猜到是什么计划。 男孩不禁心底一沉,聪颖如他,顿时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血液导弹能取得胜利,亡灵体能打败病毒,这不仅仅代表灵灵是亡灵体的铁证,还落实了亡灵体必能消灭灾神的传说。 那么,这具身体里的其他东西,是不是也被盯上了?是了,只是一个时机到来的时候,让亡灵完整体撞击病毒,和他一起消散在宇宙中,根本不用管他健康与否,成活与否。 所以消灭阿尔迦的契机到底是什么?血液?那实验体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灵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实体灵魂存在吗?对了,陨暮阁里好像就有灵魂体。 越想越压迫,亚伦忍不住离灵灵更近些,手掌贴着她的脸颊。 女孩的脸上全是不谙世事的纯粹,她的头靠在他的腰腹处,呼吸均匀,没有梦魇作怪,她的梦该是甜的。 如果有一天呼吸停止,我该怎么保护你?保护?我不是只需要照顾她配合实验,帮助她成长为完全体,直到时间到来送她上塔台吗?亚伦陷入了迷茫,伊森也没有打扰他,拿个桃子继续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为了这个狡辩还没吃早饭呢。 没过多久,亚伦被一些事情拉回思绪,被子底下的脚踹了他一下。 “对了,你有没有灵灵目前身体的……那些报告”,说着他有些磕巴,险些咬到舌头。 话题偏转太大,伊森不解,眯起了眼睛,“哪些?”亚伦有些难为情,“就是那些啊那些。 ”见伊森还是茫然的,亚伦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道:“就是生理数据。 ”“她有哪些内伤外伤,伤都在哪,小到一个针孔,我知道那是实验不可避免的痕迹,我理解,但是我也不能直接去掀人家衣服……你是不是在笑。 ”伊森连忙摆正自己颤抖的肩膀,一脸“没有,真的没有。 ”然后憋笑。 在亚伦的死亡注视下,他咳了一声,正经起来,“具体的报告是没有的,我们不可能做亡灵的受损全体数据,万一泄漏就完蛋了,任何一个意外都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不过我记得,她没有内伤。 ”伊森简直被扣了好大一口锅,桃核精准投落垃圾桶,他愤愤不满起来,“不是你想什么呢,一开始做那些实验只是救助她本来受伤的身体。 ”“她是什么人啊,幸好她在这,再不干预她生长,要不了两年她的身体就会被天生的力量吞噬,要么被操纵,要么死。 ”“彼时也不用我们动手了,病毒循着味就能立刻找到她,还要让她适应佛伦斯,压制她的力量和记忆,主要还是要亡灵体的数据,以备不时之需,也是为了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努力,谁会打她不成,她倒是打飞了我们好几个。 ”亚伦:……胸口隐隐作痛“啊,那些淤青针孔痕迹只是看着吓人,加上她血管小皮肤白,我特意测过了,她应该是疤痕体质,遗传了她的母亲吧。 ”“她也是,唉,母女俩都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那种,你不是在研究中药调理吗?到时候多泡泡澡热一热,涂点护肤品什么的。 ”“护肤品?”从来不用的亚伦表示超出常识。 “哎呀,这个到时候再说,我会提前准备好的,你现在主要就是要和人家处好关系,获得她的信任,不过看你俩第一天这都睡一起了,问题应该不大。 ”伊森感觉他的爱情故事应该还能拼起来。 “所以,她现在的具体状态是?”“哦,简单来说就是她还是原来那个她,目前处于压制性恢复前期记忆阶段,受不得刺激,不过这都多亏了我们伟大的左一,左教授,那c蓝细胞真是好东西,太厉害了,像病毒的克星一样,身为他的同事我真的……”眼见着伊森就要开始一番发自肺腑膜拜英雄的说辞,亚伦赶紧打住,“哦,咳,那,那个,你刚刚说灵灵会加速成长,那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像正常姑娘那样,就是,就是……”又开始磕磕巴巴了。 “生理期?”伊森邪恶微笑。 亚伦脸颊爆红,小幅度点点头,伊森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你小声一点。 ”亚伦还想挣扎一下。 “放心,这个时候ze……灵灵是不会醒的。 ”“她的昏睡很大一部分是在调解,就像人躁郁的时候会睡觉,听音乐,诵经什么的,c蓝细胞对这个很有效。 ”“不然你以为啊,如果不加大剂量,她醒来那天想起最后那件事,那不得拆了这里,你是没见到她刚开始清醒的样子,可怕的很,嚯,那个墙,一天一换。 ”伊森说着他还心有余悸地瞟一眼睡着的小姑娘,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睁开眼睛给他们来一下。 亚伦有些许尴尬,有种幼儿园老师给他这位家长告状的既视感,不免“咳”了一声。 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不过俗话说的好,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 他不是当事人,不在现场,只是通过屏幕观看着,并不很能体会这种打出心理阴影的‘可怕’。 有种陈年老底被掀出来的羞耻感 “生理期这个,对于现在这个状态的亡灵体来说,还是太早了。 ”“按照数据的分析,她只在这个世界生长了四年多,带上来的时候是平常十岁大小,如今也只是虚六七岁的外貌。 ”“所以下界的流速比亚空间慢是吗?”亚伦还从来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伊森点点头,“嗯,按照推论,实验体初期是一比三的速率,你们是一比二,取决于细胞实验的质量。 ”“小朋友总是光明一些的,放心,要不了多久就会飞速生长的,越到青春少年期越是很久才会变化,就看她从几岁开始停止。 ”“你们几个本质上都一样,你也是当了五年小萝卜头,往后才长的飞快,到现在十几岁的样貌就缓慢生长了,这只是你第七年还是八年来着。 ”伊森抬手虚比了一下头,“安心啦,你才到生长期,身高肯定还能长,你爹快一米九了,基因不会差的啦。 ”“除非你基因突变,或者亚谨带回来的那颗f细胞有劣根,不过这个的可能性也不大,就算是f细胞有问题,结晶大多数基因很大方面受父方影响。 ”亚伦抬手锤了他一下。 “真是神奇,哎呀,真是怀念小小个萝卜头的你,包子脸软乎乎的。 ”伊森看着床上的少年,难得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声音都缓和细腻起来。 “你在襁褓里就乖得很,不哭不闹,能吃能睡,有事就嚎一嗓子完事,会走路起就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可甜了。 ”“现在啊像你爸一样,就会端着,别以为我不知道,看着温温柔柔慢吞吞的,白马王子一样,内心不定怎么凉飕飕。 ”或许是少见,亚伦难得没有回怼他,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听着,手掌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你从小就喜欢站一边看好戏,记得你两三岁的时候,有个高层的孩子污蔑你毁坏了建造区的特种建材,还叫来好几个大人和小孩一起作证,苗头全部指向你。 ”“而你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抱着胳膊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是看戏的笑。 ”“然后你看到我拿着监控走过来,笑得更灿烂了,留下一句‘是谁说小孩子不懂事的,这不挺能说会道,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冤枉好人吗,小孩不懂事,大人也是弱智吗’。 ”“哦呦,那些大人听到这句话的脸色,我可是记忆深刻。 ”亚伦偏头,面色有些绯红,有种陈年老底被掀出来的羞耻感。 “不过真到那个时候,怎么也得两三年吧,数据会提前告诉你的。 ”“数据?”亚伦的确被他那个温柔的眼神触动了,跟着一起回忆往昔,开口只是下意识接话。 “当然,这可是佛伦斯的数据库。 ”亚伦想想也是,“不过,灵灵的母亲……她还好吗?”“现在和她外婆一起都在亚空间里,具体是哪个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放心有人照顾她们,不过两人分开在不同区域,没事,boss会处理好的。 ”亚伦点点头,看着灵灵陷入沉思,伊森也不好说什么。 伊森没说的是,两人虽然还活着,可是灵灵的母亲自亡灵进入佛伦斯结界那天起,却突然陷入了沉睡状态,就跟单方面展开结界似的。 从伤口愈合的状况来看,她的时间流动十分缓慢,无论如何也查不出什么,只知道她还有呼吸。 灵灵的外婆只是个普通人,因为年纪大了又遭受冲击,身体根本受不住。 救醒之后记忆错乱,偶尔还会发呆流眼泪,谁都叫不醒,现在在亚空间里教烈士遗孤拉小提琴。 亚空间是佛伦斯的第三基地,属于和平缓慢的类型,实际就是个伊甸园,是从陨暮阁地下开发扭曲出来的结构,能源来源是机密。 那些烈士的遗孤,退休的老干部,无法长大的实验体会在这里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等待生命的终结,死亡之后再回收。 是的,回收。 亚瑟推荐卡洛斯去的是第二基地,菲洛因蓝。 站地不大位于一片森林里,那里专为身体条件不允许的下线战士服务。 受重伤可以疗养,也可以参与线上指派,坐‘办公室’,相当于后备军,主战二线,再也上不了前线。 这两个地方都是佛伦斯的最后防线。 佛伦斯以位于地域中心的塔台为中心,周边围绕的设施建筑合称为第一基地,重中之重。 总要留下根呐,万一阿尔迦还是打到了佛伦斯,总不能叫人没了希望。 无论如何,拥有“远方来客”血脉的人一定要留下。 两人都沉默着各想各的事。 亚伦看向窗外有些走神,手无意识安抚着拍拍女孩的发顶。 伊森从袋子里摸出个桃子继续啃,时不时张手数些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直到“叮咚——叮咚——”的门铃声打断他们。 亚伦如梦初醒般调出监控,屏幕在床前展开,一看是亚行。 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张阳光明媚的脸,紫琉璃色的眸子发着光,挥手在监控打招呼。 伊森站起身,拍拍少年的肩膀,“既然是走别墅的,那就是你的私事,我先走了。 ”五人的私事亚瑟一向是不管的。 亚伦却主动开口解释,“他是来拿烛台的,灵灵昨天看见它的时候反应很大,叫我把它扔掉,很生气的样子,我也不好处置,就联系亚行今天来拿回去。 ”“对了,你们千万不要用,火焰的东西都要掩饰好,还有裘德,一定一定不要让他有机会靠近灵灵,我觉得灵灵要是见到他肯定会大乱,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放心放心,我们都用白炽灯,一般不会看见火焰的,裘德,”伊森想笑笑调节下气氛,张口闭口两轮最终还是沉下来。 “裘德,裘德他……放轻松,还没定局的事儿,退一万步来讲,她可是救世主,谁敢拿她怎么样。 ”他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出二道门。 亚伦收收心,操作系统打开大门。 即使女孩处于昏迷状态,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起身,盖好被子下床,又调整好窗帘的位置,有微光却不会打扰睡眠。 当他走出卧室的时候亚行已经上到二楼,少年打开房门,外面刚到的人就扑过来给他一个熊抱,还趁机捏了捏小孩的脸颊。 亚伦习以为常不做反抗。 “小优利,我来拿我的烛台,真是太可惜了,你不是蛮喜欢的吗,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亚行是整个佛伦斯唯一叫他优利的人。 他倒也不在意这些,习惯拍掉他的手,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底下的柜门,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拿出那个烛台。 亚行瞧见作西子捧心状,“你竟然把我送你的礼物扔到这么偏僻的角落,我桑心了。 ”亚伦将烛台往他怀里一塞,“本来我是放在餐桌上的,灵灵很不喜欢,她其实……”少年下意识住嘴。 只要是关于亡灵的任何事情,他都刻在心里的防线上,说话都得过脑子。 亚行拿着烛台看,没怎么认真听,“其实什么?灵灵是?”亚伦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决定道出真相,“其实灵灵现在很抗拒火焰,火焰状的物体也不行,伊森说是因为裘德那时候放火烧了灵灵居住的村庄,还杀了人,给她留下很大的阴影,灵灵是……zero,她喜欢这个称呼。 ”亚行偏偏头看向亚伦,抚摸烛台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表面不甚在意评价。 “这样啊,倒是他做事的风格,姑娘名字挺好听,和她很配,钟灵毓秀的。 ”亚伦不想再谈论裘德的名字,听到亚行夸灵灵还有些羞涩,也朝他一偏头。 “谢谢,等灵灵醒了我会告诉她的,她应该会高兴,虽然我还没见到她有精神的笑容。 ”“哦我想着这个烛台我也不能就这样扔掉,这么好看,还是还给你吧,亚谨应该很喜欢红色吧?你看你脖子上都是。 ”“咳咳,小孩子不要乱讲话,不和你贫嘴了,谨哥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回见。 ”亚行也不做解释,大方接受小孩的调侃,因为早已见怪不怪,他们五个是多年老战友,他俩那档子事还是他最先发现的。 “嗯,回见。 ”亚行转身走下台阶,还向上挥挥手。 亚伦走出阳台,果然看见院子外拐角处,亚谨在外门门边站着等。 白t黑裤,一身休闲装,非常散漫的姿态,修长的身影靠在墙壁上,一条腿微微弯曲抵住墙角嗯,花瓣随风飘落。 像极了校园男神。 他正抬头看着墙头的蔷薇,然后伸出手。 没一会儿亚行就跑着扑进他的怀里,亚谨将摘下的蔷薇送给他。 亚行接过,欢喜地抱住他跳起来吻了他一口,两人说了点什么就走了。 亚伦无言返回房间,见女孩没事,数据也正常,索性就坐在书桌前,人彻底摊在沙发椅上之后,憋住呼吸缓缓呼出一口气。 最近叹气好频繁啊,诶~叹气不好,非常不好,人一旦叹气就容易丧失积极性,精神就会受到攻击,甚至会从内部开始瓦解,还容易变老。 要不得。 俗话说,人活着全靠那一口气吊着呢,叹一口少一口。 自从身体里的生物血不断涌动开始覆盖机械血之后,他感觉自己有时候会怪怪的,从内到外。 具体来说应该是思想,脑子里控制感情的那一部分,虽然很轻微,但他至今不是很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 唉,做人类好难的样子。 头一次陷入了别人家养孩子的困境之中 煮面很快,水开烫肉加点料酒,换水,放葱姜蒜,再放面饼,再加青菜等材料,起锅后再煎两个蛋,解下围裙挂好,搞定。 他这次拿了两双筷子,还有汤勺,用托盘一起端出来。 将大碗放到桌子上之后,他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出来。 女孩乖巧转过身面向他,亚伦拿出一双筷子夹起部分面条出来放到小碗里,再把那些材料都夹出来。 一碗牛肉丝盖面,青菜摆盘,看卖相是好看的。 这个菜品他已熟练,应该没有问题。 战场上大家都吃快餐大锅饭,风餐露宿,有饭吃就不错了,面条比米饭熟得快。 亚伦想了想,还是每一样都小口试试口味,自己觉得还不错,顺手把这双筷子放回清汤寡水的大碗里。 然后拿起新的筷子,自发夹一筷子牛肉吹吹,递到女孩嘴边,女孩张口吃掉。 “好吃吗?味道怎么样?”女孩点头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亚伦也不强求,看来他的厨艺确实有待提高。 从上一餐的情况来看,女孩吃饭应该自小就是安安静静的,一小碗见底之后,女孩莫名吐了口气。 “怎么了?”“底,下的,不好,吃。 ”亚伦往碗底看,应该是舀汤的缘故,有些姜蒜都沉到底下去了。 按照吃饭不吃蒜,味道少一半的原理,为防乱棍打死,他分别夹起姜和蒜,问她:“是这个?还是这个?”“黄,色的,”她可能也发现自己说话困难,直接摇头表达不喜。 “好的,那我知道你是不吃生姜的,下次我就捞起来吧,不过过过味道还是好的,清水煮面没有这些不太好喝,像姜它可以防寒去湿,对身体好,葱还是可以的吧,上次的粥里面就有。 ”说着说着,亚伦顿时想起灵灵的思维还没有那么活跃,及时住嘴,然后把小碗里的都倒到垃圾桶里。 灵灵的确听得似懂非懂,但她也没做什么表示。 到第二个小半碗吃完之后,灵灵就摇头,表示吃饱了。 虽然吃的挺少,但看女孩没有什么不舒服,那边也没有任何表示,应该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煮了两餐饭,他对女孩的饭量有了一定的认识,下次可以做少一些。 努力让她多吃一点吧,万一她真的像伊森说的会加快成长,那食物的补给肯定很重要。 亚伦正准备收拾桌子的时候,冷不丁被女孩拽住衣袖,她的声音有些着急,“虾呢?粥粥的。 ”亚伦努力理解,以为她想吃虾,“我倒掉了,海鲜隔夜,变味不太好吃了,你还想吃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吃,今晚就可以。 ”灵灵皱了皱眉,松开双手,“哪里?”“在垃圾桶里啊,怎么了?”亚伦渐渐有些迷惑起来。 灵灵抿起下唇,盯着他,眼中的迷茫被湿意取代,很快眼眶就涌现一大颗泪珠,眼见着就这么睁开眼看着他砸了下来。 亚伦猝不及防,瞬间紧张慌乱了起来,如临大敌般忙弯下腰将女孩搂进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询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女孩埋在他的怀里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掉眼泪,很快亚伦感觉自己薄薄的衬衣被泪水湿润。 他也有些躁乱,温和的嗓音带上了少见的急促,“怎么了嘛?你说呀,哪里不舒服吗?”“虾,垃圾桶里,没有了。 ”“小四,小四,从来不会,丢掉一只虾,也不会,丢掉一块肉,吃的,没有,他会,吃青菜,很乖,小四,小四,呜呜呜呜”亚伦从这断断续续的语句里听出了些什么,是说他太浪费了吗?这个小四难道生前是个很节俭的人吗?所以她讨厌别人浪费?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亚伦自我理解了一番之后,有些迟疑地回答,“那我下次不浪费了,好不好?保证不丢到垃圾桶,别哭了,好不好?”亚伦预备时间给她反应,意料之外的这次女孩很快就点了点头。 还没等他猜测完是否女孩的迷茫正在逐渐减弱,是否渐渐清醒,女孩就小声地说:“我很……想,小四,也很,想外婆。 ”这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她终于开始愿意自主说话,愿意让属于本体的思想回归。 看来c蓝细胞在她身体里发挥作用了,她想起以前的人的时候没有刺激向行为,反而乖乖地坐在这里。 不出所料,上面的监视器全部都盯向了他这一边,有几个一直闪着红色的灯变成蓝色,这就表示负责这个信号的研究员正在进行分析记录,示意负责人稳定现状。 灵灵退出他的怀抱,自己用手蹭掉了眼泪,转头看向桌子上的碗。 亚伦在桌子上抽了张湿纸巾,轻轻蹭掉她的泪痕。 灵灵的皮肤真的很脆弱,光是流眼泪就能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也是受实验的影响,这是后果,改变不了,他只能小心粘着团起来轻轻地蹭。 扔掉纸巾,亚伦坐回座位,头一次陷入了别人家养孩子的困境之中——碗里还剩下半碗,厨房有小半锅,幸好只是按一人份煮的,他吃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待会儿可能得去健身房走一走。 想好利害关系以及解决弊端的方法,亚伦二话不说移过大碗,拿起筷子挑起来就吃,吞咽的时候还示意女孩看他。 灵灵又恢复成原来乖巧呆愣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说了什么话都没什么印象,回归到一开始半迷茫半混沌的状态,看着亚伦吃她剩下的面又似乎在发呆。 很快所有的面告终,防患于未然,亚伦把汤水都喝完了,还倾斜过来展示给灵灵看,“看,我都吃完啦,不许再哭了啊。 ”灵灵只是呆呆地回以一笑,缄口莫言。 (。 --。 )收拾碗筷的时候,当亚伦随手抓上第二双筷子的时候,愣住,思绪回笼。 天!这不是刚刚喂灵灵的筷子?!历史重演第二次了!啊啊啊!明明都特意拿了两双筷子!结果!他刚刚以为可以直接收掉倒垃圾桶,所以把小碗的筷子丢大碗边靠近他,而他试味道的那双被他嫌碍事丢桌子上了,天!虽然我们皇太子内心很崩溃,不就是再一次用同一个餐具嘛,问题不大,我还是孩子,她更是孩子。 对,深呼吸,微笑。 ((00))表面风平浪静收拾碗筷,内心波涛汹涌的亚伦,淡定地将饭碗送到厨房。 女孩的视线依旧跟随着他,他将碗筷洗干净放进消毒柜消毒,走向灵灵。 亚伦看看时间,“现在呢是下午两点,我带你逛一逛这个房子怎么样?这些都是我设置的,你看要是哪里不喜欢,我们就改掉。 ”灵灵点点头,突然抬头伸出了手,亚伦愣愣回握上去,牵着她游走在新别墅里。 “这边是客厅,墙上的电视可以投影,楼上有个电影室和游戏室但是还没装修好,下次再带你去……外面有个大阳台,花园在这个方向,能看到彩虹哦……这里……这里……”兜了一圈客厅,将人带回厨房,这时候消毒柜停止了运转,“这里是厨房,当当当冰箱,很大吧,我特意为了我们的新生活挑选的哦,这里是零食区。 ”亚伦说着从侧面柜台拿出一杯酸奶,用吸管扎好后递给灵灵,“这是樱桃味的,你应该会喜欢。 ”灵灵接过小口喝了一下,疑惑道:“为了,我们?”打都打开了,亚伦干脆再整理一下,“对呀,你要长身体嘛,营养肯定要跟上的啦,里面还有好多零食哦,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都买了一些,我以前都是和亚谨他们一起生活的,所以……虽然我的厨艺不太行,但我很快就能学好的。 ”亚伦拉开推拉门,一大片阳光照射进来,他忍不住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啊,这个这个,这里也有阳台,能看到卧室和花园哦。 ”灵灵跟着他走出阳台,踮起脚往下看,忽然说了句,“naqiea(美丽的花圃)”亚伦走到她身边隐约听到点什么,“嗯?什么啦?”灵灵没有回答他。 亚伦也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那,看”他捧起一盆冒出一点芽的盆栽,“这是风信子,很漂亮的,伊森送给你的礼物,但是还不知道是什么颜色,还要再等一等,那几盆都是,哦之前你抱在怀里的那瓶也是,这个是土培的。 ”灵灵看着小芽,用指尖戳了戳突然道:“bailiixi(红色的)”亚伦听得一愣一愣的,确定自己听到了,“白?梨?白梨喜?是说它是白色的吗?”灵灵没有回复,跑回阳台继续看。 亚伦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回想起那天父亲悄悄和他说的,奇怪的话。 “zero她,慢慢的可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或者自言自语,你不要过度在意,所有实验体在没有完全“苏醒”之前,都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或者无法理解的动作,那是他们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虽然很疑惑,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原来是指这个,确实听不懂,这是亡灵特有的语言吗? 我和你睡一起 离开厨房往卧室走,两人走到一处关着的房门前面,亚伦解释说,“这个本来是我的房间,但是要方便好好照顾你,所以改成了一个会议室和书房。 ”“那,那你,你哪里?”灵灵画了个圆。 亚伦能懂,“我和你睡一起。 ”亚伦回答是这么回答,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感觉怎么样?”灵灵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些想不起来,但还是诚实点点头,“不记,得了,软软的,暖和。 ”亚伦配合点头,“对的,伊森说两个人睡觉,然后挨在一起能更容易睡好,听说女孩子睡觉都很喜欢抱个玩偶。 ”伊森:(● ̄() ̄●)是的,我说过。 灵灵很快就不在意这个话题了,亚伦觉得解释一番之后确实就是那么回事,倒也挺正常的。 穿过客厅,还有一间洗手间,比较大,是双开门的。 回到卧室,亚伦顺手打开窗户通风,卧室右边有个巨大的衣柜,最后一个推拉门打开,里面有条小道。 它原本是实验室的暗门,二道门需要他的指纹,暗门却不用。 只有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亚伦还没想好怎么和灵灵解释,就没打开。 “这里是浴室,这边是干洗区,牙刷牙膏洗脸巾浴巾都在这个柜子里,我已经贴上了海绵,但还是要小心不要撞到头了。 ”“门下有个感应区,把脚放在这里,门就会自动打开,不习惯的话还能声控,这是浴缸,这些,嗯,我会帮你弄好的。 ”亚伦有些羞涩,“那个,伊森说这两天要等伤口愈合之后才能泡澡,所以,所以,晚上我会准备水给你擦一擦,要是你觉得这样不好,我可以蒙着眼睛。 ”灵灵看着他迟迟不说话,在亚伦快要憋红整个耳朵之前,她突然朝他露出微笑,缓缓点了点头。 亚伦:所以点头是前者,还是后者?~~(﹁﹁)~~~:托腮,微笑,你觉得呢参观完别墅之后整体没啥问题,灵灵只改了几盆植物的位置。 她好像偏爱那些新生的多些,尤其是长有嫩芽的品种,对已经盛放的花朵只是欣赏,并不想拥有。 而且他有注意到灵灵注视盛开花朵的神色,怪怪的,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虽然细嗅花香的样子依旧很可爱,她似乎蛮喜欢,但就是——和好朋友一起喝下午茶?虽然实验体的确和自然有关系,毕竟诞生于地球原生之力,可是也没有到能和自然生物交流的地步吧,是的,吧。 最后他们留在花园里玩。 一楼底下还有个地下室,走下楼梯就能看到部分花园的样貌,姹紫嫣红一大片特别神幻,还有飞禽出没,蝴蝶翻飞交错着。 灵灵走出房门看到的时候,眼睛就放光了。 这会正赶上自动喷水系统开启,喷枪带着大片水雾均匀移动,映衬着太阳光渐渐浮现出小彩虹。 亚伦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效果,毕竟是他亲手做的设备。 灵灵慢慢走向花丛中,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并没有被吓走,依旧缓慢飞舞着,甚至有些还围绕着她转。 她轻轻向一朵淡紫色的大叶妃摊开双手,上面有只很大的彩蝶,彩蝶慢慢飞落在女孩掌心上。 灵灵开心地笑了起来,转身展示给站在另一边的亚伦看。 他不敢靠近,生怕惊扰了这梦幻的一幕。 亚伦回以灿烂的微笑,还朝她招手。 见灵灵对这偌大的花园很感兴趣,亚伦就带她一下午在此度过,偶尔累了就在躺椅上休息,喝喝水背背书,拿设备补一些实验报告,时刻关注着女孩,倒是极其惬意。 “灵灵,累了吗?要不要过来喝水?”亚伦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橙色的液体晃荡着。 灵灵穿过前面比她高一个头的晶簇丛植,手里拿着一朵小小黄色的花,微微快速地走到亚伦面前,脸上一点热出来的汗。 “这个,给你,堆里,最漂亮的,给你。 ”亚伦惊喜道:“真的吗,谢谢你。 ”说着小心接过,倍感珍惜,灵灵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花虽小但是层次很多,亚伦嗅了嗅,“很香,很漂亮,这是明珠翠哦,我还没有见过开那么多层的呢,灵灵真厉害。 ”他把花朵放到桌子上的玻璃瓶里,用手帕擦了擦女孩的脸和手,上面有些泥巴,然后将果汁移过去,“尝尝看。 ”灵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 ”“是吧,这是拿亚言送的橙子鲜榨的,特别适合这种热热的天气,但是你现在不能接触太冷的东西,等过几天我拿冰冻的给你,超级好喝。 ”“yayan?”“对,亚言。 ”亚伦借着湿了的纸巾垫着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一笔一划写着,字迹端正,标准的楷体。 “亚言超爱水果的,他就是爸爸的四个亲信之一,我们几个是老战友,年龄差不多大,关系特好,到时候就能见到了,或者你想见他们的时候我约他们过来一起玩。 ”灵灵却兴致缺缺,说了句“不要”,就放下杯子走回花丛里。 亚伦无奈摇摇头,以为她是不习惯接触太多人,也没想太多。 晚饭是白术山药和莲子芡实粥。 因为下午灵灵表达出对粥的喜爱,他决定先从这种简单的“高级汤泡饭”,开始修炼他的厨艺。 鉴于白橘虾的负面影响,他觉得可以先试试“绿色食物”。 参考菜谱之后,挑挑拣拣,最终取这两样,因为它们有养胃健脾,增长食欲,缓解焦虑,助眠的功效。 他在躺椅上用终端修改实验参数的时候,伊森发来的截屏里显示,灵灵下午是惊醒的。 这种情况并不在他们的预测里,属于本体的残留能力,但这属于正常现象。 亡灵体本来就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 她当时突然醒来,扫视了一圈房间,然后很快就掀开被子往外跑,眼里满是惶恐,出了房门却瞬间恢复平静。 他知道灵灵受到惊吓,也知道惊吓的内容是什么,可他无能为力,既改变不了过去,也偏转不了未来。 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护送好现在。 这是他趁灵灵玩累了在躺椅上休息的时候,悄悄上去煮的。 冰箱里就有材料,大火煮的快,口感主要是靠最后的紫砂锅来焖,到时间让系统关掉就行。 分装的时候,他发现米袋子里有好几包分开包装的“五谷杂粮”,花花绿绿一麻袋。 只能说伊森很会买,不愧是传说中的老郎中。 同时他也收到伊森发来的信息,说是因为昨晚那件事,灵灵发展的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好,要是忍不住可以给她擦身。 但还是不能泡澡,且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她生病,现在这个关键时期,任何一场疾病都会要了她的命。 亚伦眼见天色不早,粥的时间也差不多,站起来招手呼唤靠在一棵枫树下,看向远方发呆的女孩。 “灵灵,灵灵,我们回家吃晚饭了。 ”女孩偏转头看向他,风卷起了落叶,飘散在空中,与绿地和天空交缠在一起。 那一瞬间,亚伦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同样一个长大后的灵灵。 虚无缥缈,看不清脸,她的长发很漂亮,平淡化为清冷。 很是陌生。 那颗枫树长得很茂盛,长在他们家最高的土坡上,坡前是花园喷泉,坡后是一块斜草绿地,草地后有围栏和一片森林。 正值盛夏,晴空万里,吹来的风都夹杂着热气,人体的感官刚感觉到一丝苗头,很快就被室内的调温系统压下。 火红火红的一朵蘑菇云顶在蓝天之下,绿意皆为背景,那么耀眼,那么干净。 亚伦感觉自己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想去触摸,感官回归本身时,发现灵灵已经走到花园前,怀里抱着一把粉蓝色的雏菊。 是什么时候?亚伦有些走神,又很快恢复过来,以致于忘了和灵灵说话,就牵着她走向楼梯。 灵灵跟在一边沉默,视线在花朵和亚伦间流转,抿着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亚伦没注意到这些,两人上楼之后,他转身去厨房拿东西,灵灵跪在椅子上摆弄着摘回来的花束插瓶,这样才没那么不高兴。 亚伦捣鼓着准备碗筷,很快端出两小锅热气腾腾的粥。 他才放下就正对上乖巧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花瓶的小姑娘。 粉蓝色的小叶菊拥簇着,带着点脉络的金黄,满满拥簇着围成一个半球,每一朵都很漂亮。 亚伦惊喜,夸赞起来:“灵灵真棒,颜色好好看,我还没见过这几种颜色长在一朵的花呢,是雏菊吗,像个花球。 ”。 灵灵眼睛亮了亮,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她说:“粥粥是,笨蛋。 ”亚伦觉得有些意外,忍不住捏了捏小孩的脸颊,“为什么说我是笨蛋呀,小仙女。 ”灵灵也没有理会放在她脸颊上根本没使劲的手,“就是,笨蛋。 ”亚伦其实高兴于女孩这样的变化,这样调笑的话语,对于一个正处于混沌期的实验体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 伸手摸向他的喉结 “好好好,那灵灵先去厨房洗手,热水已经放好了,开左边哦。 ”灵灵将花瓶递给亚伦,走进厨房。 亚伦一边关注她的动作,一边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小玩意,发现要达到这样的效果确实需要一些技术。 他不由得举起花瓶朝向摄像那边,挡不住的得意。 今天正巧在实验室上班的伊森,刚端起乌龙茶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抬头就看见花瓶边那口白牙,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直接就优雅地翻个白眼。 翻完之后他静静看向正在不断分析数据的屏幕,页面根本看不清,一个个数据跳动快的跟闪现似的,然后渐渐慢下来,机器响起声音,报告出炉。 别的实验体十天半个月不带动一下,而亡灵,第一天就干废了三台机器。 亚伦放好花瓶,分别舀好两碗粥冷着,按下桌底一个按键。 桌面上升起降温器,将紫砂锅放到上面,按下开关。 当灵灵洗好手坐回餐椅上,亚伦自觉地舀起白术山药粥,吹了吹递到灵灵嘴边。 “这是白术山药粥,书上说能养胃健脾,增长食欲,我试了一下,嗯味道有些淡,不过挺好喝的。 ”灵灵乖巧吃下,点点头,“有些,些,黏。 ”亚伦其实对自己的每一顿饭都很紧张,生怕灵灵不高兴或者不吃,那样他会无计可施。 他没听清说的是黏还是甜,下意识舀起一勺也张嘴吃下。 “哦,那应该是山药熬烂了黏黏的,有点点甜味。 ”后知后觉头顶冒烟没事淡定( ̄ ̄)亚伦到底也没敢去拿自己的勺子,吃下半碗,灵灵摇头,“黏黏那个,不好吃,痒痒,的。 ”“哪里痒?”亚伦立马放碗,有种如临大敌的状态。 灵灵指指自己的脖子,顺手挠了一下,想想又伸手摸到亚伦的喉结位置,“这里,痒痒的。 ”亚伦呆住。 他站起身,拿特意给女孩准备的小熊杯,去客厅接来一杯半凉水,有点结巴,“那,那你喝,喝水试试。 ”少年脖子有点泛红。 灵灵接过喝了几口,等了等,“好了。 ”亚伦松了口气,将山药粥放到一边,拿过另一碗,“那别吃那个了,这个是莲子芡实粥,淡甜淡甜的口感,你尝尝。 ”灵灵吃完一口,点点头,“好喝。 ”亚伦表示高兴,但是女孩喝下一碗多的莲子粥,就摇头表示不吃了,他也不强求。 亚伦打开电视,调出一个频道让女孩去看,他则解决剩下的晚饭。 隔着一张桌子和屏风,亚伦舀了一碗莲子粥,时不时看向女孩那边,见她看的聚精会神,貌似是特摄啊。 因为他开的是智能推荐,停留在哪里久一点,就会往这方面推荐。 一直到两锅粥都慢慢见底,他才后知后觉,咳了一声,“那个山药,嗯?”他赶紧拿终端去内网搜索,这才知道山药削皮之后,上面的粘液有过敏原。 一般手部会红肿瘙痒,只有喉咙比较敏感脆弱的人,吃了会比较明显,难怪书上说要戴手套。 亚伦:山药x微量√收拾好之后,亚伦坐在沙发上陪灵灵一起看,正巧看到一个变身之后穿着红色铠甲的人帅气甩手,举起武器秒杀一只异能兽。 “哇哦,真厉害,铠甲也好酷”,他由衷赞叹。 灵灵点头,“很酷”因为是截取片段,旁边的详情键也没人点。 灵灵不会,亚伦不敢。 因此很快就放到下一个,身着队服的男主跑到没人的下坡草坪上,拿出变身器,一扭腰,大喊“tiga”,下一刻画面出现一位蓝紫色系的巨人,开始大战一只蝙蝠怪。 “哇哦,真厉害,人也好帅”,亚伦继续夸赞。 灵灵点头,“好帅”两人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讨论一下,夸赞一下。 氛围不可谓美好。 直到灵灵打了个哈欠,往靠背上靠,亚伦看看时间,“九点多了,我们也洗洗睡吧。 ”灵灵点头站起身,亚伦去关电视。 视频停在了一首片尾曲上,直接关闭,下次就能打开继续看。 亚伦带女孩回到卧室,在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白色医疗服,又拉开中间的柜子拿了一条白色小裤裤,招呼女孩,“灵灵,和我来浴室。 ”女孩站在浴缸前面看着正在放水的亚伦。 亚伦有些局促,“那个,水已经放好了,你是要自己擦一擦,还是,还是,我,我来帮你?”灵灵抬头看着比她高许多的男孩,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你。 ”亚伦便不啰嗦,调好室温,主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板凳,上面绑好了一次性的细毛绒。 “那灵灵坐在这个小凳子上面,我帮你先擦上半身,以防着凉,然后,然后再,嗯。 ”再说下去要卡审核了。 灵灵乖巧地坐在板凳上,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亚伦先在镜子旁的柜子里拿了条粉色皮筋,准备将那一头秀发扎起。 黑白灰色和马卡龙两大盒,材质很好,是他问过同学之后,亲自去精品店买的。 灵灵感受着他的动作,突然说了句,“外婆。 ”“嗯?”亚伦疑惑,手中动作不停,像他练习无数次那般,将头发绕着手腕挽了个圈。 “以前,外婆,帮灵灵,扎头发,说,很漂亮,像,像什么,谁”亚伦了然,“对的,灵灵的头发很漂亮,不仅是柔顺的长卷发,还是少见的光感哦。 ”“在阳光下会透出棕红色,下午在花园我看到了,软软的,还很香,不像洗发露的味道,像一种果香,甜甜的。 ”扎好之后亚伦挽起裤脚蹲下,双手搭在女孩的衣摆下方,斟酌开口之时,灵灵自己抬起了双手。 亚伦顺着脱下女孩的外上衣,里面还有一件小背心。 他倒吸一口凉气。 女孩白净的皮肤上有不少青紫的淤青,像受了非人虐待,脖颈和心脏附近还有针孔留下的朱砂印。 尤其两个手肘附近最严重,手肘内侧血管处也有痕迹。 虽然有伊森的解释,亚伦还是放缓呼吸,小心再小心地用热毛巾沾着水一点点擦拭着,一点力也不敢使。 “这里疼吗?这样呢?重了吗?”灵灵只是摇头,并不想多说。 细胳膊细腿他也擦得很仔细,裸露的肌肤擦拭完毕,亚伦递给她一件白背心,“灵灵换上这个。 ”说完他就转过身。 女孩接过衣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换上新的衣服。 “好了。 ”擦好上半身,亚伦给她换上新的长袖上衣。 这种情况非常不幸运。 炎热的气候谁也改变不了,即使有降温系统,也只在重要区域运行,普通场所只能做到不难受,中规中矩。 没人会想在这样的鬼天气穿长袖,但是没办法。 亚伦隐约听到外面手机响了几下,他没管它,换了一条新毛巾过好热水递给灵灵。 蒸汽缭绕的环境,他很真诚。 “待会我转过去,你用这个毛巾擦一下这部分,”他比了比自己裤腰往下的中段,“擦好之后你叫我,我再过一次水再擦一次。 ”灵灵接过毛巾,关注点却挺奇怪,“为什么,不用那条。 ”亚伦觉得自己一直害羞也不是个事,对方可是只有六岁,大家也都不是人类,况且正到了自己教育孩子的时候,因此他一本正经告诉女孩:“女孩子的这个部位是非常重要也非常脆弱的,嗯,很容易受伤(感染),所以一定要分开来用,那条毛巾刚刚擦过好多伤口,要消毒,当然最好不要一起用。 ”女孩似懂非懂点点头,亚伦转过身去,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等了一会,听见灵灵说,“好了。 ”亚伦背对着朝后伸出手,灵灵将毛巾放到他手里。 他保持着靠背的姿势摸索到浴缸边,从另一边转过来给毛巾过水。 毛巾再次恢复热气腾腾,亚伦的视线里只有女孩堆着白裤子的脚。 其实令他很奇怪的一个点是,灵灵在花园里玩了那么久,还有喷水系统,又是穿来走去,又是坐草地背靠大树的,白色衣服竟然一点脏污都没有。 他再次转过去将毛巾递给女孩,灵灵接过擦了起来。 亚伦蹲着,垫脚从衣服里拿出一条白色的小裤裤递给灵灵,“待会穿这个。 ”灵灵接过,又等了一会,亚伦听到灵灵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粥粥,困。 ”亚伦下意识想转过来,头皮一麻又赶紧转回去,慌忙道:“你的小裤裤换好了吗?”“嗯”,女孩声音很微弱,听起来随时会睡过去。 亚伦松口气便转过身,一眼就看见女孩裸露的小白腿,没有几两肉似的,上面也有一些青紫痕迹,膝盖尤其明显,脚底还堆着裤子。 他走上前,把毛巾丢进盆里,弯腰将女孩抱了起来,垫在他特意放下来的袖子上。 他拿出新的细绒毛垫子放在腿上,自己再坐到小板凳上。 灵灵打着哈欠窝进他的怀里,一闭一闭地合上了眼睛。 在这全然信任的状态下,亚伦也随和了起来,脱掉脚腕上挂着的裤子,小心拿起热毛巾擦拭着。 他很费解,为什么连膝盖和大腿附近都要扎针,尤其是膝盖,朱砂像荨麻疹的小水泡一样,对了,手肘关节也是。 难道是什么保密性的特殊实验吗? 公主都是等人伺候的 这种安神指的不是让人困顿睡觉,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平缓,人是可以睁开眼睛的。 换言之就是,人醒着,精神入眠了。 他们卧室飘窗底下就种了一大圈,开得很茂盛。 洗头发不要直接涂到发根,会阻塞毛孔,打出泡泡再裹上去,洗两遍,最后把它烘干,再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一切又回归原样,实在难以看出来她刚刚洗了个头发。 亚伦收拾好之后又复习了一遍实验报告,薄薄两页纸他愣是就算看出朵花,也没从这串冰冷却意义重大的文字里看出点什么,依然没有丝毫头绪,索性就直接躺下睡觉。 尽管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还早,所以说学习使人困顿,学不出的习更是倒头就睡。 两人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 年轻人嘛,躺床上和睡着是两码事。 他趁这个时间整理了一下前前后后的琐事,该安排的安排,该弥补的弥补,东搞搞西搞搞的十二点就过了。 隔天中午,灵灵醒过来的时候侧躺着,刚动就压住了自己的头发,她感受了一下,似乎在发呆。 亚伦在书桌边看到了,就蹲在床边叫她。 她才回过神,保持侧躺的姿势坐起身,呆呆抬手摸了摸发尾,朝他笑,“香香的,谢谢粥粥。 ”亚伦惊奇道:“你知道了?”灵灵疑惑:“嗯?”亚伦也疑惑解释道:“我帮你洗了头发,昨晚。 ”“谢谢粥粥。 ”“不客气。 ”亚伦只能接下,以免她多想。 伊森:我说过她现在精神错乱吧(敲黑板)终于等到第四天,伊森告诉他灵灵的身体可以进行药浴,关于这一项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他瞧着也是,伤口基本只剩疤痕体质的皮肉痕,应该是没有口子的,针孔的朱砂也消的差不多,还剩关节部分比较难消下去。 收到消息后,亚伦就翻开一直在钻研的医药笔记。 墨绿色封皮的本子,国风图纹,厚厚一大本,页面整洁,字迹工整,小楷成片,图文并茂,五颜六色。 翻开其中对应症状的内容复印了两页,他打开二道门,交给实验室的人,外面有人会帮他准备好材料。 亚伦每天都帮她擦身体,手法越发熟练,都是在她清醒的时候。 他也很庆幸晚上灵灵都醒着,这样的天不洗澡已经很罪过了。 少年的面色也从爆红进阶到粉红,但是每每到灵灵自己动手的环节之后,就会犯困的非常突然。 亚伦委婉地反映过,担心是不是身体出了其他问题。 伊森拿着报告一条条看过去,开玩笑说,“你想公主都是等人伺候的,动一下手可是要补好久不是。 ”虽是玩笑,但他知道这是他不能知道的内容,因此他只能准备很多毛绒垫子方便更换。 灵灵第一次正常睡眠预测是在第五天。 这晚亚伦煲了猪脚汤,说是猪前脚,肉多,猪的活动主要在前腿,后腿肉质没那么好。 切块加料酒和香料先炒熟,再入水,里面加些花生和红枣,骨髓熬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 他还蒸了一碗鸡蛋羹,打散鸡蛋液,三个蛋一碗水,边搅拌边兑入温水,电饭煲隔水蒸。 熟后淋上香油酱油,撒上葱花,再焖一会,鲜亮的金黄色,卖相好看。 灵灵跪在椅子上看,还很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这可把亚伦吓了一跳,赶忙将女孩刚贴在碗边的手指迅速抓住查看。 “唉很烫的,不能摸,烫到没有?”灵灵摇头,撑在桌沿边指着疯狂冒蒸汽的汤,“它,冒大气,烫,它,没有,烫?”亚伦被她直白怀疑的样子可爱到了,知道没事,放下心来扶着她坐好,搅拌起猪脚汤,让葱花入味,蒸汽更盛。 他解释道:“蒸蛋拿出来之后散气很快,因为它有很多气孔,”他拿勺子挖开给她看里面的洞洞,“你看,很多吧。 ”“闷声,干大事。 ”灵灵如此评价。 “嗯,也可以这么说,来尝尝。 ”亚伦分好碗筷,舀起一勺汤吹吹递过勺子,灵灵凑过来张开口喝下,“好喝,甜甜的。 ”“那就好,那应该是花生和红枣,肉类的汤最好口味重一点,不然容易让腥味跑出来。 ”他将已经不烫的汤碗递给灵灵让她自己喝,夹出猪脚放到碟子上,一手一支筷子地撕开,将撕成条的肉放到灵灵碗里。 灵灵刚喝完一口汤就看到亚伦的动作,有些出神。 亚伦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停下东西,“灵灵怎么了?”“小四,很小,的时候,咬不动,叔叔,这样。 ”说完她有些难过,低下头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汤水和底下的花生粒。 他一时有些难以动作,不知如何是好。 亚伦有些惊讶于,她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回忆起那么多事情,c蓝细胞发作的效果大大超出他的想象。 和灵灵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是他的第一次,都是新体验,没人教他也没人帮忙。 只有不断变更的数据,和一叠叠分析报告显示出他们的关系,他们也才相处四天。 亚伦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哪一刻他有过类似安慰人的经验,上次的说法已经用过了。 手臂抬起又落下,唇瓣张开又合起,无意识夹起一大块肉往嘴里塞,干巴巴来一句,“你别难……”。 这三个声音传出声带,挤过嘴里那块肉传入耳中,他才发现竟然如此搞笑,说着说着像“nibanai”什么你爸奶他想咽回最后一个字,却控住不住打了个响嗝。 -----苍天啊,来道雷劈死我吧,好尴尬。 脖子一片绯红,少年正脚趾扣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谁知灵灵循声抬头看他,却笑了起来。 不是特别开心,但消减了她的难过。 亚伦不知原因,以为她是被他逗笑的,还是为好的结局而高兴。 看来以后想不出法子安慰人,也可以对自己下手,尴尬就尴尬吧,只要她能不那么难过。 他将撕开的肉丝全部夹入她碗里,最后一条在筷子上,递到她嘴边,由于不想说话只能抬抬筷子示意她快吃。 灵灵张口吃下,“谢谢粥粥”,接着她拿起筷子自己夹肉丝吃,看不出难过。 饭后两人又玩在一起,亚伦让灵灵在客厅看电视,自己去准备药浴。 药材早上就送过来了,不过这些不用做事先准备,原材料最好。 他在地上拉起一大袋材料来到浴缸前,把药材全部塞入浴缸旁边的大加热壶里面加水熬。 这是他专门为药浴设计的一体式器具,由他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成品作业加工而来。 药材入水之后,调试机器盖上盖子,确认没问题他就出去了。 烧水嘛,有手就行。 灵灵今天的精神很好,对今天看的电视发表更多感想,亚伦计算着时间,“灵灵,九点多了,我们去洗个澡就睡好不好?”灵灵点点头,主动关了电视。 两人走进浴室,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亚伦上前将阀门打开,过滤后的黑水一股脑地涌出来,带着大量的蒸汽迅速填充进泛着亮橙色的陶瓷浴缸里。 属于中药那苦涩又难闻的气味瞬间散开,连亚伦都没忍住呛了好几声。 “草率了。 ”转身一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灵灵已经站在了门口,缩在墙后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拐卖小孩的坏叔叔。 亚伦有些尴尬,“是,这个,啊,我也是头一次实践,没想到这副药材是这种效果,我想着药煮好了就泡比较好,没想到……哈哈,你先在门外等一等,我处理好了叫你。 ”灵灵皱着眉点点头,也没有拒绝。 亚伦赶紧将排气扇降下来一些,加大马力,不稍片刻一缸乌漆麻黑的蒸腾药水出锅。 加热壶滴滴响了几声,昭示着它已经被压榨干净了。 他不想药性挥发太多,抬手扇了起来,还用嘴吹,不小心又呛了几声。 灵灵躲在门外小声说:“可以,不洗吗?不喜欢。 ”亚伦保持煽动的动作,转身温和劝导:“不可以哦,泡这个能让灵灵快些好起来。 ”灵灵有些失落低头,“这样啊。 ”“你不要害怕,粥粥不会害你的,永远不会,你相信我吗?”“信,灵灵,相信粥粥。 ”亚伦笑了,“好了,你过来吧,现在没那么难闻了。 ”亚伦朝她伸出一只手,灵灵还在犹豫。 亚伦笑得更加甜美,故意诱惑着,“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在这里。 ”灵灵等了等,适才松开抓住门边的手,慢慢抬脚走过去。 亚伦松了口气,暗自感激伊森出的馊主意。 亚伦对药浴唯一没把握的就是它的气味,每种不同的药材都有自己本身独特的气味,混合的就更可怕了。 中药基本以苦涩为主,他极其肯定灵灵这次不会乖乖听他的,喜欢吃甜食的小孩怎么会接受苦涩的东西。 他靠自己想不出来,只能向伊森求教有没有什么办法。 伊森不语只是一味地发消息,发了一堆。 “你用美男计啊,得天独厚的优势为什么不用,多说你会保护她,爱护她,陪着她,叫她不要害怕,多笑笑,笑得甜一些,声音矮一些,黏腻一点,必要的时候抱一抱,多点肢体接触,鼓励她,夸奖她,必成。 ”灵灵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住,皱起了眉。 美男计是馊主意? “粥粥。 ”“来,泡完我们吃块蛋糕再睡,有樱桃哦。 ”灵灵进一步,退一步,抿着唇跑起来一把扑进他怀里,意图通过他的胸膛隔绝苦涩的气味。 亚伦收回伸出的手环住她,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丁点大的小孩,只到他的腰腹高,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些说他像养女儿的调侃也不为过。 “不喜欢。 ”“没事,灵灵是最棒的孩子,你慢慢抬头,放缓呼吸,去感受,去适应它,没那么难闻的,相信我,你看我就没事了。 ”药浴靠的是水,不是蒸汽,因此他有意加大了浴室的熏香。 水果香努力在和药气交谈——果:哥们儿让一让,灵灵不喜欢你,你高抬贵手,功德无量,快滚。 药:良药苦口利于病。 果:你只是个气,还是蒸汽带你起来的。 药: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果:我管你爸是谁,金主爸爸不喜欢你。 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都是地里长的。 果:你少攀亲戚,我们是树上长的,你是泥巴里长的,我们不一样。 药:你满肚子坏水,而我浑身都是精华,确实不一样。 果和药打了起来,渐渐的药大义灭亲将果压了下去……灵灵一小点一小点地挪动,吸了点气又快速将身体埋回去。 亚伦坐在凳子上,不断地安抚鼓励她。 在他的鼓励下,灵灵总算是能站在浴缸前,但是还是皱着眉盯着黑沉沉的水发呆。 亚伦先帮女孩扎头发,手法越发熟练,很快一个漂亮的丸子头完成,再伸手帮她脱衣服。 灵灵配合着他的动作,脱到只剩下里衣,亚伦赶紧偏头将女孩抱起来,他特意在胳膊上垫了一条浴巾。 做势就要放进水里,灵灵不安地圈住他的脖颈。 “不要害怕,乖。 ”灵灵看着他慢慢松开手。 :美色!美色!(恨铁不成钢)亚伦早就试过水温,可是在女孩接触到水的时候,还是要问:“烫吗?温度可以吗?”灵灵摇头又点头。 亚伦也算比较了解这个状态的灵灵,知道是ok的,她喜欢一次回答全部问题。 于是继续松手,药水淹没躯体之后让她靠在靠垫上,后颈位置有个软枕,水面刚好淹没到下巴,一片漆黑,甚至都不反光。 果然书本诚不欺我,真的有这么黑的水。 “怎么样?”“不喜欢,压。 ”她扒拉着脖子,有些难受,亚伦赶紧将她抱起来一些,“水深了吗?压到呼吸了?”“嗯。 ”他便伸手拉开底下的阀门放掉一些水,水到胸口往上点,“这样呢?”“嗯。 ”灵灵闭了闭眼睛,还是补了一句,“不喜欢。 ”亚伦笑着松开双手坐到一边,“你泡着慢慢适应一下,很快就没有那么熏了。 ”黑色的药汁浸泡着女孩,显得灵灵的肌肤越发莹白,几天前吓人的淤青痕迹倒是消了不少,只剩点点红痕。 “脖子这里我帮你浇水吧。 ”“好,”可能实在是被熏到了,她彻底靠在靠枕上合上眼睛。 亚伦以为她犯困要睡觉,忙喊了她两声,“灵灵,灵灵,”不由得想找些话题。 灵灵似有所感,闭着眼睛回答:“粥粥,灵灵不困,水,熏,这样舒服。 ”亚伦放下心来,“好,不舒服了告诉我,困了也要告诉我。 ”“好。 ”亚伦找了个水杯舀着水淋上去,想想还是抽了条薄的小毛巾,打湿围在脖颈上,这样比直接淋水效果好点。 亚伦有一搭没一搭地单方面输出,基本都在聊刚刚看到的特摄片。 讲着讲着不由思考,要是他们这个世界也有铠甲和奥特曼这些神秘力量,那该有多好。 巨人随便一个光线攻击,就能杀死一大片化形的敌军,化成光飞过去没准可以直接秒杀迦神,铠甲烧把火也能销毁无数病毒,最后放个大招杀死迦神。 他们就不用死那么多人,灵灵他们也就不用……迦神:你小子晚上最好睁着两只眼睛睡觉。 如果他也有这个力量,哪怕需要牺牲自己,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至少他一个人的死,换来了多数人的活。 可惜也只能想想,那些幻想刻画出这些英雄的人真厉害,下界的地球人可真了不起,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呢?虽然他们五个进出佛伦斯没那么多审核,比一般人更容易些,亚慎他们已经下去过好几次了,任务的闲的都有。 只有他,从来没有下去过。 不是他不好奇,只是一直觉得没必要,没有这个动力下去走一趟。 灵灵泡了半个小时左右,水温只下降了一点点,药材味已经比较淡了,果香丝丝缕缕地飘散着。 果:这波我在大气层。 亚伦倒了杯泡好的蜂蜜水递过去,“灵灵喝点水,甜的,泡久了容易缺水,喝完我们就准备起来。 ”灵灵睁开眼睛,抬手接过,“谢谢粥粥。 ”“不客气,小心烫。 ”灵灵小口小口喝着,亚伦也不动她了,起身去拿衣服和浴巾。 灵灵喝了半杯还给他,亚伦放好,张开浴巾,“好了,可以起来了,你踩到浴缸边上来。 ”在女孩毫无防备站起来的时候,他迅速稍偏转头,按着心里预计的方向上前围了过去。 刚刚好,裹好之后将她抱下来,让她踩在吸水地毯上。 灵灵的丸子被亚伦的臂弯压住,她抬头,只能看见男孩的半个侧脸下颚,头顶的暖色光正正卡在那条清晰流畅的下颚线上。 “粥粥在,看什么?”不敢回头只能四处能乱看的亚伦,“啊?没有,我在看这个水,颜色好像变浅了好多。 ”“哦。 ”擦干之后,亚伦拿过案台上的衣服,“一会儿你自己穿衣服可以吗?”“粥粥不帮灵灵吗?”亚伦的脑子飞速运转,“我,我放水,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吃到蛋糕。 ”“好。 ”两人各做各的,灵灵抬手解开浴巾,任它掉在地上,开始穿衣服。 亚伦在一步之外弯下腰拔塞子。 黑水很快褪去,从水位线开始往下一大片残留的粉末粘在上面,他放清水拿刷子清洁了起来。 “穿好了。 ”“哦,那我们出去吧。 ”回到床上,亚伦端来一个蛋糕,巴掌大小,四边形,两层水果蛋糕,上面有一层奶油还有三颗,两颗樱桃,四边点缀了好几圈马卡龙色钢珠糖。 亚伦准备将蛋糕递给灵灵,想说他去洗澡,却措不及防被灵灵塞了一颗大,彻底堵住了嘴。 上淋了一层蜂蜜,甜味从心底弥漫,逐渐泛滥。 “这个好吃,灵灵喜欢,粥粥喜欢。 ”亚伦抚摸着她脖颈上有点湿润的头发,只有一点点,他将蛋糕递给灵灵,“好吃,谢谢灵灵,那我先去洗澡,你慢慢吃。 ”他拉开床下的抽屉找裤衩子,随手拿起一条塞进衣服里,站起身的时候又被灵灵塞了一颗樱桃。 亚伦笑着弯下腰,贴了贴她的脸颊,笑着离开。 亚伦:o(▽)o,真好。 因为担心有突发情况,他就没有关大门,只拉上了浴室里面的帘子,灯光下能看到影子,像皮影戏一样。 灵灵坐在床边晃荡着小脚吃蛋糕,吃着吃着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浴室门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亚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灵灵的蛋糕只剩下最后两口。 他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挨着她坐下,刚要张口又被塞了口蛋糕,绵绵软软的触感,甜甜的味道,他还咬到了一块椰果。 刚吞下,不待说话又被塞了一口,毫无自主反应的可能。 然后灵灵就将纸板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回来乖巧地坐着看他,黑葡萄眼睛亮晶晶的,这是证明她对蛋糕很满意。 “先歇一歇,然后我们刷牙睡觉。 ”“好。 ”近十点,两人一起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时候,灵灵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却突然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亚伦也没有纠结这个,估计是想感谢他吧,姑娘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他给女孩盖好被子,看了眼仪器和监控,躺在一直躺的地方。 晚上伊森给他发消息,说定好的龙虾已经全部装缸,明天就会有人送货上门,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关于之前在监测区抓到的一个叛徒,审问结果。 那还是在灵灵上来前的半个月,监测区主要负责实验体的找寻,和已经找到实验体的跟踪,里面含有大量相关的资料。 裘德能找到亡灵具体的位置,有一半是这里的功劳。 那个叛徒,也不能叫叛徒,毕竟他还没有成事就被负责人揪了出来。 他当时手里拿着他们刚刚找到的,雪凝的追踪数据资料,当场抓获。 爸爸他们怀疑事有蹊跷,卧底那么容易进来本就很大问题,还那么容易被抓,其背后肯定有隐情。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审,都没有得到有用的结果,因此最后才让父亲使用秘术秘密审问。 伊森发来的结果是,他的记忆不仅被读取过,还被篡改了。 在父亲使用秘术查到这里时,那人的记忆完全消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 何其可怕,一个人的记忆就和灵魂一样,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可以被人像实物一样搓扁捏圆。 这条线索彻底断裂,幸好信息没有泄露出去。 亚伦很晚才睡着。 豆腐砖一般的钞票 这位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搬砖大哥,长相淳朴,端端正正,寸头肯定不过一指,脸上全是谋生的痕迹。 工头a被吓得后退一大步,倒吸一口凉气。 他哆嗦着嘴,看看他又看看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这,这……”亚伦笑得温和,“给,这是其他多出来水产的费用,以及上门的搬运费,剩下的是小费,辛苦你们了。 ”工头a忙抬手推拒,“不不不,虾以外的那些都是老板送你的,其他的也是你们买的,算不得数,他说整个佛伦斯也就您这最为缸壮观,他都没机会见到这么多珍稀品种在一个窝里呢。 ”“再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这单生意是指定的,别家送不了,毕竟风险挺高的,呵呵,对吧弟兄们。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说的他满头冒汗,头一次遇到给这么多小费的买家,他连忙拉上身边的兄弟出来挡枪。 工人c:“是啊是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用这么客气。 ”工人b:“对的对的,能见到这样壮观的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工人d:“工费老板已经结过了,真的不用这么多。 ”亚伦始终微笑着,又把钱往前递了一些,“这些我都知道,正是因为风险高,才更要感谢你们,你们就收下吧,给老婆孩子多买些吃的穿的,在这里养家糊口不容易。 ”别的也不多说,这是他看到伊森发来的搬运工人背景消息时,第一件想做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灵灵站在鱼缸的另一头看着他们,心思似乎并不完全在这壮观的鱼群里面。 尽管缸里的生物已经开始奇怪地围着她转,做出各种动作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工头a揪了一下有些磨损的裤边,咬咬牙庄重双手接过,弯腰深深一鞠躬,“谢谢您,亚伦殿下。 ”亚伦见他还不起来,忙伸手将他扶起,工头的神情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他按了按眼角,将钱小心收进自己缝的内衣口袋里。 那件马甲有些油污但很整洁,靠近心脏的位置绣了一只小老虎。 工头看亚伦盯着看了两眼,黝黑的脸庞泛红,展示又想掩藏。 “这是我老婆怀孕的时候绣的,闺女属虎,所以衣服玩意上都绣了小老虎,我也蹭了一件。 ”大哥虽然说的难为情,磕磕绊绊,却不难听出话语里的幸福。 三兄弟也一起朝他鞠躬,亚伦没有拒绝。 工头回头看了一下后面三个兄弟,兄弟们朝他点头,他便上前一点,搓着手有些踌躇道:“是这样的殿下,我们兄弟四人都是从一个岛里出来的,被一个叫裘德的人带来这里。 ”“他是老二”,工头指向蓝马甲b“他是老三”,工头指向蓝马甲c“他是老大”,工头指向蓝马甲d“我是老四”“我们那四面环海,因此对海洋非常熟悉,听说是岛中有一个人想将海产养在家里,就有人发明了一套仿海洋系统,能让那些活在深海的生物活在鱼缸里,就是那两边的黑色装备。 ”“但是后来岛屿被海啸袭击,包括发明的人,他们都死了,我们几个侥幸活下来,那个仿海洋设备,被澳尼米亚的老板不知怎的偷出来,如此在这里发家致富。 ”工人c继续道:“可是他不仅要价很高,报修的价钱也高的离谱,您那七位数有六位就压在这儿了。 ”ps:佛伦斯吃香的职位,最赚的是战功,一个是搞研发的,一个是搞经济的,其他都没什么出路,战功换钱,打工赚钱,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经济流通,攒着就好了,不管是普通世界还是魔法世界,你猜皇太子打过多少胜仗嘞,他还有大方的父父和兄弟朋友。 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得不承认‘圈子’这个说法,你可以为了各种理由不去融入圈子,但你始终无法否认他们的存在。 因为你既不是第一批制造规则,定下规矩的人,也不是最后一批有资格收拾残局,关机重启的人。 你只是历史中间不上不下,承上启下的一颗钉子。 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塑料袋,一生混迹在中层里,随着海水风浪起伏,时而向往蓝天白云的自由与光明,时而沉没在海底群山的舒适与黑暗。 抛不去血脉,撕不开未来,睁眼的时候是怎么样,闭眼的时候还是那样。 你得先把自己家门口铲出一条路来,才有机会到别人家去不是吗?这样别人才有机会到你家来。 如果别人不来,你都铲出自己的一条路了,何不继续铲下去,铲到别人家里去,还怕他不开门吗?亚伦静静听完工人的解释,指指餐桌那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不介意的话坐下来喝杯茶吧,我们慢慢聊个天,休息一下。 ”几人也不好推脱,忙走过去,“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殿下。 ”“叫我亚伦就好。 ”亚伦去厨房端出准备好的茶点,先拿出个小蛋糕,递给似乎正在角落观察小鲤鱼的灵灵,“灵灵,我有点事和他们聊一下,你在这边看好吗?累了的话就去沙发上玩。 ”灵灵点点头,接过蛋糕撕开包装,拿了颗给他,亚伦笑弯了眼张口吃下,将她散落下的发尾撩到身后。 “乖乖的,等我。 ”几人落座,亚伦刚要拿起茶壶,工头a忙站起来抢先,“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自己来。 ”亚伦也不说什么,坐下发表疑惑:“如果价钱实在很不合理的话,这在佛伦斯是做不下去的,毕竟我们这只有这些人,水资源匮乏,没人买就无法盈利,他……”亚伦适当停顿。 工头a放下茶壶,有些愤愤不平:“是这样说没错,一开始那个叫裘德的同意带我们上来,就是看中了系统里有一块虚压强的东西,就是机器底下那部分。 ”“他说这个可以做威力极强的炸弹对付什么神的,养水产只是它作用的其中一项,它主要还是和,呃军方合作,油水多的很,每次都能看到一个叫什么特的上门来找他。 ”亚伦给他们递小吃,“凯银特?”几人又受宠若惊般接过,“对对,是叫这个名字,就叫凯银特。 ”工人b悄悄凑过来一些,仿佛周边还有其他人,一边小声说道:“最要命的是报修过的那些人,他们用过一段时间后,会突然失去记忆。 ”说出来后看起来非常紧张,看向亚伦生怕他认为他们在危言耸听造谣讹钱,把他们赶出去还是送军审查。 “失去记忆?”亚伦面上表示很惊讶的样子,心却沉没下去。 工人b看他没有意料之内的怀疑,放下心来,“对的,就是,怎么说呢,”他像是形容不好,但因为话头又在自己这里,不好推脱,只能看向几个兄弟求救。 兄弟们忙撇开脸喝茶:我们也没文化啊,勿cue。 亚伦还能不懂这些嘛,他给工人b倒了一杯茶,“不用紧张,你可以举个例子,是什么情况的一种失忆,比方说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家里人,还是忘了什么事情,忘了见过什么人。 ”工人b茅塞顿开,“噢这样,那就是忘记事,就是比如说本来正在做饭的人,在醒过来之后,饭熟了,但是忘了自己饭熟之前做了什么,很邪门。 ”工头a:“我们几个只是底层打工的,帮他们打打杂什么的养家糊口,没胆子去管,但也一直想找个机会施展抱负,大哥说干脆就跟着澳龙老板,看看他想做什么,也方便我们锻炼身体。 ”他说着有些局促地搓手,“所以就是,如果你要修的话,当然没问题最好,可是按照以往,不出两个月必定是要返厂的。 ”“就是如果有问题,您可以找我们,我们四个都会修,保证给您良心价,绝不多贪,或者我们给您写需要的材料,您准备好,不收您人工费。 ”四兄弟纷纷赞同,“对对,免费都可以,我们愿意承担。 ”亚伦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他问了另外的,“既然是返厂后才出现问题,那,你们看我家里放着这么个定时炸弹,我家里还有孩子,这……”亚伦看起来很喜欢这个鱼缸,又很为难担忧的样子。 工人大哥d连忙解释,“这个您放一百个心,返厂前两个月是绝对正常的,它也确实是好看,壮观,我们冒着风险说出来就是给您提个醒,以防万一嘛,设备现在才刚开始出现问题,我们都没上来多久,生不了大事的。 ”亚伦放下心,不置可否,“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呢?像澳龙老板那样。 ”工人d苦笑了一下,“本来想的,可是万事开头难,我们没有,嗯,我们空有一身腱子肉,是讲蛮力的粗人,也不会打仗,那些机枪大炮的也看不懂。 ”“我们不懂那些商人的名利场,刚开始吃了不少亏,就想和买家说一下我们可以修的事情,却被投诉诈骗,我们被赶了出来,差点捅到澳龙老板面前,就不太敢自荐了,后来发现失忆的事,我们就改了主意。 ”“意思是澳龙老板他是开头不难?他有背景?有资金?”亚伦表示出自己该有的震惊和好奇。 讨主人喜欢的小狗 大哥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会,他本来和我们没两样,一无所有,我们五个就是一起来的,被那个什么德一起带上来。 ”“就是岛屿海啸死了很多人,我们一起逃命,遇到了他,才来没两天,他突然说有贵人相助盘下这个水产店送给他,还给他介绍军火生意。 ”“这样啊。 ”亚伦若有所思。 “这是我的微信,您要是需要的话,您……”工头a打开一个二维码,举到亚伦面前又不敢太近。 头像是一家三口——穿着橘色工作服的爸爸,朴素的妈妈,笑容灿烂的女儿,背景看起来是床边,相同的是大家都很开心。 亚伦爽快地拿出手机扫码,“不甚荣幸。 ”送走了四人,亚伦在门口给伊森发消息。 亚伦:不出所料,澳龙老板肯定有问题,那个仿海洋机器在两个月返厂后,会让人失去记忆,凯银特或许能在设备上查出什么。 伊森:收到,马上安排人手调查。 亚伦面色有些暗沉,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在佛伦斯的外部竟然有这样的事情,还发展到这个地步才有人上报到中心。 也是,短暂失忆除非是真的刚好连接着很重要的大事,或者有同伴在场,否则大家基本不会怀疑到阴谋上面。 毕竟外部压力很大,精神恍惚也属正常。 他该和父亲商量一下外部的事情了,尤其是下层……他就说佛伦斯上万年延续下来的冷血制度,对生物血占比更大的现在,肯定会出问题。 不过,他还是相信科学的,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设备上,不然那也太邪乎了,如果说是在修机器的时候趁机下手,也不是没可能。 失去记忆,难道是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难道说他们发现了叛徒的秘密?他们也是——侵略者不不不,越想越歪了怎么,那所以是什么呢?不注意间自己已经走回到鱼缸边,回过神来正对上对面贴着玻璃壁的灵灵。 她的头周围围了一圈小鲤鱼,正在一动一动的啄她,像极了讨主人喜欢的小狗。 可惜主人不为所动,一双纯黑的眼眸直直盯着他,从他转身入目到他站在她身边。 亚伦见这景象一扫刚刚的阴霾,失笑走过去蹲下,喊了句,“看看这是谁的小小向日葵呀。 ”说着给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好,然后伸手抱住她,捏了捏她的小脸,“真是可爱极了。 ”灵灵靠在他的怀里,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回抱他,也没有附和他说的话。 漆黑的眼眸里一片平静,透出一些灰寂感,像是珍珠蒙了灰雾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鱼缸里那个仿海洋设备上,一个下面像发动机上面像过滤器的东西,连着几个管子和电线。 蒙灰的眼睛直直盯着发动机最中间的位置,仿佛透过层层外壳和零部件,看到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活着的,会跳动的生物。 好像人类的心脏,暗红色,小小个,依附在机械臂上,感受到不友好的视线,缓缓伸出了触手……亚伦本想晚上就找爸爸讨论一下这件事,可是他和父亲都不在基地,听说他们去了下界,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佛伦斯的掌权者去下界这件事可大可小,他也问了四位哥哥和伊森,他们都表示不知情,也没有给他们派发任务。 亚行还安慰他别想太多,可能就是刚好下去玩了,或者有什么事要去处理。 boss是什么人,如果佛伦斯有事他怎么会离开。 这种大事不方便发消息,当面谈最好,所以他只能作罢,等人回来了再说,私下里悄悄关注这方面的动静。 这五天基本奠定了两人接下来的相处模式,以灵灵嗜睡昏迷为基础,醒着就吃饭,去花园玩,在鱼缸边看鱼,看电视,看电影,偶尔去阳台看看花,再就是看亚伦打游戏。 为什么只是看呢?因为第一次带灵灵打游戏那次,是拳击类。 对不知喜好的人推荐自己也不擅长的东西,那就只能求助于它自己的推荐栏。 当时转过去的一圈,灵灵只看上了这个,她说封面的衣服好看,然后就点开了。 然后,啊。 众所周知,灵灵的一项能力是力气大。 亚伦没有切身体验过,因此他不记性,那么这个拳击啊,就,嗯,刚好撞枪口上了。 亡灵不愧是亡灵,记忆虽然没了,但潜意识学习能力还是巨强,解释一遍就会了。 于是两人打着打着,突然某根电线开始冒烟,游戏手柄当场报废,报废的同时游戏里的对手还被杀了就离谱。 亚伦是下意识丢掉东西抱起人迅速远离好几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视线里就看到游戏大屏上一闪而过的‘’。 小丑刚要吹喇叭,紧接着里面的礼花刚一炸开,音乐才起,下一秒屏幕就黑了。 灵灵被他夹在咯吱窝里,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应不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亚伦看着屏幕旁炸起电线的火花,脑子晕晕的,怎么就能搞成这幅局面。 他带人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叫人来修一边走下楼,后知后觉在下了最后一个台阶之后把人放下,看着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是应该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安慰她呢?还是当个严肃立威的老父亲教育她?这挺难选的。 这个难选的念头,在看到女孩举起来的双手上的红痕时,自动做出了选择——亚伦着急忙慌,捧起红痕的手掌放到嘴边吹,“怎么样啊,疼不疼?这是刚刚打游戏弄的?”灵灵摇头又点头,亚伦明白她的意思,疼惜着看她,“为什么痛了都不松手?”女孩看着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真诚,“因为粥粥高兴,灵灵不想粥粥不高兴。 ”亚伦沉心一击。 这其中的意思自动归位,拼凑完成之后,忍不住将人揽入怀中,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脆不说,只把人按在怀里深深吸气。 这就是亡灵体博爱世界的潜意识吗?她诞生于地球,理所当然的爱这个世界,而他属于世界,所以她也对他好。 他承认自己天生带有胜负欲,不管是外出打仗上战场,还是处理内部的小毛小刺,他都力求完美。 不是完美主义者的完美,而是那种要做就做到最好的‘强迫症’。 在打游戏方面自然也不例外。 拳击是竞技类的项目,他和灵灵合作二打二,他的原意是他带着灵灵苟,他来刷分,苟住时长不死,灵灵体验就好。 是他低估了亡灵的学习能力,灵灵上手很快,完全没拖后腿,反而势均力敌,到后面和他不相上下。 毕竟是少年热血,意气风发,他打着打着就上头了,忘了和他合作的‘队友’是什么人,忘了他的初衷。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参差,让灵灵发觉并且迁就他,而他还没有发现,甚至刚才还想当个‘老父亲’去教育她。 明明人家比他懂得多,他真的是,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呢?亚伦深深吸了一口气,氤氲的眼眸同样真诚地看着她,感动入心之后,该说的还是要说。 “但是灵灵,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更应该以自己为主,先在意关心自己好不好。 ”“如果为了我而弄伤自己,当然我会很开心,开心灵灵在意我,但是其实开心之后不会特别高兴,因为我不想灵灵为我受伤,你能懂我的意思吗?”灵灵握了握被捧着的双手,小小点了点头。 亚伦又将人埋回怀里,灵灵偏头蹭了蹭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藏住眼底的心事。 维修人员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破天荒的场景。 他们向来笑面虎的殿下怀里抱着个小女孩,要哭不哭的,明显感动坏了的样子。 那埋在人家脖颈吸气的样子,像极了那种云里雾里的人员。 吸一口陶醉一下,吸一口陶醉一下。 他们倒不想猜测那被抱着的女孩是谁,只担心殿下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拿根电线电一电,没准还能升华一下。 亚伦没管他们,指指楼上之后,就抱着人往大阳台走去,好像生怕人家靠近一点把他的‘毒气’吸走了一样。 他要自己吸。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地方不多,活动也不多,但就灵灵清醒的时间来说足够。 亚伦会在灵灵昏睡的时候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他的‘请假’指的是不上战场,不参与军事活动,不是不上课。 看吧,再厉害的人也逃不开要上学。 刚开始那一个礼拜每晚都有人来抽血,亚伦每晚都要求他们等灵灵昏睡过去再抽。 后来他们也懂事,干脆等亡灵进入昏迷状态之后再来。 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第一个礼拜日的晚上,是第七次抽血。 尽管亚伦照顾的很好,用治疗战士的特效药,热敷,按摩,但是灵灵本身血管细,又是疤痕体质,虽是亡灵体,照这个抽法也不可能恢复好。 那晚抽完血之后,灵灵却不复以往的昏迷,她开始挣扎,冒冷汗,数据不是很好看。 伊森在警报响起的第一声就赶了过来。 他紧皱眉头,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据,问亚伦,“她今天做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血压那么低?” “粥粥,难受” 亚伦正抱着额头冒冷汗的灵灵安抚她,仔细回忆,“没有,她下午的时候才醒,醒了就吃了我做的蛋包饭。 ”慌乱中的殿下嘴子飞快,“肯定没毒,我也吃了。 ”伊森+一众实验员:(○Д○)“然后她就在客厅看鱼,一直到吃了晚饭洗澡睡觉,晚饭就是普通的排骨海带汤。 ”伊森抛开他邀功一般的一日三餐,抓到了重点,“看鱼?”亚伦福至心灵,浑身一震,“你是说?……鱼缸?”旁人在场,他没说那个有问题的系统,只能说鱼缸。 伊森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你先放开她,我得开机器给她治疗,她这个血压再降下去就很危险了。 ”亚伦只得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灵灵小声呢喃的“粥粥,难受”,喊得他心酸,真是遭老罪了。 伊森将大床调回培养舱模式,灵灵睡在里面,很快舱体里面开始喷洒金粉色的气体,灵灵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场景就很神幻,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原本大床的位置空了出来,上面悬浮着一个舱体。 周围都昏暗下来,只有那个胶囊状的物体散发着亮光,配合着投影出的曲线图和数据变化着。 床前的大墙和电视机消失不见,变成了无数复杂的科技屏幕。 亚伦看到伊森朝他做了个手势,他看看两边的工作人员,悄悄挪到衣柜跟主卧浴室那个夹角,伊森跟过来。 小赵看出他们有事要谈,将站在那边的实验员都叫到另一边。 伊森看他明知有问题还留下设备肯定知道有安排,于是开门见山,不做隐瞒。 “我们还在收集所有购买过这个设备的消息,目前已经确实有这样的事情,至于那个公司,安排的人已经成功打入内部。 ”“找到受害者了?”他就知道其中有问题。 伊森闭了闭眼,缓声道,“死了。 ”“什么?”亚伦捂了捂嘴,“现在怎么说?”“那个被害者是一位即将退休到菲洛因蓝的老兵,因为喜欢钓鱼养生,所以购买了一个放在原本的家里。 ”“大概两个月以前,他的儿子发现老爷子好像开始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不记事,去医院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他们以为是年纪大了得的老年病。 ”“从那之后老爷子老说头疼,吃了治疗头痛的药也不管用,半个月以前,突发脑梗死了。 ”两人一边注意着培养舱里灵灵的状况,一边交谈。 说完信息后,现在进入找突破点的状态。 亚伦闭上眼,让自己陷入完全平静的状态,刻意到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不放过,呼吸也似有似无。 从小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 像玄学,像潜意识,就在人体五感之外的空间里,只有特定的事物才能遇上。 培育体的出生以及生长,本身就是一种对自然‘秩序’的挑战。 他知道,他天生不凡,势必有什么只有他知道的东西需要他来承担,这是赐予躯体的条件。 在公认的‘秩序’里,地球是太阳系乃至宇宙里唯一一颗有生命的星球。 进化还是原生,胎生或者卵生,从原野到社会,动物植物微生物,一代代血脉延续。 种类众多且繁杂,主宰交替,但只有人类在延续文明。 良久,亚伦开口,“我的直觉告诉我,每一个与之关联的人都有问题,那群人不会挑无用的人下手,老兵身上肯定有他们要的东西。 ”“你说受害者准备要去菲洛因蓝?确定是第二基地?”“嗯,怎么了?”伊森点头,但没头绪。 “能去第二基地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他是普通的退伍老兵,那么应该安排在第三基地,去伊甸园养老,彻底断绝与前线的联系,他去第二基地就肯定还没脱离战场。 ”“那么他肯定需要办理手续,肯定有给他签名做担保的人。 ”伊森t到重点,“你的意思是……好,我找人去查。 ”亚伦计较着那个‘白天的’,“我觉得你应该直接让我爸,让boss去查,有签名资格的肯定是位高权重的人,他去查肯定更容易。 ”“还要留意购买设备的都是哪些人,尤其是对佛伦斯的事知道很多的内部人员,找清楚他们购买的原因,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伊森被他那么多个肯定彻底打动了,“有道理,我一会就去找你爸好好商量一下。 ”你说巧不巧,亚瑟他们刚回。 话一说完,他突然将胳膊压在门框上,凑近亚伦的脑子仔细看,左看看右看看,还绕着圈看,仿佛在看什么新鲜事物,能看出朵花来。 “啧,不愧是培育体,你们的脑子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亚伦:【呃·v·】“既然确有此事,那我家里那个鱼缸,那不是像个定时炸弹,那……”,他以为伊森有解决办法。 伊森没有赶着回答,而是收回身体站直,看看培养仓,朝小赵做了个手势。 小赵明白开始操作屏幕,一帧帧页面刷过去,绕着培养舱的弧度排列开,是刚刚的变化截点。 等图标和数据空位展板生成好,开始确认最终效果的时候,他才开口。 “他们既然敢打你的主意,肯定有所图,也许会直接找上你,机不可失,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也不能以身犯险,再说,灵灵还那么小,身体又虚弱,现在还是实验前期,万一……”伊森陷入沉思,“对了,有件事还没告诉你。 ”“什么事?”“那几个工人,就是亡灵所在岛屿上的人,我是说很久以前。 ”“第一次捕捉到踪迹的时候,裘德杀了人,在搜寻的时候遇上落单的五个人,一个是澳尼米亚的老板,也就是卖这个仿海洋设备的,另外四个,你知道。 ”“啊?怎么这么巧?”亚伦忍不住有点阴谋论,想着想着他的脑子里关于这根线上的思维,突然闪过什么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不是,所以你是故意买这个东西,故意去那家店,故意把阴谋摊在阳光下,难道你们早就在查这件事了?”伊森确实有些抱歉,牵引太多,只能笑笑不说话。 “我说呢,我只是想买点虾煮粥,怎么就变成养水产了,还搞那么大一个鱼缸,还什么‘我给你挑了一些别的奇奇怪怪的,别太惊讶’,确实,惊讶死了。 ”他说着自己都气笑了。 亚伦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欺骗利用他可以,但是对灵灵不行,话说出来没给面子。 “我说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辈,我是亡灵的负责人,唯一的,我还是佛伦斯的继承者。 ”“最主要的是,我是个培育体,我的诞生不就是为了能更好服务于大任务吗?不就是为了最大程度降低生物血情绪控制度吗。 ”“你们不会还有那些愚蠢只会耽误事的‘为了我好,不要负担太大,所以选择隐瞒我’的思想吧。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接触的吗?伊森,哥哥。 ”亚伦的这声‘哥哥’叫的很轻,叫了又好像没叫。 伊森实在羞愧难当,张张嘴又闭上,等他发泄。 因为他猜的没错。 亚伦指着培养仓里,因为一次不够而二次启动的机器,粉色烟雾彻底变成了红色,是情况恶化的信号。 灵灵小小只躺在里面翻来覆去,看起来就非常难受,这个礼拜费尽心思养起来的血气全无,甚至更差了。 “你看看今晚的意外,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要是提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知道该怎么做,而不是只能毫无所觉眼看着她发病,痛苦衰弱,躺在机器里治疗。 ”听到他误会的地方,伊森着急解释,“她是因为血压降低,和这件事情无关。 ”“它不吸血长得也不吓人,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别乱想,等我查一查。 ”“或许是实验的并发症,亡灵实验本身就存在无数未知,这是第七次采血,也许是身体没有恢复过来,后面样本采集间隔会长很多。 ”亚伦闭了闭眼,知道自己在借题发挥,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为我好隐瞒我’这件事呢,怎么说。 ”伊森想为亚瑟辩解一下,毕竟两个都是他带大的孩子,他懂亚瑟的顾虑。 “这也不能全怪你爸爸,他有他的考量和选择,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个位置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既然坐上去了就不能任性,不能感情用事,他不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他是,他……”伊森说着说着好像还气愤起来了。 亚伦看得迷惑,对亚瑟气愤?昂?“到底是为什么?”事已至此,伊森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稀碎的知识点,捡主要的讲。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boss,夫人和我,原本只有boss和夫人知道,是我无意间发现了一点端倪,道德绑架你爸爸,才勉强算第三个人,但我知道的也不多,刚刚已经差不多都告诉你了。 ”“我只知道boss在放长线。 ”“钓什么?”伊森舔了舔有点干的唇,缓声道,“一直在逃脱的,叛徒背后的,原始叛徒。 ”亚伦震惊,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件事。 “你是说一直有一个,或者几个叛徒,隐藏在佛伦斯?卧底?间谍?那每次抓到的都只是小喽啰?他能活那么久?” 力气大的小公主 伊森点头,“至少有一个,他一直待在幕后操纵着,少说也有百年了,而且隐藏地极好,佛伦斯检验系统那么精密也没有筛选出来,可想而知病毒已经进化到何种可怕的地步。 ”“你爸故意隐瞒不说就是在等,等对方会对身边的谁下手,然后彻底掌握主动权,只是没想到是你。 ”他苦笑了一下,“我倒宁愿是个什么大元帅大将军,也不想是你们几个。 ”亚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这不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吗。 ”“我懂,越是位置高知道的多,越是容易被敌军盯上,我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伊森不解,像在看那种被原生家庭榨干了还不清醒,自甘堕落的倒霉孩子。 “不是,你爸在利用你们诶,把你们的生命送到危险面前,你都不生气的吗?”亚伦回答的坦荡,对自己能发挥大用处还挺得意,早没了之前超级生气的嘴脸,但还留了点为灵灵的生气。 “不啊,我相信哥哥们也是这样想的,并且都做好了准备。 ”亚伦殿下:今天我就要扬了这‘孩子得知被亲身父母利用之后反目成仇,相爱相杀,不得善终’的剧本。 伊森,劝不动他人金盆洗手版:【ok,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你爱受虐就受着吧。 】没了后顾之忧,思绪回到正事上,伊森刚要说什么,正巧小赵招呼他过去,他就给了个眼神往那边走。 亚伦想再找找突破点,就挨在墙角没走,视线落在恢复了血气但还没醒的灵灵脸上。 伊森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终端,他打开页面上的数据和结果给他看。 “灵灵的事你放心,她没有受到影响,血压降低确实是身体供血不上,心脏受到了压迫,我已经给她补好了。 ”“现在的昏睡是正常数值以内的,一期样本收集结束,二期的间隔是四天,血量会减少,应该可以供得上。 ”亚伦拿过终端,在变化数据上划拉,看着原本不正常的血压渐渐恢复正常,内心稍安。 “你还记不记得那几个工人说,这个设备两个月左右必定会返厂维修,并且费用昂贵,从这里就能看出服务对象,或者说他们盯上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们就等,等两个月以后机器坏了维修的时候,配合打入内部的人员一起查,争取一锅端。 ”亚伦“嗯”了一声,他其实在沉思。 【那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说是要窃取机密,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上boss或者他们五个,弄这么一出打草惊蛇,给他们抓到有什么意图,他背后的人,是裘德吗?还是谁,会有谁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躲藏在佛伦斯的层层监视里。 】【马上就要大战了,看来导演喜欢把所有事情挤在一起爆发,呵,想看我们惊慌失措?不可能,我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正如伊森所说,二期采血样本并没有让灵灵有所不适,等到三期的时候间隔延长到了一月一次。 灵灵头一个月基本维持小女孩的外形状态,生长地极其缓慢,亚伦可为此下了不少苦功,厨艺高飞不说,中医技术精进明显。 他还在入学针灸,甚至拒接基地支持,自掏腰包买了一整套豪华设备。 可喜可贺的是,亚谨很快就搞定了fe那个实验,得益于亲友团的‘后门’,他们几个也赶在ddl完成了功课。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单人单份的优化病毒培养基,竟然全部黏在了一起,黏成一个麦芽糖一样的灰褐色团。 这就导致他们去做实验的时候,必须亲自掰下来合适的分量。 没出什么意外,加上这也不是第一次变形,索性大家都没管,还以为是天气太热什么的。 这是她“醒过来”的第二个月,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灵灵身体状况在慢慢变好,身形开始生长。 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像重症病人的麻药消退,大脑肢体渐渐回归到自己掌握。 但也说不好,也许她的身体里真的有数量惊人的麻药,麻痹了她的神经,让她忘却了自己的能力,以至于一次次失去了离开的先机,使得她瞬移之后也想不到该做些什么。 其实还是说不好。 这种现象简言之就是,一个能力极强的人,因为自我保护机制使得记忆衰退,在慢慢恢复阶段记忆重整。 然而周围的大环境都是安宁祥和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你很安全不需要去哪里,也没有人在等你,所以就呆在这里吧,一直,一直,不要改变什么了,你承受不起的。 这日,亚伦和灵灵在花园的看台上。 亚伦有个结课作业要完成——用整个课程自制的装备,造小型的追踪导弹,主要看追踪性。 因为按历代战争来说,敌军往往藏身在重物障碍之后,所以提升追踪,就是要在一丝可能之后炸开遮蔽物,立马攻击实体,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花园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中间还有个圣子喷泉,他微低着头,闭着眼睛面容恬静。 水流从他举着的盆中涌现,掉入底下的莲花台中,敞开的盆里养了不少精美的鱼种。 看台就在雕塑侧面,高度可以俯视喷泉,纵览整个花园。 现在台上放着一个坦克形状的机器,一人环抱大小,亚伦正在调试机械,跟个蘑菇似的蹲在这捣鼓那捣鼓。 地上各种电路一片凌乱,他试图蹲在一个小口前埋线,不过不太顺利,灵灵也随着他一起蹲着看。 一个四处乱晃,忙的脑门冒汗,一个一动不动,看着男孩作业,隐隐有些好奇。 “灵灵,帮我把那条红色的线拿给我一下。 ”灵灵侧过身寻找,一把扯起脚边那团红色的线,动作有些粗鲁,果不其然带起来一坨杂线,她轻松一提就递给亚伦。 亚伦随手一接,手却沉了下去:==(●●|||)??!!!他后知后觉,转头看向女孩,四目相对。 灵灵:( ̄ ̄)ゞ,??灵灵疑惑地抬起双手看看,张开又合上。 亚伦正尴尬着找词解释,赶紧先转移话题:“哈哈哈啊,哇哦,这么多,灵灵真厉害,那帮我再拆开这堆线团,可以吗?”灵灵便放下双手不再理会,冲他点点头,扯着线站了起来。 只见她左手抓着一大包线团,一手扯住那条需要的红线就薅下去,线圈外围十分光滑,那坨线愣是杀出重围般被扯了出来。 亚伦哽住,看的一愣一愣的,直到手中被塞进一条红线,线尾还是一堆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线,让人看了就很哇塞。 他的手很脏,只能贴贴少女的脸颊以示鼓励,女孩儿甜甜地笑,像猫咪一样。 后面几处需要填充的物件都是灵灵帮忙填充上去的,在亚伦接触到物件之前,女孩已经轻松拿起,不论大小。 亚伦已经不做言论,越解释越解释不清,他忍不住脑补娇小的女孩一拳一个小怪兽的场景——还怪好看的。 两个人蹲在一起捣鼓了许久,才算是将作业勉强完成,不过还得先测试过才算成功,额,才能躲过老头子的嘴碎。 最后就是修整造型阶段。 “灵灵,最后这点我来给它修个造型,让它好看点,你去花园玩玩,对了,围栏那条向日葵应该都开了,昨天我看见地里有个洞,可能会有惊喜哦,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灵灵乖巧点头,转身跳下了看台,一个漂亮的落地。 托亡灵体的福,她的弹跳功夫十分的好,但也有距离限制,伊森说最高是18米三六,但还能长,本体的弹跳能力一定极其厉害,也许她会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女孩一溜烟穿过那丛高枝木槿,直奔围栏的向日葵。 伊森还不允许她出去,所以衣服还是原始医疗室里的白色衣裙,宽松单薄飘扬着,消失在那层粉橙色中,让人哑然失笑,只觉可爱非常。 亚伦内心是喜悦的,灵灵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这边开心完,亚伦转头看向地上这块铁疙瘩,内心立刻变成苦哈哈,认命拿起刀开始雕刻。 又修改了一下,亚伦开始摆烂,刀一扔往地上一坐,靠在椅子上随手倒了杯酸梅冰水猛喝一大口,生无可恋看着自己的杰作: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毁灭吧,就这样了,麻了。 他刚想叫女孩过来一起玩玩,成不成功的倒是无所谓,主要他想和女孩分享第一份,但他对自己有信心。 还未开口就见丛中晃动,他听见女孩“呀”了一声满满的惊喜,树丛乱窜,从另一边粉蓝色绣球里窜出一个小姑娘。 白裙不复纯白,身上好几块污渍,这是第一次。 她的怀中抱着个小白团,脸上满是喜悦,所幸早上扎好的两个麻花辫还没散。 他还没学会绑头发,只勉强能看。 啊,他一时不知七荤八素的自己应该如何开口,他比喜悦的灵灵更高兴。 “天呐,这是什么小天使。” 见到洞的时候他就知道有兔子来了。 亚行家就有好几只,听说是很久以前爸爸送的,怕灵灵出不了门会无聊,他就和亚行提了一嘴,没想到那么快就送来了。 亚伦认为以小姑娘的能力应该会十分神奇的抓住,然后以嫦娥奔月姿态出现。 但看见女孩灿烂的小脸,明亮的双眸使得他只会将嘴角裂到耳后根。 “粥粥,看,兔兔。 ”女孩举起怀中的小白兔,整个人都洋溢着朝阳喜气。 亚伦把灵灵养的很好,身上全然不见了最初的阴郁躁乱之气。 亚伦比着大拇指向她招手,“灵灵真厉害,快快过来,机械已经完成了,我们一起试试。 ”灵灵便抱着兔子从看台侧面跑上去,将兔子随手放下,就蹲在他旁边,望望变了个样的小坦克盼切明显。 亚伦见那兔子十分乖巧地趴在女孩脚边,小身子趴在裙边上,也不动弹捣乱,还是对灵灵这迪士尼公主的性质感到新奇。 草地那边升起一个红色靶点,他将做好的追踪导弹递给女孩,让她拿着带她来到弹口处。 “待会儿我们要放几个,朝着那,那块空地方,红枫树的方向,跟着红色小球,ok吗?”“嗯嗯,好。 ”灵灵将几个巴掌大的导弹依次放进弹口,亚伦拿仪器调试好角度,然后抓起女孩的手一起按在一个按钮上,看看女孩,“准备好了哇!”灵灵看着按钮,“好”,一起按了下去。 亚伦立马捂住灵灵的耳朵。 机器颤抖几下,指示灯由红变绿,亚伦悄悄呼了口气胸有成竹。 “嘭嘭嘭嘭嘭!”连着五个炮响,从第一个开始后面越来越急促,和预算的一样。 前面果然炸空了一个,第二个成功接触目标,将它拦截住,小球继续跑,第三第四个夹击,接着剩下的第五个一起炸开。 亚伦忍不住将女孩抱入怀中,“灵灵,灵灵,我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 “恭喜你。 ”女孩看着他弯弯一笑。 平复激动的心情,亚伦拉住女孩坐在石墩的水池边上,拿起酸梅水。 “先把手洗干净再喝,这个酸梅水很好喝,一会儿先去换衣服,现在变成小花猫了。 ”他伸手蹭掉女孩白净脖颈上的一点泥巴污渍,灵灵正洗手冷不防被冻地打了个激灵,偏头看向他。 亚伦捻捻指尖,歉意一笑。 那天和伊森谈话之后,亚伦觉得他不能仅仅只是作为计划负责人的存在,他所要负起的责任还有很多。 对于女孩将自己弄那么脏,他只“一个可爱的小花猫”带过,这是他预演过后得出的教育方法。 他将特制的蓝色花瓣洗手液递给女孩,洗手液呈现半液态,凝胶一样,将水龙头温度调低一点,看着她吹着手心里的泡泡玩。 “粥粥看。 ”“嗯?”杯子放下,视线里映入的是女孩明媚的脸庞。 女孩调皮地将手里的泡泡吹向天空,凝结起来的泡泡又大又圆,照着太阳光,穿过喷泉,是粉色的,飞地很高很远。 望着泡泡越飞越高,灵灵又将手放进洗手池里吹。 这个其实是他们的失败品。 就前几天,做增幅弹那天灵灵突然发病,他着急赶回去,导致火药失控炸飞很大一片。 那天事发突然,他在灵灵睡着,并且确保监测曲线正常之后,才离开别墅到实验室。 他请的假已经到期,得回去上课,本以为两周足够,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灵灵一直平稳睡到下午,系统预计是晚上醒,一切都来得及。 当他收到消息赶回别墅的时候,打开门就是实验室的玻璃,走廊里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实验室里面乱哄哄成一团,一会这里来个实验员一通操作,一会那边又来一个,嘴里说着什么,熟悉的脸上布满慌乱又必须镇定。 伊森站在一个机器前,手下不断,根本无暇看一眼操作台,旁边一个年轻人拿着夹子记录汇报情况,不是小赵。 灵灵躺在封闭的监测仪器里,身体痛苦扭曲着,似要挣脱什么东西。 他看不清脸,视线里曲线跌宕起伏,波幅剧烈。 他看得心焦,贴在玻璃壁上无能为力,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干看着。 亚伦想摸手机,手放裤袋子却没摸着,低头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实验服,赶紧在外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看,最上面伊森的页面上一条未读的数字:9528他大喜,赶紧走到门边小窗口验证指纹,输入密码。 自动门刚要打开,里面慌乱的脚步声和键盘声,便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挤出来,还有他最不想在实验室里听到的一级警报声。 这表示亡灵体失去控制了。 亚伦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与外界的联系,他跑到伊森身边,往仪器透明壁上看,“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伊森不语,手下不断,偏头看了眼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一边记录一边报告数据,抽空回答他,“殿下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在解决了,稍等。 ”亚伦见伊森稳站不动,修身的衣服连个褶皱都没有,面色平静,眉目舒展,莫名的安心下来。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眼见着挣扎中的灵灵动作变小,机器变成蓝色,白色实验服从四肢开始溶解消失,露出莹白的肌肤,明显能看见有什么红色的东西游走在血脉里。 机器里冒起一大股白烟迅速覆盖上身体,很快罩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与此同时警报声终于停止。 亚伦看向伊森,完全看不懂现状,年轻人也不再理他,他回头看向已经平静下来各司其职的实验员,后知后觉他到底是谁。 对哦,我自己也能看懂。 亚伦走到伊森身后,仔细看变得慢慢跳动数据的屏幕,先看每一块底下的结果——?突破生长极限?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结果看不明白,但他一路看上去,那些数据分析竟然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监测生理的那块红色板数据起伏有点大,怎么会这样呢。 正确的推算过程得出一个非答案的结果?这到底是过程有问题,还是答案有问题?不懂啊。 终于等到伊森放开在操作台的手,舒展筋骨腰背,年轻人也不再报告数据,亚伦赶紧问伊森,“怎么样了?”年轻人拿着报告夹将右边的水杯递给他,伊森接过喝了一口,“嗯,怎么说呢,我先说你关心的。 ”他放下水杯,“人没事。 ”亚伦彻底放下心,但还有点悬着,“那灵灵这是?”伊森拿杯子指指机器,示意他,“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别太惊讶,她……”他似乎还有话要说,偏偏有个实验员拿了份报告过来给他,他只得放下杯子看起来。 亚伦自己走过去看。 机器里白烟慢慢变得透明,渐渐显现出女孩的肌肤,四周伸出机械臂,手里夹着一件白色衣裙正往女孩身上套。 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安静下来,应该是昏迷了。 白烟消散速度很快,彻底消散前机器臂刚好给她穿上新的衣裙。 少年的眼睛慢慢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啊!”有几个研究员听到动静忍不住凑过来看,皆捂嘴发出小小惊叹声。 “天呐,这是什么小天使。 ”“心软软,好可爱。 ”“是啊是啊。 ”一位有孩子的女研究员羡慕地弯腰凑近一些,“哈哈哈,我女儿要是也长这样该多好,她惹我生气的时候我还能克制一下。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男研究员抱着文件夹祈祷,“沾好运,好运来,希望我老婆也能生个那么可爱的女儿。 ”认识的人纷纷揶揄出声,说他做什么白日梦,与其沾看不见的运气,不如多给老祖宗烧点纸,多磕几个响头,或者去陨墓阁跪几天也成。 眼见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快把他挤出去,还越来越近,亚伦长臂一伸将挡住的人统统扫出去。 “去去去,一边忙去,灵灵要休息了。 ”大家识趣地相继离开,但他们看他的眼神如此意味深长。 亚伦缓缓蹲下身,以平视的视角盯着她看,内心还是有些激荡的,不如表面那么风平浪静。 女孩的肢体抽长了许多,人也长大了一圈,再也不是曾经风都能吹跑的瘦弱小小个。 灵灵的五官也长开了不少,尤其是眉眼,睫毛卷翘像把小刷子,没有过分纤长,刚刚好和眼尾的弧度齐平。 眼尾那颗朱砂不再是一小点,点缀在莹白的小脸上,气质也不一样了,五官越发清晰,目测应该有八九岁模样。 一个月的时间成长了三岁诶,他可太了不起了,诶嘿。 人也更加可爱漂亮了,说不清要怎么形容,这么看着和她的妈妈真的很像。 她现在沉睡的模样简直是妈妈的缩小版。 待所有数据都不再跳动变化,分析报告一叠叠送出,机器停止滴滴响,伊森就让亚伦将别墅改回去,他则安排机器台将灵灵送回床上。 粥粥在这里,粥粥抱着你,粥粥有灵灵 在伊森那里确认灵灵可能马上就会醒过来,他给和他一起做实验的亚行发消息,拜托他维护一下“案发现场”,他明天或者后天再去给它们“收尸”。 亚行一猜就是亡灵那里出了问题,若非事件重大,亚伦不可能耽误学业,表示理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提,大家都会帮他的。 不过亚伦谢邀了他们的好意。 在灵灵尚未有表示要认识其他人之前,他还不能冒这个险,而且她刚经历生长期肯定更不安全。 然后他就去浴室冲澡换衣服。 他动作很快,担心灵灵醒来他不在会害怕,他不知道变化后的灵灵会怎么样。 万一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或者“大不了从头再来”的版本,那可不好办。 他这个战斗澡可谓史料级的快速,当他刚穿上短裤,裤带还没系,就隐约听见卧室传来一阵充满恐惧的呜咽声。 “不要过来”“不是我”“粥粥救我”“粥粥救我”“不是我”“不要过来”“走开”亚伦赶紧一边胡乱套着上衣一边开门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见薄被下的小姑娘,紧闭双眼却泪流满面。 附近的发丝全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不知何时醒的,一个劲地揪住被子挣扎。 他快步跑到床上,一把连人带被将她抱入怀中。 女孩刚接触到熟悉的怀抱就往他怀里躲,他只能不断地拍打她的后背,又蹭蹭她的发顶,像猫科动物那般安抚,嘴里温柔地轻哄着。 “乖灵灵,别害怕,粥粥在这里,粥粥在这里,粥粥抱着你。 ”“粥粥在这,一直在这,粥粥会保护灵灵的。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眼里有焦急和希翼,希望这个方法能和前几次一样奏效。 好在这次比第一次要见效地更快一些。 灵灵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亚伦松了口气,低头看去,入目是女孩虚弱的脸庞,半侧着窝在他的怀里,有些狼狈,好在恐惧已经消退。 他想将女孩放下来给她拿毛巾擦汗,不想刚有往下松手的趋势,灵灵便浑身一颤,手往下一抓,攥住了他还没系好的裤腰带。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起先还有些明亮的纯黑,很快就覆上一层迷雾变得灰暗,眼睛盯住天花板不放,手下使劲。 亚伦小心翼翼地呼唤,生怕吓到她,“灵灵。 ”女孩卷翘的睫毛一颤,顺着声音慢慢偏移视线,对上亚伦担忧的眼神,没什么血色的唇瓣蠕动几下,他听到灵灵叫他的名字。 “粥粥”声音细微,不仔细听可能会听不见,带着疑惑,不可置信和后知后觉的高兴。 她半磕上眼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梦里还是那片黑暗那个场景,那群人,他们干着同样的事,她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动作,不断循环反复。 她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每个声音对应的人。 梦里多轮回几次,她学聪明了。 既然是要讨债寻仇的,那便杀出去,完成所有人的愿望,她一定能找到出路,至少不要再在她耳边叫唤,聒噪的很。 可是每次,她都找不到对应的债主。 明明前一秒就要找到让她还他孩子的人,下一秒就被要她还爸爸的人拐走。 爸爸还没完又到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到地里的狗,可怕的很。 不过这次,她听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都是回音,她听不真切。 越是不真切她越要听。 她一个劲地去寻找来源,自然就开始忽视周围,渐渐的周围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消失,那声音还是不真切,她不由得有些躁郁。 灵灵就这样盯了他许久,不说话也不动弹,久到亚伦的四肢已经麻痹,开始蚂蚁上身一般刺挠,某个瞬间他忍不住生理性地颤抖一下,不免觉得不好意思。 生物血于他而言就这一个弊端——生理性地不受控。 比如肌肉会僵硬麻痹,神经会上头陷入茫然,抓他的腰会痒,还有身体长成后那什么部位的动态,可怕的很,尤其是早晨,让他感到两眼一黑。 他这一颤却将灵灵颤醒了,只见她也一激灵,眨眨眼睛,黑葡萄般的纯黑眼眸恢复明亮。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睡前还在床铺上的她,怎么如今被抱在怀里。 “粥粥?”俨然一副全不记得的姿态。 亚伦彻底放下心来,轻轻将她放下靠在靠枕上,还不忘安抚,“没事没事,我刚下课回来看看你。 ”灵灵先‘哦’了一声,后知后觉想抬手摸摸黏腻的脸颊,不想手一抽,展露在两人面前的小手里,攥着两根绑带。 她疑惑地打开手掌,亚伦尴尬一笑将绑带拿下来,在被子的掩盖下迅速扎进裤腰里,再若无其事整理一下女孩的裙摆。 “啊哈哈,我说我的绳子怎么老找不着,原来是在床上,灵灵真厉害,一找就找到了。 ”莫名被夸的灵灵配合他也想笑一笑,刚上扬的脸颊,就□□在侧面的头发牵扯住,她干脆双手往额头一抹,湿漉黏腻沾满一手。 亚伦赶紧打哈哈,“灵灵你等我一下。 ”然后迅速去洗手台扯条毛巾,打湿拧干递给灵灵,灵灵愣愣着擦手。 亚伦脑子过公式一般找补,灵光一闪,“啊,是这样的,这都怪我,我出门太匆忙忘记调温了,害你被热醒,对不起灵灵。 ”亚伦内心在担心谎言被揭穿,面上却是满满的歉意,仿佛他真的将25°的空调调太高。 灵灵却格外相信他的鬼话,“没关系,灵灵原谅你了。 ”亚伦: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孩子。 见她想继续擦脸,他将毛巾拿走过一遍水之后帮她擦,还细心地将汗湿的头发挨个擦干净,空调一吹,很快就左边擦完右边干。 灵灵看向外面大亮的天,炽热的太阳光岂是区区窗帘可以挡住的。 她的脑子里估算这样相似的场景为几何,难得有些疑惑,问在给她擦刘海的亚伦,“粥粥。 ”“嗯?”“灵灵很能睡吗?灵灵是从晚上睡到现在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上学去了。 ”a不好!“啊哈,怎么会呢,你睡到现在很正常,你这个年纪就该睡这么长的时间,否则容易精神不济提前衰老,就像外面那棵老榆树一样,它一年四季都在睡,所以才永远不变,保持年轻。 ”ps:那棵老榆树是全息投影,假的。 灵灵想起枫树后面那棵绿油油的大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样啊。 ”她看看亚伦,又看看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粥粥和灵灵一样,为什么?”亚伦懂她的意思,于是假装很伤心的样子,用毛巾沾了沾自己的眼下。 “因为我年纪大了要上学,再也不是爸爸的好大儿了,以后还要为万恶的资本家打工,其实不屈服于生活的时候,我也会睡那么久。 ”他还抹了把眼角,做戏做全套。 灵灵果然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顿时觉得他可怜至极,起早贪黑去外面受苦太可怜了,还和她一样没有爸爸。 她学着刚醒时亚伦对她做的事,扑过去抱住他跪在床边的腰身,迟钝地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粥粥别难过,粥粥很厉害。 ”想一想又补了句,“粥粥有灵灵”。 亚伦没听懂最后那句,但不妨碍他嘚瑟,对这意外之喜表示极其高兴,在灵灵看不见的角度,朝监控那边比了个耶。 监测区现在只有伊森和他的得力助手小赵,赵明歌,两人一致表示没眼看。 伊森已经进阶到懒得翻白眼的档次。 赵明歌表示偶像滤镜碎一地。 伊森:o_o,晦气,怎么每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来监测区上班,总能看到这傻大个得意的嘴脸。 赵明歌:九命这真是我一直仰慕的殿下?没被夺舍吧,exce?难道是被实验体逼疯了精神失常?听说这个实验体武力值爆表,力气贼大,第一天就打烂了实验室,那炮弹炸开都不留痕迹的墙壁。 可怕的很。 隔天亚伦去收拾的时候,翻找着捡起增幅的核心粉末,查看一番,应该是配比出了问题。 于是他当天就在一堆废铁里,拿了粉末去找花园管理——renden劳尔顿。 他可不仅仅是园丁主,那人虎着呢,长相自然不用说,不过美男极其善毒。 他本人一直信奉“花儿是世界上最娇弱的东西,美丽诱惑也最容易近人,却也不乏最毒最致命的存在”。 听说他最近制作了一款新型洗手液,深受女性和孩子们的喜欢,而他就更喜欢皂角片和消毒液——方便快速直达目的。 难怪人们都喜欢别墅配大草坪,大草坪配后花园,何况是这个地方,几乎没有空篱笆,边上还有温室大棚,棚里还有实验区。 亚伦按下门铃,行为有些迫切——灵灵昨晚又发病了,她自从下午醒来之后就一直精神不济,整个人蔫蔫的。 亚伦陪她在花园里玩,早早睡下,十二点不到就惊醒过来,今早四点多才算睡下,数据预测她十点半左右会醒,他得赶紧。 “铃——你好,顿顿在实验区,请自行前往。 ”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左下腹一点的异变 洗手液一天就做好了,速度惊人,劳尔顿的天赋的确很高。 交接的时候,劳尔顿还给了他一个格外戏谑的眼神,告诉他效果一定壮观。 果然,效果极好。 “粥粥,粥粥,”灵灵喝着酸梅水突然拽拽他的衣服。 亚伦先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嗯?怎么了?”灵灵放下杯子,皱眉,“我们去换衣服吧,有点疼。 ”“疼?!哪里疼快给我看看。 ”亚伦如临大敌,连忙蹲下查看,首当其冲是她的膝盖,四肢关节。 这是他一直不敢忘的地方,伊森他们对他隐瞒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这里,”灵灵将他慌乱的手按在腹部左上方,因为是裙子也不好怎么样。 亚伦轻抚上去,轻轻按了按,“怎么弄到的?这样疼吗?”灵灵摇头,“不是很疼,就是蹲下去的时候会有。 ”“是刚刚抓兔子的时候弄的?”女孩忙摇头护住趴在脚边乖乖的小白兔,“不是,兔很乖的,我在向日葵,它爬到我背上,我抱它,另一只,摔倒了。 ”即使她说的不完整而且断断续续,亚伦也能猜出个大概,她现在不是很能说长句子。 “真的没事吗?那我们快回家吧,我找伊森过来看看。 ”“好。 ”灵灵还未下地,亚伦便站起身穿过她的手臂将人抱了起来,女孩便自然回抱他的脖子。 不过有人抱着,她就显得有些蔫蔫的,精气神散了个差不多。 亚伦快步走下看台,女孩指向远处,“啊,兔兔,一起。 ”他正想宽慰她下次再来,就见一个小白团从台阶那边窜了出来,跌跌撞撞很快就跑到了他的脚边。 亚伦试探快走几步。 “兔兔快跟上。 ”兔子便跑了起来。 亚伦:世界之大,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不做多想,亚伦赶紧抱着女孩回到房间,对于出现在床边的兔子,他已经淡然非常。 他附身将灵灵小心放在床上,谁敢相信它是在他匆忙走上楼的时候,抓着他裤脚上来的。 亚伦拿出短袖和短裤给灵灵,“一会我出去找伊森过来,你换好衣服,要是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我就在门外。 ”灵灵点头接过衣服,亚伦摸摸她的头报以微笑转身出去,门虚掩着,他靠在门框上,关闭了监视系统,给伊森发消息。 “啊”房间里传出灵灵的小声惊叫,亚伦下意识推门而入,“怎么了?怎么了?”还好灵灵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 灵灵掀起上衣指向一处,莹白软乎乎的小肚子上,左下腹靠近最后一根肋骨处,有一小块灰色,极其显眼。 “这里,黑了。 ”“怎么了?怎么了?”伊森很快赶过来,身上还是他做研究时习惯穿的白大褂,声音带着焦急。 亚伦沉默着掀开女孩下腹的衣服,只露出那块小灰色,说一句,“刚出现,非外力所为。 ”伊森立马叫人着手准备。 房间开始变样,灵灵也不甚在意。 三人相顾无言,有些什么渐渐浮现,“粥粥,阿伯,我怎么了?”伊森有些哽住,亚伦帮她整理好衣服,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别担心,一会检查的时候你就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女孩乖巧点头,“好。 ”一番折腾之后,结果很快出来。 一大叠报告,新鲜出炉,纸张都还带着热气,伊森坐下翻阅起来,又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分析,还有不少记号笔,新的旧的一堆。 灵灵从床上下来,她不关心结果,因为她现在没什么感受,她想去找兔兔玩了。 亚伦也乐得如此,省得她担心,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怎么样?”伊森格外疲惫,边写边说:“身体机能并无异常,那些数值问题也是本来就存在的,这个小东西,可能只是什么形状的一部分,要是全部出现之后,肋骨,骨骼……”伊森思考了一下,拍拍他的肩,“放心,目前它没有伤害,再观察几天看看吧,如果还没动静,那就是真的无中生有。 ”他叫不远处的女孩,“灵灵过来一下好吗。 ”“阿伯?”灵灵抱着小兔子乖巧应答。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灵灵伸出一只手,伊森将手翻转过来,藏起自己的疲惫,看着突出的指甲沉默一会开口,“小赵开始吧。 ”只见跟在远处还在操作台的一个男青年,闻言转身从仪器里,拿出一包什么东西,一通操作之后,端来一杯红褐色的不明液体。 分量不多,但是光看着就没有食欲。 小赵将杯子递给他,“教授。 ”伊森接过杯子递给灵灵,面容温和,“今天这个会苦一点,但是对你的身体很好。 ”灵灵没有说话,其他三人也不敢动作,空气静默了三秒。 只见她蹲下身放下小兔子,伸手接过杯子一口喝下,喝完就转身扑到亚伦怀里不动了,明显很不高兴。 亚伦赶紧将她接住,悄悄叹气,但是也毫无办法,只能抱住她安抚。 这种不明液体灵灵几乎每天都要喝,刚开始是补血调理精神的,现在这些还加上了溶解快速生长的药剂,肯定不会好喝到哪去。 他从小到大没怎么喝过药,光抱着人也能感同身受那种滋味。 伊森禁止他用甜品缓解,说药效现在这样调配是最好的,甜品会适得其反。 还记得第一次喝药是二期第一天,那一杯比现在这杯还要多一半。 亚伦已经预习过该怎么哄,从哄襁褓婴儿到哄男大学生,再到瘫痪老人,他都学习过了,保证胜券在握。 但是事实是,他的实操并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还没酝酿开来,就结束了,黑碗出去白碗回来。 就他端来杯子,对灵灵说,“灵灵把药喝了吧。 ”灵灵看着冒烟的杯面,摇头,“很苦,不喝。 ”他就准备要哄了,刚起了个头,“乖嘛,好孩子都会听话好好喝药的,喝了身体好,一口喝下去就不苦了。 ”“好。 ”然后灵灵就乖乖喝完了,顿顿两口喝的他心花怒放,怎么会有那么省心的孩子哦,这是什么小天使。 女孩有些微微的皱眉,其他倒也没看出什么,不由再次感慨,亡灵不愧是亡灵,喝药都和平常小孩不一样。 亚伦给她拿水漱口,伊森不让给糖,他也就不敢提‘苦不苦’。 废话,药哪有不苦的。 药是上午喝的,灵灵喝完就睡过去了,睡了一个半小时,从喝药到睡醒,都蛮正常的,起来吃了午饭。 他甚至不敢做丸子,还要将圆滚滚的丸子拉成方的扁的,一点圆的黑的都没有,粉条蒸排骨,几何丸子汤和肉沫烤茄子。 她自己拿了筷子吃,不要亚伦喂,好在亚伦给的菜她也在吃,聊天也主要是亚伦在说,一顿饭也是正常的。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可是饭后亚伦洗了碗,收拾好餐桌,然后,然后她就不理他了。 起因是亚伦在阳台冲水的时候,看到风信子开始吐芯了,喊她来看,“灵灵,灵灵,风信子吐芯了,来看看吧。 ”灵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理他,他当时以为是没听见。 当他处理好垃圾洗好手过去,再和她说一遍,灵灵还是不理他,视线一直定在电视屏幕上。 他就知道原来人们常说的‘秋后算账’是这么回事。 在那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那样平淡着,哄了抱了都没用,他还给她道歉了,也不管用。 你说她生气吧,她也没有不让碰。 你说她不生气吧,她一个眼神都没有,完全把亚伦当空气。 那半天亚伦简直尴尬极了,于是打那往后的药都交给了伊森,要不就是小赵,反正他不搭手,绝不引火烧身。 果然啊,他没碰那药之后灵灵再也没冷感他,那也是灵灵叫伊森‘伯伯’的开始。 无论伊森怎么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让灵灵改口,伊森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设计了,还是被他一手养大的半毛孩子。 ·°(﹏)°· 纵使沉浮,绝不臣服 八位可爱的小花童在最前面撒花,侧面有乐队奏乐和身着铠甲的军队,几大排琳琅满目的烟酒美食,花瓣散落,两位新人是那么的般配。 “父亲真的好好看,哈哈哈,你看这里这么多花童,到时候亚伦肯定跑不掉了,”他往下翻了翻,至少有一指长。 “看起来这是一叠照片,我们一起看看吧。 ”亚瑟的手紧了紧,拿起下一张,是两人在森林那边放风筝,底下几张都是两人甜蜜的日常,穿插上界和下界。 再往下翻,画面赫然多了一个人,是他大哥,亚特罗。 不愧是克洛娃亲生的孩子,五官有七成相似,非常俊朗。 在一张三人在大礼堂前的合照后,又是两个人,照片不多就几张,再往下,亚瑟顿住,死死盯着底下那张照片。 水桥羽见他不动,推开他拿照片的手,看到底下的照片。 这张照片背景只有一张床,年轻时候的克洛娃穿着带有翎羽标志的实验服,怀里抱着一个酣睡的小奶娃,他在亲吻婴儿的小手,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出他对孩子的无限疼爱。 他的背后坐着亚克莱,身上还穿着盔甲,不算得体,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脏污的脸还划破几道血痕。 他注视着两人,一手搭在婴儿露出的小脚上,显得格外宽厚,整个人都温和下来,足以见他的喜悦。 亚瑟不动,水桥羽只好自己一张张翻,以下54全是一家三口的日常,似乎揽全了佛伦斯所有能玩的角落,他们仨像平常的亲子一样玩闹,去各个地方打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两位父亲容貌不减,只有亚瑟在不断长大。 可他没有丝毫印象。 一直到最底下,亚瑟已经恢复如初,他压住水桥羽的手,“最后两张让我自己打开吧。 ”水桥羽收手,“好”。 亚瑟拿起面上那张明显是偷拍的他的背影,是他穿着实验服盯着手里那瓶绿色溶液看的抓拍。 他记得那天他从战场回来的时候,意外抓获活体病毒,为了尽快得出他脑中的猜想,于是不顾疲倦,马不停蹄走进实验室,任谁劝阻都没用,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他整整忙了四天半,在第四天深夜得出结论后,又片刻不歇地找伊森他们造导弹,功夫不负有心人,成果位于现在佛伦斯的一级设备。 下一张就是他趴在实验台上小憩,右边一片兴奋的人在庆祝实验成功,左边是他一个人,只拍到他杂乱的头发和半个侧脸。 他记得那天应该是自己走回去的,然后嫌洗漱麻烦倒头睡在沙发上,睡了一天,可是醒来却在床上,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累记忆混乱。 原来……是父亲和爸爸送他回去的吗。 他从来不知道。 最后一张背景是和大哥一样的大礼堂,不过是里面的舞台前,周围人群攒涌,画面聚焦在已经长成的亚瑟和两边的父亲。 一位温柔俊美,一个威武霸气,中间的亚瑟青稚也沉稳,画面中的人在为他们鼓掌。 他记得这是他接任佛伦斯掌权者前的,最后一次结业典礼,可他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件事,他只知道自己走完了全程,从未期待过父亲他们会出现。 他的记忆里,自从伊森接手后,就很少和父亲爸爸亲近。 亚瑟拿起照片准备仔细看看,发现底下还有一封信,白纸上写着:致我们的孩子,最爱的亚瑟。 是克洛娃的笔迹。 他刚要打开,却被水桥羽拦住,“诶诶诶,别忙,这封信是父亲写给你的,你就应该自己一个人躲被子里偷偷看,一时半会看不完,我们先打开爸爸那个红包吧,我感觉是把钥匙。 ”亚瑟没有异议,将信拿出来小心折叠放进口袋里。 水桥羽撕开红包封条,抵着掌心倒出来,掌心躺着一把纤长复古的钥匙,两长两短,尾端带着翎羽,暗金色的金属材质,红色的条纹看不清晰。 水桥羽有些疑惑,“这是哪里的钥匙?挺好看的。 ”亚瑟拿过来仔细看,视线停留在尾端的翎羽上,抿唇,“是亡灵。 ”水桥羽不懂,“亡灵怎么了?”亚瑟不想隐瞒他,因为他有预感,父亲送给他这些不在记忆里的照片,还写了信,爸爸将钥匙交给阿羽,功业迫在眉睫,那么到时候执行的人极有可能会是……“阿羽,你先听我说。 ”水桥羽不明所以,“你说。 ”“k计划是很久以前上几代掌权者制定的,直到上一任亡灵被雪凝暗害失败才开启,其中有一条就是,如果亡灵失控,那么我们要不择手段杀掉他,上一任亡灵体被病毒侵害暴走,几乎毁了整个佛伦斯,我们赌不起。 ”水桥羽非常震惊,差点站起来,“所以如果这一任的zero也出现问题,你们就会杀了她?那个小姑娘?”亚瑟点头。 水桥羽看向那把钥匙,这把普通的钥匙瞬间宛如周缠恶鬼,“亡灵体的力量何其恐怖,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一期实验的时候,原来的老实验员按照爸爸他们的交代,给亡灵的四肢关节里注射了药物,那药物是很久以前病毒的提取交合物,拥有惰性和消极性作用。 ”“什么意思?”“惰性是塔台那个设备,只要塔台在,亡灵根本出不了佛伦斯的防护罩,按下机关,亡灵就会无法动弹。 ”水桥羽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安排,“那消极性呢?”“消极性就是这把钥匙,它只是以这个形态出现,只要把它扔到塔台底下,亚空间的喷泉里……”水桥羽心一揪,“会怎样?”亚瑟抿了抿唇,“自爆”。 水桥羽站起来,粉蓝色的布帛顺着裤腿滑落在底,宛如自己听错了轻声呢喃,“你说什么?”亚瑟弯腰捡起,“塔台底下的喷泉是终极武器,连接着整个佛伦斯的核心,只有实验体能成为它的弹药发挥威力,佛伦斯特意为亡灵准备的,只要这把钥匙进入水中,亡灵就会粉碎凝聚力量,直接消灭迦神和敌军。 ”水桥羽坐倒在沙发上,难以想象他上个月在实验室外见到的小姑娘要遭受这样的命运。 亚瑟索性都说完,“阿羽,爸爸将钥匙交给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水桥羽沉默。 良久,亚瑟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我知道你会,钥匙我放在这里,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亚瑟蹲下捡起布帛,将照片包回包裹里转身上楼去洗漱。 水桥羽坐了会心里还是难受,索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塔台,那里灯火通明,塔顶后的月亮只有半圆。 都说晴朗见明月,山黑见乌云,确实如此,那哪里是什么建筑物,那是张着獠牙的猛兽,随时准备吞没一位小姑娘。 这个夏季,似乎格外炽热。 深夜,水桥羽第一次没有和亚瑟说,就侧向另一边说他要睡了,但他眼里全是清明,盯着黑暗里的那面镜子发呆。 这面亚瑟亲自挑选安装的落地镜,以往印着的都是他们恩爱非常,酣畅淋漓的画面,今晚,是第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亚瑟靠在床头,看了他的背影良久,缓缓摸向枕头底下,拿出信封,借着床头的灯光展开纸张。 【亲爱的孩子,我的小亚瑟:首先,祝贺你找到自己的归宿,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表示我和你爸爸时日无多了,你们不必伤怀也不必挽留,纵使我们有超出常人许多的寿命,时限到了自然也该顺应,责任的福利是能力,能力的代价是责任,我们已然完成,是时候谢幕了。 佛伦斯的未来掌握在你们手里,亡灵的出现就是预兆,爸爸和父亲都相信你能挑起这个担子,如果最后还是天命使然留有遗憾,也不要自责难过,成功与否你都是我们疼爱的好孩子啊。 我们一直都知道你其实是责怪怨恨我们的,这没什么,你不用抗拒这样的心思,相反我们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情感。 是我的错,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年幼受苦,性情凉薄,无法热切地感受世间真情,但是亚瑟,父亲真的很爱很爱你。 父亲很高兴也很感激桥羽,是他让你破开了命运的枷锁,走出混沌的牢笼,我们没有遗憾了,你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 我和你爸爸的关系是两个极端。 当初没有人会认为佛伦斯的掌权者亚克莱会和雪凝实验体走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也走不远,玩两天就算了,因为雪凝注定要牺牲,亚克莱注定要成为刽子手。 但是你看到了,我们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挫折困难,能迈过去的,不能迈过去的都摆在眼前,每一件小事都足以让我们分开,让我们痛不欲生,可是我们走下来了。 我们游走在命运的轨迹上沉浮,时而看到阳光与希望,时而遭受挫折与打击,来来回回,断了分,分了合,最终也只是臣服于结局而已。 结束只在一刻,但是过程我们已经填充完全了。 “再不走,媳妇就跟人跑了。” “灵灵”亚伦走向前牵起她的手,“来,来灵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亚谨,这是亚言,亚慎,亚行。 ”四人也上道地接连打招呼,拿出平生最善良的微笑,连亚谨都不绷着一张老脸了。 灵灵却表现出刚开始的抗拒状态,她抱着兔子躲到亚伦背后,说道:“他们都是坏人。 ”语出惊人,四下皆愣,氛围一下子哽住。 亚伦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充当使者作用,“不会的,我们都是好朋友,铁哥们,他们都是爸爸的亲信,也是爸爸的孩子,很厉害的,不是坏人。 ”他还想再辩解一下,就听到女孩拽了拽他,继续说“海边”,说完又往身后躲了躲,眼中讳莫如深。 五人皆是喜忧参半,忧的是亡灵竟然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想起被带回那天的事情,喜的是她的反应。 还有什么比空气突然安静更可怕,亚伦给他们使眼色——四人的磁场晃动,亚言站出来。 “嗨,灵灵,我是亚言,刚刚亚伦说你也喜欢吃水果,我那有好多呢,我给你送来怎么样,或者你想种吗?我给你移过来,这样你就每天有吃不完的水果了,还可以坐在树上吃,保证体验感极佳。 ”“别带坏小孩啊,你好我叫亚慎,”亚慎想摸摸灵灵的兔子,被灵灵躲过去戒备地看着他,他只好收回手假装撩一撩雾蓝色的发尾,然后撑在膝盖上。 “我家养了一只猫猫和一只狗狗,也很可爱的,我那还有很多漫画书,绝版的也有,全是未删减哦,大部分是‘其他地方’收集来的哟,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分享给你哦。 ”“挨鸭肾你,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书,你才带坏小朋友。 ”亚言不满起来,下意识就还嘴。 “哪个正常人会坐在树上吃水果啊,你是猴子吗。 ”亚慎毒舌出名,自然不是虚的,也还回去。 “你他-”亚言看看亚伦背后的小姑娘,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瞪圆了一双本就有神的眼睛。 “返祖怪人。 ”见人说不出来了,他还要补一句。 “你!”很好,神眼着火了。 眼看这边两人就要打起来,亚行带着亚谨走向前。 亚行蹲下来与她平视,紫琉璃般的眸子镶嵌在帆船弧形上。 “灵灵别管他们,我是亚行,诺,他是亚谨,我和亚谨是伴侣,我也养了兔子,你的兔子就是我送来的哦,我们可以一起交流经验。 ”“嗯,亚谨他是个闷骚,不爱说话,我帮他说,他呢,比较无趣,老是板着个脸,搞研发的,不过他有很多小发明,都很好玩,下次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除了亚谨,其他三人都热情地推销自己,得亏有老婆帮他。 “灵灵”亚伦盼切看向女孩,话语中带着鼓励。 女孩没有立刻动作,依旧躲在他的身后不看人。 亚伦有些失落。 他知道她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一个多月了,苏醒的时间极少,她的身边只有他和伊森,以及偶尔出现的实验员。 经历过那么多的她,逐渐苏醒却被压迫记忆,再见到其他人难免……还没开导好自己,就见女孩突然抱着兔子向前迈出几步,隐约和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你们好,我是灵灵,灵动生息的灵。 ”女孩面色如常,端的是落落大方,体态皆宜。 亚伦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人,突然从天而降一根大木棍。 他赶紧打圆场,“那大家都认识了啊,没事,以后慢慢就会熟了,我们先去劳尔顿那里改装机械,我先带灵灵去换衣服,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 ”亚伦二话不说牵着灵灵上楼,走到楼梯口灵灵才放下怀里的兔子,让它和跟着她的那只一起玩。 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的时候,亚伦已经不在意衣柜是否凌乱,因为马上就要带小姑娘去购物,这堆就用不到了。 他也希望除了必要实验,女孩再也不要穿这样的衣服。 灵灵在里面换衣服,亚伦背靠着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迫不及待和灵灵分享自己的感受。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灵灵,我终于可以带你出去了,佛伦斯是个很奇幻美妙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它很大,也很神奇,什么都有,亚行他们四个和我一样,都是创作培育体,但我们都是亚瑟的孩子,亚瑟就是boss,佛伦斯的掌权者,他……”“我换好了。 ”亚伦只好停止自己的滔滔不绝,“哦,好,我们走吧。 ”灵灵一直如此,每次提起这里的人她都会很抵触,除了伊森和他,她貌似对其他人都不感兴趣。 慢慢来吧,今天大家都很好,这是个美好的开端。 六人一起走出大门,亚伦特意落后一步,悄悄和灵灵说:“我们现在去花房,就是我和你说有最大最美花园那里,瓜子就是他送的,泡泡机也是他做的,那里还有个姐姐,我们……”四匹狼听了个真切,都觉得没想到亚伦还有这一面。 他们走的是大门,每个人的住宅视觉上都只有别墅,有树林隔开,看起来就是自己一个人包揽了一片土地,出大门搭着电梯就能到其他地方。 亚伦一直护着灵灵,他以为她可能会害怕。 没想到小姑娘对发生的一切淡漠非常。 就连亚伦第一次坐“哆啦a梦口袋电梯”的时候也很惊讶,而她都没有这些表情,像个土著民似的,不愧是亡灵体。 “欢迎光临——行苑。 ”电梯打开之后视觉上边围是一大片大草原,广阔无边,末端隐隐可见深绿色,中间各种色彩缤纷,穿插着各样建筑。 面前一块大草地,脚下是一座木制小桥,桥下面是浅水溪流,没有源头也没有末尾,还能看见鱼吐泡泡,眼前好像天府胜地。 这个是行苑的正门,木桥是伪装的防御装备,一旦出现意外,这里会变成导弹区,一出电梯就是死,又因为面积大,可以向外发动攻击。 像亚伦他们都是直接走里面的,传说中的“关系户”。 行苑按照各种花的分类,有不同的寺院,当然了,都是祖传的,劳尔顿是这一代的主负责人,各区都有自己的负责人。 五人先观察灵灵的神态,但她不做反应,看不出什么不适。 院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拱门,当他们走到门下时,响起了一阵声音,“铃铃——顿顿正在茶园考察,请到茗室等候。 ”亚言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又是暮琴,她真是个有趣的人。 ”几人也被这越发趣味的门铃弄得哭笑不得。 到茗室要穿过干楼,就是干花区,状似半个镂空铜钱拱形状,此时上面亮着灯光,表示正在作业。 小门处也有工作人员在各司其职,围栏边展示区里看过去像晾晒衣服似的,挂着放着无数干花,确实很吸引人。 “亚伦殿下”“亚伦殿下”一路都有人问好,亚伦也礼貌回应,但一般是当官的,老百姓对这些并不感冒,当然这里也不讲这个,他们自然没必要去做。 不过当官的都是谁呀,那可是亚瑟的人。 “诶,是你们。 ”暮琴突然从高灌木丛里站起来,身着嫩黄色的吊带短裙,头上扎个大丸子,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她一溜烟跑到跟前拉起灵灵的手,“灵灵!你就是灵灵吧,顿顿和我讲过,你真可爱,也好好看,这个送给你。 ”说着十分自来熟地将手里的粉色百合递给她。 两枝比头高的花上面有好几朵大花,各个完好无损,娇艳欲滴,花杆粗大,可以直接抗在肩上,拿起来特别像花精灵。 灵灵并没有被吓到,她看着言笑晏晏的女孩,伸手主动接过,轻松握在手里,刚好一个巴掌大。 她出乎意料地对着她笑了起来,“谢谢你,我是灵灵,灵动生息的灵,你真可爱,花也很好看。 ”四匹狼:这就是血脉的亲缘吗?我也不想说双标,桑心。 “暮暮,我也想要。 ”亚行开始了,说着就要去摸那株被扛在肩头的变异百合。 “一边去吧你,小心顿顿打你哦。 ”暮琴显然和他有点小过节,迅速躲开,一点也不让他碰。 亚行自讨没趣,撇撇嘴回到了亚谨身边。 亚慎撞了他一下,戏谑道,“你可以叫你老公去摘。 ”“什么老公,你怎么能教坏小孩子呢。 ”说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满意的。 亚谨捏了捏他的手,亚行扬起笑挠了挠,暗下看暮琴的那一眼却藏着东西。 “我知道顿顿在哪哦,我带你们去,走吧灵灵。 ”暮琴直接拉过灵灵的另一只手牵着她就走。 亚伦刚经历被灵灵拒绝帮她拿花的事情,眼下看着落空的手心发呆,怅然若失。 前面两个女孩已经互相拉着开始说说笑笑。 亚慎拍拍他,忍不住打趣道,“再不走,媳妇就跟人跑了。 ”亚伦摇头失笑,并没有反驳他的称呼,开开小玩笑无伤大雅。 几人来到茗室,他们都以为劳尔顿会在里面搞什么研究,至少该有火花带闪电的,他最出名的便是每次搞研究都像案发现场。 谁知一见他竟然正坐在寝室里面喝茶。 粉蓝色的重瓣剧毒芙蓉花 “监控显示,你拔起中间那颗的时候,地里毫无变化,然后是你,一颗颗把它们装麻袋,轻轻松松,”劳尔顿一字一句石锤,眯眼看他。 “你想在这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再看看自己扛麻袋走的嘴脸吗。 ”亚言很委屈,有理说不清,他承认自己偶尔也会撒点小谎,但这次是真的。 除非他有办法证明地里的瓜根都断了。 烂苹果彻底粉碎成灰色块,像一堆马赛克摊在木桌,被冷气吹过来的水雾一遮,看起来很诡异。 这很难评,证据确凿,亚言确实是过分了,不过亚伦更好奇,“这‘烟雨江南’是什么?花吗?真这么好吃?神奇效果又是什么?”专业人士劳先生放下茶杯,“怎么说呢,是花也不是花”。 他拍拍右手边的桌子,科技感十足的操作台出现,输入指令,右边出现一个彩色的全息投影和屏幕板。 一个莲花形状的花朵中间有一个球,花瓣更像锯齿叶,球像个石榴,绿叶红果,屏幕板上是它的数据,资料分析以及生长过程。 “菠萝?”灵灵指着中间那个黄果子时期的影像突然出声,大家一看还真挺像,缩小版的菠萝。 劳尔顿继续解释,也有些无奈,“我养了它们九年才成熟,行苑的人自然都知道,第二年就老多人找我预定了,在佛伦斯什么东西生长期能超过一年啊,可怕的很。 ”亚伦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些,“没有吗?”“我们这里的种种条件都被刻意修改控制着,连气温四季变化都是人为的,这里从来不会出现除了烈日霜雪之外的恶劣环境,除非能源不足出现问题,因此高温酷暑和严寒低温比下界更加严重。 ”“我们要是像下界一样等一年才有饭吃,那早就饿死了。 ”亚慎在自己的位置打开小窗口看,移动它的生长过程到最后,惊讶道。 “哇,它竟然一开始就长这样,一颗长一块地吗?繁衍力也太强了吧,你从哪来的?我们都去过下界,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灵灵扯扯亚伦的衣服,眼睛亮晶晶地看看亚慎的小窗口,“灵灵也要”。 亚伦便打开自己的窗口推过去给她,“灵灵喜欢这个?知道怎么操作吗?”灵灵盯着小窗口不放,上下打量,将手从投影里穿过去,好奇地看着穿过莲花瓣的手,摇摇头,“灵灵喜欢,灵灵不会,粥粥教灵灵。 ”亚伦笑弯了眉眼,高兴于这样的变化,起初还在担心有什么变故,没想到长大的灵灵是这样活跃开朗。 一点点教她怎么玩,他点击屏幕板上生长过程中的某个,“灵灵看这里”全息投影便换成新的,他再将全部划过去,生长过程便呈现立体环状。 劳尔顿操纵屏幕打开一页纸,“这是伊森送我的,他说这也是别人送给他的,但生长期太长他养不了,我问他多久,他说至少十年的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养活它,这才叫挑战。 ”“他还给了一本说明书,书里说它繁衍力极强,我也没个概念,就开了一块地单独种,落地的第二天那块地竟然就长满了,凭空出现,宛如复制粘贴,整整齐齐,豆腐块一样,可怕的很。 ”亚谨搞研发的雷达响了,“既如此,那怎么不继续拓展?”劳尔顿摇头,惋惜,“没用,我当时就挖开了周边的地,还建了沟渠,可它一直如此,除了一点点地变色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监控显示它们是十二点左右冒出来,锯齿莲花瓣慢慢张合,在六点左右彻底打开,露出里面青涩的小果子。 ”亚谨对此很感兴趣,头一次主动加入大家的聊天之中,“大小也没有变化吗?我记得当时,我以为那是莲花嫁接的苹果,变异种。 ”其他三人:非要我满眼失望的看着你,有必要不打自招吗。 “没有任何区别,非要说的话就像某人说的”,他瞥了眼陷入沉思的亚言,“中间一开始种下去的那颗,比其他稍微大一点点,好看一点,不过不明显。 ”“你看过它们的根吗?会不会第一颗是母体,而它们的繁殖方式像花生红薯那样,由母体伸张枝干,在地底蔓延,长出的次体钻出表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怎么解释它们一晚上就能长成和母体差不多的形态?”他翻阅那页纸,“说明书上也没有侧视图和透视图,没讲到这些问题。 ”亚谨也不好说,对待科学他是严谨的,“可能这是这个品种的生物习性吧。 ”劳尔顿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花果,竟然能引出那么多问题,明明他的关注点一直是亚言偷了他的果子,薅秃他的地这件事。 “没事,回头我问问伊森,说来也怪,九年过去果子也成熟了,伊森竟然从来没有过问过。 ”亚慎无聊地看着灵灵越发熟练地操作屏幕,毫无客气地打击,“有没有可能,是他压根不相信你可以养活,所以才不问,免得伤了和气,大家都在boss面前共事,因为一颗资料不详,还没吃到嘴的果子起争执,影响不好。 ”以为好朋友伸张正义为他发声,正准备附和他的亚言:你到底在帮谁说话?一直没插话的亚行翻着面前同样的说明书,“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按理说行苑里应该没人吃过,亚言是第一个吃果子的人,那怎么会有果子很好吃,并且有神奇效果的传言传出来?”恭喜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一时间没人开口。 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灵灵身边,和她一起玩键盘的暮琴见大家沉默,乖宝宝一样回答大人的问题,“暮琴知道哦,是顿顿说出去的。 ”劳尔顿:有这么卖队友的吗?啊?在大家的死亡凝视下,劳尔顿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没错,传言是我起的头,但我只说好吃,没说它有神奇效果,谁知道为什么会越传越离谱,到最后”,他不忘拉亚言下水,“还招来一个团灭的贼。 ”亚言:啊?不是他有病吧,这都能扯上我?亚慎及时捂住他就要叫骂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灵灵还在这里,注意说话的尺度。 ”然后看向劳尔顿,彻底敲碎这个给学前孩子立学霸人设的老父亲。 “所以它在佛伦斯,在你的精心照料下长了九年,只是个长的奇怪的普通水果?”劳尔顿无话可说,“额,嗯,也许,可能,大概,是的。 ”亚伦被这多处反转的故事逗乐了,“你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啊”。 他笑得一颤一颤的,灵灵疑惑抬头看他,“粥粥?”亚伦笑得更加放肆,“灵灵啊,我们可不要学这个叔叔哦,得不偿失嘞,对哦,他好像连失的东西都没有哈哈哈。 ”劳尔顿:这群王八犊子。 亚言不懂,但亚言发现这件事好像了账了,遂加入欢笑大队。 劳尔顿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说出让人滚的气势,“所以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额”。 _|||虽然亚伦说明了他们的来意,但是劳尔顿刚刚被背刺了一番,他说他需要修养一下,以示对改造机械的尊重。 劳尔顿:你们也不想实验失败吧。 亚言觉得他很装,还是没说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勉。 一番品茗之后,劳尔顿率先站起来,说要带他们回实验区那边,几人刚刚才享受了一番,身体陷入贤者时间,在路边边走边欣赏美景,不免又耽误了一下。 劳尔顿:……到底是谁在着急行苑的实验开发区采取同类项合并的模式,按照花卉的类别作用上限,分好几个次实验区,主试验区相当于综合成果,一般位于地区后方中间,周围种植着一堆毒害性很高的植物。 如梦如幻,漂亮但危险。 “粥粥,这里的花好漂亮,是书上没有的品种。 ”灵灵说着,手已经伸到那朵开的正艳的蓝花上方。 花型似芙蓉,不仅开得硕大,花瓣还多,重重叠叠,中间最娇嫩的几片竟然是粉色的,颜色似乎还有些渐变。 劳尔顿下意识回头看。 顿时眉头一跳,赶忙走过来制止,“别!别碰它!会死人的!”亚伦本来在和亚谨交流那个机器的事情,闻言也被吓了一跳,还没看到发生什么事,就直接抱起灵灵往旁边退开一大步。 几人回过神,不约而同聚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暮琴凑上前仔细打量灵灵,尤其是她的手,“灵灵你有没有怎么样?”灵灵有些奇怪地搓搓自己的掌心,摇头,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下一刻,她突然推开亚伦和挡在前面的暮琴,掉帧般趁人反应不过来跑到那朵花前,伸出另一只手,堪堪停在那抹粉色上,仿佛只是一瞬间便完成这一套动作。 看得人心惊肉跳,这就是瞬移的力量吗?“使不得!使不得!”劳尔顿扶住暮琴叫喊。 “灵灵!”最先反应过来的亚伦,急忙跑过去将她再次抱回来,握住她的手查看,担忧道:“有没有怎么样?啊?” 脏不了你家宝贝的手 灵灵同样搓搓这一只手,又伸出双手同时张合,有些奇怪的喜悦感。 众人看不懂。 她还是摇头,亚伦牵住她的一只手,“真的没事吗?”“没事粥粥,我是看那朵花长的太漂亮,我没见过就想摸一摸,我没有碰到它,你看。 ”她将另一只手张开举到他眼前让他看,曾经伤痕累累的小手被养好了,还是那么白嫩,隐隐露出里面的血管。 亚伦失笑,将她的手放下去,“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要那么莽撞了,对于未知的东西我们最好先观察不要碰,以防危险,不是所有的花都是花,尤其是劳尔顿这里的花,很多都有毒的。 ”灵灵表示遗憾,指指那朵蓝花,“那朵花也有毒吗?”亚伦不太清楚看向劳尔顿。 他分辨了一下品种,大吃一惊,暗自吸了口凉气,庆幸道:“怎么会是它?对,剧毒,是用病毒的提取液浇灌成长的。 ”劳尔顿也是愣住。 亚谨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将刚在围栏边摘的两支翡翠洋桔梗递给亚行,可谓是光明正大,众目睽睽。 “怎么?你仿佛很意外它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佛伦斯号称每一片土地,每一朵花都在你的掌握之中的百科全书吗。 ”劳尔顿这次没有在意他的阴阳怪气,正扒在篱笆旁查看,暮琴跟在他旁边。 他本人也很奇怪,但因为没有保护措施,他只能用眼睛往它附近看,给他们解释。 “这里本来种植的是,一块呈现普通毒性的蓝玫瑰和粉月季,蓝玫瑰稀释粉月季的毒性,因此才种在靠近路边的位置,就算碰到也不会怎么样。 ”几人纷纷围过去看,这东西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放眼望去花都开得极好,绿叶之上粉蓝相间,郁郁葱葱,难以相信竟然带毒,还会危及生命。 “但是唯独这个角落,竟然开出这么一朵异类,能活在粉月季边上,可见毒性必定极强,还长那么大了,明显已经成熟,竟然没人发现。 ”劳尔顿故意咬重最后一句话,五人福至心灵不禁沉思。 四人看向亚伦,亚伦点点头。 几人微微皱眉,暮琴看不懂他们中间的谜语,灵灵还在为那朵花惋惜。 劳尔顿朝右边招招手,很快右边小房子里走出两个人,他走过去和他们小声说什么。 三人都没看篱笆,然后两人离开回到小房子里面,他朝几人点点头。 大家心照不宣压下猜疑,当做没有任何事发生,但是一时半会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亚行在为将洋桔梗送给灵灵做心理准备,以此开展新的话题,他其实有些舍不得,这是谨哥送他的。 “机器已经在里面准备好,那我们进去吧。 ”劳尔顿打破僵局带头,其他人陆续跟上。 亚行小小高兴一下,摆摆手里的花看向亚谨,亚谨摸摸他的头,仿佛已经知道他刚刚准备干什么。 在他们走后,花园隐秘角落多了几个隐形的漂浮球,尤其是那株芙蓉的花圃里。 几人进去,果然‘一号机’已经让人运过来,正在中间的台上。 里面有很多个台子,放着各种各样的机械,机械附近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他的数据和原材料。 劳尔顿走过去操作大屏幕,大家坐在u型平台上,屏幕展示出内部结构图,连起来两个大屏出现一大片数据,右上角是对应的全息投影。 劳桑开始他的专业指导。 “那这……这这样……那样……对就是这个……这个这里那个那里……,这是我的方案,你们觉得呢?”最有发言权的还属亚谨,几人看向他。 亚行作为代表开口问:“谨哥,你怎么看?”亚谨不负众望站起来走上操作台,导出草稿,都是他设计的思路和实践性分析,仅仅只是讲解的这几分钟,他就洋洋洒洒写下满满几页纸,图文并茂。 他在大屏幕上操作了一番,一步步进行解释,讲得头头是道,清晰易懂,确实十分专业的样子。 大伙听着眼前一亮,亚伦补充几点。 敲定方案的时候,灵灵在亚伦掌心挠了挠,他见女孩看的专注,以为她也惊动了。 “是不是很厉害?亚谨的机械技术是我们里面最好的,爸爸也夸奖过,走,我们去试试。 ”几人围着操作台,亚谨和劳尔顿开始作业,亚伦辅助。 亚慎趁机窜到灵灵身边,小声说道:“诶,灵灵,我在你们家客厅放了几本书,漫画,都有,你记得看哦。 ”“我们还可以交流一下,记得千万不要让亚伦看见,否则他会没收的,嘿嘿,嘿嘿嘿,就在餐桌花瓶的后面。 ”()即使面前的女孩只有不过十岁样貌,他们也从未将亡灵体当成真正的小孩看待。 佛伦斯里的人,身躯代表不了什么,就能力而言,她可比他们厉害多了。 再不要说她的身体里有大量的c蓝细胞,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灵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小手一放,“嘘。 ”亚慎闭嘴了,悄悄溜回去,深藏功与名。 目前看起来一切都稳定进行,机械已经被解体,在机械臂的助力下正在重新组装。 众人看的有趣,因为每拉一条线,它就会像烟火似的炸一下。 灵灵的手在桌子上划拉着,似乎在画些什么,看得极其认真,亚伦一见欲言又止。 劳尔顿就站在他旁边,身高优势使得他对亚伦的表情一览无余,他无语。 “诶嘿嘿,我这地儿哪儿哪儿都干净无尘,每天都有人打扫,脏不了你家宝贝的手。 ”前几天亚伦家小公主突然养起了兔子,他每天要洗好几趟衣服的事,在佛伦斯都传开了,但他从未打扰过女孩,每次都认命打理。 亚伦白了他一眼。 “嘶嘶咚——”轻响之后机械毫无动静,劳尔顿:“yes!成了!”“给顿顿。 ”暮琴上前递手帕给劳尔顿擦拭。 亚谨在另一头挑眉看向亚行,众人也看向他。 亚行低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白色东西就丢向亚谨。 亚谨接过看着亚行擦拭起来,众人起哄,还有人吹口哨,亚行的脸泛起了红。 灵灵看向他们,歪了歪头。 “那我们快去外面试试。 ”亚行有些迫不及待。 劳尔顿叫来助手将坦克搬到实验台,机械实验都在后面那个门,那里有个平台,外面是宽阔的斜坡式大平地,似乎种植了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 机械整体造型没太大变化,内里却是截然不同,坦克口变成了中间的炮口,几人站到一边观看。 因为泡泡机最大的原理是那个液体和泵口,测试的时候劳尔顿建议先用普通的替补球,如果替补球能从炮口顺利发出且炸开,再试泡泡液的球。 改装后的机器有点脏,亚伦就没让灵灵来玩,他投放好替补球,按下开关。 “碰!碰碰!”一个发出之后,后面几个迅速跟上,作为靶点的彩色球,借由不知何处落下的陨石躲避,在草地上四处乱窜。 后面的球紧跟着,绕了几圈之后,的鼻祖。 他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听说是初代流传下来的一套坦克工程图,主包围追踪,威力不可估量,但机器困难,总是差点什么物质催动。 不是说这世间已经无人能做吗? 般配吗,很刑啊 亚行加入鼓掌队伍,却发现亚谨盯着灵灵看,意味不明,转而也鼓起了掌。 众人纷纷喝彩,亚伦最直接,在灵灵转过来的时候抱起她转起了圈圈。 “灵灵你怎么那么厉害,你真是大宝藏,你就是上天的礼物吧,你太棒了!”灵灵也笑了起来,将头轻轻埋在亚伦颈肩,似乎有些害羞。 众人:真可爱。 (owo)亚伦放下她之后,还忍不住留在怀里蹭了蹭,第一次有了仿佛站在女儿颁奖典礼舞台上的荣誉感。 “粥粥,还有呢。 ”灵灵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她要下去。 “还有什么?”女孩蹲在调节档口的位置,又改了一些结构,双手接触的地方似乎有红色闪过。 她给暮琴招手,“暮琴姐姐和我来。 ”“哎来啦~~”两个姑娘径直从斜坡下去往草地跑,灵灵刚蹲下就下手薅了一把大叶彩菊。 她指挥着暮琴,“暮琴姐姐和我一起”,暮琴听她话也挨在一边薅了一大把。 站在原地懵懵等结果的一群人——“唉,那个!新品种!!珍稀……菊……呜呜呜”劳尔顿想悲痛高呼,却被亚言赶紧捂住了嘴。 两人满载而归,灵灵踹了弹口一脚,弹口弹出一个小圆筒,她直接将它们一骨碌全塞到弹口里,暮琴跟她一起照做。 “你——”亚谨看到这也忍不住了,他皱眉,一脸不赞同。 “谨哥。 ”亚行看的兴致冲冲,对他摇头,于是亚谨闭嘴。 :咦~~~做好之后,灵灵欢快地拉着暮琴跑到花田中间,刚一站定,她朝这边挥手。 亚伦上前按下按钮。 他并不担心意外,追踪弹没有追踪目标不会爆破,何况这里有细密的防护系统,少年内心是满满的自豪感和好奇。 随着声响发射,装载球和散落花瓣一起急冲向上空,“嘭”地爆炸,花瓣四散,纷纷扬扬落在两个女孩身边后。 球体旋转,地下的花瓣摇摇晃晃着脱离母体往上飞去。 失效的牛顿定律,令原地几人都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效果。 “粥粥看。 ”被花瓣环绕的女孩快速抓住一个,因为失去目标,只得在她们身边转圈的追踪弹拿在手里,周围花瓣便围绕着她旋转,却不聚拢。 她松开追踪弹,花瓣便飘过去旋转,再抓再聚。 暮琴也学着她伸手抓住一个球,两簇花瓣便形成了旋转的花雨,包围着两个小精灵。 “哇哦!牛逼ps!我也要去玩!!”亚慎最先耐不住跑了过去,亚言跟上。 “谨哥,你看好好玩的样子,我们也去玩吧,好了,别端架子了,快走。 ”亚行说着,拉过旁边抱胸研究机器的亚谨跑了过去。 亚伦按下发射装置,拍拍劳尔顿的肩也跑了过去。 他来到灵灵身边想抓追踪弹,听到抬头看花瓣雨的女孩欢快的声音,“粥粥,我喜欢这里。 ”“灵灵?!”亚伦惊喜于她情感的完善,忍不住抱住她。 从想念开始到喜欢,仅仅是这么些天,这明显已经超出数据的预测。 这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完善啊,有血有肉有感情,她能表达出正向积极的感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记忆复苏之后,她不但没有仇恨佛伦斯,没有仇恨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恶的倾向,甚至还喜欢这里。 屏幕后的伊森一如既往端着一杯养生茶,面无表情地看着机器滴滴响,不断地吐出各种分析报告。 站在窗口前一页页捡报告,陪着他值班的小赵,赵明歌,对于殿下脸上的喜悦非常不解。 “森教授,亡灵表达喜欢的情感难道很难吗?前任亡灵也很喜欢雪凝啊,为什么亚伦殿下看起来那么高兴?嗯,像个傻子。 ”伊森故作深沉地往后一靠,将茶杯放到腹部,微微眯眼。 “小赵啊,你不懂,不过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你知道亡灵原本有多厉害吗?她破坏力有多强吗?”小赵摇头,想想伊森看不到,忙说,“不知道。 ”“你先别管你不知道,反正你不知道就对了。 ”小赵,“……?”伊森言简意赅,“实验室至今没修好的那面墙是她打烂的。 ”小赵手一抖,掉下两张纸,“?!您是说那面流传了两万多年的亚空间防护墙?”伊森:(owo)小赵:(⊙⊙)“反正亡灵越是表达正向的情感,越是喜欢亚伦,越是喜欢佛伦斯,我们越是安全。 ”“所以,亚伦殿下和亡灵,是,一对?”他看着屏幕上被花海围绕的两道身影,这体型差,这年龄差,殿下很刑啊,他越说越没底气。 作为一手促成这桩婚事(不是)的当事人表达不满,“怎么,你觉得他们不般配?”“啊也不是,就是这差距也……”他比了比长,又比了比宽,难以启齿。 “哦,我还以为什么呢,你就说般不般配吧。 ”小赵还真认真看了看,脑子里像重建模型一样,将两人重建到合适的大小再放到一起,有意识将两人的差距抹平,下定论,“排除掉这些因素不谈,他们挺幸福的。 ”伊森拍了下掌,“那不就成了,你担心的那些因素很快就会不复存在,亚伦他们才成长几年就有十几岁的少年样貌,而她不到两个月就长了三岁,你觉得呢。 ”“好了,分开装订吧,其他的不方便说,看着就知道了。 ”这边劳尔顿走最后,他交代助手负责后面的弹药补给,也投身年轻人的浪漫之中,踩着他的新品种珍稀花圃。 他一来,就被亚言故意松开追踪弹带起的花瓣打了一脸,抬头正对上亚言躲到亚慎身后朝他做鬼脸。 亚慎手里拿着一颗追踪弹把玩,那簇花瓣环围绕着两个人,竟然该死的好看。 劳尔顿郁卒,抓住追踪弹往他们那边丢,毫不手软。 两个人绕着亚慎打起来,暮琴觉得好玩也加入他们。 亚慎:什么仇什么怨。 佛伦斯投影的环境极其真实,包括风向,温度,湿度,全部都跟真的一样,它们会自主变化。 但是今天的风向却似乎与往常不同,也许是运气,与这场纷飞的花瓣雨合作地十分完美。 ok,情侣组两堆已经围在一起转圈圈了,单身族五人各自各嗨。 是的,目前真正的情侣只有两组。 快乐一番之后,亚伦主动提出让四人带回机器,它现在可比刚刚的时候有价值的多。 绿草地上,几人转累了,坐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之下,因为失去引力而牛顿定理发作,渐渐飘落下来的花瓣群,任由花瓣擦过脸颊落在身上也不动弹。 牛顿:终于!我的棺材板压住了。 被霍霍一通的大叶彩菊只剩下一片光杆立在地里,活像被人扒了衣服的良家妇女,在微风里瑟瑟发抖。 :胡说!明明是剃光了头发,你本来就没穿衣服,我还没控诉你们耍流氓,你不要仗着人多张口就来,血口喷人。 亚伦双腿摊平,方便灵灵躺在他腿上休息。 她的体力并没有匹配上身体,很容易累。 此时她正懒懒地勾着手指玩,而他两手后撑,活动脖颈,偶尔吹一吹飘下来的花瓣。 灵灵伸手想接住花瓣,亚谨和亚行就坐在他们旁边。 “灵灵,谢谢你,你很厉害,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 ”亚谨破天荒地如此夸奖一个人。 灵灵记得他的名字,“你也很厉害,亚,谨,我记得你的名字。 ”然后她伸出背着的手,将在场唯一一颗完整的蓝色大叶菊送给他。 亚谨接过报以微笑,“谢谢你,我对你很期待。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亚谨发出了邀请。 灵灵点了点那支大叶菊不语,亚谨的笑意更浓。 亚言听到灵灵的话,刚刚和劳尔顿打闹累瘫的身体,瞬间满血复活,他从亚慎腿上窜起来,叫唤,“我听到了!灵灵,那我叫什么名字你记得吗?”他指着自己,满眼的期待。 “不记得,谁叫亚言。 ”她后面那句说得很小声,沉迷悲伤中的亚言大受打击,当‘不记得’三个字一入脑,他只想将尴尬的自己藏起来。 于是他躺回亚慎腿上,将脸侧向亚慎的腹部,瓮声瓮气地嘟囔,“好了大家,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你们继续。 ”——空气再次沉默,焦点变成两个人,无端受牵连的亚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不满。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两冤家,劳尔顿率先嘲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其他几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故意使坏的灵灵笑倒在亚伦怀里,亚伦越发高兴。 亚慎也是,他垂目看着窝在腹部的那颗炸毛栗子,充满笑意地低声说了句,“小笨蛋”。 亚言不明所以抬起头,不满道:“干嘛骂我笨蛋,你们笑什么笑,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冷漠无情。 ”暮琴笑倒在劳尔顿身边,好心解答,“灵灵刚才说的是,‘不知道,谁叫亚言’,她记得你的名字。 ”亚言顿时满血复活,推开亚伦凑到灵灵面前,“真的吗,你真的记得我,yes太好了,那我是第二个嘿嘿。 ” 我们今天吃——爸爸?! 他这股子憨劲实在让人无法直视,亚慎只好代劳将人拉回自己身边。 “你坐好,老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捡自己能听的就上头,难怪容易上当。 ”亚言不管,他一向如此,正事严肃,小事洒脱,心满意足之后美滋滋地躺回亚慎腿上,将手搭在腹部,闭上眼睛,好不满足。 如果不是花瓣落在他的唇瓣上,让他非常不雅观地打了个喷嚏的话,这样乖巧的美少年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确实可谓入画。 他果然安静不了多久,正要嚷嚷着伸手拿掉花瓣,下一刻却觉唇瓣一暖,指尖擦过柔软,留下一点异样。 他睁眼看去,亚慎本欲将花瓣拿走,看到他已经扬起的手,将花瓣放到他手里。 “想要?”亚言看他,不语,然后闭眼侧身将头埋回去,一气呵成,手中捏着那瓣白蓝渐变的花瓣,缓缓勾起了嘴角。 一群人干脆也不管其他躺在草地上,接近自然的脑子果真不一样,顿觉灵魂都在升华净化。 o(▽)o,啊~好像又可以了。 托灵灵这次改造机器的福,他们几个其实很久没这么不顾后果地玩闹了,位高权重之人注定失去自由和自我。 平时事情多,连聚在一起都难,更何况还能拿劳尔顿那么宝贵的花园玩,配上这离谱的机器,多亏了有灵灵啊。 “大家伙也玩累了,进屋嗑瓜子喝喝茶吧,看到那个亮灯没有,最新产品搞定新鲜出炉,你们有口福了。 ”众人一起走回茗室,一路上还在夸赞交谈感想,怪舍不得。 机械早已派人送回核心区处理,负责接手量产改造机械的主负责人凯银特kaygtler,看这类似破烂的机器皱眉不说,对射口里掏出来的花瓣发呆。 “这难道是什么杀人于无形的秘密材质?”花瓣:不,我只是普通的小花朵,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力量。 四下落座,客厅开了电视机,放的竟然是奥特曼。 亚伦发现灵灵对这种特摄片格外感兴趣,他试探着送她周边的时候女孩开心了一整天,那是一个等身高的铠甲真骨雕。 他当时得到门路却抽不开身,托亚行从下界漫展上买来的,确实不容易。 手办摆在卧室里,那两天她都是自然入睡,没有昏迷过,身体素质极其好,连一直挂红灯的部分数据都熄灭了。 伊森说是因为她很开心,自我保护能力减弱,导致相作用的细胞停止了。 暮琴也对这个不免疫。 于是少年组——两个姑娘,亚伦亚言亚慎坐客厅,亚伦和灵灵靠右边,那边开窗透光,暮琴坐中间吃薯片,拿手里像薄饼。 这是隔壁农场的产品,一个土豆三个巴掌大,营养加倍,又大又脆。 亚言嗑着瓜子也看得津津有味,亚慎翘着腿坐他旁边抓他手里的瓜子,亚言瞪他,他说桌子太远很麻烦。 这边老年组还在讨论那个机械结构,扫描技术很先进,图纸已经更新完毕,包括全息投影那些都已装载。 劳尔顿想到他的泡泡,也许这台花瓣机器可以拿手里呢。 亚谨觉得可以一试,亚行也就加入了群聊。 他其实也很懂这些,他们先天就具备这些机械知识,只有自体意识的偏差,亚行后面都是亚谨教的。 他只是懒得动脑而已,一心只想窝在老公怀里看老公指点江山。 日落西山,白炽变橘红,灵灵已经躺在亚伦腿上熟睡。 她脸朝外边侧躺着,身上盖着毛毯,似乎是她靠着坐累了索性就躺下,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看着看着睡着了。 亚伦在看学术报告——《关于关爱感染后患者的人文情怀》,就是劳尔顿的课,名字倒是挺长。 劳尔顿的招生简章是这样的,“如果你不想变成,拥有四分讥笑三分嘲讽一分漫不经心微笑的患者,欢迎报考”。 而他马上有个考试,没有什么比看老师的资料更有捷径的了。 亚言靠在沙发扶手上昏昏欲睡,人却还醒着,垃圾桶里的瓜子壳堆地满满当当,一次性的杯子已经被蓄软了。 暮琴也睡了,她压着个抱枕,一只脚在茶几上,垃圾桶里好几个大型零食袋子,茶几倒是干净。 亚慎在泡茶,就他一个还意犹未尽。 劳尔顿伸了个懒腰,抬手一看,“哟,这么晚了,好了各位,时间差不多了,回家干饭吧,剩下的保持联系啊。 ”“亚言,亚慎,我们走了,亚言起床了。 ”亚行承担起叫人起床的责任。 “好嘞。 ”这边四人互相saygoodbye,直接离开,从内部电梯各自回家。 亚伦慢慢放下书,当着劳尔顿的面,将那本教材封面朝上端端正正放好,然后掀开薄被小心抱起灵灵。 劳尔顿看的意味深长,将手里打包好的奶茶叶和奶盖原料,塞到他卫衣口袋里,一大包看起来跟怀孕了似的。 劳尔顿笑得善良,“知道你没手,不用客气~”亚伦深吸一口气,没好气说:“走了。 ”“拜拜~回见,小宝藏可得抱稳了。 ”亚伦有些羞涩。 大家都走之后他才走到沙发,关掉电视,贴近拍了拍姑娘的侧脸,“暮琴,暮琴,小懒猪,起床了,太阳下山了。 ”“啊,开饭了吗?”女孩儿是刚刚醒来的状态,声音软趴趴的,揉着眼睛一脸呆样,半坐起来看着他。 “走,我们去吃饭。 ”劳尔顿将毛巾搭在她的脸上,暮琴本来就迷迷糊糊,被凉凉的触感刺激地瞬间清醒,“今天吃什么?咖喱煲?天妇罗?帝王蟹?还是蘑菇炖小鸡?还是……”劳尔顿习以为常,“去卡木里。 ”卡木里是佛伦斯出了名的美食馆,这个意思是她点的都能吃上。 暮琴兴奋穿鞋,“欧耶!快走快走。 ”这边两人出电梯就是别墅大门,走过蔷薇边,刚进门的时候,灵灵突然打了个喷嚏,她侧脸蹭蹭男孩胸前的衣服,将手臂往上抱了抱,然后就没有什么其他动作。 “灵灵醒了吗?”“出门的时候就醒了,不想走,要抱着。 ”女孩懒洋洋地回答,声音软酥酥的。 “哈哈,好啊,你可要抱紧了。 ”一步步走上楼梯,亚伦表达自己的开心,说些有的没的,最后落在晚饭上,“花瓣机器真是太好玩了,我们今天吃——爸爸?!”亚伦愣愣地看着突然坐在客厅的亚瑟。 他手里拿着一本暗蓝色的本子,那是他上劳尔顿课程的笔记,他习惯早上在客厅看书,随意放在这里的。 这一看,瞬间心脏一揪头皮抓紧,脑子里迅速回忆上面有没有写些不得了的东西。 完蛋!他好像在哪本本子上画过□□人。 亚伦心虚地走到沙发边,将灵灵放在上面,自己坐在挨近亚瑟这边。 “爸爸,你怎么在这啊?对了灵灵,这是我爸爸,佛伦斯的掌权者。 ”想想为了以防灵灵先带入讨厌的情绪,他加了一句,“嗯伊森是爸爸的好朋友。 ”亚瑟放下本子刻意温和地打着招呼,“你好,灵灵,我是……”“亚瑟。 ”灵灵的声音突然沉闷起来。 “灵灵你认识爸爸?”亚伦觉得很奇怪,他们明明没有见过。 “不认识,但是见过,以前我睡在床上,玻璃窗外,我看到了,也听到了,他们都是坏人。 ”说完似乎不想回忆什么,转身靠在亚伦身上闭了闭眼睛,小声说道,第一次跟他点餐,“我饿了,想吃小馄饨。 ”“咳,那爸我们先吃饭吧,我去买”,他刚想说他叫人送材料过来,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开饭了,大家快来。 ”亚伦抬头看去,才发现厨房水汽缭绕的,在暖色灯光下格外明显,门里走出一人,身材高挑,系着那条小熊围裙。 “父亲?!你怎么也来了?”亚伦非常惊讶,今天大家怎么都不打招呼就来了。 四匹狼是,爸爸们也是。 水桥羽站在门边解围裙,温和的笑颜招呼沙发上的几人,“快来吃晚饭吧,我刚做的小馄饨,三种口味的,要趁热吃。 ”青年异域的面容在灯光环境加持下显得特别风情,尤其是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让本是下意识循声看去的灵灵,有些许失神。 很陌生,又有点熟悉,但是为什么。 她不禁直直看着那人转身的背影,抚上心口,微微蹙眉。 水桥羽脱下小熊围裙挂回钩子上,又揪起裙边的小蕾丝,“想不到亚伦你竟然喜欢这样的,挺好,改天我再给你买几条。 ”他还是穿着一贯的长袍,暗蓝色,鎏金色素雅纹样点缀,前襟三排盘扣的设计十分修身,上面挂着一条白色的羽毛粉珍珠流苏,小发尾垂在颈窝。 亚伦看向那条围裙,脸颊发烫,就像被父母发现自己的小癖好一样。 “不是的父亲,那是,那是伊森买的,我不想浪费就穿上了。 ”灵灵也看向那条围裙,“粥粥不喜欢小熊吗?”亚伦毫无保留:“喜欢。 ”():啧~水桥羽走向客厅,在沙发后一步弯下腰撑着腿,对女孩扬起了微笑:“你就是灵灵吧,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像瓷娃娃一样。 ”他说着伸手想碰碰女孩的脸颊,灵灵往后缩了缩,挤在亚伦脖颈处,用力揪着他的衣摆,眼睛却偷偷盯着他看。 洋洋得意的少年 亚伦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父亲,灵灵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但是伊森说灵灵可以出门了,以后有很多时间的,我今天还带她见了亚行他们呢,相处地可好可快乐了。 ”水桥羽并不如何,是意料之内的反应,他直起身,“没关系,来吃饭吧,阿森说你们喜欢这些口味,来尝尝看,吃完我有礼物送给你们哦。 ”亚瑟先起身,和水桥羽一起走向餐桌,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没老婆在身边的亚瑟像极了冰雕,亚伦牵着灵灵一起。 四人纷纷落座,灵灵想起来什么,特意往花瓶后面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她有些疑惑地托起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卷动膝盖上的裙边。 这个动作看起来,就不像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会做的举动。 亚伦帮水桥羽分餐具,想象中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灵灵‘犯病’的几率正在稳步降低,苏醒时间越发正常,今天还出人意料表现出原身的能力,大家也和灵灵相处地很好,连爸爸和父亲都出现了。 是了,新方案已经有起色,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定可以的。 就算万不得已,我一定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三大碗,四小碗已经摆好在餐桌上,白瓷碗里的馄饨看着个个饱满泛光,汤面上撒着葱花,看得人食欲大涨。 “我没有放芹菜和香菜,听说灵灵不喜欢吃。 ”水桥羽分着筷子,温和说道。 “是的,但是灵灵种了好几盆呢,就在厨房外面的阳台上,长势喜人,比我养的花都好。 ”“我以为是你买的,原来是灵灵种的啊,真厉害。 ”水桥羽将筷子递给亚伦,灵灵看着他点点头,没说话。 亚伦十分自然地端过灵灵那碗用勺子划开,舀起半个吹吹,送到她的嘴边。 他以为还要一番说辞,连“感恩的心”都打好了腹稿,灵灵却主动张开嘴吃下去。 她每次吃东西,眼睛都会亮晶晶,脸颊鼓鼓跟小仓鼠似的。 “怎么样?诶是胡萝卜猪肉馅的,你最喜欢的哦。 ”灵灵咽下一口点着头,“好吃。 ”然后向水桥羽投以微笑,再说,“很好吃,谢谢你,粥粥你也吃。 ”刚想咬另一半的他想到爹都在,咳了一声,转身从自己碗里舀起一个一口吞。 “嗯~真的好好吃,我的也是胡萝卜猪肉馅的。 ”“还有蘑菇牛肉馅的。 ”亚瑟接着说。 “对哦,我的是三鲜的。 ”水桥羽舀起一个到亚瑟碗里。 氛围正好,大家就开始吃了。 亚伦是继续边喂边吃的,家长们也不做他讲,场面其乐融融,吃到后面那叫一个光盘行动。 灵灵也吃了不少,吃饱之后的小姑娘心情都会很好,像一只满足的猫咪沐浴在阳光里打盹。 亚伦给她舀了一碗清汤让她喝,她就搅着葱花玩,边玩边喝。 “听说,你们今天去行苑改造机械了。 ”亚瑟起了个话题。 亚伦很快接话,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纪,他还吃着。 “嗯嗯,最厉害的就是灵灵了,我本来还在纠结该怎么处理那台机械,灵灵想到劳尔顿的泡泡液,我就想试试。 ”“不过我们大家一起改的第一次不算成功,亚谨和劳尔顿主场,亚行辅助,命中率不高,威力不够。 ”“是灵灵!她修改了机械,让替补球环绕式攻击,竟然能向内聚拢,命中率极高,威力巨大,还带我们玩了一场花瓣雨呢。 ”亚伦的言语间,充满了喜悦和得意。 “哦,那么厉害呀,灵灵是在哪里学的呢?”水桥羽放下碗筷问她。 “父亲?”亚伦隐隐摇头,不想他问下去。 水桥羽无奈看向旁边的亚瑟,看回他时又带着些许苦涩。 灵灵小口喝着碗里的汤底,将葱花舀到一边,回答地漫不经心,“有个哑巴叔叔,不记得了,很久以前他教过我,他很厉害,也很伟大。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和小四在一起,小四是我的家人,他们都是。 ”“他们在原来的地方吗?”灵灵咬着汤勺不说话了,垂着头将碗推到一边,小声呢喃,“他们,都死了啊。 ”“父亲!别这样。 ”亚伦看得揪心,第一次和水桥羽说重话。 他不想女孩过度回忆以前的事情,伊森也说过不要干涉她的记忆,可能会发生难以解决的意外,现在这样循循渐进就很好。 “我知道的,亚伦,我知道……”水桥羽看向亚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既然灵灵现在可以出门,不如和你一起去上学吧,总不能一直困在这栋别墅里养宠物,她需要更大的空间。 ”亚瑟帮水桥羽说了。 “爸爸,可她是……”亚伦担心二期实验的时间,现在就让亡灵体面向大众是否太早。 “你也想让她回归正常孩子的生活,不是吗?我和你父亲会安排好的,不用担心,你也很快要实战考核了,归期不定,到时候你才可以带她一起去。 ”亚瑟说完,看向一直盯着他们三个看的女孩,“灵灵,你想和亚伦一起去学习吗?去房子外面,去更广阔的世界。 ”灵灵放下勺子坐地端正,她面色很冷淡地点了下头,对亚伦说,“我想去花园喂兔子。 ”亚伦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不同以往的父亲,话头一转变成了“好,你去吧,不过千万不要去……”灵灵接话很快,“不要去小树林,我知道。 ”女孩转身跑下楼梯,脚步声停下后,听见她在花园前呼唤“兔兔”,两只白兔从同一个地方窜了出来,趴在女孩脚边。 亚伦觉得这件事应该问出来,他不喜欢被隐瞒。 海洋设备的事情他知道了,有谱就行,可是今天这事关乎灵灵本身,他不能糊弄过去。 为什么要刺激灵灵的记忆,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一件事。 “爸爸,父亲,”亚伦话到嘴边又顿住,身为亡灵的负责人,他似乎是没有资格质问的。 水桥羽打断他,“嘘,我知道你很疑惑,你先不要问,跟我来。 ”他站起身往厨房走。 几人相继穿过厨房走出阳台,一眼就看到灯光下的白衣女孩,正蹲在花丛里喂兔子,一只窝在怀里,一只趴在后背上。 水桥羽看了好一会才开口,“整个佛伦斯,只有你这里能看到兔子和花草和平相处的场景,亚行的兔子都只能隔开,她真的很,奇妙,宛如造物主。 ”“父亲……”“你看她身边的一切都很不一样,生灵有了灵识,技能升级超越,我们得不出原因,也看不到她是如何操作,是一种远远超越巫术,我们想象不到的力量。 ”“亡灵,不,应该说拥有这种血脉的人,他们都很神幻,就像上天派来帮助我们度过苦难的神灵,我猜她已经想起了曾经,就在你们在花海里玩耍的时候。 ”“怎么可能,我们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变化。 ”亚伦再次回忆他们在草地上玩乐的场景,如果一直在他眼前的女孩‘苏醒了’,他怎么会感受不出来,伊森的报告怎么可能测不到。 水桥羽牵过一个窗口,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动着数据和图样。 他放大其中一块曲线图,指向一个高点,“你看这里。 ”亚伦挪过来仔细看,越看越震惊,“怎么会那么高?平常人的情绪数值最大也才一百多,我们几个能到三百已经是极限,灵灵怎么能到上千?这真的没出错吗?”他第一次对佛伦斯神话一般的数据库,产生了怀疑。 亚瑟走到阳台边看那盆郁郁葱葱的芹菜,“数据监测没有任何问题,伊森他们已经核实,虽然只有短短两秒。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看过所有研究资料的亚伦知道,爸爸要说的是当年前任亡灵和雪凝。 就是那两秒,前一秒还活泼开朗的雪凝徒手杀了亡灵,变成一个疯子。 “但是你要知道,亚伦,她始终是拯救灾难的亡灵体,即使记忆和躯体都遭受打压,她潜在的能力,依旧极其强大,超出我们的预算,两秒钟,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哑巴叔叔只是个试探,她能接受我们,接受佛伦斯,说实话,我很意外。 ”水桥羽将屏幕关闭,也走向阳台边往下看。 两只兔子都趴在她的脚边乖乖吃草,偶尔她还会俏皮地将草藏起来让兔子去找。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实验区,我见过她昏迷,见过她挣扎嘶吼,见过她一拳打烂墙壁,将佛伦斯引以为豪的亚空间防护罩视若无物。 ”“也见过她与记忆撕扯,恐惧退到墙角以泪洗面,最后见她木讷无神,唯独没有见过她如此活跃,欢脱喜欢的样子,或者说是仇恨着什么。 ”他侧身看向挤到他们两个中间的亚伦,兴致勃勃地看底下女孩逗弄兔子,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巨大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大叫质疑的。 他对儿子似乎少根筋的性格不免失笑。 “和她对视上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刚出生的你,一样澄澈,顽强,倔强。 ” 我们的项链是一对 “亚伦,命运给了佛伦斯宿敌,给了亚瑟使命,也给了你们责任,这些都已经一一应验,躲不过了,但命运给了她壮烈的结局,只有这个是应变的。 ”“如果我们……给予她生灵之心,也许……她会甘愿眷顾我们。 ”“历史走到今天,我们也算幸运的不是吗,我们这一代的亡灵体并不排斥我们,我能感受到她的博心大爱,否则以她的能力,现在已然可以将这里全数毁去,哪里会留在这里养兔子。 ”“等到她完全清醒的那天,王牌系列就算成型了,史无前例,我们胜算很大,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亚伦第一次听到父亲说那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这样的想法,不由得为自己一开始的行为表示歉意。 与其说幸好他打算问出来,不如说幸好他的爸爸们都懂他。 他知道,按照他和伊森之间情报的交流水平,这些东西都不是他该知道的,但爸爸愿意解释给他听,愿意说出他们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父亲很像下界壁画上受人敬仰的那群人。 主要父亲他‘办事’的时候是金发蓝眼的,并不是现在的灰棕色,着一席兜袍,手有神秘力量,不然更像寺庙里受人香火的那群。 他周身带着一股子神圣的气息,总是处事不惊,温和有礼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除了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静静地一个人,在一边自成一派,仿佛有壁一般,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爸爸也是这样的人,父亲没来之前,他就是一个拥有铜墙铁壁一般躯体,和钢筋混凝土一般脸庞的巨人,像个无畏强大的英雄,定定守护着佛伦斯。 他很高兴成为爸爸和父亲的孩子。 “父亲,爸爸,谢谢你们。 ”几人谈完沉重的话题之后,像极了小学生终于应付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大松一口气,靠在阳台白净的瓷砖上看灵灵玩。 两爸爸光明正大地在评价亚伦‘装修’的房子,哪好哪不好。 水桥羽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说这个花园,花花绿绿,东一块西一块的,也不知道管理一下,多放点生物进来多好,生机勃勃的,实验室里多的是,这就两只活兔子,灵灵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喜欢呢。 ”亚瑟:“嗯对。 ”“你刚看见那个餐桌没有,多么上年纪的审美,还有那个方方正正简陋的餐巾盒,都怪你把他们训练的铜墙铁壁一样,板硬板硬的,简直是可爱绝缘体,可爱是生活的动力,也不知道选装饰性强点的,这样灵灵怎么能食欲大增吃饱饭。 ”亚瑟:“嗯,我的错。 ”“不过那个绿草地上长的枫树还蛮不错的,就那块。 ”水桥羽指了指唯一还算满意的风景。 亚瑟:“对,不错。 ”水桥羽不满,推推他,“说长点。 ”亚瑟:“对,不错,很好看,漂亮。 ”水桥羽满意点头,转身继续评价亚伦随便选的喷泉和休息地。 ……(◎_◎;)完全插不上话的亚伦:我也是你们py中的一环吗?他们不知道的是,底下正在喂兔子的女孩,已经停下动作许久了。 吐槽完自家儿子直男审美下‘装修’的房子,两人才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办,这也是他们今晚赶来的目的,之一。 “对了”水桥羽转身从亚瑟口袋里,一边拿出一个锦盒打开。 刚遭受父辈审美审判的亚伦:(o),怪有趣的~~~“这是送给你们的礼物,你和灵灵一人一个。 ”盒子里面是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不规则的圆形,小孩尾指大小,水泡里面的物体样式很像铭文里面的“卐”字,立体,光泽,有些圆润。 颜色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银色似琥珀,泛着血丝,细链不知是什么材质,像银色金属,藤蔓般交缠着,看着很古典。 水桥羽交给亚伦,“看里面这个样式的红色,在上面的是你的,在下面的是灵灵的,两个合起来是一对,千万不要弄混,也千万不要弄丢了。 ”亚伦接过,庄重地放到衣服口袋里,不问其他,“放心吧,我记住了。 ”口袋里那一大包东西,他早就提在手里,进门的时候顺手放到墙角了,那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动作,脑子还没反应就做完了。 “好了,时候不早我们也该走了,别忘了刷碗洗锅,好好照顾人家。 ”“知道了,拜拜。 ”“拜拜。 ”亚伦将一大包东西收拾完下楼,找到灵灵后,蹲在她的身边,怕吓到女孩老远就呼唤起来。 “灵灵。 ”“嗯?”【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没什么,爸爸刚刚说上学的事,你放心,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好的,这样也好,我们就能每天都在一起了,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考核的时候你怎么办。 ”他也抓起所剩不多的一把甘草在手里,另一只兔子跳过来吃着,想想,他突然提起兔耳朵,一看又抓起另一只兔子查看。 它们竟然不挣扎,也不生气,放下之后继续干饭。 亚伦给她解释,“它们是一对哦。 ”“我知道,白白是男孩子,绒绒是女孩子,它们还可以一起生小兔兔,等它们长大一些,很快就能生很多小兔兔,小兔兔很快长大,又会继续生更多小兔兔。 ”亚伦:?!!!谁,是谁带坏了我的灵灵。 淡定灵灵:“嘘,兔兔喜欢安静,它们喜欢吃这种食物。 ”亚伦看着面前被啃秃了几片的草地,计划着兔粮的事情,该早点买回来的,明天就找亚行问问。 两人又呆了一会儿,这才上楼。 亚伦放好浴缸的水,“灵灵,今天要樱桃还是?”“。 ”女孩回答的似乎有些困倦。 “好哦。 ”亚伦将一颗粉色的气泡球丢进水里,很快白水变成粉红色,浴室里散发着甜香。 因为中药也不能一直泡,隔几天泡一次就好,泡多了反而起反作用,他就买了各种气泡球,一颗就能泡一整缸。 淋浴?不存在的这种粗糙的事,哪里是小公主该做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洗漱洗澡这种事情当然是灵灵自己来,依旧是纯白的睡衣(消毒衣),亚伦皱眉,“明天我们就去商场。 ”“好。 ”亚伦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灵灵正趴在飘窗上往外看,亚伦也凑过去挨在她边上。 兔兔睡着了,他们在这个角度的花丛边建了一个小窝,窝底有它们自己挖的洞,现在正贴在一起睡觉觉。 “灵灵。 ”“嗯?”女孩像是要睡了,声音黏糊糊的。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亚伦将灵灵带到床中央,跪坐在一边,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锦盒打开,拿出项链放到女孩掌心,“这是爸爸和父亲送给我们的礼物,喜欢吗?”灵灵端详着掌心静静躺着的小形状,尤其是里面的样式,有片刻的失神,突然对着他笑了起来,说道:“喜欢,灵灵喜欢这个,很喜欢。 ”亚伦也笑了起来,掀开睡衣的一些衣领,拿出已经戴好的项链给女孩看,“看,我也有一个哦,我们的是一对,一样的,我帮你戴上吧。 ”亚伦拿起项链牵好线,转到女孩背后小心打开锁扣。 “不一样,灵灵的红色在下面,粥粥的在上面。 ”她一下就点出了其中的问题。 亚伦夸赞,“对,灵灵真厉害,观察很仔细。 ”“粥粥”灵灵低头闭上了眼睛,一会,似乎有话要说。 “嗯?”女孩却摇头,亚伦也就没有在意,专注扣扣子。 灵灵刚开始叫他这个称呼的时候,他以为是感谢他那天的粥,后来知道是叫他之后她就会喊他,似乎对于她来说,是有什么其他含义的。 亚伦扣好锁扣,跪坐在她面前看,“真漂亮。 ”女孩肌肤天生就很莹白,以前实验紧凑的时候被折腾地没有血色,现在被精心养护着,更加细腻,透着粉,小小红色点缀着。 他发现女孩锁骨窝上似乎有颗小朱砂。 灵灵挑起那个形状看,正着看又反着看,脸上是笑意。 亚伦见她如此喜欢,赶紧给群里发消息告知,他知道这个点两位爸爸肯定没睡。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熬夜通宵是常态。 ( ̄ ̄):让我看看是谁想歪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4)】【亚伦:爸爸父亲,灵灵很喜欢挂坠,【猫猫感恩】jpg】【父亲:喜欢就好。 】【爸爸:早点休息。 】水桥羽顺便提醒他,逛街的时候多观察灵灵的喜好,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问为什么,最好再次问问房子的装修要不要改。 亚伦在两位父亲再而三的建议中,头一次对自己保持了前半生的审美,产生怀疑。 他放好手机,整理床铺,“好了,我们也睡觉吧,精神满满,明天好出去玩。 ”女孩抚摸着项链点头,乖巧爬过去,躺在自己的枕头上。 亚伦拉好窗帘,也躺下来。 他垫了两个枕头,因为习惯睡前学习半个多小时。 正当他摊开书准备开始看的时候,女孩已经自然地蹭到他的腹部,刚好书挡住视线,不能看到她的半张脸。 亚伦一手拿书,一手搭在女孩肚子上轻轻拍着。 给予指示的星空梦境 几个起伏间,女孩就闭上了眼睛。 当他以为女孩今天玩累了睡得快的时候,灵灵却开口唤他:“粥粥”“嗯?”“早上在花园玩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些人之前,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人。 ”她似乎有些犹豫,抬手抚摸脖颈上的项链。 亚伦闻言内心揪紧了一下,再慢慢放松,书页被他抓起了褶皱。 他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四周的显示灯正在不断闪烁,像是一种压迫的警报。 他故作轻松地开口,“那灵灵想到了什么?可以和我分享一下吗?”灵灵偏头在他的腹部蹭了蹭,声音有点闷闷的,“很少,很虚,连不起来,想起了外婆,哑巴叔叔,小四,村民,海岛……还有妈妈。 ”“很难过,但是哭不出来。 ”果然,是他们最担忧的最后一件事,竟然如此平静地过去了?“你见过你的妈妈?”这不应该,如果是那位的亲生女儿的话,她那个时候才刚出生,不应该啊。 “嗯,我见过她的照片。 ”a她抓了一下亚伦的手背,却又不说话。 亚伦扣下书耐心等待着,发现灵灵握住那个珠子闭上了眼睛。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女孩柔软的发丝包围着她的脸颊,像猫科动物那般十分惹人怜爱,他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再次开口。 “灵灵生日那天晚上,很晚,梦里听到哭声,我突然醒过来,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到哑巴叔叔往外走,跟过去之后,发现了外婆。 ”女孩彻底闭上眼睛,将脸偏向另一边,有点不想继续说了。 被漂浮球催促的亚伦只得接上她的话,“发现外婆,然后呢?”“外婆睡倒在门梁边上,模样很憔悴,像是哭了很久,完全不是晚上那样开心,哑巴叔叔准备将外婆扶回去,照片掉下来,我捡到了。 ”“那照片呢?”灵灵摇头,“我怕外婆发现,放回外婆手里了。 ”亚伦觉得为了将来不出乱子,有必要提前打探,“那灵灵觉得妈妈如何呢,喜欢吗?”至于外婆这个,他还不敢直接张嘴问她的想法。 灵灵偏头看向亚伦,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记不太清了,她,很漂亮,头发和灵灵一样,眼睛也是,感觉很温柔,她的右眼角那里有一颗泪痣,我好像也有。 ”说着她摸上脸颊。 然后,她摸上自己的胸口感受,低声呢喃,“这里很奇怪。 ”亚伦帮她盖好滑落的被子,“对的,灵灵的右眼角有颗小朱砂,但是还没长大,等灵灵长大泪痣就明显了。 ”“阿伯说了,灵灵很快就能长大的,比粥粥长的还要快哦。 ”亚伦的情绪有片刻的低落,他含笑摸摸女孩的发尾,“傻灵灵,长大有什么好的,大人有很多烦恼的,像这样小小个的多好,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灵灵在我这里哦,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可以抱着你,背着你,你要是长成大姐姐,我就抱不动你了。 ”“那我还是不长大了。 ”女孩回答的天真爽快,亚伦苦涩了一下,很快调整过来。 他抚摸着女孩又长长的指甲,外形明显比他要小许多,之前还折腾地更瘦小,现在看终于长大了一些。 他只能小声呢喃祝愿着:“小小孩啊,人类呢,哪里是想不长大就不长大的呢,你要一直这般无病无灾,优哉游哉才好。 ”他索性也不看书,做好标记将书放在柜子上,抽掉一个枕头,小心将迅速入睡的女孩抱回原来的位置放好,然后也躺了下去。 女孩自发地侧身塞回他胸前的位置,亚伦侧过来搂着她,蹭了蹭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许久不曾出现的梦境再次复苏。 梦境是一片会动的星空,脚下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水面,他看不清自己到底如何,除了眼睛什么也动不了。 上方的景象和他在塔台顶上看到的星空很像,不过梦里的这个更漂亮,更梦幻,更丰富。 这也是他一直喜欢在塔顶往上看的原因之一。 当这个梦境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 人尽皆知佛伦斯的殿下是培育体不是人类,不可能会有做梦这个主观行为。 所以要么是当初的f细胞里携带的什么基质起了作用,要么是所谓的‘佛伦斯命运之神’给他提示。 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百年过去,事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一开始是为了解梦,后来是真的喜欢。 他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做着这个星空的梦,一直都毫无进展,虽然次数很少。 每一次入梦之后,星空都会在本来运动的轨迹上旋转一点,仿佛他站在一个星空球体里面,看着螺旋无尽的银河在眼前上演。 不过今晚的星空,有流星滑落,似乎隐约还有水滴的声音,这是第一次。 翌日清晨,亚伦照常起床做早餐洗衣服,见时间差不多,他回到卧室,灵灵不知何时醒的,正靠在床头望向窗外发呆。 伊森说是前期实验的后遗症,这样有利于亡灵在和平的情绪下记忆复苏,会好的。 听见声音灵灵转头见到亚伦,她眼睛亮了亮,主动张开双臂,却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眼里水汪汪的可爱极了。 亚伦一早就被攻击到,失笑将她从被子里抱起来,把床尾早就准备好的‘最后一套医疗裙’递给她,抚顺她睡乱的头发。 “早饭已经做好了,我给劳尔顿和暮琴打了电话,待会我们一起去逛街,你先去洗漱,我把早餐端出来,好吗?”“嗯,好。 ”灵灵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白裙出现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牛肉面和两小份蒸饺。 他特意做的少量,方便待会灵灵上街吃,现在垫垫肚子就行。 “灵灵过来这里。 ”亚伦让灵灵坐在位置上,上面有摆好的饺子,“我们先吃这些垫垫肚子,然后去外面吃,喜欢什么吃什么。 ”“灵灵肯定会喜欢佛伦斯的街道的,那里超多好吃的,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地点,暮琴肯定知道这些,她可是那里的常客,来,先吃这个饺子,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灵灵点点头拿筷子,手工做的饺子白润浑圆,褶皱完美,里面的馅料晶莹透出,一碟几个一模一样。 她夹起一个看着,“这是粥粥做的吗?”亚伦准备好梳子和发绳,正在拆包装,闻言点点头将小碟子推近一些。 “是得呀,我很会包这个的,以前和父亲学的,父亲很会做面点,但我还没学会包其他的,这是蘸料,这是醋,这是酱油,这是甜辣酱,少蘸一些试试。 ”灵灵斜着在醋碟上蘸了一点咬开,当她看到里面的馅料时,高兴地转过来示意给亚伦看,证明她很喜欢。 亚伦拍拍她的肩,嘱咐她“小心烫”,发现灵灵蘸了更多的醋吃,两眼笑眯眯的,非常欢喜。 没想到灵灵挺能吃酸的。 亚伦开始在心里记笔记,他已经吃好了,拿出发饰,在心里预计好最终的成果,猜到待会换衣服,想简单扎一下就好。 于是他生疏地给女孩绑头发,从用梳子梳开中线,到用橡皮筋分开扎两个辫子都很顺利,可是到将单边头发扎上去的步骤时,还是出了意外。 明明只是一掌之内的发丝,却总是会滑落掌中散掉,弄了几遍之后他索性放弃,直接将这个辫子扎到底下的位置,分开两个马尾,戴上他昨天在同学介绍的一家精品店,买的樱桃发绳,这么看着也不错。 “粥粥,灵灵想看。 ”灵灵吃着饺子晃晃脑袋示意他,亚伦便去客厅的洗手间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她,坦白道:“可能,不是那么好看。 ”灵灵接过镜子左右看起来,“好看的呀,哇,樱桃”,她摸摸发绳上的小樱桃,仰头看向上方高大的少年。 本来还有些局促的脸色,听到她说好看而再次展颜,她看着少年再次说道,似要彻底打消少年的局促,黑眸亮晶晶地盯着亚伦,“喜欢,灵灵喜欢,谢谢粥粥。 ”女孩第二次直白的‘喜欢’令少年为之一振,他笑弯了眉眼。 然后是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这个不比蒸饺,况且头发已经扎好了,亚伦坐下喂她。 灵灵吃了不少蒸饺,所以牛肉面没吃多少,他将肉都哄着她吃下,剩下的全归亚伦。 灵灵本来就会自己吃,她只是有时候会拒绝,在亚伦看来就是撒娇,比如说买手办那次。 亚伦摸索门道,这可能是一种“高冷”后遗症。 就是说灵灵以前应该是有一些生人勿近的性格,被这长时间的病理消耗心有郁结,犯懒厌倦不想动。 说白了就是:我不舒服,所以靠近我的人也别想轻松。 亚伦也乐得帮她调理,照顾她。 四人约在“福泽之家”见面,它是商场街道第一家奶茶店,很好找,每个大型建筑都算佛伦斯的室内,里面有控温系统。 从电梯出来后面前同样也是一座吊桥,这个桥比行苑的大好几倍,并且装横走富饶风,到处都是金灿灿的,连路灯都是复古金钱色。 当然,灵灵最喜欢粥粥了 桥面的底图是铜钱,桥下也是投影的流动河水,天空下一眼看去整一个纸醉金迷。 霓虹灯和建筑遍布,隐隐约约显现于恢宏大门之后,踏上桥面,热闹的人声便传入耳朵。 “这里好热闹”,灵灵如此评价。 亚伦捏捏她的手,“对呀,这里每天都很热闹繁荣的,尤其是打完仗之后,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常来。 ”从大门开始就是人群挤挤,卖水果的商贩叫卖着,人群聊天声,音乐声,吆喝声。 亚伦护着灵灵挤进去之后,走进第一家奶茶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找到地方,发现那俩人已经坐在卡座上等着了。 暮琴撑着下巴转碟子,劳尔顿看她转。 劳尔顿能看到他们,朝这边招手,暮琴察觉他的动静,转头兴奋站起来招手,“灵灵,亚伦。 ”“来这么早。 ”“没,刚到,小丫头听到逛街可激动了,这不巴巴的就跑来了。 ”暮琴朝他吐了吐舌头,做鬼脸,然后把他挤到一边出去,拉过灵灵就坐在了对面。 亚伦只好和劳尔顿坐到这一边。 暮琴掏出一张彩色的纸,上面画了好几处地方,“看,这是我的攻略,灵灵是第一次来,听亚伦说主要去买衣服和装饰房子。 ”“这里,这里这个,这几个店都是祖传的品牌,老好了,我都摸清楚了,这个这个,那个那几个是新开的风格,都很有特色,我们先,嗯从这开始吧。 ”她指向一个小吃摊,旁边就是服装城。 亚伦已然呆住,陷入宕机的状态。 劳尔顿一派:你太大惊小怪,我已然经验丰富的神态。 暮琴注意到她今天的发型,摸摸那个樱桃,“诶灵灵这个发绳哪里买的,蛮好看的。 ”灵灵也伸手去摸,“粥粥买的,头发也是粥粥扎的哦。 ”暮琴顿时变了脸,“哦~我说这个马尾怎么松松散散的,手艺有待加强。 ”亚伦尴尬地摸摸鼻子偏过脸。 “你们好,这是你们点的甜品,还有饮料,请慢用。 ”服务员端来一盘打包好的东西,一一放好,微笑退场。 “太好了,终于到了,人多就是要等很久,给灵灵,我帮你点的这家店的招牌,豆乳米麻薯,巨好喝,亚伦你的,顿顿你的,我们走吧。 ”掌握主动权的暮琴牵着灵灵的手往前走,两个呆愣男只好提着东西跟在后头。 “灵灵,要是喝不下——”亚伦跟在后一步有些不放心。 暮琴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你闭嘴。 ”凶完又转头温声对着灵灵说:“灵灵我知道你刚吃完早饭,这个随便喝喝就好,美少女出街必定要人手一杯的,那才有氛围。 ”“你看那个贵妇,她背的小包可是香奶奶新品,可是这么小能装什么呢?连个手机都装不下是吧,可它就是一个象征,不一定是有用途的。 ”灵灵喝了一口奶茶,快乐地眯起了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我们先去买衣服,我突然想到有一件你穿绝对好看,就在这附近。 ”暮琴拉着灵灵就往前跑,很巧妙地避开人。 越走越到热闹的地方,这一路几人看到好吃好玩的就去凑热闹,喜欢就买,吃不完就给后面两人拿着。 亚伦简直是突然当妈,有操不完的心,一边担心她不舒服受伤,一边又想放开她让她享受世界。 这里每天络绎不绝,取名“不归城”,胆大的很。 谁取的?老祖宗呗,每次打仗之后幸存者都会在这里醉生梦死一番,因此得名,也因此将原本的小商城变成富贵地。 亚伦时不时地关注着灵灵的状态,虽说他十分高兴灵灵对亲友的接受度,但这不同于其他时候,还有就是——他看向那几个一直跟着他们的移动漂浮的小球,还有口袋里的监视耳机,叹了口气,摄像跟踪也好,总比有人跟着强,确实比史册里好多了。 “就是这家店!灵灵走。 ”暮琴站在一家店前,双眼放光,牵着灵灵就进去了。 亚伦抬头看,店铺装横十分可爱,叫“奈比目”,在一众个性化十足,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区简介性极其明显。 牌匾上有个奶凶的漫画头头像,粉色短发,雌雄难辨,用猫爪框起来,右下角有个签名。 从橱窗望去,琳琅满目都是各式各样的裙子,鞋子和配饰,最面前的小模特身上,穿着一条较为繁杂的蓝色裙子,双层荷叶边白色广袖内衬,被二次元模特比耶的姿势撑起来。 他不禁想象女孩穿上小蓝裙,比这个造型的样子。 “亚伦走了。 ”劳尔顿拍拍他的肩,先一步步入店内,常见的室内中间却有一棵树状体,无数衣物挂在上面,错杂而有序。 “灵灵呢?”劳尔顿问正在衣帽区的暮琴,暮琴拿起一顶蓝色贝雷帽打量,又放下拿起另一顶,“她换衣服去了。 ”“这么快?”这就一个进门的功夫诶,劳尔顿再次震惊,不是说女孩选衣服堪比那啥——导购不哭丧着脸都不会下定决心吗?“是呀,我早就看好那件了,就你懂吧:好物留一留,下次不带愁,刚好灵灵过来了,她一定比我更适合。 ”“那你不买吗?”劳尔顿以为她是之前买过,所以现在不想买了。 暮琴突然顿悟,“好有道理的样子哦。 ”劳尔顿:oo暮琴说着站起来往树冠那边走,她指着中间那扇门对亚伦说:“灵灵在这个衣帽间,做好心理准备哦。 ”“谢谢你们。 ”亚伦由衷表示感谢,每个真心对待灵灵的人,他都万分感激。 暮琴拉走了劳尔顿,亚伦就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 果然人一高兴起来,连时间都过的那么不经意。 “咔嚓——吱”。 清晰的开门声响起,粉白色猫咪门后出现一块蓝色,她开的很快,仿佛猜到门外有人在等她。 亚伦最先看到的是她欢快的笑容,头发散落下来,更像个小公主了,然后是项链,再是衣服。 这是一件花嫁,他知道最近十分流行这款洛丽塔。 上衣是纯白色的绣着珍珠,泡泡袖,u型领,边沿都有小褶皱,往下裙摆渐变天空蓝到膝盖,下摆很蓬松,腰间搭配着一条珊瑚珠的细长坠链,脚下穿着店铺准备的猫咪小拖鞋。 女孩见到他眼前一亮,提着裙摆翩然转了一圈之后,上前扑到亚伦怀里。 亚伦稳稳接住,他清晰地看到女孩眼中的倒影全是他。 女孩问他:“粥粥,好看吗?”却全然不是要得到答案的姿态。 亚伦重重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美极了,像个小仙子,这是哪位仙子下凡哦。 ”女孩羞涩,埋头在他颈间蹭了蹭,将樱桃发绳交给亚伦,缓慢小声地说。 “我喜欢这个,喜欢奶茶,喜欢街边小吃,喜欢暮琴和劳尔顿,当然,”她抬头贴着亚伦的半边脸,在他耳边说:“当然,灵灵最喜欢粥粥啦。 ”亚伦手里握着发绳,心间一震,偏头将贴着灵灵放在腰间的手,往上放到她的头上摸摸,变成互相拥抱的姿态,温声回应,“粥粥也最喜欢灵灵啦。 ”灵灵笑地更加开怀明媚。 两个人对视着,简直无比美妙——“灵灵换好了吗?我看看。 ”温情一幕被暮琴打断,两人抬头看,劳尔顿还抓着她的一只手,呈现那种强拉哈士奇的姿势,他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半侧过身,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灵灵站起来,大方展示,再次提起裙摆转个圈,她还特意随了一个公主礼。 暮琴上上下下绕圈看,“哇哦哇哦哇哦,我就知道,灵灵绝对适合,漂亮,大气,高贵,人间富贵花。 ”扫到脚下时,她顿悟,一拍手,“瞧我,顿顿去把那双白色皮鞋,带蓝色花边蝴蝶结那双拿过来。 ”劳尔顿认命地送上了一双鞋,暮琴毫不客气地接过,蹲下,“快换上,这双更舒服,不会磨脚。 ”灵灵坐下,任由她作为,整装之后灵灵站在镜子前面看着不一样的自己,她看到镜子里的亚伦朝她笑,于是转过身。 三人视线都在她身上,暮琴趁机在她刚刚为了方便换衣服,而放下的卷发上,别了一个粉白色重工蝴蝶结,有蕾丝有花褶。 暮琴陶醉捧心状,“不行了,不行了,灵灵代言洛丽塔吧,一定会暴富的。 ”灵灵莞尔一笑,“谢谢你,暮琴,也谢谢你,劳尔顿。 ”沾光的劳尔顿陷入局促搓手状。 “诶灵灵,这条项链好好看,在哪买的,看起来像个符号,颜色也很独特,是琥珀吗?”暮琴看着贴在领子上的链子好奇戳了戳。 灵灵拿起来展示背面给她看,尤其是下面那一小点红色,“这是粥粥的爸爸们送的,粥粥也有一个。 ”“哦这样啊,好有趣的样子。 ”暮琴咂摸点东西出来:“你是说亚伦的爸爸们给你俩送了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哇哦~”灵灵强调:“不是一模一样哦,灵灵这条红色在底下,粥粥的红色在上面。 ”暮琴仔细看看,“还真是诶。 ”“老板。 ”亚伦朝四周喊了声。 “唉,殿下有何吩咐?”店长竟是个身量挺拔的年轻男性,一整套墨绿马甲西服,体裁衬身,倒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内里白色衬衫上系着一个黑色蝴蝶结,中间镶嵌一颗蓝宝石,极有漫画风格的发型下一张英气的脸。 这辈子一定要生一个这样的 听到这个称呼,亚伦了然,“你好,正门橱窗那条蓝色的裙子,麻烦你帮我取一下。 ”“好的。 ”不一会儿老板便捧着一件衣服回来,亚伦先道谢,“谢谢”他伸手想抓裙边,老板却侧开一点没让他接上。 亚伦:“?”老板将衣服再次捧起来,让上衣更前一些,解释道:“是这样的殿下,橱窗里的衣服都是纯手工高定款,这一款仿西服的材质,熨烫之后穿起来会很好看,看点之一就是蓬松立体感,相对的也很容易起褶皱,是真正的美丽代价。 ”()他明白,学着老板的动作,改为拿上面柔软面料的部分递给灵灵,“灵灵,你快试试这个,弄褶了没关系,有问题我负责。 ”灵灵接过,直接抱着走进更衣室。 “哇哦,亚伦目光不错嘛。 ”顿老师一级赞叹,不用猜他都知道,未来这件衣服的准备工作和后续工作都是亚伦的。 趁灵灵换衣服的时候,暮琴到蓝色区挑配饰去了。 很快,灵灵打开门,女孩双手垂在身侧,更显裙摆完美的弧度,她照旧转了一个圈问亚伦:“好看吗?”这样薄薄的西服面料转起圈来确实十分地漂亮,层层叠叠的细纱上紧下松,又因为西服特有的硬性而保持不变。 亚伦惊喜回答道:“好看。 ”劳尔顿也夸赞起来,暮琴将两个靛蓝色金属流水图样的流苏边夹,帮她卷起一缕发丝夹上去,满意极了,“花间精灵就是你了吧。 ”亚伦看着觉得和橱窗里的活泼模特接近了,不,灵灵比她更漂亮,更有灵气。 继两件衣服之后,三人又选了好几套让灵灵去试,暮琴在一边挑合适的配饰。 自然是逢试必买,一身行头都有,灵灵极其配合。 老板一直跟着他们拿了好几套橱窗里的衣服,最后才离开。 直到她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亚伦才制止了大家的踊跃。 劳尔顿坐在沙发上感慨:“太神奇了,怎么像极了带女儿的爸爸?看着女儿被自己装扮成小公主,逗着她开怀大笑,可我才20多,不行好上头,一定是灵灵太可爱了。 ”暮琴同样倒在劳尔顿身上,捂着胸口看对面沙发上的两人。 亚伦手里拿着一杯灵灵刚喝过的水,灵灵在抚弄裙摆上的蝴蝶结,两人低头说着什么。 可恶,明明只有两步之隔,怎么那两人像在另一个次元。 不过她也不免感慨,“般配,太般配了。 ”那两人虽然外表看起来差距比较大,常人不会往这方面想,更像兄妹,‘疼爱妹妹的哥哥’或者‘相亲相爱一家人’。 但她就是觉得他俩的感情不一般,绝对不是眼前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尤其是看到刚刚两人的互动,还有那两条爸爸送的项链。 啧,暮琴发出了手握剧本的微笑。 乛乛到最后,大家提议让灵灵穿着最后一件浅绿色宽吊带薄纱裙逛街,面料柔软细闪,u领中长喇叭袖,它的背后有个同色的超大蝴蝶结,不会拖地,灵灵自然不会拒绝。 几人站起身准备换地点,亚伦帮灵灵将蝴蝶结的飘带捋顺,转了个弯找老板结账,“老板。 ”钱?纸片人管什么钱,再说他们都还是“孩子”,有爸爸报销的啦,再说他还有自己的小私库。 正坐在大树底下,歪头看旁边一群小年轻拍照打卡的老板,闻言起身走他们面前,“亚伦殿下。 ”“麻烦帮我把那些换下的衣服销毁掉,这些选好的衣服分开类别打包好,待会会有人来取,谢谢。 ”“好的,慢走。 ”能叫亚伦殿下的老板自然不会多话,他看着绿萝裙的小姑娘,顺嘴道,“小公主再见,欢迎下次光临。 ”灵灵朝他一笑,将亚伦手里提着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向后看了一眼,对他说,“这是送你的小蛋糕,希望你喜欢”。 老板赶紧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在场所有人除了暮琴皆是心思各异,同样的都是欣喜。 亚伦喜悦于灵灵对陌上人保持积极态度的举动,劳尔顿则是好奇是什么让亡灵做出送礼的行为。 是老板刚刚跑东跑西给她试衣服,还是最后的这句小公主取悦了她,暮琴则是单纯羡慕被公主送礼的老板。 亚伦牵起灵灵的手,几人准备转身,却听见后方大树那里传来声音,“等等!请等一下”。 激动到声音都破了。 那边那群衣着很有个性的小年轻,本来也想找老板的,为首那人顶着一副“私底下烟酒都来”的行头,手里拿着手机,四处搜寻着什么。 在熟悉的那抹绿色入眼之时,旁边一行四人在‘人类对美色欲望是有理有据,且情不自禁’的促使下更快填充视线。 !她一把拉过旁边准备试一件衣服的伙伴,神色激动,晃着人家本来就竹竿似的胳膊,生怕给人家晃不断。 “狗头!狗头!你快看那边,你快看艺术品啊啊啊啊。 ”被叫狗头的少女一派早已习惯失去挣扎欲望的姿态,先将衣服挂回去,退开一步避免伤及无辜要赔钱,才看向那就要眼冒绿光的人,平静非常。 “首先我不叫狗头,其次那边是哪边,最后艺术……”人还没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叙述完自己的观点,脸就被迫转向一个角度,两秒之后,接回自己的话,“品确实是艺术品。 ”“你就说亮不亮眼吧,我方柒柒自视阅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炸裂的组合,亚伦殿下长相出众人尽皆知,但是你看他旁边那个小女孩,天人合一诚不欺我,是我拖累地球基因了。 ”她摇晃‘狗头’瘦弱的身子,“啊啊啊狗头以后我们就生这样的,就生这样的,就生这一个,这就是我的夙愿!让她叫我妈妈,我死而无憾,你一定要答应我!”‘狗头’已经无力吐槽,这段在她嘴里出现了,没有十次也有百次的炸裂台词。 这个绝无可能出现的儿子和女儿,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次脸,上一次的‘死而无憾’发言是她在亚慎的嘉奖仪式上,她也是这样说,儿子一定要有和他一样的雾蓝色狼尾。 她毫不留情地打落牵制在两侧的手掌,“首先,她确实很天人,其次,我们都是女的,按照生物繁衍规律来说生不了,最后,我……”“啊啊啊你说我要不要去要个微信,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那人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闻声而来的好友们纷纷疑惑问怎么了。 那一串五颜六色的头发和服装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简直像黑暗中自带太阳光。 方柒柒沉浸在要微信风险评估中,没理他们,在‘狗头’好意的‘一个白眼’的指导下往同一个方向看——众人的表情,像极了那个张大嘴露出闪电舌头的企鹅表情包,猥琐而真诚,一致接轨方柒柒的脑电波,评估被拒绝的概率有多大。 正当她们还在烂糟糟的时候,发现那四人已经准备出门,脑子里系统展开,想也没想拦截,“等等!请等一下!”四人不明所以地转身看去,就见树下气势汹汹冲上来七八个人,把四人吓了一跳,活像混混闹事。 亚伦立刻就伸手将灵灵挡在身后,下意识抬头看向隐藏在遮蔽物附近的监测球,暮琴和劳尔顿也围过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方柒柒显然对这种情形十分熟练,站稳身体就弯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然后抬头,一撩她耷拉下来的粉橙色斜刘海,露出睁圆有神的一只眼睛,另一个被盖住的眼冒绿光。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正经人,社会五好青年,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遵纪守法,纯粹好色不是,纯粹喜欢欣赏美景。 ”再加以真诚,“我们刚刚在那边不小心看到大家,惊为天人,基因爆发,本来想商量一下的,然后看到大家要走了,一时着急就……不好意思”再一鞠躬。 层层递进,行云流水。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三人大松一口气,漂浮球藏回躲避物后,只有灵灵从亚伦身后探出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看我很久了。 ”方柒柒瞪大了双眼,一脸惊喜,“真的吗?小公主你看到我了?太棒了!”她西子捧心,一副与偶像双向奔赴的激动状态。 灵灵点点头,走出来,意外地主动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灵灵,他们是”,灵灵适时停下看向他们,几人很上道依次介绍自己——大哥劳尔顿:“我是劳尔顿。 ”方柒柒:“你好你好。 ”长姐暮琴:“我是暮琴,落暮归西琴未消的暮琴。 ”方柒柒:“你好你好。 ”亚伦:“你们好,我是亚伦。 ”“亚伦殿下,你好你好”。 这回是大家一起问好了。 直面传说中的美男美女们,兴奋只是一瞬间,对小公主才是真爱,方柒柒毫不留念转头看回灵灵,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我想抓着你的手。” 双方人马介绍完之后,现场就是很干。 ~~(﹁﹁)~~~一群人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高颜值大气质上等人,格外引人注目,原本只有七八双眼睛的现状,渐渐多了很多角落里的,或隐藏或明显。 喂,那可是除了大场合和教室都见不到人的殿下诶。 四个人,两男两女在逛街,男帅女靓的,养眼又八卦。 方柒柒那边不愧是五颜六色的,看向四个人的视线也是五花八门,有人看这个有人看那个,主打一个所有人都很满意。 亚伦等人:你倒是说话啊。 方柒柒后面的伙伴:你倒是说话啊。 还是老板打破这令人脚趾扣地,大眼瞪小眼的局面,“既然各位有此缘分,那么大家要不要坐下来聊一聊?里面有休息室。 ”三人眼神对视,劳尔顿代表发言,“不用了,谢谢老板,谢谢你们,我们今天主要是出来买东西的,这不才买了衣服,还没落实,今天太匆忙,改天再约吧,大家一起好好玩。 ”“可以的可以的。 ”方柒柒等人也不见任何失望,仍然热情地交握双手,上前一步,“那可不可以合个影,我们大家一起”。 说着她举起自带自拍杆的手机,一脸盼切。 身后接着是八脸盼切,发亮的眼睛堪比店里的二极管。 亚伦他们倒是没有什么,他征询灵灵的意见,“灵灵?”灵灵点头,率先走过去站到那群五颜六色中,问那女孩,“请问我们要怎么站位?”方柒柒立马就熟练地给各位安排好,地点就是那颗壮观的大树前,他们一行八个人,有男有女。 不到半分钟,几人就按照身高围成一个圈,全蹲半蹲地围住中间的灵灵和亚伦,劳尔顿和暮琴错开站后一点。 这要是从艺术的角度出发看整体,就像一道彩虹围住四个黑点,吸引着周围人纷纷偷偷拍照或者录视频,小小声评论着。 灵灵站姿端正,双手自然下垂压在蓬松柔然的裙摆上,即使她刚刚出人意料的举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她就自己而言,还没完全融合‘人类’的身份。 她不会这些。 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方柒柒看镜头,露出一个在她看来还算微笑的笑容,不过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亮晶晶,看起来很高兴。 大眼睛的人确实不适合藏情绪,稍微有些情感就能透出来。 亚伦站在她身边,就算没有身高的优势,两人相处那么久,他自然有一套感知灵灵情绪的能力,没有错过女孩的情绪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根树干后,纱裙后躲藏着一颗灰色监测球,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正当它要绕近一点以便记录的时候,灵灵突然转头看向那边——亚伦眼皮一跳,快速伸手轻轻抓住了灵灵垂在一侧的手。 灵灵被他的动作吸引,侧头看向他,眼里是疑惑,“粥粥?”亚伦轻咳一声,一边调整姿势以便更好地握住女孩的整个手,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我想抓着你的手。 ”( ̄ ̄)灵灵闻言挑了一下眉。 她看向裙边大手包小手,抽出自己的手绕到大手后面,十指相扣,一气呵成,然后抬头看方柒柒指挥大家。 亚伦看着,感受五指间掌心的柔软和温度,却有片刻的僵硬。 方柒柒举着自拍杆蹲在中间最前面,刚好在灵灵和亚伦正前方。 她笑容灿烂,另一只手贴在脸庞比着耶找最合适的角度。 那群小年轻也纷纷挤进镜头里摆好姿势,青春活跃,朝气蓬勃,是人看到就会调动情绪的姿态,小太阳一样。 “老板你也一起来吧。 ”有个喜欢老板长相的小绿头抬手招呼老板一起,老板也没拒绝,走过来询问,“那我站哪比较好?”方柒柒环视一圈指着劳尔顿旁边,“那里那里,劳尔顿旁边,这样我们就刚好对称了诶。 ”正好两边四个人,中间四个人。 方柒柒招呼着,“准备好了啊,三,二,一,茄子!”“咔擦!”“咔擦!”“咔擦!”一连拍了好几张,方柒柒才收手,她快速查看照片,发出独属于人类的满意声音,合起装备熟练地转身45°鞠躬。 “谢谢大家的配合,谢谢,谢谢,大家辛苦了,照片我微修之后就发给大家。 ”然后精准地抓住‘狗头’,染着一头粉色卷发的瘦弱小姑娘摇晃,“啊啊啊啊狗头狗头!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啊啊啊!”状态堪比贫民窟的平民中奖好几十个亿。 然后咆哮刹车,一撩刘海,恢复一派端庄的面容,走到亚伦他们面前。 “亚伦殿下,灵灵小公主,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昨天在陨墓阁烧的高香就是好,我再也不骂那老头骗我钱了。 ”亚伦摆摆手,对陌上人难免需要一些官方的客套,“没事,举手之劳,大家都是佛伦斯的子民,能帮到你们就好。 ”方柒柒拆下手机给四人看,主要是放在灵灵面前,“看,我觉得拍的很完美,原图就很ok了,我回去修一修背景就好。 ”灵灵站着看刚好,对屏幕里的照片很满意,“好,也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拍照,也是第一次看照片里的自己。 ”方柒柒更兴奋了,堪堪压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那照片我怎么给你们呢?”灵灵偏头看向亚伦,这事还得亚伦来。 “我们今天为了方便出门都没有带手机,我们不着急,你处理好了就去找秘书长席琳,她那里有我的私人微信,也比较好找到人,你发给她或者加我微信都可以,麻烦你了,摄影技术很好。 ”方柒柒连忙摆手,将手机传给小绿头,示意她给老板看,“不麻烦不麻烦,我才是赚大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玩的开心,拜拜。 ”她收回手机准备微笑退场。 引起热闹的人群结束事情,周围八卦的群众自然各自散开。 “等等”,灵灵却喊住她,走到前台将另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送你的礼物,是小蛋糕,希望你喜欢。 ”方柒柒满心欢喜地接过,“谢谢你小公主”。 灵灵突然抬手朝她做了个手势,仿佛猫咪招手。 方柒柒一愣,福至心灵般也抬手回她这个手势,笑容灿烂,灵灵回以微笑,这个微笑却带着一些看不懂的深意。 她目送方柒柒往站在门边的伙伴那边跑去,一蹦一跳的还不忘小心着手里的小蛋糕,看来是真的很高兴。 亚伦依旧准确捕捉到了灵灵的情绪,如果刚刚的高兴是五级的话,那么现在的至少有八级。 他也知道,刚刚那个差点被发现的灰色监测球,彻底变成暗蓝色消失了。 几人返回前台拿东西,亚伦取出最后一个杯子蛋糕递给灵灵,“灵灵,先吃这个吧,里面有冰激凌,待会化了就不好吃了。 ”灵灵乖巧接过,“好漂亮啊”。 杯子蛋糕小巧而精致,米色的包装上做成海浪的图样,有贝壳和珍珠,中间一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微微露出里面粉白色的冰激凌。 “是的呀,这是那家店的新款,看到菜单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会喜欢。 ”暮琴得意一笑,喝了口手里的奶茶,想想又发现不对,她看向亚伦。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冰激凌的?我选的几个都不同,而且拿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打包好了。 ”亚伦装好灵灵那杯奶茶提在手里,闻言有片刻僵硬,抬头就和灵灵对视上。 那当然是耳机里蓝牙那端的人告诉他的。 但他不能说也不可能说。 于是我们一向能干的殿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终于搜罗出一个人类惯用的普遍借口,“我猜的。 ”暮琴瞪了他一眼,复又,“那你猜我信吗?”然而她也没有要深究,走过去给灵灵介绍那款小蛋糕,似乎是关于那个做糕点的师傅。 劳尔顿撞了一下亚伦的肩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亚伦指指自己的耳朵无奈摇头。 四人继续前进,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几个坐在门口的小年轻,拿着手机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他们几个,有的很隐晦,有的很明显,有的满目春光,有的羞涩带怯。 猜到是照片的事情,他们也不甚在意,继续按计划方向走进人群。 合影这个小插曲反而调动起灵灵的兴致,后面的逛街也表现得越发快乐加倍,人一旦快乐地玩耍只会更加快乐,而一个人快乐就会带起一群人快乐。 众人跟着暮琴继续打卡不同的地区,买了不少东西,能现场解决的都在大家手里,不能拿的都联系人带回去了。 上午过去才堪堪走到15,几人停在一个凉亭里稍作休息,是个更加热闹繁华的地段。 亚伦挑了个契机将蓝牙耳机取下来,关掉放进裤袋里。 他不否认这个行为非常任性且不符合身份,也不是他该做的事,并且可能会产生不可估计的后果,但是今天——他不想。 他似乎无法以平常心态对灵灵撒谎 就是不想。 尤其是刚对灵灵撒了一个谎之后,心里慌慌的。 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就是落不下来。 亚伦自认平生还算是个平稳得当的人,也不是没有撒过谎。 于人类而言,好的坏的慌他都撒过,这么些年以来一直坦然接受成功与失败,好与坏,得与失,生存与死亡。 但刚刚在他说出他是猜的之后,和灵灵对视的那一眼,短暂的一刻心却漏了半拍。 他一向也不会委屈自己,既然身体已经给出了态度,自己便不必逼迫自己。 反正随身佩戴蓝牙耳机只是监测的其中一项辅助手段,附近那么多的监测球已经毫无死角,出了事他会自己担责。 如果他这样寸步不离地跟在灵灵身边还能出事的话,一直佩戴蓝牙耳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最主要的是,他似乎无法以平常心态对灵灵撒谎,他将这归结于亡灵体天生的能力。 以现在的局势来说,阿尔迦是反派大boss,与他同实力的亡灵则算他们正派这边的boss,因此,有如此神力的超能者需要臣服,不能对其撒谎也算情理之中。 这个八角凉亭似乎有些历史故事,位置也很独特,像是十字路口的交岔中心,在一个挨一个的密集建筑群中空出一个空地。 百来平米占地面积的亭子坐落在一个大湖泊中央,八条小路分别通往八个门的同时又互相连通。 要知道在佛伦斯水资源一向很紧缺,维持空中基地的平衡本就为难,能有这么大面积水含量的地域一定不简单。 不过亚伦还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他一向秉持着只要他爸不和他说,就不是什么大事的原则。 他正在看一块牌匾。 牌匾上的提字蛮有意思,字迹很有特色,似乎是人工雕刻的,木纹柔顺板质油亮的木板上写着一句:有故事的人终将会相遇到一起。 灵灵拿回那杯奶茶喝着,和亚伦一起在看那个牌匾。 她指着相遇两字间的那个小小的爱心,惊喜地告诉亚伦,“粥粥看,那里有颗爱心。 ”亚伦摸摸她重新扎成两个麻花辫的头,樱桃发绳重新回到马尾上。 他没带梳子,这是暮琴扎好的,熟练的人果然不用工具也能成事,就是厉害。 头顶一棵茂盛大榕树,细根条成片垂落在四面,像个水帘,背后有几座假山相衬,水边很多人站一起欣赏,还有人在写生。 亚伦看到好几个熟面孔,但他没打算去打招呼。 灵灵盯着这个方向的一个画布看,作画者是个身着素衣的老者,在画一副全开的油画,已经打好了草稿在调色,应该是在画一处街角。 看起来走狂野派,选好颜色就往画布上泼,大大小小往外飞,吓得围观人群一激灵忙退开,又因为无法克制人类爱看八卦的基因而走回去,灵灵看的津津有味。 亚伦自然观察到,“灵灵喜欢画画吗?”灵灵点点头,“嗯,感觉很有趣的样子,他好像很快乐,嗯,很潇洒,泼颜料的时候有种挣脱灵魂的气质。 ”“哇哦,好文化的形容哦。 ”劳尔顿鼓掌,朝亚伦做了个上台阶的手势,亚伦点点头配合他鼓掌,内心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 暮琴也看到了那幅画,正好看到他站起来往上面泼了一桶蓝色颜料,应该是要画天空,溅开的颜料散落到底下铺开的白布上,像漫画里溅落的水滴,很有艺术感。 “那是当然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发光发热,无论如何都会很快乐的,不论年龄差距,不论事情是大是小,没有目的毫无压力做什么都会很好。 ”劳尔顿换个方向继续鼓掌,这次更加卖力,嘴里“哇哦”个不停,一边叫唤还一边啧啧出声,“没想到啊,暮琴你原来那么会说话。 ”暮琴白了他一眼,高深莫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哼。 ”“那待会我们去画材店买些工具回去吧,这样在家里也可以画着玩,怎么样?”亚伦看着看着,脑子里渐渐自发将那位老者换成灵灵,想象灵灵也如这般欢快地泼墨成画,迎着朝阳或者落日,长发飞扬着回头冲他笑,周围许多人为她赞叹。 画面太美好,让人光是想着就开心。 “我知道这里有家很不错的画材店,虽然我也没有进去过,但反响很好,每天客流量都很大,看看时间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然后搭观览车过去,在上空看很壮观的,画材下午再去买。 ”她展开图纸,指着一个地方,“我们去这家店吃,位置已经订好了,他家的中餐特出名,里面的装横也很有特色,快走快走。 ”画材店在后街,坐缆车穿过长春寺是最快的。 长春寺是一座镶嵌在山里的古老寺庙,也是佛伦斯唯一的寺庙,它建立在佛伦斯最高的高山上面,是除了塔台最高的地方。 前任住持病故,现任住持是祭司大人,水桥羽。 听说寺礼供奉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某位优秀的将军,又因为这座高山底下大多是徒步场地,很少商贩和店铺,因此大家基本选择坐观缆车穿过去。 这里的树荫底下能听到鸟叫,远远能看到山脚下那片绿意,还有人背着包登山,拿拐杖爬山路。 灵灵打开一只手伸向天空,似乎是想透过手掌看太阳。 当她翻转过来放下时,突然就有一只蓝白鹦鹉飞下来,落在上面舒展起羽毛,小小只窝着,嘴角是红色的,自带鲜艳的腮红。 她看着手心的小鸟,面露温和。 “灵灵!你还有这种能力啊,真厉害,我也试试。 ”暮琴也学着她张开双手面向树冠,盼切地东看看西看看,“小雀雀快到这里来~”。 树木霎时开始晃动,叽叽喳喳一番后,一只通体黄色的小鸟落下,在她右掌舒展着羽毛。 暮琴的眼睛都亮了,“快看快看!我这边也有!”她将小鸟拿近了看,小鸟清脆地叫唤起来,暮琴越看越有趣,“我以前在林子里的时候就总遇到一些小动物,小蜻蜓小蝴蝶什么的,噢噢!还有大动物,它们也不怕我,我还养了只鹿呢。 ”劳尔顿:胡说,那明明是香獐子。 灵灵朝她比赞。 知道真相的两人喜忧参半——她们越是能力优越,越是脱离常人,离危险和“那个未来”就越近。 两人将手中的小鸟放飞,又看了一下才走出树荫,最近的一家就是那家店铺——卡木里。 门外一圈错落有致的灌木丛,与这片绿荫相结合成绿化,招牌是一块别致的烂木头,草书雕刻名字,四扇大门完全敞开,直接可见前厅满客热闹的状态。 十分国风的古老装横,确实是家好店。 暮琴带着他们进去,来到一个柜台前招呼,“掌柜的,天字号601号房,麻烦带我们过去。 ”掌柜是一个戴着眼镜正播算盘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长袍,上面绣着花纹,店面古色古香,有屏风,有红木家具,假山假水还有红灯笼,柜子后面却是现代的酒柜。 “呦您来了,快请进”“东风,东风!快带客人们进去。 ”那边来了个小二打扮的青年,寸头,笑得十分开朗,一甩毛巾搭在右臂上,弯下腰,“客官里边儿请。 ”他们走过亭台楼阁,中间还有花园餐厅,灯光不算明亮,忽明忽暗的,红绸缎带,廊下油灯,氛围感极强。 上电梯到六楼,来到一个包厢里面,里面也是古色古香,竟然还有乐器,木制大圆桌,红绸布。 侧面开了窗,能看到底下的前厅,四周也尽是阁楼,中间还有个大看台,走近了才看清是有戏子在搭台准备唱戏。 “好漂亮,很优雅,我很喜欢。 ”灵灵如是发言。 “你们喜欢就好。 ”暮琴直奔餐桌,小二招呼着四人坐下。 东风拿出一张已经写满了菜品的本子,“客官,您看看还需要点什么?”暮琴接过递给灵灵,“我和顿顿先定的,点了些招牌菜,你们看看还要加点啥。 ”灵灵和亚伦一起看。 “这也太多了吧?”亚伦倒吸口冷气。 第一顿外包饭不比在家自己做,这么多……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面对,但愿灵灵不要太可怕。 “没事,样式多,但量不多,每样都是一点点,我们先试试,吃吃看,喜欢再加盘,我们是来享受美食的,又不是填充身体。 ”暮琴总有套独特的见解,亚伦有被安慰到。 “我们没有意见,就这些吧。 ”暮琴接回本子递给小二,“行,就先照这个上,谢谢你。 ”“好嘞。 ”只见小二从背后拿出传呼机,显示灯亮起,“注意注意,天字号601号房可以上菜了……您好,这里有道猪骨煲还有帝王蟹,您来得巧,帝王蟹刚蜕壳,口感最好,需要您稍等片刻,其他都可以马上来。 ”“没事没事,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对了,各位看室温还可以吗?”小二手里按着遥控终端。 暮琴已经剥着餐前小点里面的水果吃的正欢,一派熟客状态,众人摇头落座,暮琴空出一只手比着ok的手势。 “那祝您用餐愉快。 ” 吃了它就要永不分离 小二退出后,很快就有人推着推车进来。 然后一道道摆台,边摆边念菜名,“这是尖椒回锅肉,这是梅菜扣肉,这是松鼠桂鱼,这是九转大肠,这是东坡肉,这是莲藕排骨汤,这是剁椒鱼头,这是臭鳜鱼,这是佛跳墙…………您慢用。 ”暮琴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大吸一口香气,满脸陶醉,迫不及待宣布开席,“我们开动吧。 ”那边两人各自开吃,暮琴符不符合自己的口味,才不至于老是想着它影响自己,也不会看一半发现文章烂尾了心梗。 他是习惯从头看到尾的,喜欢神秘感,这很难评。 灵灵看书的契机也很奇妙,是有一个晚上他照常复习的时候,打开从亚行那里借来的一沓资料,却从里面掉出一本小小的故事书,看起来像人物志。 霸王终要别姬 他看封面那个穿盔甲的人物有些眼熟,似乎是某位前辈。 灵灵还没有睡意,他便将书递给她,谁知女孩翻开序言看过之后,直接翻过去找结局那几页,掀开看起来。 他瞥见,传记的主角之一,叫桑宁,‘远方来客’的主力之一,他读过类似的史书,的确是一位传奇英雄。 “灵灵,怎么直接看结局呀?故事书的一个高……好看点就是大结局,往往会出乎意料哦,先看完的话不会对这本书失去兴趣不想看了吗?”亚伦是无法理解的。 灵灵看得认真,摇摇头,“不会哦,我是在看作者。 ”“看作者?”“对,书是死的,故事是编的,就算有真实事件垫底,作者所用的表达也会给读者不一样的感受,文字背后透露出的其实是创作者。 ”“结局这一段可以看出作者的心境实力,嗯,我说不清,总之我只是想看看他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坚持到最后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亚伦啧啧称奇,原来真实的灵灵是这样的,如此哲学,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随着记忆的复苏,她也越来越展现她的能力,不愧是天生的领导者,思维见解都和常人不一样。 亚伦回想了一下剧情,那还是好久以前,他和亚慎一起在塔台例行职守,无聊的时候摸鱼看的。 他说那是他从下界某一级戏曲电影院录的现场版,演员都是很有名气的老艺术家。 于是两人就假公济私地用小屏幕投影看,在一众错综复杂的数据图像堆里,显得格外明显。 虽说是录的,但那视角就像各种高级片的神秘摄影师,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拍出这个完美角度的。 亚慎夸赞自己的手艺很牛,人潮拥挤的内场却一个观众都没出现,比嘉宾席视角还要好,还对剧情喋喋不休,很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不过他得承认,自己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可能他们五个这方面的基质,都在亚慎一个人身上了吧。 “霸王战败了,只剩下一匹汗血宝马和美人,霸王让白马走,白马不走,让美人离开,美人不愿,美人最后一舞自刎于霸王面前,阴阳两隔,现在也有改编的电影。 ”‘大王回营了——’只听场下一道悠长的戏腔。 “现在演到了霸王回营。 ”女孩靠坐在窗边仔细听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亚伦也陪着她一起听,小心着她不要掉下去。 这场和影片里的相差无异,只是没那么大型,华丽的服饰,高昂的腔调,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群。 是了,这样的戏曲在这个环境里是真真好,很相配,仿佛回到那个时代,很有代入感,这也是饭店生意火爆的原因之一吧。 他比较喜欢现代音乐,尤其是dj摇滚那种节奏感强激烈向上的,对古典戏曲不是十分感冒,因此也解释不出一些风花雪月来,但不妨碍他欣赏。 底下不知演到了什么,只见空旷的舞台上只站着两个人,灯光聚集在中央,周围昏暗看不清,美人结束最后一个舞姿定身注视着眼前的夫君,体态娇弱,摇摇欲坠。 美人的战损破碎感深深吸引着看客的目光,绮丽萝裙金光闪闪,光怪陆离,仿若真的见证了一场轰轰烈烈,血月当歌的爱情。 铜锣停止,现场静默。 她出其不意抽出霸王的随身宝剑,深深地看着他,似乎还笑了笑,下一刻便决绝地抹了脖子。 “哐当”一声响,剑落了。 天空飘来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叠着柔光,它们跳了最后一场自由的舞,而后盖在美人身上,随她一起步入黄泉。 现场只剩下霸王抱着虞姬凄厉的呼喊,以及周边响起热烈的掌声。 舞台缓缓暗下去——“他死了吗?”灵灵不等回答接着说:“虞姬死了。 ”舞台上灯光再次亮起,虞姬死后演员便站起来,在观众的掌声中,和出来的全部演员一起谢幕,众人慢慢退出舞台,拐角渐渐隐没了金黄色。 亚伦站起来鼓掌,顺着灵灵的说法,“他活过来了,他们是演员,故事结束,现实中的人便要谢幕了。 ”灵灵不语,转身继续在桌子边散步,这摸摸那看看,又扎了几个西瓜吃,然后便径直走向装饰用的乐器。 “哇,不会吧,不会吧,你还会乐器呀,要不要这么全能,给我等平民一条活路呗。 ”葛优躺的劳尔顿端着个果盘,一边吃一边装幽怨。 “不是的,我只会小提琴和钢琴,小提琴是外婆教的,钢琴是哑巴叔叔教的。 ”灵灵还是诚实好孩子,有一说一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凡尔赛吧,是的吧,就是!(〃)ゞ劳尔顿和暮琴都是一派得了心梗要犯病的模样,幽怨气息爆表。 劳尔顿眯眼看向暮琴,意有所指,暮琴挖了口哈密瓜吃下,一键三拒,“别看我,我不会,我对音乐一窍不通。 ”他看着灵灵和暮琴:我就是洗衣机里的纸,把我卷烂了,你们都不会好过。 灵灵转身看向还在窗台边站着的亚伦,“粥粥你想看我表演吗?”“当然想。 ”亚伦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从来不知道女孩竟然还有音乐的天赋,对此充满了期待。 灵灵莞尔一笑,走进去拿起中间那把靠在琴架上的小提琴。 普通木制,散发微微光泽,她先将琴横放在钢琴顶上,伸手拨动琴弦,弹古筝似的手势。 “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小提琴吧,她在调音吗?”劳尔顿有些怀疑自己的常识。 还就是在调音,就这随意拨弄的几下,便见灵灵将小提琴架在了右颈肩,左手执弓。 亚伦稍稍有些惊讶,灵灵原来是左撇子吗?他也不知道诶,的确实验体报告也不会分析这些,这些属于实验体本身的习惯,没什么必要。 只见她慢慢合上眼睛,弓弦熟练地在手心间绕了个圈,轻轻搭在弦上,五指弯曲扣弦——一阵旋律流出,从空气传入人耳,听不出是什么曲子,音色清脆,节奏轻缓,慢慢悠悠的像两个人执伞走在微雨小巷里,耳边仿佛还有风声吹过。 聆听的人突然感觉内心有一种神奇的安乐感油然而生,吃撑的饱腹感慢慢消失,有事情要去办的好像也想不起来了。 是了,都不重要了。 就连常年因为身兼重任而不得完全安宁的亚伦,都感觉那种一直坠在内心深处的拉扯感,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旋律不长,一曲毕。 灵灵放下小提琴跨过地上的乐器走向亚伦,亚伦等不及上前开心地抱住她,弯腰贴着她的侧脸,全是满足,“好听极了,我的小音乐家。 ”灵灵羞涩一笑,埋在他的脖颈不出来。 四人又在包厢里呆(赖)了半个多小时,才愿意下楼。 暮琴走在最后调皮地挂在楼梯扶手上,很是自来熟和老板打招呼,还特意用她新学的语调,“掌柜滴,回见嘞,饭菜很好吃,我会帮你宣传哒。 ”掌柜在柜台里面闻言抬头看去,放下算盘,知道是殿下光顾也没有掐媚讨好,扬着笑招呼,“谢您儿嘞,满意就好,满意就好,白板!白板!”“来嘞!”热闹的人群中跑来另一个小二模样的青年,不同的是,他戴了顶小灰帽。 “快来送送客人。 ”灵灵些若有所思,“东风?白板?”:谢谢,我叫红中。 出门的时候接近两点,有控温系统系统加持气候并不热,亚伦观察到灵灵兴致很高,和她说如果困的话要告诉他,她有午睡的习惯。 然后他们去搭观揽车,一个刚好坐四个人——它穿过了矮房区边上的高楼,有一来一回两条,是长春寺的后山,终点是玻璃栈桥,只有中间是高的。 登山道有直达电梯和分层电梯两种,他们走直达电梯,自然会遇到很多人。 几人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将‘社恐’的本质发挥到极致,只有实在是对方已经到眼前的情况才会搭一嘴。 亚伦也不忘关注着灵灵的状态,这一切都是新的体验,无人知晓她会有何反应。 女孩意外地表现出欢乐兴奋,整个人趴在玻璃上观看着四周,虽动作不大,但眼神中流露出了欢喜已然藏不住,浑身都散发着对外界的好奇。 “灵灵你看那边有个巨大的摩天轮……那是游乐场……那边也有,那是动物园……好几个呢……”佛伦斯什么都有,唯独水资源只能人造储蓄,它没有真正的海洋,所有的水都是有用的,因此多褐色和绿色,里面有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最大的蓝白色在绿色那里。 “那暮琴的家在哪儿?嗯?在哪嘞?”暮琴环顾四周,也没找到熟悉的方位。 “咳,我们的家太小了,这么高,这么远,不太能找到。 ”劳尔顿随便指了个方位,“就就那儿,那个绿色的小点,我们家在那儿。 ”“这样啊。 ”两人也不纠结。 劳尔顿和亚伦相视缓了口气,他们住的核心区只在内部,外面绝对看不到任何,这可是绝对的保密项目。 异变突起,再见小四 过高点的时候,灵灵突然拉住亚伦的手,向着远处不起眼的小蓝白那里。 “那里那里,它很重要,蓝色的,很温暖,里面有很多——”她似乎在纠结该如何给那些东西一个统称。 “很多什么?”灵灵摇头,有些纠结,“我不知道。 ”亚伦下意识顺着她的话讲,“是的,那里确实很重要,是我们唯一的水源,不过我记得那里没有——呜呜。 ”劳尔顿及时捂住他的嘴,小声低语,“你忘了!不能在外面讨论中心!”亚伦这才如梦初醒,所幸灵灵似乎也不在意亚伦要说什么。 到达终点之后,下了缆车,他们没有走玻璃栈桥而是坐电梯,下来便直奔隔壁的家私城。 确实很磅礴大气,看着就很威武壮观。 “来来,快来,就是这里,这一大片都是,喜欢什么样的都有,从这个大门进去全通的,不会热。 ”大家随便挑了一个门店就开始逛,走走停停他们走进一家三层楼的店面,叫‘懿品私橱’。 外面是很普通的招牌,里面却别有洞天。 琳琅满目的家私在瓷砖的倒影下如梦如幻,顶部还有镂空设计,中央吊着羽毛风铃,也是捕梦网,店面很大,自然人也很多。 暮琴随手抓起一张床单问灵灵,“灵灵啊,你喜欢什么颜色?或者什么图案?”她想想说:“太阳,嗯,黄色,暖暖的那种。 ”“哦~小姐姐~”暮琴朝旁边喊了喊。 “诶,您需要点什么?”等在一边的导购走了过来。 “暖黄色的在哪里?”“您这边请,暖黄系的在那一边,这边多冷色和棕色系。 ”因为隔壁是商业街,就是那些人支撑整个佛伦斯经济运转,不管男女老少都偏向冷色的四件套。 几人避开人群转过一个拐角,缤纷的色彩敞亮开来。 灵灵看到了什么,突然大力挣开亚伦的手跑过去。 “灵灵!”亚伦惊疑喊她。 她跑开好几步,似乎还使用了瞬移,残影之后停在一个架起来的床单前,仰头不动。 黄色沙滩背景,蓝天白云,水天一色,礁石边,一只小金毛戴着草帽,吐着舌头,活泼飞跃的姿势被白炽灯照的栩栩如生。 亚伦快步走近,才听到女孩盯着床单无神地呢喃,“小四……”“灵灵喜欢这个吗?”他小心问出,不敢轻举妄动。 女孩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她转过身瞪大双眼抬头看着亚伦,却又那么无神,有颗泪珠滑落脸颊,她说:“小四。 ”亚伦吃惊看向图案,“它是小四?!”灵灵摇头,却坚持说:“小四。 ”亚伦震惊,小四是一只金毛?大变活人了,他曾经一度以为小四是哪个小男孩,她的好玩伴,没想到是只狗狗。 女孩扑到他的怀里埋着头哽咽,“小四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怎么也找不到,我用了一切我能做的办法都没用,他不要我了。 ”不见了?可是之前她不是说小四死了吗?亚伦来不及多想,只能赶紧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乖,不哭,小四会回来的,他没有不要你,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滚开!”亚伦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一句话彻底整蒙了。 灵灵叫他滚的同时一把推开他,力气之大把他推地滑出去半米,直接坐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脑子一片空白,尾脊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直往上窜,半个身子陷入麻痹状态,还在不断扩散。 一切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 “灵灵?!”暮琴想上前,被劳尔顿一把拉住,他死盯着眼前的变故,紧紧抿唇,只一句“不要帮倒忙”便将焦躁的暮琴定在原地。 亚伦扶着腰忍着疼痛刚抬起头,就看到灵灵在他三步之外,一脸冷漠地朝他们嘶吼起来。 “你给我滚!你骗人!你们都是骗子!!小四死了!他死了!死了!!就死在我的眼前!”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极其冷漠又痛苦,“那样的大火,那样的哭闹声,他们都死了,他死了,都是血,到处都是血,我救不了他,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救回他……我的天使陨落了……”女孩佝偻着腰腹,浅绿纱裙飞舞,似身后也结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气纹,从她的身体里蔓延出去。 她捂着半边脸,纯黑的眼眸忽明忽暗,透出一抹红色,她利用瞬移退开很大一步,疯狂地指着旁边的劳尔顿和暮琴,又指向坐在地上的亚伦。 “是他!是你们!!是你们杀了他,他再也回不来了,你们该去陪他。 ”说到最后她又很快变得平静,恢复到最初的冷漠,呢喃的声音似乎在催眠自己。 “对,你们该去陪他们的”。 亚伦看见她的眼中明显泛点红光,像她脖子挂着的项链那样红,明明没有风,绿纱裙却无端晃动起来,贴合了主人的心境。 这幅暴走的模样,像极了当初前任亡灵失控的前兆。 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与她相处的两个月,脆弱,平淡,单纯,懵懂,可爱,聪慧的她,恍若一场被编织好的梦境,瞬间击碎,整个人呆在原地。 变故来的如此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眼前恢复冷静甚至带上以往冷漠的女孩,若不是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是红的,他都以为刚刚抱着她痛哭的人是他的幻觉,这段时间的相处更是一场一厢情愿的美梦。 女孩抬头准确找到头顶跟着的球体的位置,抬起左手像要发动什么攻击。 不再纯黑的双目紧紧盯着,迅速伪装涂彩的摄像头,紧抿着唇,眼中意味不明。 现场五人大气都不敢喘,全都呆愣住在原地。 这一幕被某处宫殿的一颗金色光球完全映射。 光球后,贵妃榻上,层层纱幔之下,一男一女,一躺一坐。 黎素年看到那双黑眸里的红,还有熟悉的攻击起手式,摸了摸侧边的紫色流苏,她询问对此并不意外的阿尔迦。 。 “殿下似乎对这位失控的情况并不意外?难道这是殿下特意的安排?”她并不知道有这个计划。 阿尔迦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筹码增加的恶劣趣味。 “不,素年,我可伸不了那么长的手。 ”黎素年不解了,“那现在这情况是?计划似乎失控了呢,这个实验品确实比以往的都厉害。 ”“也,最像她。 ”榻上发出熟悉的得意大笑,男人随手扔掉手里的香蕉皮,“不,素年,你没看到他们那群傻样吗,这才是我要的,简直是完美,perfect,多么精彩的表演,多么美丽的眼睛。 ”“我都可以想象,当这群蝼蚁知道一切真相之后,匍匐在我脚下悲切痛哭的惨样,该是多么美丽的场面,哈哈哈哈。 ”黎素年微微嫌弃,“谁家反派像你这样笑的。 ”男人收起玩笑的嘴脸,恢复一贯的散漫,他信手唤来一把折扇,缓缓打开,问她,“你哥哥处理如何?”“灵言传信,哥哥已经安排妥当,就等殿下下令,他便动手。 ”阿尔迦彻底打开折扇,金纹底上描绘的,是一道倩影,寥寥几笔水墨,勾勒出少女的英姿,右手执剑,左手一颗燃烧的火球,长发未束,衣裙如海浪般铺散开,微微回头,不知在看什么。 “哦,不愧是我的左右手,办事效率如此高。 ”他盯着金球里那双眼睛,“那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她意外看到还失控了,那就现在动手吧,往后,一定会更加精彩。 ”“是,殿下。 ”阿尔迦也看向床单上那只印花金毛,突然捏碎了手中价值连城的宝石,翻手任粉末纷纷扬扬消散在空间里。 “都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她身为神灵,倒也养了一条不错的宠物,我承认,当年是我嘴贱。 ”黎素年:(●—●)“啧,那年海底火山无法阻挡,她叫他去挡他还真去了,愚忠只会害死自己,我还以为他早死在那了呢,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他还能活着爬出来。 ”令外界恨得咬牙切齿的迦神大人再次捏碎几颗宝石,恨恨地咬紧后槽牙,不知道在气什么。 “刚爬出来就马不停蹄跑回她身边,下贱玩意就是记吃不记打,人家都让他去送死了,他还要费尽心思闯进来。 ”“哼!”愤愤不平的迦神牛鼻子里喷出两大团怨气,一甩衣袖走了。 黎素年:-_-反派saa,注意人设啊喂。 灵灵盯着快死机的监测球,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笑容诡异而放纵,她放下手缓缓合上了眼睛,眼角一颗泪珠划下。 然后低下头,叹了很大一口气,似是卸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来之时又恢复一开始的神态,她的眼中还有喜悦和惊喜。 灵灵感到疑惑,她抬手摸了下脸颊,对着指尖那抹湿润皱眉,突然又抬头一看,逃过一命的球体迅速躲到横梁上面。 监测球:监测球的命也是命。 “上面漏水了吗?”她无意识地呢喃。 “啊,对!我们得站过来点。 ”亚伦撑着刚恢复过来的身体,赶紧站起来将她拉近自己,尽量放松,假装面色如常,悄悄戴上了耳机——果然里面一片嘈杂。 “2号2号开始检析。 ”“报告!四号情绪值爆表了。 ”“赶快更换。 ”“报告!五号宏管裂开了。 ”“快补快补。 ”“教授上次——”“伊森我们……”“老师这个……”“迅速展现根源体,谨慎观察。 ”伊森的声音从嘈杂中挤出来,“亚伦,你听着,你……”隔壁两人已经完全麻木,还没反应过来。 亚伦不愧是培育体的殿下,他恢复很快,主持大局,“小姐,麻烦帮我把这个样式的都拿出来,上面一定要有这条狗,谢谢。 ”“哦,好的。 ”导购反应过来去拿,亚伦朝两人摇头。 导购尽管还有些惊魂未定,也还是将几件套都摆在样板床上,专业介绍着。 “先生,这些都是成套的,是我们新出的主题产品,窗纱上的蕾丝也是,木床是老黄杨木制作。 ”“周边雕刻了同系列的浮雕,材质防腐耐蚀,还有淡香,不用担心虫蛀问题,我们都做好了加工处理的。 ”灵灵扑到充好样的枕头上,脸颊挨着那个金毛图样陷下去,“哇~就是这个,我喜欢这个。 ”亚伦看着她小心询问,“灵灵知道它是什么吗?” 但是她太脆弱了,我很担心她受伤 “知道啊,一只狗狗,”她回答地很随常,说着埋头在图案上蹭蹭,温温柔柔的。 “它和小四好像啊,小四也长这样,可是小四回不来了。 ”亚伦真的很努力想听出些什么,可是女孩的语调是真听不出啥啊,伊森九命。 很快灵灵抬头开心地看着亚伦,“我们要这个吧。 ”亚伦收起探究,给导购写地址,“哦好,我们买这个,你好,麻烦您打包一下,待会会有人来拿,辛苦了。 ”导购一边整理一边说:“这款是我们老板自己定制的,老板在对面那条街还开了一家宠物店,这只金毛是他捡回来的,因为老喜欢笑,天天活跃的很,就决定印在家私上做系列产品,你们是第一个拥有他们的客户呢。 ”“这只狗狗还活着?!”亚伦惊讶。 “对啊,就在店里。 ”导购是专业一姐,目击现场到现在,她依旧保持不卑不亢,仿佛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亚伦对此很满意,省很多事情。 他接过收据,这时亚伦的耳机里传来伊森的声音,“她的监测数据开始回归控制范围了,千万不要慌,带她去看这只狗。 ”伊森的声音少有的严肃低沉,看来问题很大,很难解决。 亚伦照做,“那个,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我们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导购从前台抽屉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您可以拿着这个去找,地址在上面,这是和宠物店联名的新系列。 ”亚伦接过卡片道谢,几人走出店铺,三人相约不提此事,表面和和气气,内心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们调整好心态继续逛。 因为灵灵正常着,所以他们也是正常的。 正是这个变故,亚伦刻意先带灵灵去买画材,刚好附近就有几家,画画有不少需要木材的地方。 趁亚伦和灵灵在挑颜料,暮琴拉过劳尔顿到一边,用一袋半开纸挡住两人,小小声询问,“刚刚,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劳尔顿确实不清楚,他虽然是boss的人,手握大权,职位在佛伦斯算高的了,可他对亡灵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 可能整个佛伦斯除了伊森,亚伦,boss和夫人,再没有人知道更多。 他也知道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唯一的救世主,具体情况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 近一点的人只知道她是实验体,极个别才知道她就是亡灵,好巧不巧他就是那个极个别。 诶嘿~说实话他刚刚有被吓到。 “好,具体的我不问,你只需要告诉我,灵灵她安全吗?”劳尔顿有些不明所以,偏头看她,她似乎过于在意灵灵,可她们并不熟不是吗,算上这次逛街,她们并没有见过多少。 鲜花炮弹那次他就注意到了,到底是因为身为雪凝的暮琴太自来熟还是因为,雪凝的血脉?难道这就是同族之间的自然感应关系吗?就算彼此的记忆都没有复苏,就算两人都不熟悉,但只要两个人相遇在一起,那些传承里带出来的东西就会涌现,根本不需要干涉。 高层一直在担忧,这一代雪凝会像前代那样,因为种种原因暗害亡灵,叫他和亚伦都干预一下两人的接触。 可是现在看来,很明显这个可能性根本不存在嘛。 见劳尔顿久久不语,暮琴担心真的有问题,着急去拉他的袖子,音量不由得拔高了些,引得旁人注目。 “你说话啊,看着我干什么,你别瞒着我,到底有没有危险?我只想知道这个,难道我连这个也不能知道吗?”劳尔顿注意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将她放下来的半开纸又提了上去,盖住两人的头,弯腰苟在一个货架底下,压低声音回答她,“没有危险。 ”“真的吗?你保证。 ”暮琴紧紧盯着他。 “我保证。 ”劳尔顿也拿出认真的态度。 暮琴这才松口气相信他的话,想想不甘心又捶了他一拳,“没危险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知道我很担心吗。 ”劳尔顿捂住胸口状似无意发问,“你很关心灵灵啊。 ”暮琴接话很快,很直白,“那当然啦,灵灵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简直像个洋娃娃一样,我当然喜欢她,但是她太脆弱了,我很担心她受伤。 ”“可是你们才认识没几天不是吗?”暮琴似乎解释不上来,又捶了他一拳,“要你管,反正我就是喜欢她,难道你不喜欢灵灵吗?”暮琴看他的眼睛发亮,他都可以脑补有两个灯筒从那两只眼眶里射出来,要是他说不喜欢,就会像钢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额,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ゞ看我十万分的真诚。 话题作罢,两人恢复常态,劳尔顿提着那袋半开纸去画架区找亚伦和灵灵,看起来亲近又不亲近。 旁人看来就是,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躲在一袋纸后面争吵,推推搡搡的,最后那女的开始‘家暴’,男的小心翼翼解释几句,然后又被打了,顿时觉得那男的好可怜。 行走中的劳尔顿对周围传过来的惋惜目光,表示怀疑和不解,还不知道自己堂堂佛伦斯一把手风评被害。 几人又在其他连通的店买了些东西,安排人送回去之后,这才走到宠物店前。 这些时间足够他们放淡自己,反正也没人来抓他们,何必自寻烦恼嘞。 而且亚伦有意识把这个情况,往伊森一直强调的,不要干涉亡灵的记忆这件事上靠,或许伊森一直小心控制着的变故就是这个。 如果灵灵在没有自主苏醒记忆,并且有c蓝细胞淡化的前提下,先接触事物,就会发生这样暴乱的状况。 以前灵灵说小四死了的时候只是哭,悲伤,并没有这般暴戾,现在没有药物克制就突然看到这个,必然会出问题。 那么,今天突然出现的床单,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如果是人为,亚伦不敢想这背后的千丝万缕。 店铺叫“侍宠”,从玻璃窗看很像猫咖,位置夹在两间奶茶店中间,周围还有花店。 看来这片是花鸟虫鱼市场,这里在拐角十字路,不太能看到里面的店面,光听声音八成没跑。 四人踩上地毯,门应声而开,“欢迎光临~”里面还有小栅栏挡住,灵灵人小先跨过了围栏,她还没站住脚,就见散落在地的动物群里,一只小奶猫跑过来在她脚边蹭,身体小但声音洪亮地喵喵叫。 室内看起来是下过功夫设计的,很精巧,爬架玩具分门别类,粮食在橱柜里码地整整齐齐,地板很干净,铺了塑料板。 墙边爬架上有很多猫,好像还有小奶狗,小奶猫看起来大小不一,品种各异,有些关了门,有些放出来。 简直像个原生态的圈地。 亚伦站在灵灵身边观察,劳尔顿走到里面唯一的帘子掀开往里看,朝亚伦摇摇头。 暮琴自发地抱起了一只奶白小猫,小猫的眼睛竟然是一金一蓝的。 “哇哦~好可爱,好漂亮的眼睛,小家伙软软的,好萌啊,快让姐姐亲亲,ua~”已然是沉迷其中。 灵灵蹲下身抱起一直蹭她脚踝的小奶猫,揽在怀里贴了贴,似乎呢喃了句什么,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谁知灵灵刚站起来,那群散养的猫猫狗狗便跟着围了过来,还有一些窝在暮琴脚边,像极了人形猫薄荷。 两个男人经过徒手唤鸟的事之后,对此已经麻了,见怪不怪,再次感慨王牌的力量。 在这间没有找到主人的猫咖里,三个陌生人怡然自得,坐在地上撸猫撸狗。 猫猫开始猫猫叫,狗也咬着尾巴转圈,男孩沾了她俩的光也能顺利加入其中,以至于老板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没注意到。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你们好呀。 ”四人纷纷抬头看去,直直对上一张笑容玩味的脸。 他正弯腰手撑膝盖,身着浅绿色短袖褐色长裤,腰间还系着印花围裙的中年男人。 他的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睛十分好看,是翡翠绿色的,不过眼睛和脸好像不太搭啊。 亚伦先站起来打招呼,“您好,我是亚伦,冒昧打扰。 ”“殿下安好。 ”大叔鞠了一躬,礼仪得体。 亚伦了然,索性直奔主题,“老板不用客气,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顺便买些东西回去,正巧在您前面的家私店里买了套系列产品,我们很喜欢,导购小姐说印花那只狗狗是您领养的,所以想来看看。 ”一说狗狗老板立马想到了,“哦,是南瓜啊,我本是试试看,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新了。 ”灵灵怀里抱着一只小缅因走过来,蓝蓝的一小只窝在臂弯里,淡绿色薄纱裙点缀着,可爱极了,纯黑的瞳孔和灵灵如出一辙。 “叔叔,我可以见见南瓜吗?”“当然可以。 ”老板朝门内喊着,“南瓜,南瓜!快下来。 ”等了两秒室内没什么反应,老板无奈又喊了一声,“开饭了!”不一会儿,众人只听见上面杂乱的踩踏声,和叮叮当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听起来就很不妙。 :养主子的dna动了。 到底是不是她的小四 众人:╭(⊙o⊙)╮什么动静,拆迁?老板抚额,“南瓜过于活泼了,在下面我怕他带坏这帮小的,所以让他和几只成年犬在二楼活动,他平时自娱自乐不太理旁人,只有听到吃饭才——哈哈哈他也喜欢看热闹。 ”“那他不是成精了?”劳尔顿感叹,对这只狗充满好奇。 “你不也爱吃爱看热闹。 ”暮琴还记挂着吃饭的时候,劳尔顿嘲笑她的事,抓住机会就怼他。 劳尔顿给了她一个小栗子,暮琴趁机塞了只波斯给他。 那只红棕波斯长得就很凶悍,果然还没放手就见波斯朝劳尔顿扬起了爪子,凶巴巴挥舞起来。 暮琴一副‘不愧是吾儿’的姿态,按住它的小爪子抱回怀里,骄傲地转过身,“哼!看猫猫都嫌弃你。 ”“你,”劳尔顿还没来得及发牢骚,就听见帘子后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门里窜出来一条黄色,速度快得仿佛瞬移,眨眼间,一只小金毛便蹲在老板脚边吐着舌头,还拱他的脚。 是一只敦实的金毛幼崽,毛发蓬松,长的很漂亮,一看就是纯血统,尤其是一双纯黑的眼睛,真真是吸引人。 亚伦刻意在找他的特别之处,比如会不会魔法什么的,只是因为刚刚灵灵唤他,他不太相信这就是灵灵所说的‘小四’。 灵灵第一次谈起小四的时候,他就联想到伊森说的,裘德当时杀了一只狗的事,不过当时以为小四是人,就没往这方面想。 裘德那人的手段他们都知道,那狗不可能生还,就算是真的那狗天生神力,侥幸逃脱活了下来,他也不可能穿过层层防护系统来到佛伦斯。 如果他不是‘小四’……可他反反复复观察一大圈,还是觉得这只金毛似乎就是一只普通的金毛犬,除了可能过于活泼了些,过于通人性些。 老板不知几人的心思,他蹲下摸着金毛的头,向大家介绍,“这就是南瓜。 ”三人不约而同观察灵灵的反应。 亚伦和劳尔顿是知情人,所以知道这个差异很关键,关乎到后面许多计划的走向。 暮琴则是被灵灵对这条狗的前反应吓到了,现在见到真狗,只得站在一边看着,双臂无意识收缩,隐隐有些害怕。 亚伦只看出女孩抱着猫的动作不变,眼睛却盯着狗一动不动,黑眸氤氲,脸上看不出表情。 她还是一向平淡,有其他情绪应该很容易比对出来。 亚伦不敢打扰她,耳机里也没有指示,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如果她一不对劲,就赶紧抱着她跑出去的准备。 现场陷入莫名的僵局。 灵灵愣愣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转身将小猫放到亚伦怀里,不忘拍拍它的脊背安抚。 然后她慢慢跪坐在原地,向前伸出双臂,亚伦听到她清晰肯定的声音。 “小四”“小四,小四,过来。 ”声音是温柔低婉的,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什么东西,非常遥远。 亚伦从来没听她这样说过话,也从来没见她这样的姿态,这是第一次。 兴奋的金毛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吐舌的动作慢慢停顿,愣住。 当女孩整个映入它的眼中后,那熟悉的——他顿时整个身体毛发竖起,显得极其兴奋,仿佛待机重启的机器还加满了油,容光焕发。 它的黑眸整个亮起,爪子刨地,立起后腿,便扑向女孩而去。 旁人根本来不及行动,那发色绚丽的金毛,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出去,扎进女孩敞开的双臂。 灵灵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将脸搭在它的后颈,闭上了眼睛,就像熟人在远方呼唤,等着双方的眼中都映入一个影子才算圆满。 灵灵仿若入梦般轻声呢喃,“小四。 ”“汪汪!”金毛还以热烈嘹亮的回应。 一时间双方都没动,金毛还比较小,前脚踩在灵灵跪下的大腿上撑着坐下,尾巴落在身侧,一甩一甩,头和头挤在一起。 我方三人做不出他想,知情的两人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但是怎么可能?亚伦看向漂浮球,果然有三个都变了颜色。 老板笑着开口,“看来南瓜很喜欢你。 ”亚伦这才接上,“灵灵,我们坐下说好不好?”多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找个借口,让一个在猫咖里正常抱狗的女孩别抱,这可能代表着什么。 灵灵闭着眼睛,轻轻埋在金毛的脖颈间,缓缓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金毛这会却像只认识灵灵似的,一直挨在灵灵身边蹭她。 女孩将手搭在金毛的头顶抚摸,定定看向老板,眸间还有水光,声音却含冷淡,“你在哪里遇到他。 ”不妙,这样的状态很像之前,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亚伦牵起灵灵随意搭在狗头上的手,温声道,“灵灵,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怎么样?”灵灵还是坚持看着老板,势必要问出答案的姿态。 亚伦看这趋势,隐隐有些猜测,不对,她可能已经……“这边请。 ”最终还是老板先开口,老板说完先走过去掀起了后面的帘子,转身看着他们几个,意思不言而喻。 灵灵牵着金毛率先跟上,他们几个放下宠物自然也跟了上去。 亚伦走第二,暮琴揪紧了劳尔顿的衣角,一副紧张的模样,劳尔顿只能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帘后是个四合院,中间有个葡萄架缠绕亭子,看起来很古朴,他们坐在石凳上竟然有谈判的架势。 老板倒茶,开口道:“说来惭愧,我这家店里的动物一般多为流浪或遗弃,来源不便多说。 ”“佛伦斯确实有不少养宠物的人,世人评论我是什么大善人还是大傻逼,一半一半吧,但是唯有南瓜,他是自己找上我的。 ”他分好茶具缓缓喝了口,继续道:“大概一个半月前的深夜,我像往常一样锁门关店,走出来就见它小小只趴在门口那个花坛上睡觉。 ”“我一过来他就醒了,直盯着我看,我试探着招了招手,他便跟上进门。 ”“当时我看天太晚,就让他呆在店里,他肯定受过训练,一点也不像流浪或弃养,我以为是走丢了。 ”“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找,我查了监控,他就是迎着夜色而来,从那个花鸟市场,直奔我的店,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店铺,似乎是确认了里面有同类,然后就爬上花坛趴下。 ”他看着趴在女孩脚边佯装乖巧,克制兴奋的小金毛,“南瓜很活跃,但从不亲近别的客人,除了我没有人挨着他,你是第一个。 ”灵灵拍拍他,似骄傲,金毛蹭着她汪了一声。 气氛还算缓和,几人又聊了会天,中途老板出去接了个电话,时间有点长,亚伦猜测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有关。 大家干脆都出去溜猫逗狗了,主要是暮琴对这家店很感兴趣。 排除灵灵和南瓜这件事,尤其是里面的猫猫狗狗,老板也乐得分享,暮琴边撸猫问他,“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不,怎么可能,有小时工的,学生兼职。 ”事情得以欢乐结局再好不过,亚伦已经在预演措辞,说服老板将金毛买下。 劳尔顿不在意这些,暮琴更是只要灵灵没危险就好。 下午最后的时间,他们就在猫咖里度过了,所幸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 暮琴一看纸,“还有几家我们下次再逛吧。 ”几人没有意见,然后毫不在意地继续run猫猫狗狗,这谁拒绝的了啊。 这里有只棕褐色的大型藏獒深得劳尔顿喜欢,比大半个人还要长一些,因为和南瓜混过,完全看不出任何血性,像个二哈似的露出肚皮躺在地上打滚卖萌。 他只能在时不时被压倒的条件下喂它吃东西,如果不喂它它就会扑到人身上,舔得人一脸口水,老板说它叫‘金鼠鼠’。 因为金皮白毛老鼠精住在无底洞里,而它喂什么它都吃,不愧是看过四大名著的人。 灵灵带着金毛和暮琴一起过家家,只有亚伦还在旁敲侧击小四的身份,却无从查证,就凭现今的亲切模样,真相差不多了。 太阳下山之后,老板提议带他们去逛夜市,众人无异议,小时工很快来接任——青春男大学生模样,清秀高挑,皓齿明眸,戴一副黑框眼睛,好极了。 亚伦看到竟然是熟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大聪,好巧,原来你在这里兼职。 ”夏聪,性格腼腆,做事认真,很努力,是组织部,孙月的小干事,因为不喜欢热闹,所以存在感很低,但亚伦记得他。 他看到亚伦,面上有些尴尬,避开他的视线,“亚伦,你们也在这,好巧。 ”老板过来交接记录表,“小聪,这里就交给你了,秀秀刚吃多了,晚饭就别喂了,胖墩也是,待会牵它出去遛一遛,不然晚上要闹腾。 ”“好的,老板。 ”夏聪正在系围裙,上面印着猫猫狗狗的萌图,秀秀是暮琴格外喜欢的那只狸花,胖墩是大橘。 亚伦帮灵灵给金毛系牵引绳,回头看了眼柜台方向,却意外对上夏聪也在看他们。 见他看过来,忙转回去,把手里的猫粮放回柜子里。 游刃有余玩枪击游戏的亚伦殿下 临出门的时候,老板开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阮乐琪,renlqg,来自下界,现孤家寡人一个,有店无负债,善良热心伪大叔,呵呵。 ”?(⊿)好新奇的自我介绍。 劳尔顿若有所思,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谁那里听说过。 暮琴才不管这些你的我的,别人对她热情她自然回以该有的礼貌。 “你好你好,我是暮琴,落暮归西琴未消的暮琴,顿顿起的,哦,他叫劳尔顿,是个种花的,这是灵灵,亚伦你应该认识。 ”介绍完所有人,暮琴拍拍自己的肚子,“顿顿我饿了,我们去吃什么?”阮乐琪:“我的建议是别吃。 ”四人:——!“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们去小吃街,这样啥都来点,别吃正餐了。 ”哦这样啊,好极了。 出门一看,夜市果然和白天看风韵不同,白天的真金都被阳光扎进人群眼睛里,到晚上倒是需要人群自己去寻找了。 夜晚隐隐绰绰,华灯异彩,人世间的人气传入耳中。 不愧是佛伦斯唯一可以消遣的地方,不管是早还是晚,这里都很热闹。 灵灵牵着金毛,亚伦牵着灵灵,暮琴挨着劳尔顿,只有阮老板是一个人。 阮乐琪:okife几人刚吃完烧烤,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很是热闹,吆喝声不断,爱好热闹的暮琴自然拉着劳尔顿往里冲。 刚好这个小吃摊出来的角落位置没什么人,其他的都挤满了,估计是看方向。 走近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玩具老板举办的反馈用户的活动。 一共十发子弹,免费凭射中气球的数量和时间得奖,两人制,奖品是各种玩具,顺次随机修改奖品。 ‘乐乐米’主要做枪械,真枪实弹,唯一的周边就是做玩具,生意很大,声望也很高。 此时中间一大块空地,人群就是在这里围成一个圈,负责人员站在一堵气球墙前面,有两个人正在线上拿枪射击。 两人看起来技法都不错,还没有落靶,比赛稳步进行着,加油吆喝声不断,屏幕上公布着现在的奖品,是一整套机甲拼装玩具,原型是爆破机器人,老少皆宜。 两人打了几发之后,右边那人开始加速,开枪声很明显的急促,左边的人猝不及防也跟着开始加速,开着开着最后几发竟然都打空了。 综合来说,最后右边那人拿到了奖品,输了的人不甘心似乎还想再来一次,负责人员处理场地,他在找另一个人。 奖品很快更新,大屏上投影出一只粉白色穿着蓝裙子的大熊玩偶,怀里还抱着一只棕色小的,卷毛,很可爱。 小熊手里拿着一只毛绒的红色玫瑰花,呈现小熊送花给大熊的姿态,旁边还有几个配套的抱枕坐垫,似乎是吊椅上的。 灵灵看着看着眼睛都亮了,一直关注她的亚伦自然看出她喜欢。 他将手里提着的小吃递给劳尔顿,劳尔顿自然看出来他要去做什么,朝他吹了声口哨。 “灵灵,喜欢这个吗?”亚伦低头问她,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亡灵体的身份能力如何说,现在都只是几岁的小孩,女孩的眼睛就没从屏幕上移开,一个劲点头。 “嗯喜欢,灵灵很喜欢。 ”“那看我把它赢回来送给你。 ”“啊?”灵灵还没有理解过来,咬了一口手里的半个鸡腿,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呢,这还得问同样热爱美食,且不忌口的小金毛。 他拿纸巾擦掉粘在女孩唇边的面粉碎,“乖乖跟着暮琴他们,我很快就回来。 ”亚伦说完便看了三人一眼,三人点头表示知道。 阮乐琪帮灵灵牵金毛,方便她吃东西,把她挡在安全的地方,暮琴猜出他要去干什么后眼睛都亮了。 亚伦掀开防护线走进场内,人群顿时叽叽喳喳起来,尖叫声突起,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兴奋,隐约听到‘殿下’几个字。 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亚瑟的人呢。 只见他和另一个人说了什么,那人很明显被吓一跳。 亚伦朝向他们这边又说了什么,那人点点头,很快两人就在负责人员的帮助下,手拿□□分别站在同一黄线上。 人群自发放小声,认真观看,毕竟能在现场看亚伦殿下开枪机会难得,光是站着看背影就很帅气逼人,何况是看到正脸的人。 亚伦不愧是亚瑟的孩子,少年英姿,挺拔端正,上过多次战场的人身上都会自带一股压迫气质。 上层谁人不知亚伦殿下是个笑面虎,审讯叛徒的时候更是跟个阎王似的,凶狠非常,煞气逼人,出了门就面露温和,一副唐僧做派。 他只是因为有了灵灵,而刻意压制稀释掉了而已。 现在,此时此刻,身着简单白t黑长裤的少年站在黄线上,身高板正半侧身,根据指引举起枪直面气球墙。 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就是有种猎豹窥视猎物的感觉,势在必得且得心应手,那是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和肯定。 一切准备就绪,气球墙上的计时器开始倒计时。 亚伦突然朝旁边人歉意一笑,在他和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明所以的同时,少年恢复原状,目视前方,随意而坚定,看着时间缓慢收手——54321“嘭”?“嘭嘭嘭嘭……”!一连十发子弹,十声枪响,十声爆破,可谓是一气呵成。 不过五秒,气球墙上最中间那十个气球全数炸开,只剩下绑气球的绳子挂在钉子上摇摇欲坠,昭示着它本来确实是有十个气球在上面的。 人群安静如鸡,像是没反应过来。 机器宣布结束的下一刻,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杂乱的尖叫声,全是在叫‘啊啊啊’和‘殿下’。 醉心少女自然捂心小鹿乱撞,没想到连男孩子都沦陷了,纷纷开始尖叫,比女孩子叫的还大声还激动。 要不是有警戒线和守护者拦着怕不是要冲上来,配合着周围小吃摊炒饭切菜的嘈杂响声,瞬间将这一地段的人气拉满。 旁边那个本想先一步开枪的男人,愣愣看着面前恢复站姿,再次朝他温和歉意一笑的亚伦。 他手里拿着那把只开了一枪就再也没动过的枪,目视他在负责人员的指引下去拿奖品,当他站在熊旁边时,才发现那熊竟然和亚伦一样高。 无辜男人: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亚伦不做停留,达到目的之后直接走出圈子,留给观众一个功成身退的背影,往灵灵那边走。 人群也很自觉没有去拥堵,他其实有些少年人控制不住的得意。 果不其然,灵灵看他是又呆愣又高兴的,高兴更多。 灵灵直接在亚伦钻出警戒线的下一刻,人还没直起腰,就扑上去抱了个满怀,他赶忙接住,将她抱了起来。 “粥粥赢了,那个熊熊是灵灵的了吗?”亚伦戳戳她的脸颊,满眼都是温情地注视着她亮晶晶的黑眸。 “当然,是粥粥送给灵灵的礼物,我已经让人送回家里了。 ”灵灵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粥粥好厉害。 ”亚伦将裙子后面咯手的大蝴蝶结解开,抱着她往小吃摊后面走,和她说着熊想要放哪里,亚伦想放客厅,灵灵想放床上。 几人纷纷跟上,徒留群众不舍地回味,五人的背影最后消失在他们的视频里。 本以为随便上个班,并且能准时下班的乐乐米负责人员,尤其是打气球那几位:淦!打不完根本打不完,加工资快点加工资。 几乎是没有时差的,‘亚伦殿下在崇明路小吃摊五秒十发十中’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佛伦斯。 文字图片视频皆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原声配乐还是二创都满足大家。 修图大师很快也产出了一堆高清靓照,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人一高兴就喜欢换壁纸。 尤其是亚伦站在原地准备开枪的那个姿势,简直帅得无边。 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可惜殿下他们已经功成身退跑路了,感觉自己错失一个亿的群众,顿时泄愤般在小吃摊上大吃特吃,以此告慰受伤的心灵。 不够位置的甚至直接就蹲在地上吃,遥遥望着那个越来越大的人圈,在影影绰绰里想象视频里的画面在现场,该是怎样的情形。 当然也有其他热闹的关注点,比如说可怜的工具人‘那个男人’,和工作加倍的工作人员,一夜赚死的小吃摊,热卖的玩具公司‘乐乐米’,以及殿下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不过大家的关注重心都在亚伦身上,连陪同的几人都没什么镜头。 席琳就是在学生会大楼处理完事务之后,准备打开手机核对备忘录,看有没有错漏的时候,看到了锁屏上推荐的头条。 很新鲜热乎,就十几分钟之前,崇明路小吃摊,她看完播放最高的正面原视频,自然也保存了置顶的高清靓照。 情绪也从一开始的高兴到现在的沉默,进度条在最后半分钟反复拉扯,双眸紧紧盯着亚伦怀里,那陌生的小女孩,扣在手机边的指尖泛白。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可能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多出来的孩子,或者是因为被挡住了就没什么好拍的。 除了这不到半分钟的模糊画面,没找到任何照片,都被亚伦他们挡住了,只知道是个穿着浅绿色纱裙的小女孩。 但她看到了女孩头上的樱桃发绳。 她的妹妹一直有个公主梦,喜欢任何可爱梦幻马卡龙的东西,光公主裙就有五个大衣柜,更别说搭配的发饰,根本数不清。 前不久她突然红着脸和她说,“姐姐,你知道吗,今天亚伦殿下突然问我,我的小熊头绳在哪里买的,我告诉他,你说他是不是在问我的喜好,准备生日的时候送给我。 ”她当时太忙,忘了自己是什么反应,总之生日已经过去,她并没有收到任何亚伦送的礼物,连人都没有出席。 她们的父母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在科研方面贡献很大,给小女儿举办的生日虽然排场不大,但熟悉的人也不会落了面子。 她在宴席上看到了boss和伊森,却没有看到亚伦。 他最近忙得不太正常,就算是出任务,那么久不来办公室也太奇怪了,只听说他的课业没有落下,但这个月并没有在课堂遇到。 她是喜欢亚伦,却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自然不会作践自己去屈膝讨好,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他不放。 就算殿下抱着她,这个小孩那么小,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小插曲并没有打乱大家的计划,再说他们也不知道传播地那么快,几人继续走走玩玩,时不时嘻嘻哈哈交谈几句,真的不像刚认识的人。 很快老板将他们带到一个低矮城门前——归程,从门下就可以见到古典的小摊。 老板看着那个石刻的牌匾说道,“我们喜欢叫它后街,走吧。 ”门后一长条陷入昏暗,两边都是小摊贩,卖什么的都有,竟然看花了眼,走走停停,杂七杂八地吃。 最后实在是晚了,亚伦一直记得伊森说过灵灵晚上一定要睡家里,需要照射一种特殊的能量,似乎和c蓝细胞有关,否则力量不可控。 还有今天的事情。 老头子一早就在催他们回去了,只是他没理会,因为灵灵看起来太正常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起玩乐的时候。 这是灵灵第一次出门,他不想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他是一直陪在灵灵身边照顾她的人,今天唯一的意外对他来说,对亡灵的负责人来说,并不算严重。 并且他已经有了猜想,就更不会被它所耽误。 “太晚了,我们该回家了。 ”亚伦抱着有些困顿的灵灵和大家告别。 阮乐琪还想挽留,“你们真的不住下吗?这里的酒店很舒服的,还便宜,夜景超级美的,能看到森林。 ”“不了,今天真是谢谢您了,给您添了不少麻烦,那南瓜——”亚伦看向一直跟着灵灵的金毛,牵引绳虚虚握在灵灵手上。 “哦,它和你们有缘,你们带走吧,好好对他,他很乖的,常来玩呀。 ”亚伦点头,表示感谢。 “南瓜,”老板蹲在金毛面前挠他的下巴,又摸摸头,有些不舍又实在替他高兴。 不是所有流浪狗都能找到真心待他的主人,他的初衷便是他身后的小家伙们,能像南瓜这般,找到一个幸福的家,再说南瓜和灵灵似乎早就认识。 老板点点它湿漉漉的鼻子,“虽然是你先讹上我的,但还是再见啦,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金毛似有所觉,不再莽撞,反而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掌心,摇晃着尾巴,汪汪叫了声,拿头顶在他怀里撞了撞。 阮乐琪心底最后的一丝担忧也被它撞散了。 几人在城门口告别,他们早已交换联系方式,最后决定打飞船回去,因为不同路就分开坐了。 暮琴很精神地招手告别,手里提得满满当当,灵灵却困倦地趴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应,眼睛一闭一闭,看起来马上就会睡过去。 小飞船上,南瓜在左边窝着,头搭在灵灵腿上,灵灵靠在亚伦身上直接闭上了眼睛,呼吸有些不稳。 亚伦微侧身让她靠在怀里靠得更舒服,揽着她拍拍她的背安抚。 小飞船无人驾驶,输入目的地就能智能飞行。 一路无话,耳机里动静不断,却没有任何结论。 到了家,灵灵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舱门打开,南瓜主动跑下车去路边等着。 亚伦不打算叫醒灵灵,于是小心抱起她走回别墅,南瓜自己咬住牵引绳跟着进门上楼。 卧室已经更换完毕,买东西的时候他交代过,卧室的床铺要伊森亲自来。 他知道伊森一向是个仔细的人,虽然总把自己很懒挂在嘴边,而且他能看出来,他对灵灵有种奇异的好感,在治疗的时候总喜欢逗她又哄她,扎针用药什么的也很温柔。 跟他接手过的其他王牌上心程度简直不可比,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也不显露,但他对伊森这个人报以十二分信任,也很有好感。 他组建一家人群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直接把伊森拉了进来。 木雕床确实很精美贵气,游云海浪技艺娴熟,大物件都换成了暖黄色,蚊帐的四角上还挂着小尾巴,窗帘边做了海浪设计,金毛图案十分显眼。 其他小东西还摆在角落堆了一片,那只赢回来的粉白大熊正躺在床里,刚刚好占了一个人的位置。 亚伦脱掉灵灵的鞋袜,将她轻轻放在新的床铺上,盖好被子,灯光下女孩脸上带着不同以往的轻松,他想女孩如果还醒着,一定是带着笑的。 但她还是昏迷了,和以往一样。 伊森在他抱着灵灵买灯笼的时候告诉他这个结果,她那时就有些精神懈怠。 因为突发的意外,曲线图发出了警告,透支的精神需要睡眠来修复,加上这次确实是玩累了体力不支,要明天下午才会醒。 他坐在床边思考要不要给灵灵擦身子,余光里窜出一抹黄色,直往这暖黄上奔。 “唉唉!”亚伦按住就要往床上跳的金毛,下意识交代,“你今天在外面弄脏了,先去洗洗。 ”“汪汪!”少年还没发现问题所在,高兴问题能有回应,“你听懂了?那行,洗手间在那边你自己——淦,我在想什么?”他一直以为小四是灵灵的青梅竹马,这外号一听就是个男孩子,还暗自较劲了那么久,原来是。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带着其实挺干净的金毛,去洗手间抹了身子又仔细吹干。 还别说,他不仅毛发蓬松,触感细腻,沾湿之后的皮肉还挺紧实,小是小,却是实心的。 吹到脖颈的时候,他在金毛喉咙的位置发现上面长了个小红疙瘩,倒也不甚在意,毕竟人家曾经流浪过嘛。 洗澡用的是他现在搁置的沐浴露,薄荷青柠香,就是不想让他用灵灵的,他和灵灵用一样的水果香。 没错他就是小心眼且不委屈自己,不过小家伙似乎也不怎么待见自己就是了,因为他的衣服上有好几个灰色爪印,还有半身水渍。 金毛一进门就直奔床铺,急得很,跳到床上了反而轻缓一趴,窝在灵灵颈间,满是惬意,闭眼之前还看了他一眼,类似得意。 亚伦则是满身狼狈站在墙边。 (°ー°〃)ok ife。 他这个样子只能先去洗澡,然后整理好浴室,幸好金毛还不到掉毛的年纪,不然有他忙的。 想想有些喜忧参半,喜的是灵灵经历过此之后,不仅得到了南瓜,心智必定有所变化,忧的是背后的人。 如果它真的是灵灵那只金毛的话,那安排这些的背后之人实力有够恐怖的,会是裘德吗?不是说他当初在海岛杀了一只狗吗?难道就是这只?如果不是呢,万一认错了……这次的发现够伊森他们这几天无法闭眼,岁月安好的背后一直是他们在负重前行,尤其是爸爸的人。 权利和责任是相对的,站在受人敬仰得人羡慕的位置上,失去了多少以及需要付出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能使用多大的权限得到利益,自然就有多大的责任等着他们,他猜现在的数据备份肯定会多好几个t。 要不改天给伊森送些人参枸杞什么的补一补吧,身体不老不代表精神不衰,本来就上了年纪,要是精神一垮,那不立马就会变老,怪吓人的,要不得要不得。 本就如此且忙得要死的伊森,手下飞舞出残影的同时打了个大喷嚏,看看外面乌漆嘛黑的天,怀疑是不是感冒了。 其实忙活到现在,他的内心和亚伦一样,已经有谱,但需要证据说服他人,证明这只新犬的存在不会再影响灵灵任何,他才能留下。 一回生二回熟,亚伦摸着黑,在金毛的注视下给灵灵草草擦拭身体,然后给她换上今天新买的睡衣,纯白纯棉很舒适,打理好之后放到舒适的位置盖好被子,金毛半眯着眼趴回去。 亚伦走到窗台上,掀开窗帘的一角瞅了瞅小兔子,可能今天第一次没人在家,没见到熟悉的人或者说是没见到灵灵,它们俩第一次睡在那个窝里,白白两团窝在毛绒垫上。 亚伦:你装什么装 今天的亚伦殿下拒绝看书学习,洗漱好躺床上便准备就寝了。 很好,人和狗都没动静。 确实啊,今天蛮累,发生了好多有趣的事。 原来有精神的灵灵是那样活泼,黑眸藏不住情绪,高兴了便是亮晶晶的,不高兴了就会灰暗下去,她喜欢毛绒玩具,喜欢吃小吃摊,似乎也有些喜欢自己,嗯,喜欢……胡思乱想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亚伦照常起床,眼前不同以往的场景还是让他呆了一下。 平时他起的时候,灵灵都会窝在他的胸前,好吧也不一定,总之,一定是挨着的。 她好像有些怕冷,而且感知能力很强,凌晨的时候总会颤抖不安。 伊森说过房间里照射的特殊能源,能安抚情绪,并且再现灵灵的梦境,只要知道灵灵的臆症是什么,就能对症下药。 但今天,他看着背对着他的人儿穿着已经变乱的睡衣,趴在四仰八叉的狗肚子上,有些懵,一时间想张口又闭上。 南瓜原来你是这样的狗以及他昨晚真的睡的有那么死吗?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他也累到了?亚伦有预感,这场景以后不会少,幸好昨晚给它洗干净了。 少年叹了口气,小心帮灵灵把衣服顺好,盖住她露出来那点点小腰腹,将被子也盖在南瓜身上,打着的哈欠,在那个巨大的熊映入眼帘之时卡住。 ∑(o_o;)哇哦真是壮观。 昨晚又困又暗,他没仔细看,现在在太阳光下看,是真的大,乐乐米怎么总喜欢做一些大的东西,坦克大炮是,毛绒玩具也是。 他换好衣服,洗漱洗衣做饭。 习惯顺手且自然。 诶,好像忘了点什么。 纱裙就是好洗,洗得快干得也快,洗出来的泡泡也好看许多,昨晚好像做了个梦,但他在睁眼的下一刻就忘了,最后的那一点点场景好像是一片绿草地。 终于不是星河了吗。 晒好衣服之后,他今早特意多做了些饭点,让南瓜先凑合着吃。 听说狗是很好养的,比猫主子好,不挑,狗粮兔粮已经在路上了。 亚慎有只金星博美犬和埃博拉缅因猫,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貌美非常,聪慧机敏通人性,非常讨人喜欢。 只有他们几个知道,那是他从战场上救回来的,犬来自金星,猫来自火星,重伤还受了病毒感染,本质体弱根本活不长,余毒无法清除。 不仅因为这个毒从未见过,更是因为它们只是两只宠物,不值得浪费时间精力。 表面看不大出来,但是算到现在,可能不到半年了,因此亚慎对他俩格外好,事无巨细,比亲生孩子还亲,轻易不让人碰。 他对这些宠物用品很有渠道,昨晚逛街的时候他已经下好了单,狗粮和零食中午就能到,哦,他知道金毛是不会睡笼子的,狗窝应该也不会,要不要带他去做个检查呢。 亚伦一边吃着碗里的饭,一边给阮乐琪发消息。 亚伦:老板,金毛有做检查吗?阮乐琪:当然,百分百健康纯血统金毛幼犬。 亚伦:那他还需要去打疫苗,做驱虫什么的吗?阮乐琪:目前不用,这个我建议你去问伊森,我也不清楚,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的金毛,那是需要的,可他,你懂我意思吧。 亚伦:我明白,那谢谢老板了【爱心】【鞠躬】阮乐琪:【ok】下次一起玩。 今天他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结果,等人来。 但是睡又睡不着,于是他就开始处理那堆买回来,本来应该和灵灵一起摆弄的东西,侍弄花草,喂喂兔子。 别墅够大,东动动西弄弄九点多,他倚靠在门框上,看向没什么变化的床,陷入深度怀疑。 俗话说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那鸡飞狗跳的时候狗一定是醒了,但床上这只睡了快十个小时了吧?!竟然毫无动静。 如今只是换了个姿势,变成他趴在灵灵肚子上,被子完整盖好,他可能嫌热还露出整个尾巴,所以他是醒过的!不对,他是怎么盖好被子的?用爪子?用嘴?罢了,也没什么,不愧是长在灵灵身边的动物,灵智非凡。 他再次确认曲线图没有异样,转身去隔壁书房,想想自己确实还有作业没做完。 好吧,他承认就是不想写,现在的他不适合安静。 好不容易磨蹭到现在,事都做完了,应该说他都等了那么久,可他们竟然还没消息,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这次的意外只是灵灵成长的一部分。 欲破而先立,急促是急促了些,过程不好但结果是好的,可是竟然还有时间。 时间宝贵,却不是时长偏好。 托这份生物血的福,他知道灵长生物安慰自己都有时间限制,就像蓄力爬到顶的一辆过山车,一旦车到顶端,时间到了,情绪就会直线往下落,甚至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 为了不让心底的阴暗想法成型,必须再找事情做。 他一向就事论事,里外分清,回归正事就变得认真,仿若一上午插诨打科的人不是他。 打开投屏做的投入,他差点忘了狗子的事情,直到静谧空间里,微掩开的门被挠响。 “刺啦-刺啦”这种爪子摩擦木板的刺挠声直击他的生物血,一瞬间汗毛耸立,鸡皮疙瘩竖起来。 这是第一次,是什么远古的记忆残留。 “唉唉,你可小心着点,这门很贵的。 ”南瓜看着他,抬爪又挠了几下,然后慢悠悠走到他身边,亚伦弯腰挠挠他的下巴,也不管门怎么样,说说而已,这是小事。 “怎么终于睡醒了啊,饿了?”南瓜抬起爪子,拍拍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臂,点头,“汪汪!”亚伦趁机呼噜了一把他的狗头,触感果然柔软蓬松,像奶酪面包一样陷下去。 “这不挺亲近人吗。 ”他想起老板说南瓜不接近任何人的事情。 亚伦:你装什么装!“走吧,饭在锅里热着。 ”他起身往外走,金毛跟着,从锅里端出温好的汤泡饭加了些小菜和骨头骨头是牧场管理潘达李pandarlee送的,本来说给兔子磨牙,还没用上,看着像牛骨。 阳台多了两个昨天在家私城买的吊椅,黑漆,亮雪银色,藤编框架上缠绕着些许假花,配上粉白色的坐垫和抱枕。 安放的时候,他发现原来抱枕上有两只小熊同款,刚好一边一个。 考虑到就算弄脏了也好清理,他让金毛先在大阳台吃。 好吧,对方吃相优雅的很,都没弄脏毛发,还是坐着吃的,动作小速度倒挺快,很快一碗变干净了。 他忍不住摸摸狗头,“再等等,你的粮就到了。 ”金毛吃完饭又喝了水,拍拍他的手臂以示感谢,尾巴在他的裤脚扫了两下,然后跑回房间,轻轻跳上床,窝在原来的位置上,现在是清醒的。 亚伦收拾好走到灵灵床前,摸摸她的脸颊确定室温没问题后,指指书房再指指金毛,“我去那边工作,你在这里,有事找我。 ”金毛低低“汪”了一声算是回应。 亚伦心安理得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房间回到书房继续“作业”。 既然都开始找事了,那不如将后面的工作都做完,这样就可以留出好多时间陪灵灵。 那边几人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亚伦殿下心里现在就是一不做二不休,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困苦,与其浪费自己的心情,不如浪费别人的时间。 是的,他找来对这件事不知情的亚谨几人,和他一起‘赶作业’,单人份的小组作业遇上能干的组员,效率就是高。 中午亚伦准备午饭的时候还是多做了些,盛菜的时候狗粮刚好到楼下,看着很高级,大包小包一袋子。 他拿上来打开一包倒到临时做盘子的碗里,肉香瞬间弥漫开,他想尝尝,想到自己身份于是住手,又准备了一碗汤。 不用他喊,南瓜闻着香味就从房间里跑出来。 开始了,开始了。 亚伦坐在椅子上吃饭,以为很快就能看到如上午般恢复干净的碗,结果人家只是闻了一下,就不愿再看第二眼,转而巴巴望着他——手里的碗。 南瓜在他腿边狂蹭,他只得放下碗筷将他抱到腿上,掐住他咧开的嘴,“咋,挑食?”南瓜吐舌朝他笑,漆黑的眼眸里是讨好。 没长齐的牙,竟然是全粉色的舌头。 他突然把小金毛举起来盯着他下半身某部位看,看到那搓毛毛,贱兮兮地吹了声口哨。 “呦吼,还真是男孩子啊,男孩子还长那么粉的舌头,爸爸给你买裙子穿怎么样。 ”亚伦说着,还是放他下来把多余的饭菜装好,满满一盆就放脚边,很快,几小时前的场景再现,一粒米都没撒出来。 亚伦哭笑不得,“你喜欢人类的食物啊?”南瓜没理他,将‘起碗叫爹放碗忘娘’表现地淋漓尽致,坐在椅脚边舔汤的行为,真让人怀疑他那尾脊骨是怎么长的。 亚伦拍了个空盆的照片给亚慎。 亚伦:【图片】你这狗粮不行啊,他都不吃。 亚慎:那碗怎么空的,你吃了?亚伦:这是我做的!他吃的是饭,【图片】这才是你的狗粮,原封不动,你的渠道不会反水了吧? 在我有生之年,我得赎罪啊 伊森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小赵递了一杯花茶过去。 亚伦感到十分抱歉,是他要带灵灵出去,一出门就带灵灵去人多的地方是他考虑不周,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会怎么样?”“不好说,幸运的是亡灵的身体已经对c蓝细胞产生了新源体,到她来佛伦斯前一天的所有事情,就算想起来,c蓝细胞也会自主生效,开始淡化消减和压制。 ”亚伦有点不理解,“前一天的意思是,当天的事情依然会成为致命点,也是剩下的,唯一的导火索?”“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无法弥补的变故,我们已无计可施。 ”“最终会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只能看后面的人为处理了,药物基本已经无法干预记忆,你”,伊森欲言又止。 “怎么?”亚伦还在想解决办法。 伊森站得端正了一些,“亚伦殿下,目前实验室能做的少了一个,意味着你要做的多了一个,接下来就靠你了。 ”亚伦也站直身体,一鞠躬。 “我知道,可照这么说,那裘德不就是最危险的人?”“他做出那样的事,可以说是灵灵记恨的头号敌人,如果裘德的报告是完整的,那么灵灵的妈妈,外婆……”“是,她都不能见了,原本打算在你辅助她稳定之后让她的回归家人身边,可惜,这个计划得搁置,时间可能是永久。 ”“看下个月的情况吧,我们另寻出路,我已经向boss报告,让裘德常年外派,减少他在基地出现的机会,以防万一。 ”突然涨工资且得偿所愿的裘德:哦豁还有这好事。 “这样也好,见不到应该就不会起冲突,我会注意的,这样,我找爸爸要些修身养性的资料给灵灵看,侧面引导一下,人在睡前意识比较混沌薄弱,我引导灵灵睡觉前看一些读物,趁机下手。 ”伊森对这个‘趁机下手’一挑眉,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还有那个……”伊森欲言又止,手里拿着一张线条很乱的图表,乱成一堆乱麻。 亚伦:“?”“算了,没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他在实验室再次揉了揉眉心,面色是掩藏不住的疲倦,没有投影的遮挡眼底乌黑,把又一叠资料收拾整理好。 亚伦看着他那疲惫又忙碌的身影,脊背微弯,极少见地表露真情。 “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虽说灵灵的身份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爸爸身边的能人很多,没必要都揽在自己身上。 ”“伊森哥哥,你已经为佛伦斯做很多了,太多太多。 ”伊森似乎是停顿了,在全息投影虚虚实实的冷光下,他转过身朝他笑起来,温和柔光,勾起了亚伦久远的记忆。 不是那种常年挂在脸上,为了营业半真半假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柔和温情的浅笑。 他说“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啊。 ”“我是伊森,也是医生,是你和小亚瑟以及前任亡灵和雪凝的负责人,如今新任亡灵终于诞生,整个佛伦斯,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 ”他说着情绪低落下来,“阿泽的事情你已经知道,灵灵的存在与其说是交给我的任务,不如说是我的祈求,小亚伦,在我有生之年,我得赎罪啊。 ”说着人影渐渐消失在原地,室内灯光骤然亮起,声音拖出回响,带不走话语里的真情。 少年眯起眼睛,恍惚间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什么,怀念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看来前任亡灵和雪凝之间的事给伊森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这才格外珍惜这一代的灵灵。 亚伦料想亚慎下午会来,也就没彻底关闭全息投影。 两点多亚慎果然来了,带来了他家的金星博美,不过博美精神不太好。 金星战场是霜雪漫天的冷机械区,对他们这些常温生物极其不友好,难为他还能捡回来一条狗。 亚伦没理从二道门进来花枝招展的亚慎,那人不过一个小时不见,竟然还换一身衣服。 穿着和刚刚白大褂不同的潮玩衣,叮叮当当挂一裤腰带,生怕展示他拉长的腿。 亚伦张开双臂,从亚慎怀里抱走小博美,“来,小侄女,哥哥抱。 ”这混乱的辈分。 亚慎白了他一眼,将怀里有些蔫蔫的博美小心递给他,转身在桌子上看到了亚伦照片里那碗满满的狗粮。 他端起碗抓起一颗喂给博美,毫不客气说道,“正好,美美刚从医疗室出来,还没吃饭。 ”博美见到食物宛如回光返照一般,在亚伦怀里挣扎要扑过去,那双宝石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小狗哼哼唧唧。 亚伦将它放下,博美动作很快,当场表演了什么叫光盘行动。 亚慎傲娇地看向亚伦,“你看,我就说他的粮很好吧。 ”亚伦捻起一颗仔细看,想看出点名堂,可惜没有,他将狗粮往亚慎怀里抛去,小博美张嘴接住,朝他汪了一声。 亚慎极其得意,搂住博美叫了一声‘乖女儿’。 是滴,这是个爱撒娇的女孩子。 亚伦并不想看到他那么得意的嘴脸,“你可拉倒吧,粮好也是他卖的,又不是他做的。 ”“哼~”两人结束日常互损,一起泡了杯茶去书房,这才是亚慎来的主要目的。 亚慎操作屏幕约人的时候,亚伦去卧室看了看与早晨无何变化的灵灵。 小姑娘还是闭着眼睡得安稳,小小个窝在被子里,他摸摸女孩偏凉的脸颊,到操作台将室温调高了一点,然后就与挨着灵灵的金毛对上视线。 亚伦琢磨了一下,像蛇一样朝他‘嘶嘶’两声,又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金毛看看灵灵看看他,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床下一跳,跺跺脚抖抖毛,一派精神抖擞。 亚伦很满意,引导他到客厅,还没转身就见身后窜出一把黄毛,直奔躺在沙发上的小博美。 博美本来吃饱了正趴在沙发上消食,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有些昏昏欲睡,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切就宛如命运的呼唤。 小博美:“汪?”你是?南瓜:“汪!”是我!亚伦:“嘘!”亚伦心甚慰,像给儿子相亲,却被告知不用费尽心机吹嘘双方的老妈子。 伦媒婆第一单生意圆满完成。 他们让两只狗狗去花园里玩。 好家伙,他人还站在平地上,那两只已经眼尖地看到枫树下的两只小白团,直冲过去。 亚伦失笑,这样也好,金毛还太小了,彼此有个玩伴自然再好不过。 他返回二楼将大门都敞开,只微掩着书房的门,亚慎已经准备就绪。 亚伦他们五个和其他三名玩的很好的同学,一起组成八人小组,信使现在只挂名上实战课,理论那些都不上,哦,实在想去的话那更好。 最近的考试是对战王牌系列队伍,对方有八个人,五男三女,队名叫国粹一典,全部都是已经完成实验的实验体。 这个作战方案已经商量过好几轮了,因此这次会议格外顺利。 完成之后,和另外三人说了对战时间,确认具体对手之后,只留下他们五个人继续商议。 他们都是爸爸心腹的孩子,可以参与王牌对战,但不能知道亡灵是谁。 “三天后就正式开始考核了,伊森会让灵灵加入我们。 ”亚伦先开了个头。 “你说他们讲不讲血脉压制啊。 ”亚言有些牵强地开了句玩笑,毕竟真的实力悬殊。 讨论一番战略之后,大家很有默契地沉默下来——很好,还是没有胜算。 “啊!”亚言最先开始嚎叫,“啊!为什么要对战王牌呀!我们是有什么想不开的,非得打到自己脸上,他们是谁?王牌诶!”亚慎就在亚言身边,想起什么有些愤愤不平,“那有什么办法,八区pk,随机抽签偏偏让我们抽到他们,这什么运气啊,别人就算了可以弃权,反正是二选一,也不用选最后的赢家。 ”“你都不知道,那边都开始下注了,三七!我们三!!!这是耻辱,以前至少还是五五分,我们五。 ”“……”合作变竞争也是没谁了,历年来和王牌正面pk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这一届可谓是里程碑。 首先,找齐王牌成团就能耗死一批又一批的人,更别说王牌之间和平相处了,最主要的是他们压根就没有pk的必要。 “行了,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就算是输,总不能第一场就团灭吧,精神安慰奖也是奖,绝不做逃兵,我们的特殊装备已经快升级好了。 ”“王牌有八个人,我们正好有八个,现在需要进行针对性的计划。 ”“目前的首要问题是,我们对王牌的具体能力一无所知,这需要伊森的帮忙,我已经找他问过了,稍后会发给我们。 ”“名称代表的只是匹配度,并不代表他们本身的实力,就算是陵久,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老大哥亚谨出言安抚众心。 亚行伸了个懒腰,似乎腰有些不爽,“是啊,输了也不丢人嘛,大家都知道双方能力,对战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就当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丢脸就丢脸呗。 ”“灵灵下午不是要醒了吗?你好好跟她交流一下。 ”“嗯。 ”亚伦有些隐隐担忧,毕竟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 “对了,如果真有血脉压制,记得让她克制下自己,别跑对方阵营去了就行。 ”亚慎调笑着撞了一下亚伦。 亚伦:╮(w)╭ 灵灵生气了 “我们能保护好她,尽量少和对方碰上。 ”亚伦一开始就坚持干脆不让灵灵和对方接触,只在阵营里看着玩玩就好。 地方够大,他带着她玩,昨天那个意外给他留下的阴影不小,生怕哪里再刺激到她,得不偿失。 亚行却最先反问,“可是灵灵,她就是亡灵实验体,这辈子都跑不掉的使命。 ”“中午大家提出的k计划,就算伊森这次糊弄过去,可她昨天发怒是事实,她的能力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亚伦你能挡住她走向命运吗?”“说到底,她和对方是一样的,都会经历这场测试,如果你的心软她……”“粥粥”在亚行急速的声音里,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想到是什么后亚伦头皮一抓,下意识赶紧按下静音键。 亚慎抱臂的手一抖,如鹌鹑般放下来,站在亚伦旁边傻笑,一脸乖巧。 一阵兵荒马乱,确认没露出马脚后,亚伦收好神态转身,看到门边的小姑娘,面色如常道:“灵灵你醒啦?”即使是睡了很久,灵灵还是保持整洁,应该是醒来整理过,除了头发卷起来有些炸毛之外。 他其实有些慌乱,不知道女孩到底听到了多少,又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们竟然没有提醒他。 众人:关键是我们也没看到。 灵灵推开门走近亚伦,没管多出来的亚慎,直接砸进他的怀里,温软的触感将亚伦心里的心虚冲淡。 南瓜不知何时上来的,正围在她身边,博美也不知到哪去了。 女孩揪着他腰侧的衣服,沉闷着嗓音像是刚睡醒还是什么,有些沙哑。 她蹭蹭亚伦的胸口,听着底下传来不同以往的心跳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我饿了。 ”亚伦紧张乱看,试图隐藏后面的那堆人,下意识回复她,“哦哦,好,那我去做饭吃……嗯?”灵灵突然撇开他,站起身走向椅子三步之外,刚好在亚行面前站定。 亚行憋住呼吸,大气不敢喘。 他直接愣住,难免紧张起来,是说坏话被当事人抓包的窘迫。 亚伦也不敢说话,亚慎悄悄挪过去,挡住后面的亚言。 前方空间是全息影像,只有认证了指纹的人才能看到彼此,就像每个会议的房间号。 他也不知道灵灵能不能看到,但是声音是规避不了的。 灵灵在那站了两秒,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她退后转身又返回来,仿佛才看见般,看向站一边立正姿势的亚慎。 她很快就说出对方的名字,“亚慎。 ”亚慎顿时有了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点名的既视感。 “诶灵灵你好,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刚睡醒吗?哈哈,一晚不见又漂亮了,我来找亚伦玩的,哦对了我还带来了一只小博美,很漂亮的,我们一起玩呀。 ”四人:你倒也不用如此害怕。 灵灵来了些精神,“博美?”亚慎忙不迭点头,“对对,她应该还在楼下花园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呀。 ”亚言看着挨在他身影前面,变得狗腿子的亚慎,别有一番风味。 亚伦伸手压了压她的发边,高兴于她没发现异样,不高兴于灵灵除了那三个字就没理他。 “灵灵先去换衣服好不好,衣服都在衣柜里,挑一件自己喜欢的,换完衣服再看,我给你做饭。 ”灵灵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留下一句“灵灵想吃煎饺”,然后走出房间回卧室了。 南瓜跟在后面,亚伦想了想也没阻止。 南瓜:你还要想一想,呵,男人。 亚伦趴在门框上,看见灵灵在衣柜前挑选衣服,适才松了口气。 虽然没什么事,但就是心里感觉怪怪的。 他把这归于生物血的弊端,因为他刚刚撒了个小谎,所以他内心感到愧疚,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象着这两间房的距离,还是再修改一下布局比较好,太近了,万一下次被抓个正着就不好解释了。 亚伦一边想着怎么改比较好,一边重新打开声音。 三秒过去依旧鸦雀无声,然后就发现,对面四人都一动不动的。 连亚谨都像个木头人,他不由觉得好笑,“好了,灵灵应该没看出来。 ”“未必。 ”亚谨出声。 “可是她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亚言反驳道。 “她停顿的那一下,像极了有所……”亚慎悠悠说道。 无法统一意见的四人同时看向亚行。 正在揉腰的亚行:“呃,我觉得吧……额……”“算了吧,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明天就正式开始了,大家应该都知道灵灵能出去意味着什么,伊森千防万防都没防住,我们又能怎么样,她可是亡灵。 ”几人觉得有理。 会议结束,另外几个人已经相继退出,模糊的最后,亚行身后出现一个人影,亚谨的位置早已消失不见。 亚伦揉了揉眉心,“算了吧,今天先到这,我做饭去了,谨哥你是队长,后面那些……你懂的,战队啥的。 ”亚谨点头,给亚行递了一根香蕉。 亚伦,亚言,亚慎:行叭,你俩是装都不带装的。 众人完全退出之后,亚伦伸了个懒腰,谁想刚站起来,就和一直蹲在门口的南瓜四目相对,亚伦定住。 小金毛:“汪汪!”亚伦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嗨,呵呵,南瓜。 ”“汪!”亚伦瞥了一眼亚慎,知情不报的叛徒,亚慎耸耸肩表示无辜。 亚伦一走过去,金毛就跑到他的脚边转圈圈,他蹲下摸摸它的狗头。 “虽然你的南瓜是老板取的,但是以后是叫南瓜还是小四,那就看灵灵怎么叫你了。 ”说完又对亚慎说,“我要去做饭了,我们一起吧,两个人快些。 ”被邀请一起做饭的亚慎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对厨艺一窍不通,全靠蹭饭过活,为了不耽误你家小公主吃饭,我还是和南瓜一起去花园找美美吧。 ”亚伦顿时想起‘亚慎一直在亚言家里蹭饭时不时留宿’的传言,也没强求。 不过出于亲兄弟的情面,以及‘有情人难成眷属’的运气,他还是有话要对这个哥哥说。 他把小金毛抱起来,咳了一声,“俗话说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你吃了亚言那么多顿,麻烦人家那么多年,亚言还是哥哥,总该对人家好些。 ”其他的他也不好多说,毕竟那是别人的感情,明明两人都有感觉,行事作风也像对小情侣,还不避嫌那种。 谁家好兄弟隔三差五睡一个被窝啊,偏偏都不挑明,就让人看得干着急,学学他另外两个哥哥多好。 两人吃在一起,玩在一起,睡在一起,抱在一起路人:你好,请问你们是在谈吗?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彼此抱着的手却不松开,一致摇头:不,我们是好兄弟,你看错了。 路人:……真是烦死了你们这些小情侣。 亚慎走出房门,拿起茶几上洗干净的苹果就啃,不解道:“我对他挺好的呀,他买菜做饭我扫地刷碗,偶然我也买菜,他洗床单我铺床,他洗衣服我晒衣服,我们裤衩还是同款呢,我也没见他不高兴啊。 ”本来只想敲打敲打,没想到意外听到不得了信息的亚伦,微微瞪大了眼,咬了下下唇,那是他害羞的小动作。 “你,总之,总之就是劝你别玩太野,该收收心看看身边人,别等心冷了人没了再后悔。 ”亚伦已经差不多挑明了,就差指名道姓。 亚慎吸了口气,吐出来,“你知道我们这种情况,这种身份,很多时候都充斥着各种意外,一不小心可能就……”他想说死了,又觉得太严重,晦气,于是换了个说法,“就没下顿了。 ”“那也不能玩弄,玩弄别人的感情。 ”“昂?”那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粉苹果竟然也能啃得咔擦响。 他再试最后一把,“俗话说的好,郎有情妾有意就该喜结连理,少年得意马蹄疾,活在当下,今朝有酒今朝醉。 ”亚慎歪在沙发上吐了颗籽,“我很活在当下啊,我可不像你和,”他往卧室努努嘴。 “是吧,规规矩矩的,我们乐子可多了,他们的情书我都没拒绝,我和亚言一起看的,诶,我们还给对方的情书写回信,可好玩了。 ”亚伦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他放下南瓜转身走向厨房,因此他没看见,身后原本吊儿郎当的亚慎,望着手心的种子发呆,像是透过它看着什么人,然后缓缓握在手心里。 亚伦开始系围裙剁肉洗菜,亚慎则是带着南瓜下楼,到拐角的时候,亚伦从格栅处手拿菜刀,探出个头问他,“你吃不吃?”亚慎抬头,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着,“当然要吃,我都好久没吃你的手艺了,我要双份的,要香油啊。 ”亚伦比了个ok,转身就看到餐厅边站了个小天使,赶紧将菜刀收起来藏在身后。 灵灵选了一条纯白绣花的小裙子,简约不失特色,银丝泡泡袖显得胳膊纤细,u型领上吊坠明显,腰间和裙尾有些银色丝绸渐变,坠着珍珠,一闪一闪的像小星星。 “你保证了,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真漂亮,我的小天使。 ”灵灵已经清醒了,听到夸奖很开心,朝他身后看,“是灵灵的煎饺吗?”“对,我们吃猪肉萝卜好不好,然后喝鸽子汤。 ”“好。 ”亚伦重新回到厨房切菜,灵灵蹲在阳台摆弄盆栽。 阳光正好,风信子吐芯完毕开始冒尖,点点蓝色,红色,紫色,绿色,看起来应该没几天就要全开了。 那天那盆真的是红色的,不过亚伦不知道,他没注意这些。 材料准备好,亚伦开始包饺子,他斟酌着开口,“灵灵啊,”“嗯?”女孩将玻璃瓶举到阳光底下,让光透下来,水层跟着动作摇晃,加上玻璃的光斑,浪花似的,好看极了。 “你说狗狗是要叫小四呢,还是叫南瓜呢?还是叫什么?”灵灵情绪很好,没什么异样,“叫南瓜吧,南瓜好听,小四听着不吉利。 ”“噢,好啊,”停顿片刻,他还要措辞一下,就听到灵灵问他,“南瓜呢?还有亚慎。 ”亚伦包饺子熟练是熟练,但没有包馄饨那么娴熟,尤其是褶皱,他有点强迫症。 “他们在楼下花园玩,亚慎不会做饭,去找他的博美了,阳台应该能看到。 ”灵灵探身往外寻找,“不会做饭,不会饿死吗?”“额,他有人给他做饭。 ”亚伦倒也不好直说亚慎根本就是白蹭,还连吃带拿的甚至欺骗别人感情。 “这样啊,我找到了,他们在绿草地那里,亚慎怀里抱着一只小狗狗,南瓜,白白绒绒都在那里,他们玩得好开心。 ”亚伦觉得时机刚好,“对了灵灵,我们明天就要去学校了,还可以去很多好玩有趣的地方,到时候啊,你就能认识很多新朋友,好不好?”灵灵抱着那颗红色风信子的盆栽转身看向他,看向那个在为她包饺子的男孩,视线落在沾满面粉的双手上。 他其实很紧张,褶皱没有包好,馅料漏出来了都没发现。 灵灵放好盆栽,一步步走向他,伸手,把开了口的褶边捏了回去。 “你希望我离开这里,认识很多新朋友吗?”亚伦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问题,见灵灵也没有消极的反应,他觉得这是普通的问答。 “当然啦,有了朋友就能大家结伴玩,在一起就不会无聊了。 ”灵灵仰头看了他好几秒,转身回去阳台,缓声说道:“只和灵灵在一起,还有南瓜,我们一起,你无聊了吗?”∑(o_o;)“?不是!!”亚伦这才后知后觉灵灵一直没有叫他‘粥粥’,确切来说,从她醒来闯进书房开始,她没有以前那么黏他了。 问题大条了。 亚伦扔下饺子皮,快步走到灵灵面前蹲下,压根没心思管手上的脏污。 他迎着阳光仰视逆光的女孩,认真地回答,“灵灵,一个人呢,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一定会认识几个人的,哪怕是一个,两个,重要或者不重要,哪怕不是朋友。 ”他舔了舔嘴唇,“我是说,像灵灵这么好的女孩,应该和阳光共舞,欢声笑语的,而不是一个人,一个人。 ”他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灵灵的脸颊,继续道:“除了父母家人,他们能给你很多帮助欢乐,人生体验,就算不是快乐的,是伤心的,哪怕是陌生人,也是人生阅历中的一部分。 ”“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得纯真,当然灵灵可以,只要我还在你身边。 ”亚伦心里想的却是:虽然你不是人类,虽然他们都在觊觎你的力量,我无法改变你的命运,但希望在有限的生命里,我要你也幸福。 棕色的眼睛交融了黑色的瞳孔,在细细碎碎的光斑里虚虚实实,真诚与淡漠对峙。 “一个人会学着慢慢长大,经历这个世界的无数风景,与世界碰撞产生新的联系。 ”“当然我很高兴能与你和南瓜一起,但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能,不能剥夺你走向外面的机会。 ”灵灵看着他不说话,眼中没有情绪,亚伦知道她不高兴了,但有些话必须说,有些事必须做。 私欲占有是小人之为,真正的爱应该让她展翅高飞。 “或许你现在还不懂,如果我将你置身于这个别墅,无异于囚禁牢笼中的金丝雀,逐渐失去生机,我会给你选择,为你创造一条属于灵灵的道路,然后陪你一起走下去。 ”他扬起了笑,“当然啦,如果你走累了,想歇一歇或者干脆不想走了,你就转过身来,我就在那里。 ”灵灵低下头与他对视,眼中毫无波澜,良久,她才说,“我知道了。 ”好吧,确实听不出任何开心。 亚伦也是没有办法,事实如此,命运如此,谁也没逃掉,包括他自己。 他在围裙上擦干净手,伸出两指扬起灵灵的嘴角,“笑笑嘛,别担心,粥粥和灵灵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保证。 ”她看着他,又是良久,突然弯起眉眼,问他:“永远吗?”亚伦点头肯定道:“永远。 ”灵灵盯着他的双眸,抬起双手,捧住他的头,缓缓将头靠了过去,额头贴着额头。 “你保证了,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别立fg啊啊啊!!!亚伦耳尖微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那,那我去煎饺子。 ”“嗯。 ”灵灵继续摆弄盆栽,给她养的芹菜浇水,从她摘掉阳台最大的,那朵蓝色大丽菊的行为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亚伦只能自吞苦果。 也不完全算苦吧,他其实挺高兴灵灵依赖他,但他知道原本的灵灵不是这样的。 亡灵从来不会站在任何人身后。 她很智慧,很强大,只是现在受制于佛伦斯,受制于他,待到将来一切尘埃落定,灵灵记忆复苏,能力回归,她自己也会往外跑。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她过度,帮她造出一条更好走的路。 煎饺子不用费什么功夫,起锅烧油,兑水,等熟,然后分开装盘,盛汤,上桌。 准备好后,亚伦走出阳台喊底下的人和狗来吃饭,“饺子好了,快来吃。 ”亚慎带南瓜和博美上来之后,亚伦已经在将功赎罪般喂灵灵吃着了,他的脸上是讨好的笑。 亚慎没看懂,下个楼的功夫怎么就这样了?灵灵手里抓着那朵蓝色大丽菊把玩,看到亚慎怀里的博美来了些兴致,却也没做什么。 亚慎将博美放到地上,毫不客气坐下就吃。 “洗手。 ”亚伦简直操碎了心。 “好的叭。 ”煎饺金黄,外酥里嫩,内里流油却不油腻,香气十足,口感极佳,看亚慎一口一个就知道好吃。 鸽子汤鲜美香甜,鸽子肉劲道,不白不柴。 但今天灵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夸赞亚伦的手艺,她只在亚伦喂过来的时候张嘴,其他时候都不动,亚伦也不敢卖乖讨巧。 机智的亚伦决定,以后这种苦差事他得找其他冤大头来做,绝不自己沾手,比方说这次,他就是替他爸爸担了责。 亚伦:小本子+1,划掉,白天的也算,+2目前氛围倒也和乐,他已然不计较如今和他们一样,坐在椅子上吃盆中餐的小金毛了。 那是他一起准备的鸽子汤泡饭。 想想他似乎只是随手放在桌上,本想端下去的,却见灵灵直接拉开了椅子,南瓜很顺利地就窜上去坐下,前爪趴在桌面吃了起来。 一气呵成,吃相优雅。 他也不敢说什么,就由着他去。 吃白饭的亚慎察觉到了一点微妙,但他不敢造次,直觉他要是问出来,他就彻底绝了再次吃亚伦厨艺的机会。 灵灵每次吃饭都是一个安静坐着的瓷娃娃,乖乖张嘴咀嚼咽下,喂了一口之后,亚伦斟酌着开口:“灵灵,三天后我们有个小测试,在外围,我们几个都去,那里风景很美,高山枫树,尤其是晚霞,还可以看到战机,很酷很帅,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战队和另一个战队pk,友谊赛,你愿意吗?”灵灵没什么反应地继续晃脚,喝了口汤小口咀嚼着,点了点头。 亚伦觉得她是没听懂,又不好说太多,说这么多已经很可怕了。 没关系,只要愿意加入他们就好。 “那我们今天早点睡,明天去学校。 ”“嗯。 ”吃完之后毫不关心自己已经睡了一天,每次昏迷睡很久她都像断线了一般,本身没有丝毫怀疑,依旧能安眠。 伊森说不出具体,将功劳推到c蓝细胞上,反正她也想不到这,对谁都好。 亚慎收拾餐桌,亚伦准备饭后水果,灵灵洗好手在照镜子的时候,听到外面两声犬叫。 一声嘹亮有力,一声轻微精神。 她从洗手间出来,在绿植的掩藏下,静静看着沙发上和南瓜玩闹成一团的小博美。 成年博美体弱身上带着不可忽视的病态,幼犬南瓜比她大了一半不止。 她四肢都是青紫,很明显是扎针的痕迹,这个她知道,很清楚,因为她也有,虽然在药浴的治疗下现在已经很淡了。 她不能跳太高,跳两下之后南瓜就趴在外边,带着她在沙发上爬行。 博美学他的姿势,要去咬他的尾巴,而南瓜总在博美快咬上的时候抬高一点,咬不到了又放下来。 明明那么脆弱,她却表现地那么快乐。 她知道,那是一种呼唤时间,与生死作斗争的活力。 灵灵将手在衣服上擦干,走到沙发边,在南瓜撒娇要抱抱往上扑的时候,摸摸他的头,慢慢蹲下去,朝博美伸出了双手。 白色老头衫所掩盖的疤痕 博美本来正乖巧地趴在一边摇尾巴,见灵灵要抱她,有一瞬间坐起来就要往前冲,却突然被金毛叼住后颈往后退,一直退到沙发最边边。 他竟然还警惕地盯着灵灵,尤其是她的手。 灵灵伸出去的手有片刻僵硬,见此缓缓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和南瓜对视着。 南瓜不知道在坚持还是害怕些什么,就是不让博美靠近,起先还挣扎的博美安静下来,参与这个新游戏。 直到亚伦叫她,“灵灵来吃水果”,她才无奈般站起身,状若无事发生往餐桌走去。 几人下楼去花园玩。 亚伦和亚慎将下午茶摆放在沙滩桌上,灵灵拿剪刀篮子去挑选要插瓶的花,金毛博美和兔子意外地玩到一起,金毛还学会了蹦蹦跳跳。 他们好像知道博美身子弱,也没有跑远。 亚伦看着被压弯的一丛矮牵牛和小雏菊摇头失笑,看来以后要多养地衣类植物,还有高杆类,这些不容易压死压断。 对了,水果树明天要去说说——不了就现在吧。 亚伦削着芒果的皮,果皮完整,一刀一片一整条的功夫不是谁都有的,比如只会白嫖的亚慎,长的好但没啥技能。 他问躺在沙滩椅上吃西瓜,晒日光浴的亚慎,“你今晚要去亚言那里吗?”那人懒懒地掀了点眼皮,“昂?不用到今晚,我待会就去。 ”(●—●)亚伦:你以为是走亲戚赶趟吗。 “那你帮我去亚言那挑几颗半熟的果树,地上的也要,樱桃,水蜜桃,,蓝莓,芒果什么的,尽快安排一下移植过来。 ”亚慎嘴含西瓜,眼都没睁,抬手比了个ok。 波斯猫就是波斯猫,见到太阳就犯懒,也就亚言能受得住他。 亚伦见不得他这慵懒的样子,“你是没有家吗,老往别人家里跑。 ”“房子太大了,我懒得打扫,而且我们又经常出任务不在家,唉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爸当初要给我们配那么大的别墅,还安排在无人区,太冷清了,怪吓人的。 ”“这两个人住刚好,相互照应,我和亚言那么熟了,再说你看亚谨和亚行不就住一起嘛,都是你哥哥,不用老是阴阳怪气我。 ”亚伦:你是否清醒地知道,人家是什么关系才住一起。 亚伦将切块的芒果肉放到冒寒气的冰碗里搅拌,“冒昧的问一下,你待会无缝衔接去人家家里是要干什么?也没到晚饭时间吧,还是你们两个的晚饭需要做三个小时?”“我们约了晚上去看电影,《豪华邮轮捡尸案》,悬疑恐怖片,下界今年的1,听说画质超级好,剧情牛,无敌烧脑特真实,提前半年抢票呢,改天你和灵灵也去。 ”“既然约了晚上,那你待会去那么早干什么?”慵懒男人将冷气吹向他那边,翻个身继续晒,雾蓝狼尾乖顺地压在白净脖颈,露出他被咬的蚊子包。 他打了个哈欠,极其自然,“去补觉啊,我新买的床单还没睡过呢。 ”亚伦:(づ●─●)づ“前两天都在火星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昨晚三更半夜滚回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就在我家将就了一晚上。 ”“我去睡得我浑身难受,竟然还有蚊子,真是气死我了,结果床板还被睡热,今天不是被你拉去赶作业就是去开会,困死了。 ”亚伦不想对这欺骗自己的男人发表见解,两人又谈了点公事,亚伦这才知道病毒竟然开始有颜色了。 以往一直是黑白灰的雾团,以黑色攻击为强,白色毒性最强,百年前进化成人形傀儡。 亚慎前几天去处理的火星上的敌军,多了红色和蓝色。 对方能力加强更加不好对付,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灵灵回来的时候,篮子里放着橙色粉色郁金香和白色洋甘菊,亚伦帮她给花瓶接水,灵灵将鲜花插瓶整理一下,看向两人微笑不语,上道的两人纷纷夸赞起来。 “好看。 ”“有艺术。 ”“这花长得真漂亮。 ”“灵灵真厉害。 ”亚伦将果盘推过去,拿沾湿的手帕给她擦汗,“灵灵歇一歇,外面热,在这里乘会凉再出去玩。 ”“好。 ”三人吃吃玩玩,好不自在。 晚些时候他们加入宠物们的玩闹中。 亚慎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手里揪下的草,被风吹过来糊一脸咳嗽,惹得亚伦哈哈大笑。 枫树下很凉快,正值繁茂,躺在绿草地那就更舒适了。 佛伦斯的枫树都是从陨暮阁移植出来的,哪里都有,只有他这棵最大最茂盛,这也是他选址在这片区域的原因。 灵灵在草地上找到了一株饱满的蒲公英,她很喜欢,第一时间找亚伦,“粥粥看”。 在亚伦看过来之后,她轻吹一口气。 蒲公英的种子瞬间散开,不断往上空飞去,映衬高高蓝天,掠过青青草地,一路飘向远方。 几人一直默默看着,直到最后一颗消失在绿地边缘。 南瓜跑累了正趴在草地上吐舌头,两只小白团挨在腹部吃草,灵灵看向想从后面偷袭兔子的博美,问亚慎,“她叫什么名字?”南瓜突然警惕,立起两只小耳朵,张开的嘴一瞬间就合上了,灵灵没管他。 “博美叫美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灵灵又问他,“你很喜欢她吗?”亚慎点了点头,抱起她贴贴,嘴里喊着乖女儿,灵灵也没再问什么。 亚慎在昏昏欲睡之际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告辞。 他伸手指着天空转了个圈,亚伦就知道是有颜色的敌军有了结果,看来他去亚言家补觉的计划彻底泡汤了,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几人道别,亚慎将博美抱进怀里。 “等等”,灵灵突然叫住已经往外走了两步的亚慎。 “?”两人皆是疑惑不解,南瓜蹭得抬起头,黑眸发亮。 只见女孩上前两步,站在困顿的博美面前,踮起脚,没有伸手,而是闭上眼睛轻轻将额头贴上博美的头,呢喃道,“besurewei。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在南瓜跑过来之前,灵灵就抬起头退开,“再见。 ”亚慎愣愣地开口,“拜拜。 ”到上楼的时候,两只兔子竟然跟着金毛一起进来,亚伦想赶它们出去,兔子貌似不太能和人类待太久,娇弱的很。 谁知他刚提起兔耳朵,就见金毛围着他绕圈阻止他。 灵灵捧着花瓶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对他说:“南瓜很喜欢兔兔,他们不想分开,他们是好朋友。 ”亚伦哑然失笑,也就放下了兔子。 南瓜叼起一只兔子直上楼梯,很快又下来,将艰难爬上一个台阶的另一只也叼了上去。 亚伦将它们都拿去浴室清洗,灵灵也来帮忙,金毛要吹毛,兔子可以烘干,是个不小的工程。 一切完毕,两人都热出了汗,干脆一起把澡洗了。 亚伦打湿毛巾,照着镜子掀开衣服,随手擦拭脖颈腰腹的汗珠。 “灵灵你先去洗澡吧,汗了一身吹空调会感冒的,那个睡衣都放在一起了,在柜子中间。 ”“好”,灵灵便回去卧室找衣服,亚伦给她放水。 南瓜带着兔子去大阳台玩,亚伦越发相信它们是有灵智的,尤其是南瓜,一点都不像一只普通的金毛犬。 就算是智商巅峰也没他那么厉害通人性,伊森看到报告一定会很惊讶,也许还能发现点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固然佛伦斯是个伟大的神秘组织,里面的改造人拥有超越人类的能力和寿命,他们也没有自大到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接受不所以然才能找到自然。 灵灵找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亚伦正要脱掉弄脏的白短袖。 特属于少年的稚嫩肌肤和结实血肉上,一眼就看到他背膀上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疤痕。 新旧交织,有枪伤有刀伤有划痕,有缝针的痕迹,还有一小块似乎是烧伤,暗红色的像胎记。 女孩瞳孔紧缩,这个冲击太大了,以至于灵灵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不该出现在这样身份之人身上的疤痕,便被一件白色老头衫所掩盖。 灵灵不发一言,平静地从亚伦身后走进浴室。 门合上之前,她最后对上的是少年恬静的微笑。 亚伦搭个毛巾去做晚饭,结合他待会去洗澡的功夫,他决定做煲仔饭,这样就可以两不耽误,再热一热鸽子汤给南瓜吃。 可是人还没走出去,就听到浴室里传来灵灵的惊呼声。 “啊!”亚伦心急跑回去敲门,“灵灵,灵灵,你怎么了?灵灵。 ”里面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我没事,粥粥,我没事,裙子上的珍珠掉了。 ”亚伦大松一口气,“没事就好,珍珠还能找到吗?小心点不要踩到了。 ”“找不到了。 ”她回答的声音很正常,隐约带着点着急。 这是室内唯二没有监控的地方,只有她站在玻璃后的身影,水汽氤氲,她凝视着只剩灰烬的手心,隐约还是个半圆。 她那双黑曜石的眼睛是那么的平静,恍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珍珠摧毁的人不是她。 “找不到就算了,你先洗澡,注意安全,裙子我明天洗好了帮你补。 ”“好”。 亚伦在门口又等了等,确认没有其他声响,这才走去厨房。 少年熟练地系围裙,淘米上锡纸碗,起灶烧火,切肉洗青菜,调制酱料他不太有把握,还得请教菜谱,他选了一款淡口味的。 当他饭熟下菜,小酱料盖好盖子的时候,灵灵换好睡衣出来往阳台走。 她的肩膀上披了件白色浴巾,头发还微微滴着水,脚下是一双兔子拖鞋。 满月下海妖蛊惑的哼唱 亚伦洗手,一边在围裙上擦干一边往外走。 他站在女孩身旁,将后颈处折进去的荷叶边拿出来捋顺。 “很可爱呢,晚饭就快好了,是煲仔饭,我帮你擦擦头发吧,来。 ”亚伦刚抬起来的手,还没挨到毛巾边,就被灵灵抓住按了下去,她摇头,“我自己擦就好,粥粥去洗澡吧。 ”亚伦也没纠结,回答了声“好”。 等他洗完澡出来,拿起吹风机快速吹干头发,看镜子里的自己,他抓着头发仔细打量,尤其是面相,似乎没什么差别。 伊森说他一定是杀人杀多了,身上的气质都没以前可爱,煞气的很,万一再吓着灵灵。 虽然他已经极其克制了,他宁可信其有,想着要不染个发试试,看能不能压一压。 心里想着要染什么颜色,他放下吹风机,去往厨房之前,他看到灵灵窝在吊椅上,抱着那个小熊娃娃,似乎在和它说话。 两个都是大圆椅,一个水滴状,底是平的,下坠蕾丝花边和短珍珠流苏,一个是蛋壳状,坐垫向下凹陷,围绕三边,外面是布艺的植物,镶嵌水晶,靠枕大小刚刚好。 灵灵坐在平底的圆椅上晃悠。 亚伦走过去之时她又将娃娃放下跳下吊椅,抬头仰视着他。 亚伦摸摸她的头发,还剩一点潮湿,这种天气也不打紧。 亚伦牵起她的手,也叫身后那群小家伙,“我们开饭啦。 ”两人走在前面,后面呼啦啦跟着一群小短腿。 关掉被遮挡的灶火,亚伦将煲仔饭倒出来重新装盘,泡好汤饭,转身的时候看到灵灵正要进来,“怎么了?”“我想帮粥粥的忙。 ”“这样啊,那灵灵帮我拿筷子吧,再拿两个勺子。 ”“好。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晚饭开始,只见餐桌的一边坐了三个,南瓜一如既往坐在椅子上吃,兔子吃了一下午的草也吃饱了。 灵灵一拿筷子,他就知道今天灵灵想自己吃,将勺子一起给她,又去冰箱拿出两瓶酸奶,一瓶原味一瓶桃子。 亚伦的手艺怎么说呢,学得七七八八,卖相极好,肉饼和叉烧都是现成的,煎一煎就好,酱汁也是兑水的。 就是第一次做,饭好像糊了。 他将灵灵那份底下的锅巴擀到自己碗里,“额,灵灵,这个糊了就别吃了,你吃上面的。 ”又将自己碗里的叉烧夹过去,勺筷并用撕扯肉饼,似乎也是打算给灵灵。 灵灵在他动作之前阻止,“粥粥不要给灵灵了,灵灵吃不完,浪费,粥粥做饭很辛苦,要多吃。 ”说着她把刚夹过来的叉烧用勺子撩了回去,并且很快地用酸奶堵住了亚伦的嘴。 “粥粥不能拒绝,不然灵灵会生气,”似乎是觉得威慑力不够,她加上了威胁,“灵灵生气很难好。 ”亚伦只好作罢,嘴里借灵灵的手吸着酸奶,想着下午也算吃了一下午,晚饭少吃点也行,要不要给灵灵做宵夜呢,做什么宵夜呢。 认为自己成功‘回报’了亚伦的灵灵安心吃饭,并不知道一心投喂她的亚伦,已经在考虑宵夜吃什么了。 饭后两人又去了花园玩,南瓜极其顺嘴地将两小只叼下楼,为了减少洗澡次数,今晚只让他们在平地上玩。 佛伦斯终究是在大气层亚空间里,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里的圆月要推迟到二十号才能圆满。 今晚月色很美,偌大的花园掌了几盏路灯,光亮还不如高高悬挂的明月。 灵灵靠坐在枫树底下,怀里抱着南瓜,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毛发。 南瓜没有往常的兴奋,少见地安安静静窝在她身边,两只小白兔,一只睡在南瓜腹下,一只性子活泼在两步远的石头上攀爬,因为太短小毛发松软,总是摔在厚草地上,越挫越勇,显得很娇憨。 亚伦挨着灵灵靠在一边,就这样的宽度,这棵枫树杆还有一大半的宽度,南瓜的两只小胖爪子压在他的大腿上。 他们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坐着,他想到了岁月静好,内心是不可多得的安宁和轻松。 灵灵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透过明亮的月光,抬眼直视上去,洒下一阵虚虚实实的影子,然后她开始哼唱起一首小调。 初始之时轻缓悠长,带着点说不出的忧伤,依旧是空灵的,如果灵灵唱歌词的话,声色应该很美。 他很期待,但他不敢许愿。 具他所知,前任亡灵并不会歌唱,他不敢武断这到底是灵灵小时候学过,还是亡灵体的血脉记忆。 亚伦听不出是什么,和那晚的又不同,可能是微风应景,他听着有些朦胧。 是了,很像月色下的人鱼伏在海面歌唱的感觉。 现在,他就是被美丽人鱼蛊惑的渔夫,甘愿沉溺下去。 随着哼唱声起,花丛中藏着的小东西鼓起勇气跑了出来,美丽多样的花圃上,盛开鲜花间点点莹绿忽隐忽现,察觉出没有危险之后,渐渐脱离遮挡物飞出去。 是萤火虫。 一大片一大片从四面八方点着灯出门来玩耍,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闪烁着,勇敢的几只试探着飞过来,挑了一下下脚的地方,最终落在南瓜头顶上。 南瓜下意识动了动爪子,压到亚伦的麻筋,他顿时眼皮一跳,敢怒不敢言。 等了等,头顶又一只落下来。 亚伦看着微微惊讶,他在这间别墅住的时间不算短,可是从来没有在花园里,看到过这些小东西。 尤其是萤火虫,这种不喜欢靠近生物的物种,像这样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场景,说出去都有造谣的风险。 这就是远古血脉的自然之力吧,他竟然想到,如果正派的亡灵能融合自然,那灾神阿尔迦呢,他也能召唤自然吗?晚上到了平常睡觉的时间,灵灵先说她想再玩一下,亚伦不敢打扰她的兴致,脑子里过了一遍的宵夜只能作罢,玩到近十点才上去洗漱。 一切弄好之后,十点多了,灵灵有些困顿地先上床,金毛刚窜上去又折回来叼起跟上来的兔子,一个个放好堆在枕头边。 灵灵仿佛这才看到旁边多出来的大家伙,“那是灵灵的礼物吗?”她伸手去摸那柔顺的绒毛,手感极好,她很喜欢。 “当然,这就是昨天的奖品,阳台吊椅上的抱枕也是。 ”灵灵抓住小熊手里有她手臂那么大的玫瑰花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粥粥很……厉害,很棒。 ”她还想说些夸奖的话,可是脑子里空空的,只能拿他们夸赞她的词汇来用。 亚伦才跪在床沿上,准备摆放枕头,闻言朝她微笑,“谢谢灵灵,”但见她有些低落,不由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不,灵灵喜欢,我只是找不到夸赞粥粥的词,有些生气,因为粥粥真的很厉害。 ”她确实气愤到把自己直接砸进大熊柔软的怀抱里,挤开了那只小熊,换成她被大熊环抱着。 亚伦觉得很可爱,但他不敢笑出声。 于是赶紧爬到床那边,将恼悔的小姑娘挖出来,抱进自己怀里安慰。 “灵灵还小嘛,不会很正常,等明天我们去上学,学好多好多知识,灵灵那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一学就会,又何止是夸赞啊。 ”“真的吗?”“真的。 ”“那灵灵要是学不会怎么办?”亚伦不假思索就开口,“不会的粥粥都会帮灵灵。 ”“好”。 小姑娘这才舒缓过来,躺回自己的枕头上。 配套的枕头套上是印花的卡通金毛犬,用桃花花瓣圈了起来,三层荷叶边俏皮可爱,一共四个,亚伦那两个是手绘桃子。 亚伦依旧拿起了书本靠在床头看,灵灵半困半醒地枕在亚伦肚子上,抓起一只小兔子玩,其他两只围着他们。 兔子跑了,南瓜去追又叼回来给灵灵,再跑在追。 今晚的亚伦又是形式主义的信徒,虽然捧着书,目光却一丝一毫也没有给它,眼中全是玩耍欢快的女孩。 “粥粥你看,”她抱起兔子堆起它的小脸给他看,眼睛亮亮的,问他,“像不像河豚?”兔子也任由女孩揉搓捏扁,胡须一抖一抖,她还扯了扯。 另一只兔子趴在她肚子上,金毛在追尾巴打圈,床单一度皱巴巴的乱糟糟。 亚伦干脆合上书,看着乖顺的兔子回答:“很像,你见过活的河豚吗?”灵灵打了个哈欠随意回答:“当然见过啊,我见过好多呢,我见过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不过大多是黄白色的,还很大。 ”亚伦觉得不可思议,稳住自己,“哦?还有其他颜色的?”“对啊,红色的会发光,像饭馆里的灯,蓝色的是最大的,有三个我那么大,黑色的,我只见过一只,他和海豚生活在一起,但它没有尖刺,身上还有很多伤口。 ”亚伦继续提问:“那你是在哪里看到的?”灵灵想了想,回答道,“水里。 ”“哪里的水?”“家门口。 ”他想了想,试探询问,“海滩?”“粥粥我困了。 ”亚伦便不再问,将依旧精神的两小只抱到枕头边,反正那边一堆人已经在分析数据了。 灵灵挪到亚伦身边躺下,兔子窝在肩膀上不再动。 “南瓜”,灵灵拍拍身边的位置,金毛就窜了过去趴下。 亚伦:好极了。 “粥粥……疤……”意识模糊之际,灵灵呢喃了一声,好像又想说些什么。 “嗯?什么爸?”亚伦仔细回应她。 灵灵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 故事编太久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亚伦并未觉得有什么,这一个多月里女孩睡前总会有几次这样的情况。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的手忙脚乱如临大敌已经离他远去了,现在的他经验丰富,给她盖好被子,又看了会书便躺下,旁边三只已然睡着。 亚伦:老父亲心甚慰。 正当他要关闭学习灯就寝的时候,书桌上的手机亮起显示信息,他拿过来,这么晚怕有什么重要的事。 打开一看是席琳的微信。 22:47【席琳:【图片】【图片】【图片】】【席琳:亚伦,很抱歉那么晚打扰你,今天有个叫方柒柒的同学发了我照片,我给忙忘了,现在发给你,你看看收到没有,你的微信我也推给她了。 】亚伦先将学习灯偏向外面,确认没有光线散过来,这才点开照片。 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两人,下意识看向床铺再看看照片,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了想,编辑过去。 佛伦斯北四区,某庄园别墅三楼灯火通明,原本整洁规整的房间被毁坏的难以落脚,再看不出原来高配的模样,玻璃饰品碎了一地,纸张文件散落各处。 唯一还算干净的只有那张大床,也是房间里唯一昏暗的地方,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席琳将修改无数次,编辑了快一个小时的消息,抖着手发出去之后,正颓丧地坐着发呆,不想手机传来震动,屏幕亮起。 【亚伦:收到了,谢谢,麻烦你了。 】对方的消息一出来,混沌的大脑竟然就这么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白天她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可是自从早课后,自从收到方柒柒发来的三张照片,自从看到亚伦的变化。 不,自从这个陌生女孩出现在佛伦斯,她崩溃了。 果真如亚伦所言,课间找席琳一找一个准,她从不请假旷课。 方柒柒连夜修图,将混乱的背景修好,她自有一套自己的技术和设备,第二天就在放学后找到了永不缺勤的席琳。 她昨晚看到那个陌生女孩之后思考了一夜,始终还是莫名的不安。 到底为什么她不得而知,尽管她不断推翻自己的可怕猜想,于是她决定下了课去别墅拜访一下。 当她把作为借口的文件整理好,理清了要说的话,刚站起来就听到嘈杂的人声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跳跃非常的喊叫。 “席琳!等一下,席琳。 ”她往后看去,看到一个粉橙色头的人挤了出来,旁边还拉着一个绿头。 尽管惊讶,还是下意识像自动回复般很快端正起来,面容得体,“你好,有什么事情吗?”那女孩扬着晴朗灿烂的脸,“你好席琳,我是方柒柒,爱好摄影,是这样的,昨天我们和亚伦他们在奈比目拍了大合影,但是当时亚伦不方便,叫我找你。 ”她举起手机,“我已经修好了,你看是我发给你,还是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呢?哦对,他说是私人的那个。 ”席琳再能忍,听到这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很聪明,一想就能想到是关于什么的合照,她昨天确实在崇明路的视频底下看到了奈比目的事情。 普通小女孩罢了,怎么能跟自己比呢,怎么会产生威胁呢。 怎么会。 呵呵。 席琳啊席琳,你还是不够优秀,不够成熟,一点苗头你就退缩了吗,那还是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甘心吗?不,怎么会甘心呢,我不甘心。 一股奇怪的愤恨感直接从心口涌上来,冲塌了她一贯的理智。 她有片刻的迷茫,还没发起来就被愤怒所掩盖。 内心百转千回,面上她还是撑住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只是声色不对,很紧巴,缓声道,“你把照片发给我吧。 ”她尽力放松手,松开被抓皱的文件,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方柒柒天生少根筋又咋咋呼呼的,只觉得席琳情绪不太好,通过之后立即发了三张照片过去,“那你,额,我就先走了啊,你记得发给亚伦。 ”说完就拉起懵懂搞不清现状的二狗往外走,她们还有电影要看呢,没空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席琳最后的理智只让她“嗯”了一声,并没有一贯的回礼再见。 她坐在位置上,舒适柔软的前排座椅无法让她放松任何。 礼堂的座位布置,前排是嘉宾待遇,有红色的坐垫和靠背,本就是为位高权重者和学生会干部准备的,是权力的象征,也是被监管的活靶子。 只是亚伦从来不在意这些,他这样身份的人,从未使用过任何对他有利的特权,这也是她心动的一部分。 席琳身为秘书长不能如此,会长不坐的位置,她得留在原地。 她盯着黑屏的手机沉默,黑屏里的女人熟悉又陌生,成熟,优秀,尖子,受人景仰和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听到过太多赞扬,如出一辙还是奇思妙想,真心或客套。 可如今眼中燃烧的熊熊妒火,紧抿的红唇,紧绷的脸线,平白将姣好的面容毁得彻底。 席梦心下课后照常来找她,意外于她的不对劲。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席琳被她一推,第一时间传入脑中的是身后的嘈杂,几秒的时间她像是过了好几年,偏头看了妹妹一眼没说话。 她竖起手机开锁,背景是一个模糊的背影,隐约看出是个少年,方柒柒的头像和名字都是本人,灿烂地扎眼。 三张大差不差的图片映入眼帘,人物在衣服堆里格外突出。 席梦心坐她旁边,看了看屏幕,问她,“这是什么?方柒柒?”席琳点开第一张,清晰的图片加载完毕,只看一眼就不说话了,扣在屏幕边的指甲绷直,手指发白。 席梦心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不懂姐姐的心思。 这几张照片氛围太好了,男帅女靓,尤其是c位的两人,仿若和他人有壁一般。 即使年龄,体型,身高差距有些大,谁都能看出来少年对女孩的爱护和温柔。 绿萝裙上十指交握的双手,更是直接了当地表明了两人亲近的关系。 席琳自是认出了女孩是谁,昨天的背影,今日的面容,完整匹配上记忆,她既庆幸是她,又嫉恨是她,嫉恨更多。 一连三张改变的只有周围人的姿态,c位的二人像是复制粘贴一般。 不对,最后一张交握的手没有变,但少年微低了头,嘴角笑意很大,女孩也偏转仰起来一些,像是要说什么话。 席琳见过亚伦无数面,真真假假,假的居多,为了应对各种场合和人物而戴上不同的面具,可她从未见过他如这般真诚。 是的,她一向自诩能看懂亚伦温和表相下的真情实感。 剧本里女主都能看懂男主的不是吗女主总是和男主相辅相成,走上同一条路的不是吗女主总是能……等到的,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她认为宿命论也是偏向他俩的。 佛伦斯本就是个神奇的地方,有点魔法异能不足为奇,而神灵庇佑她。 在这里有一条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每次上战场之前,大家都要在头一天早上六点,到陨暮阁跪拜祈福。 亚伦是实验体,自八年前诞生之后又经历了生长实验,下届是百年,如今保持在十五六岁的外貌,属于等待时机进阶的阶段。 十八岁成年对普通人类而言重中之重,意义非凡,对实验体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加重要。 因为佛伦斯所有人都知道,当亚伦殿下成年之际,他将会拥有打开佛伦斯全部禁忌的钥匙,并且得到陨墓阁及三大基地给予的神秘力量。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他们就没有这个缘分,她也不会如此心怀幻想。 可是她的母亲当年怀她的时候受过病毒侵害,险些没救回来,总之很难解释清楚,结果就是,她的生长和亚伦同步了。 没错,她也降生于八年前,不过比亚伦早了三个月,亚伦出生在春风拂面的二月,她出生在十一月中。 她不是实验体,她是十月怀胎,是两个人类的结合体,可是她也用八年时间,成长为如今十六七岁模样就停止了。 这是她自信的根源。 十五岁的席梦心应该是她的姐姐。 难道这还不够明示吗,她为此沾沾自喜过无数次。 但今天,女孩的出现彻底碾碎了她的幻想。 她不傻,也过了天真的年纪,出现在亚伦身边的女性很多,得到他温和有礼的人更不少,说是多如过江之鲫也不为过,但他们都是泛泛之交,基于社交礼仪,根本入不了他的心。 这个得到亚伦第一份真诚的女孩,是她最大的威胁。 不,席琳你在想什么是,她是玉雪可爱,外貌占了优势,气质也很好……可她才几岁,肯定是个普通人,一看就是刚认识的,怎么能争过你呢。 她和亚伦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认识八年了,一起上学堂,一起入战场。 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按照下界的流速,至少都有几十数载,她怎么能输,她不会输。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离亚伦那么近,亚伦为什么对她那么特殊。 “姐姐,这人是谁啊?”席梦心知道姐姐从小就喜欢亚伦殿下,也很有分寸,没有十分确定不会开口,知道她现在肯定是气大了,却不能知道她现在沉重的心思。 席琳重重吐了口气,“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 “新生就是希望,泛滥终将腐烂。” 席梦心有些奇怪,凑近了看,“她不是内部的人吗?应该是哪个高官的女儿吧,你看劳尔顿也在,他旁边也带了个陌生女孩。 ”席琳不说话。 席梦心就安慰她,“不就是个小孩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看就是普通的合照。 ”“方柒柒这个人我知道,到处找长得好看的人合影,事情闹得大,众目睽睽之下,亚伦肯定没法拒绝。 ”“那照片,发过去吗?”席琳还是不说话。 她第一次如此卑劣,并没有立刻把照片发过去,只是支开了妹妹一个人在外面走了一圈,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那双直视镜头的黑眸,仿佛穿过时空,活生生的她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 对方淡淡的,什么话也不说,看着自己浴火焚身,不得安宁,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宣告自己八年的暗恋无疾而终。 最后她回到房间将自己关起来。 直到十点多,方柒柒发消息问她照片发过去没有,她这才如梦初醒般,着急忙慌把照片发过去,斟酌措辞。 发过去之后,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亚伦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亚伦:我最近抽不开身,学生会的事情劳你们费心太多,过几天我们还要外出考核,大事我都会提前处理好,必要时我会线上处理,你们按时间执行就行。 】【亚伦:不过,你们领头的最好把任务再细化一下,别都堆在那几个老干部身上,让新干事多练练手。 】看到这,她心一揪,忙掀了被子打字。 【席琳:亚伦会长,我不是,我不是想揽权,我是怕出差错,我,是我的失误。 】【亚伦:你不用紧张,我不是说你,这两年入会的成员背景和职位构成我看过,权贵之家占比过于失衡了,学生会是为佛伦斯子民服务的,不是来镀金的。 】【亚伦:如果不做事的人占着位置,那普通人还怎么有出路,矛盾迟早会出现,这不是建立‘金雏’的初衷。 】‘金雏’是维护青少年生存权发起人—桑宁起的名字,寓意如金子般闪闪发光的少年少女,对外统称学生会。 初始之时的主力军都是青壮年,领导者本土和‘远方来客’占比对半,本土负责补充人员和管理军队,‘远方来客’负责前线战场。 不要老年人,不要青少年,不要文化生,只要能抗抢抬炮的士兵,不怕死,不怕痛,不允许谈情说爱,更别说生孩子。 是桑宁站出来舌战群儒,保护了那一批被搜查出来的,普通战士的孩子。 彼时他们将要被秘密处死,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哇哇啼哭。 母亲永远是最能为骨肉豁出去的人,哪怕刀就架在脖子上,哪怕被刚杀完敌军的热枪指着头,他们也能跪求放孩子一条生路。 就是这些人闹得动静太大了,让刚巧结束一场战争,大获全胜的桑宁瞧见,他本不在这条返航路线上。 了解真相之后,顶着一身血污破败,煞神一样一枪就了结了执行官。 少年面目俊朗,黑发散乱张扬,浑身都是尖刺,混迹战场的经历让他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一脚踩在刚死的长官身上,温热的血淌了一地,打湿了脚下的黄土。 他困顿劳累极了,因此浑身的戾气喷涌而出,仿若有了实质。 桑宁以一己之力,站在准备秘密炸死这群孩子的大坑前,坑的角度很刁钻,不跨过前面那块黄土坡,或者从天上看根本看不见。 身后的孩子多到一眼望不到头,像超市里一个不够两个太多,被强硬挤在一起的瓜果,或者说他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手脚和嘴都被粗鲁地捆住,挤在逼仄的地方挣扎,毛毛虫似的起伏,呜咽哀嚎,连婴儿都被白布条缠成茧蛹的模样,看起来性命不保,形势岌岌可危。 脚边就是炸弹的主引线,被执行官的温血熄灭了。 再迟几秒钟,这一片新生皆会化为灰烬,世间只剩悲鸣泣血的家亲。 此时来不及放肆一腔脏话,他赶紧抬起右手,凝聚出一颗巴掌大的冰蓝色水球,将它狠狠往坑里砸去。 一瞬间雾气弥漫,沾上水雾的布带藤条,就像沾上浓酸一般断裂。 这就是‘远方来客’的神奇之处。 嘹亮的啼哭声顿时像冲破大气层的导弹,在耳边炸裂开,充满了揪心的恐惧。 桑宁朝脚下重重啐了一口,死盯那群鹌鹑走狗。 “一群蠢货!智障!白痴!谁他妈不是爹生娘养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大敌当前,你们是钢筋混凝土做的是吧,都他妈不会受伤,不会死!”他从未如此气愤暴戾过,吓得一干本土人员呼啦啦全跪了下去。 即使如此,他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让下属赶紧下去救人。 “他妈的主战力一死,后继无人,腹背受敌,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们自己!呸!”桑宁似乎受了内伤,吐出的唾沫里沾着血丝,他随意拿手背擦了一下,提起最前面一个,跪着瑟瑟发抖之人的领子,将他的脸憋得通红,眼中全是恐惧,眼球暴起。 “说!是哪个智障出的主意!是哪个目光短浅的牛蛙!谁他妈要我断子绝孙!说!是哪个老王八通过的!执行的还有谁!”可怜那人只是个被拉来充数的,被凶神恶煞满身血污,像要张口咬掉他头的桑宁,哆哆嗦嗦半个字吐不出来,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从那时起,战士们再也不用竭力隐藏自己的家庭,可以谈感情,不用担惊受怕一下战场就得去寻找家里人,还可以领到丰厚的福利。 就算不幸战死,家里人也不会忍饥挨饿,自有专人负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驳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上台面的机会。 这件事被记在学生会最显眼地方,专门选了一大块珍稀的石头,一字一画雕刻上去,就在大楼前。 “新生就是希望,泛滥终将腐烂。 ”--桑宁名字是桑宁死后,权位者让人加上去的。 他说他不愿写上自己的署名,这话不是他说的,至于是谁说的,他都以沉默回答。 【席琳: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和各部长调整好。 】【亚伦:嗯,如果调和不来就告诉我,我来处理,要记住‘金雏’里面没有背景之分,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席琳:。 】席琳睡没睡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亚伦软玉在怀自然是睡得好的。 第二天亚伦起床的时候,没有意外灵灵还是抱着南瓜睡在一边。 兔子已经醒了,正在飘窗上玩。 亚伦给他们盖好被子,然后去做早饭,顺便把衣服也洗了,以防有情况回不了家。 洗的时候果然发现银绸底下的珍珠断开,右下角少了至少四颗。 可他在浴室什么也没找到,估计是在花园玩的时候刮掉的。 他在阳台拍了张照片,发给奈比目的老板,背景就是他刚晒好的衣服,光线极好,今天是个好天气。 【亚伦:【照片】老板你好,这条裙子上的珍珠你店里还有吗?我这个丢失了,有的话麻烦你派人送过来一下。 】【奈比目的木:抱歉殿下,给你这么差的体验,要不我们赔您一件新的,尺码我们这里有备份。 】【亚伦:不用,这没什么,灵灵喜欢这条裙子,你把珍珠送来就好。 】【奈比目的木:珍珠有的,需要我们派裁缝一起过去吗?】【亚伦: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奈比目的木:好的好的,我们中午就送过来,谢谢殿下。 】【亚伦:没事,小事情,再见。 】【奈比目的木:再见。 】【亚伦:哦对了,要是家里没人你就直接交给伊森。 】【奈比目的木:好的。 】此时奈比目老板,林风鸣,正坐在大树底下闲聊。 他将手机里亚伦发来的,这张充满贤惠气息的图片发给后勤处,说拿一包这件裙子的珍珠送到亚伦家里,针线包一起打包,不用裁缝,亚伦亲自动手。 很快这张照片和透露的信息,便传遍了整个内部,向外部扩散,众人纷纷被这贤惠能干的殿下所打动。 亚伦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往居家好男人偏了,知道了他也不以为意,享受生活没什么不好的,男人洗手作羹汤更不丢人。 他打开衣柜,给女孩选了一件灰蓝色的学院风套装,格子百皱裙,还有贝雷帽。 想去床边叫人起床,却见女孩已经坐在床头盯着大熊发呆,南瓜依偎在她身侧半眯着眼睛。 “早上好灵灵。 ”“粥粥。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反应动作很慢。 亚伦把衣服放到床边,“来先换好衣服,我帮你梳头发。 ”亚伦确认女孩彻底清醒之后,便自觉出去关上门,待到里面传来声音,亚伦推门进去顿觉眼前一亮——蓝精灵小女孩站在全身镜前,一副茫然的模样,长发散落,更添几分稚气。 她果然更配色彩缤纷的世界。 来自NPc们挡不住的热情 亚伦上前帮她整理蝴蝶结,让她坐在梳妆凳上,想想只是在两侧取一点头发扎两个小辫。 但他不会编辫子,只能从中间穿过去,绑上两条小丝带,用他刚学的手法再给她卡上贝雷帽,真像故事书里的小公主。 南瓜本来就醒了,趴在床边看他们,汪汪两声表示满意。 亚伦牵着她走出去,南瓜跟在一边。 今天的早饭是粥,豆浆和油条老三样,都是买的,外送到家。 亚伦对此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你看,今天算是灵灵两个月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清醒,万一出了意外呢,也不好说。 煮饭太久,煮面会坨,煲汤那更不可能,所以买是最稳妥的。 至于为什么买老三样嘛,他就是感觉,一种感觉。 这种‘万里挑一’油然而生的莫名感觉,在看到灵灵吃得格外欢喜,以及她竟然也会撕开油条,沾着豆浆吃的时候达到顶峰。 果然,果然,就算是失去了记忆,有些习惯是无法改变的。 对于南瓜,他这次先将碗放在了地上,买来的粥装在保温桶里,就是普通的瘦肉粥。 为了散热快,他选的碗比较平,而且碗很大不方便上桌吃。 南瓜也随和,蹲在地板上就开吃。 亚伦非常满意,但当他刚起身,却见昨天没收起来的狗粮边上,蹲着两小只吃得正欢。 “诶诶!”亚伦连忙将碗端起来,兔子便窜到他脚边扒拉,竟然抓着他的裤脚直接站了起来。 (●—●)亚伦:兔子的腿竟然那么大,那么长!“这是狗粮!你们是兔子!兔子啊!”灵灵抓着油条沾豆浆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晃着脚问他:“粥粥不给它们吃饭吗?不吃饭的话兔兔会生气,会死的。 ”亚伦对“死”这个字有ptsd。 “怎么会,没那么严重。 ”他赶紧给亚慎发消息询问,总结来说就是:这可是佛伦斯的兔子,索性也说了金毛吃饭不吃粮的事情,南瓜的确是第一例,不是随处可见。 他说亚行家的兔子一直吃狗粮,啥事没有,而且狗粮还便宜,本质上就是素食还是荤食的区别。 如果它本身能消化吸收,那也无所谓,亚行家的兔子就活得好好的。 【亚慎:放心,兔子不吃饭的,因为亚行家的不吃,所以我也不知道,唉实践哪有理论来的奇妙,语言在现实面前总是显得如此苍白……】【亚伦:好了,我得吃早饭了。 】【亚慎:ok那学校见。 】【亚伦:学校?你们不是不上理论课吗?】【亚慎:对,这不是要迎接灵灵嘛,我们都会去。 】【亚伦:行,拜拜。 】一样的,吃到最后,碗里的他解决,桶里的南瓜解决,亚伦很高兴多了个分担的,这样以后把握不好分量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了。 南瓜:(vv)两人很快便收拾好,亚伦给她挎了个小企鹅的小包包,里面放着一些画画的本子笔什么的,方便她消遣。 他洗碗的时候就和灵灵以及南瓜进行了一番沟通,所以南瓜已经带着兔子去花园玩了,中午不回的话就叫人给他送吃的。 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走吧,准备好了吗?”“嗯。 ”他便牵着她出门,走上电梯。 伊森说不要主动给她介绍核心区,怕她现在不受控制的能力会做乱,带着她乱跑,因此他只能给她讲着学院的事情。 每周一大家都要在八点半前到达s区,特殊情况除外。 学院坐落在那片绿色森林里的水源地上,理论课主教是以轩墨涂教授为首的团队,他是亚瑟的老师。 下午他们就会一个一个地检查,他们上一周里最杰出的作业,既是鼓励学生自我肯定,也是让这帮孩子每周见个面,联系一下感情。 周二到周四是教学时间,周五是统一的实战演习,周六放假,周日上午八点半在礼堂有半小时的会议,查漏补缺。 每个人按照实际课程前往各个老师那里上课,课程遍布整个核心区,要求是要发展全能型人才,但是总是战斗类的比较多。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理论和实践派的问题,就像古代文臣武将一般,有摩擦有争端,有矛盾有合作,这很难评。 电梯门缓缓打开,入木是一片森林镶嵌在蓝天白云之下,桥下有溪流,清晨的水汽产生薄雾,轻轻漂浮在栈桥周围,复古大门端庄肃然,隐约可见几栋高楼的尖。 “我们走吧。 ”亚伦捏捏她的手往前走,快到大门的时候,就见四面八方陆续出现不少学生,大家都行色匆匆。 为什么?因为要抢位置呀,上过大课的大学生必定很有感触,谁也不想坐前排吸粉笔灰。 亚伦见灵灵一路都非常平静,隐约有些好奇,亡灵体没有记忆,本身也能保持安然处事,对什么都不好奇吗?“亚伦,早。 ”上楼梯的时候,乐乐米老板的长女来打招呼。 她梳着利落的栗色短发,简约的小背心牛仔小短裙,肩上挂个小挎包,是英姿飒爽的少女风情。 他们关系蛮好的,之前还合作过项目,她在机械轴承方面很有天赋,和家里主打的毛绒玩具倒是不太相符,一看就是没有被爹妈控制引导过。 “乐乐,早,这是灵灵。 ”亚伦主动给灵灵介绍他觉得不错的朋友。 “灵灵早。 ”少女并没有觉得亚伦旁边,突然多了个小女孩有什么奇怪,也不欲探究。 她从包里翻翻捡捡,终于掏出个粉色棒棒糖,递给女孩。 “谢谢。 ”有了四匹狼的前车之鉴,亚伦以为要自己帮忙圆场,没想到灵灵自己就主动接过棒棒糖,还道谢了。 不待他思考一下背后的意思,陆陆续续好几个人过来,相同的是,他们都给灵灵送了吃的。 来人好奇但也不多问,打完招呼就走。 认识的互相打招呼,每次打招呼他都会介绍灵灵,灵灵也会回应,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上台阶,人多但不拥挤。 只是大家太热情了,光是小零食就装了一个包。 你以为大家都如表面那么稳重嘛不不不真相其实是这样滴-----我是脑细胞分界线------只见他抡起飞毛腿扛着包,梳着背头往前飘,嘴里着急起燎泡,恨不得脚下踩雪橇,突然眼睛一鼓蹬,哦豁,这是谁家小漂亮出门了,不行,得去过个眼。 他又是得体外交,又是哈哈傻笑,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最后东西一送,燎泡已消,鞠躬绅士往外跑,心里仔细回味,满意的不得了。 “我敲,困死了,快跑快跑,待会没位置了。 ”“我敲,那是亚伦啊,他牵着的小女孩好漂亮好可爱。 ”“哪呢,我敲,天使,走去看看。 ”“啊,走走走。 ”……“哈哈哈哈哈哈嘎嘎,我送了她小零食,她谢谢我,声音也好好听。 ”“哈哈哈哈哈哈嗝,我也送了她吃的,怕吓到人家,根本没敢多说话。 ”“走走走,进去看看他们坐哪。 ”课室是个大礼堂,碉楼和宝塔的结合体,底下一层四周镂空,设计感的桌椅随着走廊的布局相继隔开,大舞台在正前面,往上是戏院楼阁般的二楼,三楼,至此足够。 如今是八点二十五,大礼堂已经差不多满座。 人群正低语嘈杂着,自然少不了往他们看的目光,尤其是对那陌生女孩的好奇。 当然,灵灵对他们也很好奇,只是不表露出来而已,除了一直挨着她的亚伦。 这个好奇是怎么鉴别呢,因为灵灵没有发呆,也没有看他,所以他认为这是灵灵对他们好奇的表现。 他不由得觉得有趣,牵着灵灵正寻找位置,见底下中间位置处,亚慎站起身朝他们招手,两人穿过走廊走去。 这里刚好两个空位,上面贴了张贴纸,大大两字,“有人”亚伦让灵灵坐里面,给她放包包的时候被亚慎摸了过去。 “你这鼓鼓囊囊的一大包什么啊,吃的?就一个早会不用带那么多吧。 ”亚伦也很头痛,“刚刚进门的时候大家送灵灵的,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来了一声早上好,送了零食人就跑,我有什么办法。 ”他往旁边看看,没看到熟人,问亚慎,“怎么就你一个人?”亚伦明明记得刚刚说的是大家都来,这么就他一个?亚慎撕着标签有些蔫蔫的,面上有些担忧,也就刚刚看到人的时候有点精神。 “哦,他们有急事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抱歉啦灵灵。 ”他说到‘急事’的时候,朝亚伦做了个在天上的手势,灵灵表示没什么,她原本就不知道四个人会来,亚伦猜他昨晚也没睡成。 唉,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信使外出任务如此频繁,爸爸和父亲总是失踪,莫名有些慌慌的。 是这样吗,因为灵灵清醒了,因为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终于出现,所以大剧情开始起冲突了,那阿尔迦会亲自下场吗?不行,他得给灵灵安排好。 说起来,下个月就是那个机器可能检修的日子,他们去测试的话,少说也得大半个月时间,那不就可以直接推给基地的人?太棒了。 这个孩子是真的对她好 等大家坐定后,八点半整,教授和老师们就位,足足坐了两大排。 不愧是亚瑟的老师,那一辈的各个赛仙人,乍一看上去,好像来到了个修仙的山头。 中间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白胡子长者喝了口茶,拿起话筒,“大家好,我是轩涂墨…………期待大家明天的表现。 ”提前做好‘不到两小时回不了家’心理准备的亚伦:?没想到会议开的那么快,总共不过半小时,那为什么要安排那么早,呜呜呜,这时长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底下一片哀嚎和吐槽声。 “呜呜呜,我的白日梦啊,差一点就成为世界首富了。 ”“我的大美人老婆啊。 ”“呜呜我的炫酷战机。 ”“有没有可能,是老人家睡不着,所以把我们也弄起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撕伞艺术家?”“你说的太有歪理,我居然无从反驳。 ”灵灵一直待在亚伦身边发呆。 她没有拿画本出来,没吃包里的零食,没睡也没有做其他,只是撑着胳膊绕着丝带尾巴玩,静静欣赏周围的人。 亚伦也不打扰她,首先放假上学且早起很痛苦,其次轩教授在佛伦斯是出了名的喜欢‘张扬文学’,因此讲的大多……不太好理解。 有些老师的课吧,发呆是对彼此最好的状态,对谁都好。 下课之后他们所有人都是直接走的,赶时间回去补觉,争取好梦还能续上,可见这个制度多么的不人道。 亚慎直接告辞走人,他脚步虚浮,两眼无神,一看就是困到不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刚刚不睡,他原本也不听。 灵灵看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人海中。 “灵灵你困吗?要不要回去补觉?”“不困,我们要去哪?”她看出现在出去的门不是进来的那个,方向也不对。 “我们要去找劳尔顿拿增幅粉和一些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们一起去。 ”“好。 ”说是要拿东西,还不是一去不回,在人家那里蹭吃蹭喝,连嫖带拿。 暮琴很喜欢这个妹妹,灵灵也喜欢这个姐姐,两人合得来自然有得玩。 暮琴教她炒瓜子,灵灵在一边剥,剥一把往锅里丢一把,暮琴就翻炒放调料,配合默契,亚伦和劳尔顿在隔壁实验室研究新配方。 中午叫的外卖,是卡木里的私房菜,样样经典美味,还很美观,即使是装盘外送,也不会损伤任何原造型。 这也是它一直稳居第一的原因之一,卡木里本来就是个打卡地,暮琴还特意点了上次的‘永不分离’。 饭是暮琴点的,人是灵灵去叫的,而那个所谓的,找人去别墅给南瓜喂饭的‘人’,毫无疑问是伊森。 当时他人在实验室研究那些染了色的敌军,明明很安静的一个场所,一会是有人敲门,给他一包东西,说麻烦转交亚伦殿下就走了。 一会是亚伦打电话叫他中午去家里喂狗,还要求他不能苛待人家,要荤素搭配。 o_o伊森:喂!我是医生不是保姆诶。 灵灵一个人走到实验室门口,当她在门后看到聚精会神做实验的亚伦之时,准备敲门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有一颗瓜子被她握在手心里。 她静静地在门后站了三分钟,没有任何人看到她。 这三分钟里,她看到亚伦从未呈现的面貌,明明里面有很多人,人影幢幢,总会有人走过闯入她的视线,但她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年。 原来亚伦思考的时候会抱臂以手托腮,谈论的时候会看着人的眼睛,旁人发表意见的时候他会靠过去俯身倾听,做实验的时候他会将周围人清开做好安全措施,实验成功的时候他会跳起来抱住旁人欢呼雀跃。 她就是在这样充满喜悦欢呼的氛围下,抬手敲响了实验室的门。 明明该是听不清的声响,可她看到亚伦似有所感般转身看了过来,对上的眼眸更加光亮。 他松开抱住的人往这边走,一边脱掉手套外衣打开大门,大门左右划开,顶着一张明媚的笑脸对她说,“灵灵怎么来了呀,玩得开心吗?”她知道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握着的那颗葵花籽递给他,那是那朵向日葵里最大最漂亮的。 她第一时间想送给他,一直偷偷藏着。 如她所料,亚伦很高兴,这种高兴是装不出来的。 她所苏醒的时间不多,在这有限的相处里,她知道这个少年是真的对她好,即使他有所图。 她知道自己回答说,“吃饭了”,意识还能听到亚伦和身后的人打招呼,叫劳尔顿一起出去吃饭。 但事实是,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午饭很丰盛,摆满了一张圆桌,桌上有转盘,劳尔顿邀请了和他们一起做实验的几个人一起吃,清一色白大褂的男青年。 不知是不是谁说过什么,他们都有意识地挨坐在一起,留出最舒适的位置。 暮琴在原位没动,劳尔顿就坐她旁边,空出的两处,一处宽敞,一处背后因为有盆景而稍挤,以至于一张圆桌像是分成两派,一派多男,一派一男一女。 几人倒也自在,盘腿坐在蒲团上。 亚伦牵着灵灵去洗手,发现灵灵的蓝裙子上沾上了葵花籽的灰渍,不免要仔细打理一番,因此他们是最后到的。 亚伦注意到灵灵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兴致不高,他将这归结于这群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于是干脆带她坐到长桌的角落,也就是那盆景下面。 可他刚一过去将要坐下,就见旁边的多男,一个个拔萝卜似的弹起来,弹起来以后做出手术室医生说,‘我们已经尽力,你们节哀顺便’的姿势排排站。 亚伦:?(_)亚伦实在是不解,压着裙边让灵灵坐到里面,看向这群小年轻,一挑眉,“怎么了这是?屁股被蝎子蜇了?”多男面面相觑,互相推让之后派出一位代表,也就是最靠近亚伦的人,只有他手指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刚刚偷吃了什么。 亚伦果然盯上了他的手,那人极力掩藏的同时,白了一眼身后的鹌鹑。 明明大家都是和偶像一起打工吃饭的人,现在要直面偶像了,一个个却做起了缩头乌龟。 “嗯,殿下,就是,您要坐这里吗?”他指了指另一边的空位,真诚建议道,“要不坐那里?”亚伦平时就喜欢和志同道合的人插诨打科,不讲礼,不然也不会人缘那么好。 他当然知道这群人在顾忌什么,索性直接就坐了下去,仰视着他懒洋洋开口,“怎么,不欢迎我?”“不不不,您请,您请”他说着就转身把旁边四个鹌鹑往那边推,尽量给这不具地理优势的位置腾地。 五人再次落座,亚伦便不再管他们,给了劳尔顿一个眼神,示意他干活。 劳尔顿便招呼着开席,说些不要客气的场面话。 亚伦纯粹是看中了这个位置比较偏,让灵灵没那么不自在,也方便他照顾灵灵。 当他趁这个时间再次看向灵灵的时候,却见她盯着眼前那盘‘永不分离’发呆,脸色也不太好。 亚伦摸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不动声色地搭上她的脉搏,薄弱但好在平稳。 灵灵的脉搏一直都很弱,要不是数据说灵灵身体没问题,他都要三堂会审了。 是的,我们伟大的亚伦殿下在学习中草药药浴的同时,中医把脉和针灸皆略有小成。 但还是要确认,看病要对症下药,同样的病也要针对不同的人。 感冒还分风热和风寒呢。 “灵灵不舒服吗?”他小声询问,尽量不打扰其他吃饭的人。 她似乎有些神游,低着头并没有回应。 周围人吃得其乐融融,大快朵颐,大口干饭的表象下,都藏着一颗往这边瞟八卦的心,尤其以暮琴的视角最好。 和那天一样精巧的菜式,让人食欲大动,那些都是熟人,也算劳尔顿的直系部下。 因此毫不拘礼,互相介绍一番便端碗干饭,直夸白蹭的饭就是香,就是好吃。 亚伦又低声问了一遍,这一次他抓住女孩虚搭在蒲团上的手腕,轻轻摇晃一下,“灵灵,灵灵?不舒服吗?”灵灵还是没理他。 亚伦想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但是抬头看去,桌面并无变化,因为大家都没转桌子,以至于面前还是那碟名为‘永不分离’的人参果。 在他胡思乱想这‘永不分离’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之际,灵灵动了。 她仿若从未发生什么不同般,接上了她去敲门叫人吃饭的状态,最明显的就是他抓住的手腕处,传来一下有力的跳动。 “粥粥吃饭吧,我没事。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异端,脸色也恢复如初,但他就是感觉灵灵的气质蔫了下来。 灵灵不愧是亡灵,纵使没有记忆,她的仪态也是极好的。 身娇却端正,自成一派典雅,吃饭不喜说话,也不会掉食,以往说不清话的时候会生气,能说清之后就淡然着。 他决定先发夺人,哄一哄。 将手浸泡在阳光里观看 少年于是抬手伸向左边的,一盘凉拌红油牛肉片,“好,那我喂你吃好不好?我想喂你吃。 ”话落他的筷子已经举在灵灵嘴边,讨好地看着她。 灵灵张口吃下,下一秒那种不受控制下意识的欢喜便浮上表面,双眼亮晶晶,但他知道灵灵并没有真正快乐起来。 多男堆里似乎有声轻微局促的呛咳,多此一举的同伴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抱在一起朝他们赔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亚伦摇摇头没管他们,年轻人就是容易毛躁,有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他一心往碗里夹菜,然后投喂给灵灵。 灵灵看着他们玩闹推卸责任,往对方嘴里夹辣椒,等对方真的辣到了咳起来,又着急去拿牛奶,乱糟糟却很温馨。 她不禁笑了起来,亚伦便觉得他们如此毛躁也挺好。 一顿饭主客皆欢,一起收拾好之后,吃完饭的多男告辞返回实验室,劳尔顿要出去一趟,亚伦也需要返回实验室继续。 刚刚只是一个小阶段,再等半小时后的才是三阶段,后面还有两个阶段,并且一个阶段比一个阶段难。 暮琴准备去睡个午觉,亚伦便抱着没吃多少,就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灵灵去卧室。 他不着急也是建立在伊森告诉他的‘后遗症若干条’的基础上,虽然很突然,但是手册上确实说过,这个药效最后阶段会导致灵灵情绪低落,食欲不振。 伊森的建议是凡事都顺着她多哄哄,能睡则睡,能吃则吃,别拿人类那套,不能也不要逼迫。 千万不能惹她生气,生气则心浮,顺则自然由上至下,浑然天成,逆则由下而上,需要耗费心血,此为逆,会伤及脉络。 她是亡灵,少吃少睡不会太伤身,就算有点损伤,后续补回来也很快。 实验室这边只有两个暂时休息的普通房间,暮琴他们原本的房间在干楼那边,那边风景美如画,恍如仙境,是一等一的好地方。 当然,就两个人住——雪凝和她的负责人劳尔顿。 灵灵睡暮琴那间,暮琴便去劳尔顿那间。 幸亏得是灵灵,要是换了其他人,暮琴才懒得睡劳尔顿的房间。 这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年纪一大把,房间却老是乱糟糟的,睡前还得帮他打理一遍,烦得很。 烦得很的她躺床上睡得很熟。 灵灵这一睡便睡到太阳下山,残留夕阳余晖,直到亚伦他们完美完成实验,将成果送回塔台,灵灵都没有醒。 亚伦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灵灵床边,确认她的体温和脉搏都还正常,甚至脸蛋因为睡久了还红扑扑的,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再次给伊森发消息。 【亚伦:灵灵真的没事吗?她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伊森:你怎么又问,这才半小时不到诶殿下,放心,一切数据都显示正常,我说过她的睡眠会出现问题,要么睡不着要么睡不醒,现在这样睡不醒总比睡不着好啊,放宽心,真有问题,不用你找我,我们都会瞬移过去。 】【亚伦:那好吧。 】亚伦收起手机,事实如此可他的心始终落不下去,无意间抬头见窗帘被吹开,露出一块照到灵灵身上。 他干脆走过去想合上,可是没拉过去,滑轨不知道卡到哪里了,他只好来回拉。 而正是那登堂入室往上跑的夕阳,直接照到灵灵脸上,亚伦心一紧,回头看去只见床上原本安稳沉睡的女孩蹙起了眉,眼皮颤抖着,摇晃两下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亚伦手里还抓着那块窗帘,不得不说,纯黑色的瞳孔在夕阳映衬下是真的很美,没有任何杂色,纯粹的像天空的翻版。 他赶紧放下窗帘缓步往床边跑,凑过去温声询问,生怕吓到有些呆愣的女孩,“灵灵,灵灵?灵灵你醒了吗?”灵灵确实如往常般苏醒后会发呆,她愣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循声侧目,沉淀的眸子点点亮起,微微启唇,带着不确定的疑惑和刚睡醒的暗哑。 “粥粥?”她记得刚刚并没有这个人,但现在有了。 “诶”,见人总算是醒了,亚伦欢喜着展开双臂,将还有点迷糊的小姑娘抱起来。 灵灵靠在他的怀里张望四周,粉白小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和一个梳妆台,台上镜子很大。 是个陌生的地方。 她低头看到落在身上的夕阳,将手浸泡在阳光里观看。 “这是哪?”“这是暮琴的房间,你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说是那么说,全然不见刚刚发消息的担忧。 “啊?灵灵睡了那么久了吗,那灵灵要起床了。 ”“好,”亚伦自发地扶着灵灵坐到床边,蹲下给她穿袜子,袜子边绣了两只小白兔,是灵灵最喜欢的款式。 灵灵顺着指缝看着脚踝边的刺绣兔子,突然问他,“粥粥的事情做完了吗?”“嗯,都做完了,到今天为止,前面所有欠的债都还清了。 ”他是真的高兴,灵灵不醒的这几个小时,他干脆把前面积累的东西全做完了,包括教授的实验,学生会的其他安排,为接下来的测试做准备。 他还回了一趟学生会,约见了四位副会长,给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 席琳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不愧是师兄的得力助手,他不在,事情也进展得井然有序。 但她始终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压力太大也会出问题。 “那粥粥做好了吗?”“做好了,”鞋子穿好,他一撑胳膊坐到灵灵身边,难掩少年人的得意,“我是谁呀,我可是亚伦诶,当然是完美收工啦。 ”灵灵听着也扬起了笑脸,这个笑似乎不同以往,带上了亚伦无法看到的决定。 亚伦去梳妆台上拿湿纸巾擦手,擦完又拿抽纸擦干,然后牵着灵灵出去洗漱。 路过大厅的时候,灵灵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疑惑道,“其他人呢?”“劳尔顿下午出去就没回来,应该在爸爸那里办事,暮琴醒了之后怕吵到你,就去干楼那边了,要去找她吗?”灵灵拿热毛巾擦脸,摇头,“不了,我们回家吧,不要麻烦他们,我们回家吃饭,灵灵饿了。 ”亚伦自然是跟从不反驳,“好,我们回家,那灵灵晚上想吃什么?”他一边给劳尔顿和暮琴打招呼一边问。 “想吃,想吃,粥粥做的都想吃。 ”亚伦欢喜大悦,抱着乖巧讨喜的小姑娘就贴上去贴贴,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那么乖呀。 “啊啊啊灵灵怎么那么可爱呀,那灵灵想吃饭,吃面,还是什么汤?只要粥粥会,粥粥都给你做。 ”会不会另说,这个架势一定要摆好。 灵灵揽住他的脖颈,第一次露出狡黠一笑,“如果粥粥不会呢?”“不会那就学呀,工具一大堆,那么多菜谱,那么多教程,总学的会的。 ”灵灵认真思考了一下,想到某个画面,“灵灵想吃汤粉。 ”“好,那就排骨汤粉怎么样?”这个他会,而且很简单,排骨冰箱就有,就是新鲜的河粉可能得托人去买。 伊森: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我这劳碌命。 “嗯嗯。 ”亚伦联系伊森买河粉,也没管人家回没回,反正他知道等他们到家,河粉也到厨房了。 于是手机一收,刮了一下眼前人的鼻尖,眼里是和灵灵如出一辙的狡黠。 “搞定,那我们走吧,回家喽。 ”兴奋的少年突然弯下腰一把抱起人,护着就往外跑,像一阵风似的。 外面工作的人只看到他们一向稳重的殿下,难得孩子气地抱着那个漂亮小姑娘,一边做着很帅的动作,一边稳步往门外跑,伴随着两人的欢笑声。 就,像极了刚从劳尔顿的实验室里,偷了什么宝贵的东西在跑路,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恨不得大张旗鼓让所有人知道,他怀里有好东西,却无法窥伺。 一个黄昏下的盗宝贼。 果不其然,当他们一路玩闹到家的时候,不仅人是南瓜热情接上去的,还拿到了新鲜的河粉,漂亮水润,满满一大盒还带着面粉的清香,边上放着其他小配料。 不愧是伊森,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灵灵和南瓜一天没见,自然想得不行立马黏在一起玩,南瓜更是从进门开始就直往她身上拱,摇头晃尾的一派着急模样。 灵灵和南瓜在大阳台玩,亚伦去厨房做饭,这道菜他还是第一次做,肉煮汤本就容易泛腥,怕味道不好,河粉又容易煮没了,不好掌握。 他就一边系围裙一边查菜谱,找了个反馈最多最好的做法。 运气好诶,刚好最上面就是一个家长,刚给他家孩子做的排骨汤粉,卖相极佳,汤粉和排骨上,还有两朵精心雕刻的小萝卜花。 亚伦看着照片上圆润欢脱的小胖娃,坐在小椅子上,大口吃着家长喂过来的汤粉,手里正拿着那两朵萝卜花逗妈妈,那喂食的一定就是爸爸了。 不由得满目慈爱,直觉可爱极了。 家长做的一定味道极好,他才能吃得那么香。 黄昏下的盗宝贼 佛伦斯毕竟是个亚空间地域,隐藏在大气层里,云里雾绕,目前地不广人不稀的刚刚好。 他们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守卫地球最前线的战士,有这么些享悦人生的行为也很正常。 他们是普通人,是有家庭有血肉的人。 谁也不知道今天还在家里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人,明天会不会就整装上了战场,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一去不返,杳无音信,会不会,独自死在外面,连尸骨也找不到。 掌权者到了一定时间会进行人口数据统计,毕竟有足够的人才能组成军队,才能对抗阿尔迦。 佛伦斯人口组成怎么说呢,比较微妙,一开始是地表原住民和‘远方来客’的后代,后来有一大段时间是人造人居多,相当于工具机器人。 ‘远方来客’的人主战场,土著民主实验,以至于“远方来客”的后人越来越少,最后一个是桑宁。 再后来出了事故,不得不和下界高层坦白谈判,送人上来。 现在的组成是活人居多,人造人较少,那次机器人暴乱影响太大,佛伦斯重创,轻易不敢造大量人造人。 没有感情控制又具有强大力量的东西,这个力量终将会成为威胁,失控则毁灭,不得善终,佛伦斯受不了二次重创了。 而人体的超越机能和寿命,也在长年累月的实验努力上取得技术突破,所以才能有现在‘不显老’‘百岁年轻人’的状况。 当然,最属培育体的几位具有优势。 亚伦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给视频点赞又在评论区虚心求教,那位妈妈也乐得指导。 她有看到这个头像是只小金毛的号,收藏了很多菜谱,还有一些育儿妙招,包括哄睡拍背,清洗贴身衣物什么的。 做出来的饭菜还在人家原贴下返图感谢人家,堪称完美复刻,还特意强调如果是给胃口不好,又不会拒绝的孩子吃能怎么改。 是个好孩子。 就是每张图好像都是在他家大理石瓷砖板上拍的,饭碗完全填充画面,没有任何饭桌场景,也没人,主页也没日常的东西,有也是花花草草,蓝天白云的大场景小细节,似乎是在捂马甲。 那位妈妈正窝在沙发上看丈夫给儿子喂汤,日常的爸爸喂得没儿子吃得快,儿子嗷嗷叫用脚踹他的爸爸,手里却老拿那朵小花逗她。 她哄着儿子越看那只金毛越觉得眼熟,得到丈夫同样的感觉之后,大着胆子给人私信问。 【缘分天注定:请问您是亚伦殿下吗?不要意思打扰了,如果您是殿下的话那就太好了【握拳】】亚伦收到消息,正在搅拌锅里的排骨,他当然知道网络那端是谁,头像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太好认了,何况是殿下二字,直接大方承认。 【al:您好,是我,我是亚伦。 】【缘分天注定:【兴奋】我就猜到是你,那只金毛就是南瓜吧,听说是只很有灵性的狗狗,超级聪明。 】【al:是啊,南瓜很厉害。 】【缘分天注定:那我不打扰你做饭,你忙,有空再聊。 】排骨汤已经在灶上炖了,看着差不多,待会河粉一烫就能吃,灵灵和南瓜欢声笑语待一起没空理他,干脆在这聊点正事。 【al:没事,汤已经按您的建议在炖了,有时间的,我知道您是谁,我想问一下,她,还好吗?】这个“她”是谁,彼此心知肚明,对方没有马上回答,不知是没看到还是不好回答。 亚伦放下手机,顺手扔进围裙口袋里,也不着急知道答案,转身去搅合他的汤,肉汤熬成奶白色,便是成功一大半了。 内部一直没出示问题,那就表示人还好好的,但是具体如何,除了爸爸和伊森几个之外没人知道,正好照顾她的人阴差阳错主动来找他,这不算‘犯规’。 这送上门的机会,那他不问出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他便有了猜测,这个‘好’可能只是指身体好,不代表其他,就像一开始伊森透露出的,那个可怕的猜想。 为了维持整个体系平衡而形成的高层机构,大多数是爸爸的人,也有小部分‘其他人’,包括下界高层的代表。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都能等,说白了就是,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们这般爱戴敬重亡灵,乐于走温水路线,有的是人想走歪门邪道,急功近利。 当他知道提出这可怕议案的,大概都是哪些牛鬼蛇神之后,他才知道分辨人心,估计是他一辈子都学不会的课程。 那些看起来一脸‘使不得使不得’,谈吐温吞,柔软和善,一派乐天不问世事,整天穿着白大褂,不喜枪杀的背后,不知道是怎样一副牛马面貌,内里是多么腐烂肮脏。 他们能打上利用亡灵躯体这么恶心的想法,自然不会过度在意身体完好的灵灵母亲,不过有爸爸挡着,也不怕有人使绊子。 不想这些了,排骨汤已经炖好,调小火煨着,他实在是好奇阳台的欢笑声具体是啥,就往阳台走去。 大阳台上,灯火通明,墙壁上的装饰灯全部亮起,灵灵正跪坐在垫子上抱着南瓜蹭,很是欢喜的模样,嘴里夸赞着他真厉害。 “发生什么了呀,这么高兴。 ”灵灵闻言将左手拿着的东西举起来,眼睛亮晶晶,炫耀般摇晃着。 “是这个,南瓜送我的花,灵灵喜欢,灵灵高兴,南瓜太棒了。 ”说着又贴上金毛的脸颊。 那是一朵开得正艳的白色山茶花,山茶素雅花苞层次多,完完整整在女孩手里,比她手还大。 而那被夸的金毛,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上了,难以想象这张嘴,能好好咬下那枝丫纤细却坚韧的山茶。 亚伦觉得有些酸,灵灵从来没有对他这样亲切过。 亚伦估摸着时间,摸摸她的手臂确认温度适当,“那你玩着,我去煮汤粉,好了叫你。 ”“好”,正高兴的女孩头也没回地敷衍了他一句。 亚伦失笑摇摇头,正当他想站起来时腹部传来震动,他后知后觉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是迟来的回信,他一边走一边回。 【缘分天注定:我不好直说,她身体是完好的,伤口也已经恢复如初,没有查出有什么暗病,数据正常,就是有些体弱。 】【al: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我不知道的,或者说,我想知道别人觉得我不该知道的,我想你懂我说什么。 】手机页面又沉默了几许,他便将手机摊在瓷砖板上,将汤倒进锅里,加入河粉,开始切葱。 【缘分天注定:她已经沉睡近两月了。 】【缘分天注定:我们不知道原因,也没有办法解决,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照常去亚空间回收数据,据看守的人说里面的人突然哭喊着放她出去,然后就昏迷了,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亚伦看着消息,皱眉,一边搅拌汤底防止粘锅。 【al:毫无征兆吗?】【缘分天注定:没有,幸好人没事,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boss让我们随她去,她毕竟有那样的身份,只要人没事就不要干预。 】【al:能不能回忆一下具体是哪一天?】他有个大胆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方发了个时间,就是他们带回亡灵的那一天,该说是母女感应还是王牌效应呢?【al: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那边就拜托你了,我们准备吃晚饭了,下次再聊。 】她能讲出来必定是爸爸授意过的,他也没必要心虚。 【缘分天注定:不要客气殿下,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期待你的成品,我家孩子也吃完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娜莎尔,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莎莎姐【期待】】【al:好,莎莎姐,叫我亚伦就好。 】【缘分天注定:那我就不客气了,亚伦,明天大礼堂见。 【拜】】【al:明天见【拜】。 】【缘分天注定:对了,亚伦,如果不想解释太多的话,不如多拍拍南瓜,联络一下各处的感情,除了我们内部,大家不会发现的。 】亚伦哭笑不得,这个‘联络’用的好啊,他知道这是暗示。 从前父亲就提点过他,现在战争进入转折点,不要一味地冲在前线打仗就什么也不管,错失人心。 军队重要的是团结,光杆司令再怎么厉害也没用,即使有爸爸挡在前面,有时间也要下到下面去和战友联络感情,外面对这位培育体出生的殿下颇有微词,不服者肯定有。 不是说不讲卑躬屈膝请安问好吗,怎么连个人都见不到,就那么尊贵,合着我们连见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冲锋陷阵付出生命,你们把我们当外人。 亚伦实在是冤枉,他确实就是抽不出时间,他不如主角那般游刃有余逢凶化吉,不如四个哥哥那么优秀。 伤痛是自己硬抗的,绝处是自己拿命闯出去的,每次的胜利都是他预演实践过许多遍的结果,战机的技术突破也是他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试出来的,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实验成品。 一把将亚伦压了下去,然后坐在他的背上 他也有自己的事,自己的生活。 可嘴长在别人身上,要吐出什么鬼话他也控制不了。 去和他们说吧,不仅是他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们反而会认为自己在邀功炫耀,仿佛他身为殿下还是培育体,就应该接受并且做到这些。 【al:南瓜每天黏着灵灵,我尽力试试。 】对面也没问灵灵是谁,发了个ok的表情包就没了。 收起手机,亚伦洒完葱花搅拌搅拌,先给成果拍了个照,然后盛碗端锅上桌,摆好碗筷,朝阳台呼唤,“灵灵开饭啦。 ”“来了。 ”刚玩闹一番的人,被牵去厨房洗了个温水手,灵灵将那朵山茶花插进花瓶里,怎么看怎么喜欢。 今晚的汤粉也不适合在桌上吃,会粘湿下巴,因此南瓜那一大盆直接降落在地板上。 南瓜自然不介意,只要挨着灵灵就好。 他一如既往坐着吃饭,两条后腿扒拉开,□□似的,坐在自己的尾巴上,两前肢撑在饭碗边,灵灵也不用他喂。 他就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给南瓜拍视频,画面里只有南瓜和木地板,拍完之后直接上传到他的大号上,刻意关掉了水印。 这样子肯定会有其他人用南瓜发媒体,那他的小号就能安全埋没在其中了,谁又在意首发是谁呢。 :请远离粉丝生活。 作为粉丝数量吓人,但帖子寥寥无几的亚伦主页,自然很快沦陷,刚好是大家吃晚饭的时间,传播速度极快。 当晚这只坐姿豪放,吃相奇特的小金毛便上了热搜,亚伦从来只管杀不管埋,发完就将手机一关,专心家庭。 “灵灵,怎么样,好吃吗?”“好吃,都好吃,粥粥也吃。 ”灵灵从自己碗里夹了块排骨放到亚伦碗里,这还是第一次。 亚伦简直受宠若惊,欢乐干饭,汤粉都多吃了两碗,惹得南瓜瞟了他一眼又一眼。 吃完之后,实在是撑着了,他们去花园里喂兔子,南瓜在平地上滚球。 亚伦对吃的正欢的小兔子已经麻木了——骨头形状的粮食,边上敞开的包装上印着硕大的狗头。 :是的,就是那个狗头表情包。 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去礼堂,今晚两人就早点洗漱睡觉。 不过睡觉这件事,怎么说呢,不是想睡就能顺利睡过去的。 亚伦拿衣服走进浴室之前,灵灵坐在床上揽着南瓜的脖子,无意识给他梳毛,看他弯腰换鞋的背影,突然叫住他,“粥粥。 ”“嗯?怎么了?”等亚伦转过身后,她又突然将脸撇开,让南瓜挡在前面藏住她的脸,闷闷道,“没什么,你去洗澡吧。 ”亚伦也没多想,以为她就是想叫叫他。 之前病着的时候,灵灵莫名叫他是常有的事,有时是低声呢喃,有时是说着说着玩着玩着,都毫无征兆。 那会他们几乎寸步不离,请假结束后,很多任务他都拒绝了。 她睡觉昏迷他就在旁边做自己的事,她醒了他就引导她说话陪她玩,实在是不得不的时候他才出面,近来才回归学堂。 那时他才意识到,纵使是王者,拥有强大的力量,她也还是个小姑娘,怕黑怕疼爱撒娇啊。 亚伦换好拖鞋回了一句安抚,“乖啊,南瓜陪着你,我很快就出来了”,然后抬步走进浴室。 床上的女孩抬头看向半掩着的浴室门,玻璃壁上透出里面的白炽光,被窗纸染成黄晕,投影在木板上。 一个多月过去,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从来不把任何房间的门关全,她一直知道。 灵灵和南瓜对视着,似乎有些难过。 南瓜用湿漉漉的鼻尖拱拱她的脖子无声安慰,灵灵看着窗外的月色发起了呆,在亚伦出来之前回归正常,靠在床头和南瓜玩抛球。 这是一个手工缝制的小绣球,巴掌大小,松石绿为主,金箔茶白为辅,坠着八条短小的橄榄绿流苏,面料上绣着芙蓉花,栩栩如生,非常精致漂亮。 也是他俩去夜市玩游戏赢来的,这次是套圈,在一众价值不菲琳琅满目的玩意堆里,灵灵一眼相中了这个。 卧室只剩下床头小灯,两人穿着睡衣,亚伦照旧在查阅资料,在灵灵第四次翻身之后,他合上书,将埋在南瓜腹部的头移到手臂下,对上一双清醒的黑眸。 “灵灵睡不着吗?是不是时间太早了不困?”灵灵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看。 看久了亚伦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坐起身,探向她的额头,执手摸脉的同时查看墙上的数据,都很正常。 “怎么了?不舒服吗?”灵灵抿了抿唇,闭上眼睛,突然推开他的手臂坐起身,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吐气声,“灵灵生气了。 ”亚伦谨慎瞥了眼漂浮球,确认一切正常,松一口气的同时表示万分不解,可是也看不出生气的表现。 这还是灵灵第一次如此对他,能产生生气的情绪,就表示身体掌握了主动权,意识也相继复苏了。 他的脑子急速运转回忆有什么不对,是了,下午灵灵出现那种狡黠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对,只是当时高兴于和她玩闹,差点忘了她还是个处于治疗后期,变故前期的人。 种种迹象表明,那个时刻终于要来了吗,可是是什么时候?契机呢,契机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少年只能坐起身,打开头顶的大灯,小心试探,“灵灵为什么生气,之前不是一直很开心吗?”灵灵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眼里只有平静,“我问你,你不能骗我。 ”亚伦平时就巴不得灵灵能多说话多表达自己,压根不敢忤逆她,这突发的意外自然更要顺着她说,“好,你问。 ”灵灵咬了下下唇,盯着他,突然眼眶就红了,泪水说来就来,“你是不是受伤了?是灵灵弄的吗?是不是?”亚伦没料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这样的,手忙脚乱地想靠近又不敢动,连忙叠声否认,试图用大声唤醒不知沉迷到哪去的人。 “不是,不是,没有,我没受伤,不哭不哭,不要哭。 ”他抬手拭去滑落的泪珠,仔细观察着,果然女孩眼里并无任何怒气,但他看得出来,确实是受了委屈,可是不管是生气还是委屈,他都不知道原因。 之前灵灵总是掉眼泪却不见悲伤,伊森检查之后判断说,灵灵似乎有些泪失禁的体质,解释为强大的人不会悲伤,因此为数不多的软弱时刻,身体便会变本加倍,可以说是物极必反。 “你骗我,身上的,灵灵都看到了。 ”“身上的?谁身上的?我?”亚伦自己都迷茫了。 灵灵用词有限,见对面惹她生气的人一脸茫然‘置身事外’的模样,更加生气了。 知道自己解释不清,干脆气上心头,用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力气沿着床边,一把将亚伦压了下去,然后坐在他的背上。 Σ(°△°|||)︴被压在床铺上的亚伦:?!!不是,发生了什么?“灵灵?”少年连声线都颤抖起来,那些前段时间被迫听的八卦,不受控般涌入脑中。 什么一拳打穿了实验室的墙壁,什么一脚踹飞了两米壮汉,什么一掌扇烂了束缚她的机器人……如今这是,终于轮到他了吗?终于要他的□□来感受,那令他们恐惧,避而不谈的力量了吗?空气静默,只有空调的丝丝冷风,从墙壁缝里吹出来。 背上许久没有动静传来,亚伦也不敢动,生怕越发惹恼了她。 他不动声色地寻找着突破口,回头却对上不知何时与他平视的南瓜。 亚伦瞬间有了养儿千日用儿一时的喜悦感,他连忙用眼神加面部表情疯狂暗示,张嘴就是“嘶嘶”:儿子,快上,劝一劝。 早就陪灵灵悲伤过,且知道灵灵只是想教训他的南瓜,现在只是趴在床上看热闹。 他不帮忙就算了,反而像发现什么乐趣般,朝他“汪汪”了两声,然后拱起臀部将头搭在爪子上,咧嘴看着他笑,缓慢摇起了蓬松的尾巴。 就差花生瓜子二两小酒和一把扇凉的扇子,那妥妥的富贵包租婆形象,一派看戏模样。 亚伦简直吐血,吐着吐着,仔细想想,虽然气儿子作壁上观在一旁看戏,但是见南瓜这般不在意,还蛮高兴的模样,心底的担忧紧张和害怕缓缓飘散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不是不愿承认,事实就是南瓜确实和灵灵很亲近,就算不是她的小四,作为一只身份存疑的金毛幼犬,短短几日,在他身上能找到灵灵的情绪。 他怀疑如果灵灵真的生气的话,现在坐在他身上的就不是灵灵了,衣服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穿在他身上,还是一回事。 灵灵坐在他的背上却不说话,也不动,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对底下亚伦和南瓜的明争暗斗也没反应。 顶上漂浮球转来转去不敢靠近,二道门口站了一群人,随时准备冲进来。 亚伦就是在内心恐惧完全消散,身体放松下来的时候,感觉肩膀的睡衣被大力拉下,肩头忍不住微颤。 裸露脊背上,令人颤抖的抚摸 震惊到来不及出声,便感觉身上人抖了一下身子,下一秒,脊背上砸下两颗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泛起强烈的凉意。 待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他脑子一白,挣扎着想起身,肩胛骨的皮肤上,传来一道的触感。 那是灵灵的指尖。 柔软,冰凉。 触之弱小,却宛如一座大山,压住他不得动弹。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知道是什么后不由耳朵一红。 “灵灵?”亚伦颤抖着尽量压低声音。 灵灵没有回答他,她缓缓俯下身,仔细看少年人身上的疤痕,不想错过些什么,她将半开的衣服扯开,露出整个后背。 近在眼前的真实观感,比朦胧的猜测更加令人不安,难过,她抬手按住左边肩胛骨上,一道蜈蚣般的缝伤凸起,丑陋,吓人。 女孩指尖颤抖,一点点滑过去。 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试图抚平,但可惜徒劳无功。 亚伦不由呼吸一窒,失衡的心跳传回大脑,层层发丝落下,生理性的痒意从芒背穿透皮囊血肉直达脏腑,掩盖着整片伤疤虚虚实实,影影绰绰,只觉脊背上传来一点呼吸的起伏,温热的吐息从伤疤拂过。 “疼吗?”灵灵的声音带着哽咽,轻缓如气声,听在烫红的耳朵里有些似真似假,不知道到底说没说,但他知道灵灵想听什么,而他做什么才能让灵灵安心。 亚伦反手拍拍她搭在肩膀上的手背,偏头笑地讨好,“早就不疼了,真的。 ”灵灵似乎有些精神不济,她强撑着没倒下去,将手掌摊开盖在疤痕上,盖完这块盖那块,用平时他哄她喝药的语气欺骗自己。 “灵灵把手盖在上面,伤疤就不见了,粥粥就不疼了。 ”亚伦从心底涌现一股心疼和心酸,如潮水般席卷全身,诞生出不合时宜的喜悦。 “好,灵灵摸一摸,摸一摸就再也不疼了。 ”灵灵似乎是笑了,然后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不轻不重地倒到亚伦裸露的脊背上。 冰凉带着湿意的脸颊,砸在他刚起温度的脊椎处。 亚伦下意识一颤,见肩窝处散下一头秀发,知道灵灵是累了,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之后,适才侧手转身小心将她抱下来。 谁知没算好位置,掌下传来一片温热的柔软,他身体一僵又迅速恢复,将人揽入怀中之后,顺手整理好彼此的衣服,缓缓吐了口气。 南瓜吃完一个大瓜,非常识趣地站起身抖抖毛跑到窗台去,嘴爪并用把窗帘拉上,然后破天荒地挪到大熊那边,背对着他们挨着熊睡。 女孩半眼微合,眼尾泛着红,睫毛沾了泪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给她整理发丝她跟着,他去关灯她跟着,他拉被子她跟着,眼神已经逐渐涣散,就是不愿睡过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睡在一个枕头上,那么近又那么远。 灵灵睡姿绝佳,昏迷的时候不会动,一开始如何后面还是如何,后来能正常入睡了,就喜欢埋在他的胸前或者腰腹,一晚不动。 伊森说这样有安全感,毕竟她还小,没有记忆又失去亲人,还经历那样的糟心事,难免不安,最近才是挨着南瓜,而他也不敢造次,一直都规规矩矩地板在一边,也是怕吵到她。 女孩枕在他的臂弯里,已经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很明显的气息衰弱,精神即将告罄,但手下却虚虚抓着他腰侧的衣服,不愿松开。 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在颤抖,强撑着睡意迷迷糊糊着问,自己最后想问的事。 “为什么,会受伤?”亚伦哄着她给她拍背,哼唱着他极其不熟,刚‘报班’入门的安眠曲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虽有青葱少年样貌,但内里的阅历已然超越太多,他们几个自培育期结束之后,基本可以说在战场上过活的。 都不是有光环的常胜将军,没有钢铁身躯,没有料事如神,受伤留疤在所难免,全须全尾活下来就是运气固身。 以往不管是自己爬回来,还是被人抬回来,之后都靠医疗和实验成果疗伤急救,严重的得‘回炉重装’,比如像被病毒侵染这种内里层面的就需要更换。 储藏室里有他们原始的备份数据,一次次一年年早已习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难过地将它们提出来,问他疼不疼,为什么会受伤,将这些伤疤展露在阳光下,就连父亲和爸爸都没有。 记忆太久远了,早忘记第一道疤是什么时候怎么来的,最近一道又是哪场战争,是要解释时间地点,还是解释受伤原因。 太多太多话挤在喉咙里,怕说多了吓到她,又怕不说解释不清难以安抚,确实无从下嘴。 等不到回答,灵灵扯扯他的衣服,又问了一遍,试图完全睁开眼睛,“为什么,受伤?”嗓音仿佛要哭了。 亚伦实在见她难受,明明困倦的很,却固执地不得答案不放弃,他不知道灵灵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些,也不知道她想了多久忍了多久,才在这样一个平淡的夜晚这般。 明明前面那么开心来着,就是毫无征兆,没理由啊。 不对,中午吃饭的时候,灵灵好像确实是有些低沉。 他是实在没办法,只能长篇里挑字眼,找了个借口先安抚她,“因为,因为粥粥要打仗,每个人打仗都会受伤。 ”“灵灵乖乖的,乖孩子不哭,乖乖睡觉好吗?你困了,闭上眼睛,好对闭上眼睛……”他一边诱哄着,一边将手掌盖在不愿彻底合上的双眼上,感受到掌心睫羽微拂,他重新开始哼唱不成片的曲调,憋着泛红的耳尖等了等,缓缓松开——终于……灵灵恢复平静,彻底闭眼睡过去,面色宛若无事发生。 亚伦松了口气,将失去支撑虚搭在腰腹的手放下来握住,想想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没事了,乖乖睡,不会有事的,粥粥在这,粥粥不疼。 ”他是突然想到某本书上说人在沉睡之后,或者说意识最薄弱的时候,人体最后留下来的是听觉,所以人死后对他们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他一直有趁灵灵意识薄弱之际‘引导引导’的,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具体内容,这不叫趁虚而入,这叫计策。 谁让亡灵那么厉害,引导不好代价还巨大。 在他抱着灵灵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伊森带着小赵和另一位助手进来卧室。 门都不敲直接进来,吓了亚伦一跳。 伊森在亚伦有动作之前打断他,“不用,你呆在床上不要动,别吵醒她,问题不大,我看看数据。 ”亚伦就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两个人。 见伊森带着助手走到床前大墙上操作,屏幕显现,投影全开,一片片一条条数据不断滚动变化,最终停止跳跃。 伊森不动声色迅速传输数据,一边比对分析一边让助手修改。 “这里这里,加这个。 ”“这个这个删掉。 ”“这个往上。 ”“对,这个加多两个度。 ”……“好的教授”。 新助手在一堆看都看不清具体的仪表上熟练操作,按照伊森说的调整数值,时不时小声确认一下。 小赵则在一边拿量杯试剂调配什么东西,管子里红红的。 现场什么也没发生,这是最平静的一次变故。 伊森传输完数据画面之后,看到屏幕一闪而过的100,悄悄松了口气,握了握手心,转身笑盈盈地看着床上的场景,满目慈祥。 ╭(°a°)╮亚伦:?你没事吧亚伦怕吵到人,让被子完全盖住照下来的夜灯,朝伊森做唇形,“没事吧?”伊森摇头,朝他比了个赞,想想将另一只手举起来也比了个赞,慈祥的面目加上了赞许,透出一股‘艺高人胆大,干得漂亮’的意思,隐隐还有点其他成年人的东西。 亚伦觉得怪异,想叫伊森开一下曲线图。 还没开口,就见小赵手里拿着一杯红色试剂走过来,低头问伊森,伊森转身朝他比了个“耶”,小赵点头示意明白。 亚伦眼见着伊森心有灵犀般在墙面上打开曲线图,节点标注着监视里的画面,果然走过的曲线都变了样,不再是他先前看到的那样。 有一小段杂乱,就在灵灵谈论他伤口的时候,到眼泪滴落脊背时达到顶峰,超出正常预估控制范围。 那个时候警报应该是会响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毫无动静,否则他不会那么被动,当然事情也不会有这样的走向。 曲线图还在平稳浮动着,小赵站一边拿滴管吸那红色液体,量杯里似乎不是纯液体,有些黏腻,到达刻度后将试剂注入一个口子里,然后再吸一管再注入,最后按下底下的黑色按钮。 不明真相的二人组里只有小赵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空无一物的玻璃罩,伊森看他那小心紧张样,勾起了嘴角。 右边的玻璃罩起了点雾,紧接着屏幕左边出现一条红色的线,探出一点又消失,探出一点又消失,缠着曲线不规则绕圈,活像个‘追妻火葬场的渣男’,被跳跃的曲线耍着玩。 粉色曲线是心动的痕迹 直到红线越来越长,越来越靠近曲线,最后在原来的出格节点追平,完全融入曲线,交缠,原本白色的线条渐渐变成粉色。 小赵忍不住鼓了个掌,又堪堪憋住没继续,扭曲着脸抱歉地朝亚伦一笑。 他原地手舞足蹈蹦迪两下,实在是忍不住拉住伊森的手想说话又松开,转身拉起一脸懵逼同僚的手蹦迪,嘴里无声骂骂咧咧,显然一派乐傻了的模样。 :我懂,磕到cp真料但没法说的感觉。 亚伦也是后来在实验室里,被迫听八卦才知道,原来小赵负责这杯不明用途小药剂已经很久了。 明明一直都按要求进行实验,还修改过无数次,却始终不见任何进展,今晚是第一次成功,难怪兴奋成这样。 但可惜时间地点不对,否则他不得大喊大叫一番。 但此时,亚伦只觉得床边这个原地表演默剧,加跳大神的人格外聒噪,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被嫌弃的人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哪不对劲。 也许伊森也看不下去,自己的得意门生那么丢人显眼了,本想说什么的话也直接打住,干脆抬手示意新助手,赶紧把发癫的猴拉出去。 助手接收到讯号立马就拉着人往外跑,仿佛早有此打算,出门前还朝亚伦歉意一笑。 伊森操作仪器关闭所有系统,如往常一般将墙壁恢复原样,朝亚伦做嘴型。 “明天再说”,又指指他怀里的灵灵,做了个观察的手势,然后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卧室门口,一片寂静,门把上的手颤抖着骤然垂下,伊森被吓了一跳,抬起双手怔怔望着。 蹙然大力一握拳,卸下一张笑脸,他面无表情走出二道门,直接返回独属于他的实验室。 自动门一关就是一夜,一直到白天都没再打开。 这些亚伦都不知道,他突然想起一些关于伊森的过往,也不着急知道结果,总之有伊森压阵,有问题也会没问题的。 从灵灵出现之后,不论事件大小,变故还是计划,一直如此。 他真的很厉害,宛如专为救世王牌而生的……另一个救世主。 伊森此人啊……明明是最有人情味的,却总是不愿承认。 他缓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灵灵准备酝酿睡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默背化学方程式,实验步骤以及劳尔顿那,又臭又长的人文关怀情感读本,什么内容还要考试啊。 问你张三在战场上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还中了病毒感染,开始六亲不认攻击队友,险些暴露团队位置,全员为了大局着想,由指挥兼负责人下令‘终止进行’。 ‘终止进行’的意思就是自己人亲自动手杀了他,一般是枪决,与其等他完全被病毒侵蚀后失去理智,不如直接‘壮烈’在自己人手里。 对方是绝对攻克人体的病毒,为了以防自己人自相残杀,他们早有此觉悟,出战协议里第一条就是这个。 变故就是,作为张三最好的好朋友——李四,却执意挡在张三前面,不愿放弃坚持救治他。 他试图劝服大家,至少现在张三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是重伤,希望大家再等一等。 劝阻的过程中还差点打伤,去给张三安乐死的战友,险些暴露小队躲藏的位置。 题目没提到这场战争的后果具体是什么,只问此时此刻,李四阻止‘终止’的行为对不对。 这是个很难说完全的事情,但是题目的答案只有两个,对或者错,理性又无情。 最终参考答案是高层人给的,也是大众的选项。 结果判他错,理由是失职失责。 作为士兵他独断违背军令,作为伙伴他自私罔顾他人性命,这样一个快死的人可能会要了所有人的命,还会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果。 如果团队暴露,如果前线全军覆没,如果……就本身来说,谁也不愿被一个‘该死的人’赔上性命。 但身为主教的伊森却不怎么认为,他那天反复强调课程的名称,显然失望于无人明白他的意思,生气的伊森私下里让他们几个再想想,回头给他交个报告。 他当时想什么来着……和这久远伤疤一样,记不太清了。 只依稀记得,他的第一份报告伊森并不满意,当然其他几位哥哥也一样,全都被打回来,这履历还蛮新奇。 尤其是亚谨的那份,听说伊森只看一眼,就直接将报告扔进粉碎机里,当着他的面将厚厚一叠文件粉碎成渣,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叫他出去,让他继续想。 并且建议他在没想出来之前,不要单独负责大型战斗,不要站在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指挥位,否则他一定会后悔。 那还是亚谨第一次有如此遭遇。 一向各科优秀拔尖,做事干净利落,战斗力智商惊人,战场十有九生,深受师长喜爱同僚敬重的高材生,堪比第二亚瑟的亚谨,遇到了人生真正的第一个低谷,还是他怎么也解不开的迷题。 那三年,培育体的十三岁到十五岁这三年,亚谨再也没有单独出过任务,因为亚瑟直接禁止了。 要么别去,要么带人当小兵。 亚瑟他们显然都知道情况,也知道伊森的用意。 高层也有人反对过,觉得就一个小问题而已,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吧,亚谨是前线主战力之一,少了他对作战没有任何帮助。 伊森实在被烦到不行,开会提,上课提,就连外出吃饭都有人截住他‘聊两句’,他都忍了,直到有人敢闯进伊森的私人实验室。 那是伊森第一次如此强势,只一个面无表情便将那堆人吓个半死,再也不敢吭声。 所以说好脾气的人一旦发起火来,那不是一般的吓人。 针对这个‘对与错’,他们前前后后改了很多份,真心的撒谎的都有,却始终说不到伊森要的点上,而他也不透露半分,到底要他们领悟什么方面的东西。 是负责人的战术?是战场上的大局选择?还是‘终止’的出击时机?还是……李四保护朋友……人的,情感?人心?一年半后的某一天,伊森毫不意外他是第一个交卷,勉强过审的人。 其他几人依旧毫无进展,尤其是亚谨,时间的加持竟然让他越想越偏,直接推翻整个答案源头。 有答案的条件下要他们再想,肯定不是站在判断错的那一方。 伊森要让他们以支持李四为前提思考,亚谨到后面直接说他认为李四就是错的,还佐证了一堆道理,把他气的,茶都不想喝了。 其实他也说不好,到底是哪一页哪一句话打动了伊森,伊森从没告诉过他,只是翻完全部后,和蔼可亲地给他倒了一杯普洱茶,满脸‘孺子可教也’和‘不愧是我养大的好大儿’的神态。 他能完全确定的依据只有两点,一个是他停顿在某一页上的举动,即使不显情绪,一个是他终于没有再听到那句‘回去重做’。 继他之后大半年,亚言和亚慎一起过了审,三月后亚行一个人在下界玩了一圈,回来之后,顺利完成他关于这个‘对与错’的最后一份报告。 同样的,伊森也都未告诉他们任何原因,那嘴瞒得像被电焊过的铁桶,还不允许他们探讨彼此都写了些什么。 简洁明了,过了就过去了,没过再重写,不许交头接耳传递消息。 亚伦私下里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可能是怕他们互相影响。 思想这种东西很极端,和物质一样,能决定一些东西。 可怕的时候能害死人,助力的时候又很有效。 不,思想比物质更可怕,它是隐形的,看不见摸不着。 一个苹果烂了你能看见,就不会吃,但是一团毒气靠近你看不见,等吸入之后嗅觉响起警报,为时已晚,你的身体已经被病毒入侵殆尽。 好人坏人不会写在脸上,他做出坏事之前,安知脑子里没有演绎无数次,但无人知道。 每天沉默站在一边的人,脑子里在构想犯罪计划,你也只能在案发之后憋出一句,‘哦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平时都看不出来’。 是啊,一瞬间的事,能看出来什么呢?就像谁也想不到前任雪凝前一秒还在活泼开朗和前任亡灵说说笑笑,下一秒就杀了他。 一个身娇体弱的小矮人,残忍杀了一个壮书生,伤害在实质上,真要规避风险,光是毁灭作案工具是无用的,只能灭了他的‘脑子’。 三人落地,只有亚谨,还在不断地气死伊森。 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才的短板?事情的最后,可以说得益于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是他和亚谨一起去的,战场在小行星带上,全是灰兜袍的病毒人形体,我方输的很惨,十有九亡,差一点这一带就失守了。 幸存者重伤,亚谨双腿中弹,在脱离战机的时候头部受到重击,几人躲在一处陨石后面等待救援的时候,他愣是撑着昏迷问他,报告上到底写了什么。 想死的时候就摆烂 他当时,当时正给他用刀削掉手臂上被病毒侵染的腐肉,听到这疑似‘遗言’的话时,是怎么气笑了来着。 罢了,总之最后他处理完要紧的伤口,检查所有战友确认安全之后,还是靠在石壁上,一条条给他说自己的报告内容。 说到最后,亚谨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过去,而他的体力也快告罄。 脊背的伤痕让他动弹不得,腰腹四肢还在渗血,其他人都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意识沉浮。 在双眼彻底陷入黑暗之时,他听到陨石后突然传来敌军的惨叫声,却没有炮弹,他就知道是父亲来了。 父亲一向擅长使用巫术,很神奇的一种力量,像极了特摄片里铠甲发出来的技能。 有冷冻,有隐身,有限时,有腐蚀,范围有大有小,威力都很大。 不过次数极少。 父亲一般不参与战争,每次出战之后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他猜测应该是巫术对身体有害,需要很大力气修养,能不能恢复还是个问题,他从来没问出些什么。 幸好父亲的身体没有大碍,如果真的很危险的话,爸爸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那场战争,出战五千,返回42,救治之后只剩12,皆死于病毒感染,回天乏术,基地将他们的尸体安葬在陨暮阁。 亚谨的腿没有留下暗病,却昏迷了好几天,不知道是哪句话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人刚醒第二天,就将一叠报告托亚行交给伊森。 他头一次在病床上发起了呆,一动不动盯着白墙顶看,仿佛能看出点花来。 当天下午,伊森就带着那份报告来到病房,告诉他不用重写了,希望他能真的用心体会,他落笔的每一个字。 不过亚谨的待遇和他们不同,伊森和他说话了。 听亚行说,这个答案关注点就在李四这个人身上。 他救人的意义在哪里,不管造成什么后果,他挡在张三面前的这个动作,于他而言,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具体写了什么,应该就是关于人类情感的分析吧,也许就是伊森给他们五个提的醒。 半生物血不是人类,没有那么纯粹的感情牵绊,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李四站出来保护张三,他之于张三而言,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的家人。 伊森是要告诉他们,不要被自身的强大掩盖了真情,变成无情的机器,那是最容易被病毒入侵的。 说起这场战争,嗯,背后最严重的几道疤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留下的,亚谨无法主战,主帅又牺牲了,挑大梁的重担自然落在他身上。 作为领导者,他必须确保每一位幸存者安全之后,才能去治疗。 当时死的人太多了,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也就耽误了治疗,失去第一时间上药的机会,以至于后面和亚谨聊天的时候,血就止不住了,上药也于事无补。 确实挺疼,他只能趴着睡了大半个月,浑身难受睡不着,还得处理公务,上学,开会,做实验,参与下一次模拟测试。 现在想想,幸好自己是培育体,身体强壮,素质好,要是换成普通人,早把骨头架子折腾散了。 到灵灵这么一弄,那些陈年旧伤隐隐约约有些痒起来。 亚伦忍不住反手过去想挠一挠,手背刚挨在腰侧,怀里传来一点颤抖的感觉,像是被惊吓到,他只得赶紧将手放回去,轻轻拍拍女孩的后背。 但是后背实在痒的厉害少年索性耸动脊椎,让皮肉和衣服摩擦止痒,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于是,屏幕前的伊森和小赵刚结束手里的报告,等打印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被子里不断蛄蛹着,像极了内什么运动。 d(д)额。 亚伦才管不了这些,爱看就看呗,不过入睡之前,他好像闻到房间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似雪山檀木混杂着一种药香,还有一点,一点什么,香……好熟悉……是在哪里……灵灵……------亚伦再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他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坐在水面上,扒拉泛起小涟漪的水面照镜子,试图看看这个水下的自己,和原来有什么不同。 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基因里面有惰性,就是大冬天在太阳下睡觉,那种慵懒打盹的感觉。 第一次入梦的时候,他就一直有意识地想记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醒来之后脑子一片空白。 在塔台看夜景的时候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他第一时间和伊森分享这件事情,伊森说他的几位哥哥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没跟他说。 他们也借助过机器,都没有用,毫无规律可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把它当成是一种预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将来必定还会继续梦到它。 果不其然,真的再次出现了。 同一个梦做两次已经是极限,像他这样反复的,简直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可不简单,就是来找你的,你快记点什么,以后会考。 他乐于探寻其中的秘密为什么会选中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出现,梦境还会变化吗,这个场景到底要他做什么,不会只是想让他欣赏一下美景吧。 连续梦个次后,他能记得自己有个奇怪神幻的星空梦境,依然记不清具体,一直探寻无果后,他选择摆烂。 就算要他做什么事情,或者按照剧本要让他知道些什么‘观众不能知道的东西’,亦或者预示着什么事情会发生,无所谓。 该死的时候他也活不成,没必要把自己搞那么累。 万一真的只是一个来自培育基因的记忆呢,他现在做的事都那么离奇,有点奇遇也见怪不怪了。 对于这个突发的意外,亚伦只能说,幸好他在凌晨收到周一早会改到周二的消息,这真是一件大喜事。 嗯,从各个方面来说。 按亚伦的意思来说就是,如果在努力过后还是没结果的话,再没必要逼迫自己去记忆这个梦境。 首先他根本就记不起来,其次退一万步来讲,一个大海洋星空夜景能怎么样啊,没枪没炮没血腥的,他既不是神仙也不是主角,唉,命运给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尽人事听天命’是亚瑟一贯的教条,这也是他能在这个位置站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以前的掌权者和军队都太紧张严谨死板了,死盯着‘杀死病毒,守护地球’的结果,顾不得眼下每一天,给自己无用压力的同时,致使精神衰竭,身体更容易被病毒入侵。 but它好像对他的摆烂不太满意。 亚伦以为他会在梦里呆一晚上,直到身体自然醒来,像以前一样,但是这次,他好像没呆多久吧,手正摸着水面玩着呢,就快看清水镜里的自己了,突然从屁股底下传来一股吸力。 就是那种陷在沼泽地里慢慢下沉的感觉,身体被水面粘着,触碰到肌肤的黏腻冰凉感让他一哆嗦,惊醒过来。 他原本就因为忧心重重而睡不安稳,突然惊醒之后,看到全息投影上面正挂着两个公告,发布于一点二十分,现在是两点。 紧急通知:请佛伦斯所有先代于六点前到陨暮阁,听从伊森安排,不得耽搁或缺席。 何为先代,简单点来说就是以掌权者那一辈为止往前的人,在整个总数来说所占不大不小。 虽说外貌老少不一,但年纪少说也过百年了,不巧的是,有资格主持大会的老师教授都算‘先代’,无一幸免。 因此,下一条公告就是今天早会暂停,延期到明天。 公告上没说具体是什么事,但是看旁边那个旋转着的佛伦斯标志,还是正常的黑金色,就表示事情不算太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很大,大到不能透露一丝一毫,影响军心。 不管如何,亚伦猜他们几个早上应该就能知道答案。 常年出入战场的人是这样的,生性凉薄或者说看淡了,没有精力去挖别人尽力隐藏的东西,主打一个‘既来之则安之’‘在其位谋其职’,对于那些职责之外的东西都不太关心。 是个人都知道,突发意外肯定是出了事,但这对于凌晨还在赶作业的人来说,简直是天降大喜,管他什么事,能拖一天是一天,立马躺床上睡死过去。 他本来应该在灵灵入睡之后就去请假,但是大家都懂,老教授嘛,晚上发消息一般是看不到的。 轩教授更是一直主打一个‘没看到就是没发’的行事风格,白天就更不能请假了,事到临头去请假,难免还得争论一番,关键是这个理由他不好说。 我养的小孩昨晚被我吓哭了怕她醒来会闹,我得在家哄她?还是他突然得到军令得临时上战场?还是突发恶疾病了?一切就等九点多,灵灵醒过来再说吧。 ……佛伦斯,六点整,陨暮阁。 塔上的天正微微亮,隔着几层永久盘踞的云雾底下暖黄灯全开,照得明亮,周围缥缈虚幻,庄严恢宏的阁楼散发着柔光,每层塔边都挂着若隐若现的红灯笼,周围红枫树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陨暮阁里现英灵,是谁的婚礼 透明自动大门前站着一群人,上到老态龙钟身强体壮的白发老爷爷老奶奶,下到容貌依旧的中年妇男妇女。 他们衣着各不相同,有的穿军装,有的穿正装,有的穿休闲服,有的直接就穿着工作服,蓝色实验服白大褂什么的,一看就来自各个领域。 众人自觉站成几排不至于散乱,然而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有人的地方少不了扎堆,有人闭目养神自然就有人谈论纠纷,虽说不甚在意事情的好坏,但不妨碍大家猜测一下。 何况,大家可是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呢。 领导没来,无人主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有这时间自然少不了嘘寒问暖一番。 这些人百分百是‘自己人’,不忠则死。 突然那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不见,转言之响起来的是饱含各自情绪的惊呼,人群自后面从中间散开,一圈接着一圈,有三个人正从空出的地方走过来。 来的最迟卡着点到,站最后面的实验员率先出声。 “boss。 ”,路人甲困顿地眯着眼下意识喊道。 “boss?”,炮灰乙直光光瞪大他的的豆豆眼。 “boss!”,流氓丙捂住了嘴。 听着声音就知道不对劲,所有人都抬起头睁开眼——(⊙o⊙)哇哦,困顿走神的人直接清醒,眯缝眼都能给瞪成吊灯眼,老头的胡子直接飞了,老太的手绢差点掉地上。 来人正是亚瑟,水桥羽和伊森。 伊森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打前头,篮子边上挂着一个红色香包,同色流苏随着步伐飘荡着,也是一身敞开的白大褂,露出里面晴蓝色的衬衫和黑裤,引起惊呼的是后面不同寻常的两人。 不单单只是因为极少在人前出现的‘亚瑟夫人’水桥羽,更是因为两人身上奇特的衣服,尤其是亚瑟,这还是人前第一次。 今天的亚瑟穿着和水桥羽一样的长袍,他那身是暗蓝水波纹,同色绸缎外披在环境里变化,肩膀搭着绸缎后面拖点地。 金箔勾边,广袖肩膀处对称绑着两条红色宽流苏,一直垂到手腕,长袍收腰带下一圈菱形红绳,绳下坠着珍珠遮到脚背,露出底下一点点黑色鞋边。 水桥羽那身是暗红水波纹,腰坠除了菱形红绳还有符文,衣袍上都是繁杂复古的图纹,有花鸟虫鱼,有飞禽走兽,有虚有实,被藤蔓笼罩攀缠着,能猜出是某种自然景物。 亚瑟没有戴兜帽,上梳半垂的发丝下黑色的眼眸冷锐,他双手下垂在两侧,右手无名指上的素戒泛着白光。 而水桥羽戴上兜帽,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张红润的唇和垂落在肩头的发尾,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双手交在身前被长袖遮挡。 两人相差不大,同步默契地走在一起,缓步从人群中走来。 相似的衣着,身量挺拔,亚瑟是英武贵气,水桥羽则是艳丽妖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势因某种情愫而混在一起,意外的般配非常。 土匪丁:噢我是来参加boss婚礼的嘛,那我穿洞洞鞋是不是不太礼貌。 三人在最前方站定,人群恢复队形不再言语,就像训练过一般站得笔直,军人风骨犹存。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参与过战争,与其说是基建人,不如说是幸存者。 亚瑟一抬手,伊森就提着篮子走近人群,从每一排第一个人开始每排发一根蜡烛,普通的蜡烛模样却没有引线,蜡身雕刻着和两人衣袍上相似的图纹,真是既简单又精致。 伊森绕完一圈,竹篮里最后一根蜡烛属于前面三人。 伊森将竹篮放到两人面前,香包渐渐显露金色图纹。 “阿羽”亚瑟拿起蜡烛,递给站定后就盯着红枫树看的水桥羽。 水桥羽依然带着兜帽,接过蜡烛,朝伊森伸手,伊森将篮子上的红色香包接下来递过去。 只见水桥羽转过身面向众人,握在手里的蜡烛漂浮在摊开的掌心上,他低头朝蜡烛小小吹了一口气,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一点贝齿,红与白的交错。 那没有引线的蜡烛瞬间自下而上变成大红色,从掌心生出几缕若隐若现的红金色丝线,就像从掌心渗出的血液。 蛇形向上缠绕,宛若一朵鲜花绽放,顶端燃起幽兰焰火,随风摇曳。 无机的物品顿时被赋予了生命。 即使在场有人有幸见识过水桥羽使用‘巫术’的模样,见此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世界除了培育体,果然还存在天生神力的生物,堪比数千数万年前的‘远方来客’,可惜,可惜……可惜“远方来客”全族都已经殉职。 可惜,他曾经属于敌方。 焰火稳定之后,水桥羽将香包置于蜡烛之上,流苏燃烧,火舌迅速吞噬整个香包。 他伸手往火团里一抓,香包不再,化为手里的一把白灰。 他抬手将白灰横着撒入人群,那一列单个的蜡烛瞬间生出一排,宛如复制粘贴一般,落入每个人手里,然后燃起同样的幽兰焰火。 水桥羽掌上的那根生出同样的两根,他刚想伸手去拿,就见旁边的亚瑟,已经快一步拿走两根蜡烛,将其中一根塞给伊森。 伊森还不知道他那小心眼,他接过蜡烛,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之后,走到水桥羽另一边。 人群里传来一点刻意压低的笑声。 水桥羽兜帽下的红唇勾起一个弧度,心情愉悦,转回去再次看向红枫树林,和阁楼上的红灯笼。 风姿美男看美景的景色总是格外迷人,尤其还是神秘感十足的异域美男。 陨暮阁的风景确实很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浩气鬼魅幽藏于深海,山鸣妖魔逝还于云雾。 一切朦胧幻影里,都隐藏着很多不为肉眼凡胎所能视,所能知之物,就像小精灵一般,以前是大气层压迫亚空间形成的颗粒群,后来是……英灵。 有人看见了。 真的。 真的有灵魂。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起初是一个战场遗孤,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惊醒之后,跑到陨暮阁去找家人,泪眼朦胧之际,说他在牌位下看见了死去的爸爸妈妈。 后来是一个妻子看见战死的丈夫,再后来是一位老人看见自己故去多年的孩子……故事的开始,好像就是在最后一位‘远方来客’,桑宁重伤逝去之后几年开始的,他当时弥留之际说什么来着——“对不起,作为补偿,我们送给佛伦斯一份大礼,希望你们不要害怕。 ”补偿的原因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指什么,明明他们才是付出最多的,说是满门忠烈也不为过,渐渐的,大家也快淡忘有这一茬。 但是那个大礼,难道就是指这个?如果是真的话,怎么会害怕呢,那是求之不得,日思夜想,他人所恐惧害怕之物,是有些人梦寐以求的夙愿。 是谣言还是事实这很难说,毕竟陨暮阁自建成以来,就有很多神奇的事情。 单凭里面运行着,佛伦斯独一无二的实体投影系统,是他们那么多年来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也没看出任何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拉锯,看到故去之人灵魂的人越来越多,谣言传多了就会变成现实。 情况愈演愈烈,很多难受的幸存者都跑来陨暮阁撞运气,希望能再见故去之人一面。 有人迷茫私语,有人送花赠礼,有人醉酒舞毕,有人长跪不起,所有能试的,只要不损害佛伦斯的他们都试了。 但这运气就像死神抽签,财子送钱,就算是效仿同样的方法也无济于事。 不愧是自成一块的地域,这样突然的冲击非但没有损害到阁楼,反而致使陨暮阁的亚空间系统更加扎实稳定,因与大气层摩擦相抗衡而起的颗粒越来越小。 下属请示掌权者应该如何,传下来的只有四个字——随他们去。 人家都活成白天挥洒汗水上战场,晚上挥洒血泪跪墓堂了,还要怎么样啊。 我们是受局势环境影响不得不做防卫墙,又不是赴死而去,不打仗的时候,谁不是身后有个家,做孩子的父母,父母的孩子。 这四个字一出,可谓是打开一个开关,不仅亚空间基地里的‘老家伙们’走出山,连高层和直系部下,都相继跑陨暮阁找魂去了。 原本该像寺庙一般偶有人烟,忽而集聚,香火不断的地方,被这么一弄,好家伙,可谓是门庭若市,人潮群涌。 只有陨暮阁0损耗的目标美美达成。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四年,有人终于得偿所愿,有人等到死也没见上,成功了的人就算想帮也帮不上,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打动了神灵,放故去的家人与他们团聚。 某年冬,佛伦斯第一代温控系统出现故障。 为了保住塔台,只得将失控冲撞的力量,汇聚到离核心最远的住宅区,导致住宅区上空的防护罩菌丝状破裂,泄露了位置,引来敌军包围。 敌方来势汹汹,采用玉石俱焚的方式,不管不顾地往防护罩上砸,我方派出无数军队战机迎战,开局就是激烈火光。 然而因为事发突然漏洞难补,一条红色气团利剑般穿过战机群缝,穿越之后立即变大,越来越大。 好不好都是命 在所有人拦截不及的时候,突然从陨暮阁上冲起一道红色激光,直直撞上砸向塔台的病毒团,扩散的余威将那一大圈病毒全数击灭,给了佛伦斯翻身攻击的机会。 事后,他们并没有查出冲上去的红色激光是什么。 检查之后只发现,陨暮阁塔顶的特殊石墙上有些许破损,墙是纯白色的,外表看着普通,墙面却能生出无数星辰和水波,很是神奇。 受损的墙壁上面,只有个类似某种藤蔓植物的裂痕,缠绕有型,藤尾按某种规律延展。 那两层大部分是‘远方来客’。 幸好亚空间还算稳固,专业团队也在工程图册上找到了详细的配方,努力尝试重新调制材料修补。 这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建筑册子就放在指示中心,单成一个搜索引擎,只需要授权密码就能打开。 里面记载详细,厚厚一本简直就是新手教学ps版本,纸质和电子版都有,现在的电子版可以投影出立体模型。 册子设计的还很可爱,整体粉粉嫩嫩,全彩高清画质,还有花朵云彩的简笔画,像极了哄小孩的童话书,简直和上面密密麻麻难度极高的,各种物理化学式和cad建筑图格格不入。 有些专业名词甚至连各种别称都写好了,生怕时间走到后面有变故,后人看不出来。 材料总的来说……嗯,不算特别奇特,大部分实验室里就有,没有也能调制出来,就是那唯二的宝石辅料——一个是淡粉色宝石,硅硼钾钠石,另一个是蓝紫色宝石,坦桑石,这两个不太好搞到手。 都是数一数二的珍稀物料。 倒也难怪,能产生这样景象的石壁肯定不简单,普通的外表,里面却掺杂着那么无价的东西。 不过修建的人都已不在,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这两样宝石,才投射出的星辰。 淡粉色和蓝紫色确实挺像映衬出来的光色,宝石又能折射白炽灯光。 负责人请示权位者应该如何。 亚瑟仔细研究了一下册子,想了想使用权限,用纸质版资料在电子版投影模型里搜索,果然,在最后面找到一短简短的话,像是随笔,字迹蛮潦草的——“哦,看来墙壁裂开了呀,可怜见的,知道你们找不到宝石,还是告诉你们吧,去指引台搜‘深海宝石’,它会给你们一点剩下的边角料,拿着它去下界这个位置找,一定要潜水能力强的人,小心不要被旋涡卷走了。 ”第二天,他亲自派遣得力下属去往下界‘出差’,历时两个礼拜,竟然真的捞到了。 听说是在深海底下一个珊瑚丛里找到的,当时一颗珊瑚正在蹭一个张开晒肉的贝壳,颤颤的软肉上,就是四颗拇指大小的宝石。 这块海域似乎没有什么大型鱼类生物,有也是小鱼仔,倒是有很多植物,是光亮的,按理来说,太阳无法抵达这个深度。 有趣的是,人一来那贝壳竟然直接合上往外跑,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窜的没影。 下属一路追了很久,弯弯绕绕即使不舒服也不想放弃,最后快窒息脱力的时候,那贝壳停在一颗礁石上,又自己回来了。 贝壳停在他们面前,防护罩的视觉看过去简直比电视还不真实,它主动张开露出里面的软肉和宝石。 好家伙,凑近看才发现,贝壳四周竟然长满了几大圈獠牙。 刚准备伸手的人飞快地收回来,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动。 贝壳继续靠近他们,下属后退,再靠近再后退。 贝壳不耐烦了,张张合合直接靠近最前面,拿着边角料的那个人——手里的边角料。 那人简直要疯,直觉自己的手臂不保,晃动间手里的包装膜脱手,带着水泡漂浮起来擦过贝壳的一颗獠牙,“嘣”的炸开,粉粉蓝紫的小碎石落在软肉上。 贝壳满意了又不满意,它再次靠近被獠牙破坏力震惊,而彻底呆住的下属甲,在他还没行动之前往上飘,然后自个找着角度倾倒一些。 软肉颤颤,它将宝石抖落下来,刚刚好砸向他的头盔,下属甲慌里慌张合掌接住。 贝壳终于完成任务,得意地朝上面抖动身板,獠牙越发莹亮尖锐,小碎石沉进软肉里,消失不见。 它重新合上贝甲,落叶一般往下滑,找了块珊瑚丛躺下,珊瑚蹭着蹭着将它包裹起来,彻底看不见。 这一切就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唯一变化的只有他们手里的小碎石,变成了大大的钻石。 他们也是看过电影的,那部传世经典的《泰坦尼克号》,女主角身上带着的钻石可不就是手里这颗坦桑石。 而他这两颗比那个大太多了。 全部材料到位之后,研究人员开始调配,绚丽珍稀的宝石还剩下一大半,权位者将它们放回陨暮阁原来的盒子封存。 陨暮阁终于恢复如初,只是自那以后,灵魂体再也没有出现。 随着人们失望离去,事情得以平息,陨暮阁渐渐恢复到原来的秩序。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天赐幸运,砸谁谁行,砸不砸的中都是命。 梦境破裂之后,被选中的和渴望选中的,都只能无奈回归现实,并且施舍者还不负责收尾。 游戏已经结束。 如此无事过去千年,直到数年后,险些陷入精神分裂的克洛娃,在陨暮阁里看到了,死去多年的亚特罗。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生怕终于见到的人被打扰,因此而消失。 如此两三次之后,克洛娃的病症无药而治。 他主动向亚克莱坦白这件事,亚克莱当即抛开即将开始的重要会议,起身赶往陨暮阁。 可他上上下下搜罗了一大圈,却没能看到任何。 找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没有找到。 彼时还年轻的亚克莱隐藏情绪的本事,没有后来那么炉火纯青,至少在克洛娃面前他还可以落泪。 他直直跪坐在属于亚特罗的墓牌下,低声呢喃,浑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颓废低丧,恍若数百年前的丧子之痛,到今日才泄洪般涌上心头,以他无法阻挡的气势,瞬间瓦解他的身心。 “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不愿意见我,他怪我明明知道生下来就会死去,还那般痛苦,却还要执意生下他。 ”权位者抬手掩面,掌心湿润,声音哽咽,“我真的……真的……”克洛娃双眼通红,他缓身跪坐下来,张开手臂环抱住他,“亚特罗是个好孩子,他没有怪我们,真的。 ”他转身回抱住克洛娃,严丝密缝紧紧贴着,汲取爱人的温度。 良久平缓情绪,才问他,“他,还好吗?”克洛娃点头,跟他讲自己的经历。 “我知道自己精神出了很大问题,总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天我的药失去作用,头痛欲裂的时候,不知从那飘来了一种香味,似雪山清冽,一种果香。 ”“然后我昏迷过去,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一大片星河,我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清澈湖泊上,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他当时大脑极其混沌,那股幽香从鼻子里吸上去直冲大脑,一瞬间所有抽搐拉扯的神经都安静了下来。 他感觉迎面有一阵风吹过来,这时从脚底游上来一只小白鱼。 他下意识跟着小鱼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小鱼停在一处不动。 小鱼转过身盯着他看,红色的眼睛妖媚摄人,鱼尾点起涟漪,小白鱼在越来越大的涟漪里炸开,白光铺散在眼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陨暮阁里,看到活着的亚特罗。 他还是那么年轻,活力,梳着张扬的发型,穿着他给他做的那套月白竹纹礼服,站在墓牌下朝他笑,笑着笑着站直身,拔腿朝他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他爸爸。 “爸爸”克洛娃立马就热泪盈眶,不管真与假,张开双臂往前跑。 这次,他终于抱住了扑过来的孩子,是温热柔软的,活着的。 “爸爸,我回来了”,亚特罗埋首在他的颈间落泪。 克洛娃哽咽着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死死抱住他哭,想摸摸他又不敢动,生怕双手离开一丝一毫,眼前活生生的孩子就化成炊烟消散。 如梦里一贯。 亚特罗捧住克洛娃泪流满面的脸,轻轻为他擦去泪珠,眼里满是柔情和思念。 “爸爸,不哭,你别哭,你看,我好好的呢。 ”克洛娃抬手胡乱抹泪,牵起他的双手扬起笑脸,“爸爸不哭,爸爸就是,就是很想念你,我,我,对不起,我和父亲,真的,对不起……”“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真的,爸爸你听我说,听我说。 ”他握住了克洛娃的手,眼里全是安抚。 “弟弟,亚瑟,他很痛苦,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毁掉的,父亲也是,不要为了我再困住自己了好吗,走出去,外面有很多爱你的人在等你。 ”“答应我好吗,爸爸,和亚瑟,父亲一起,好好生活。 ”“你不怪我们那么自私,害了你吗?”他像是怕自己说不清,还强调卡在心里过不去的坎,“我们知道第一个孩子活不了,却还是生下你,你真的……”不恨吗 一场豪赌,筹码是一群人的命 亚特罗轻轻捂住他颤抖的唇,笑得开怀,“怎么会呢,我绝对不会怪你们的,相反我还很高兴,诅咒应验在我身上,而不是亚瑟。 ”“总会有一个孩子要死去,因为是爸爸和父亲的基因细胞,我才能活那么长久,现在还能在陨暮阁获得永生,这是好事。 ”克洛娃捧着他的脸,仔细盯着他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浅色双眸,反复确认孩子真的没有怪罪他们,并且过的很好。 眼角滑落的泪珠终于不再苦涩,“好,爸爸答应你。 ”……继克洛娃看见亚特罗之后,这种运气又如卡壳一般,几十年吐一次。 人们经历过之前运气全无的事情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般热衷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精力更多地放在战事和当下生活上。 听说陨暮阁是‘远方来客’一手建造,继中心塔台,作战实验区后的第三个建筑,修建的很急促也很神秘,运用了第二代亚空间技术。 第一代是整个佛伦斯。 包括选址,建材,造型,景观,名字全部都是,红枫树和建楼是一起种的,楼建好之后树也完全长成,古韵气息极强。 说是要给亡灵一块安宁祥和的土地,让死去的人可以安息,而红枫树和红灯笼就是指引回家的路标。 当时负责人是个年轻帅小伙,总喜欢穿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西服,张扬的很,据知情人士称,他已经活了很久了。 多么美好啊,可是到如今的地步,竟然还要惊扰大家,连灵魂也无法放过,真是,抱歉。 陨暮阁里有个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直到最后一位‘远方来客’逝去,掌权者才得以知晓,并且代代相传。 突然散落的光线晃到楼里的金片片,让水桥羽有片刻的失神,脑中不可控制地涌现一些动静,美人蹙眉闭目,红润的唇被贝齿咬住,唇色暗淡下来。 “在这里,是他,就是他,快抓住他!”“脾气还挺犟,给我上刑,我看你能挺到什么地步。 ”“哟这锁骨纹身还挺漂亮的,让我亲亲看会不会动啊。 ”“诶呦,长那么漂亮呢,就是不知道功夫怎么样。 ”“哈哈哈,这小脸光滑的,那里是不是也嫩着呢。 ”“嚯让我来尝尝有多嫩。 ”“还是我来吧。 ”“赶紧预测生命体在哪里。 ”“快点用你的能力救他。 ”“你就是个工具,一个战争的工具。 ”“你活着就是个罪过。 ”……这个世界称有神力的人为巫师,大多数陌生人这样叫他,亚瑟和家里人叫他阿羽,下属叫他夫人或者祭司大人,但其实他有名字的。 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人曾经叫过他。 “桥桥”非常温暖和煦的声音,曾无数次救他于生命垂危,自我了断的时刻。 这场仪式,算是他最高级的本事了。 亡灵祷告他从来没做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代价有多大,轻则沉睡不醒,重则横死短命。 他没有告诉亚瑟,只让他相信他就好,他想赌一把。 佛伦斯与阿尔迦,为了地球撕扯近两万年的病毒保卫战争,他想往热油里溅一滴清水,冰冷的,无情的。 手中的蜡烛没有任何‘血泪’留下,它是热的,也是冷的。 亚瑟握着蜡烛,转过身面色平静扫视众人,“诸位前辈同僚安好,事态紧急,无从商议,我长话短说。 ”“陨暮阁里居住着佛伦斯所有先烈的英灵,是他们的付出才有了今日的我们,此时此刻召集大家,是有一件事需要各位。 ”他大挥长袖,亮出身后一整个大门。 门外朦胧天光,门内灯火通明,大厅消失不见,空间里变成无数墓碑和牌位,带着神圣的光晕,缓慢移动旋转。 “陨暮阁由先烈‘远方来客’倾尽全力建造,里面蕴藏着我们无法企及,也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当年一击重创,我们几乎全灭,是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我们,留下我们的根,可惜……因此现在,我们需要二代出现,越是活的久的人身上的血脉越纯,也就是在场各位。 ”“此事没有保障,也许会成功,也许会失败,不论如何,我与夫人会陪大家到最后一刻。 ”亚瑟保留话语,庄重地朝大家一鞠躬,两侧的红色流苏打了一个圈,轻轻旋转起来。 众人也没有受宠若惊,微微讶神后整齐划一般,回以一鞠躬。 “自当为佛伦斯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声势恢弘,扩散开来久久不散,恍有军队之态。 “感谢各位,在场都知道,佛伦斯最后一层防线是塔台放射能量形成的防护罩,来源于整个佛伦斯的能源,重要性极大,危险性也极高,百年前我们得以展开新防护罩的计划,就在今天凌晨,终于有了突破。 ”他举起手中的蜡烛,“这个是我们沟通英灵的媒介,由祭司做主,我和伊森辅助,进行亡灵祈祷仪式,取得陨暮阁亡灵的帮助,形成新的防护罩,望各位,不计得失。 ”一通解释言简意赅,没有一句废话,不鼓舞不劝阻,不谈艰难不辞辛苦,给时间大家思考。 这话听着就很离奇,没有说服力,但这里是佛伦斯,说话的人是亚瑟,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没有人会去怀疑真实性,没有人比掌权者更希望结束战争。 人群没有讨论任何,他们活得本来就过于长了,生死早已不再重要,基本是亚瑟话落大家就整齐回复。 “boss,我们准备好了。 ”“好,各位拥有自主选择权,无需产生心理负担,若是有任何问题,可自行离开。 ”亚瑟深深看过所有人,转身带头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即使是下跪,男人该有的伟岸身姿,强硬气势具在。 他腰背挺直,闭上了眼睛,对一旁也准备跪下的伊森说,“伊森,你不用,回去吧。 ”伊森不解,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你有你的任务,在我抽屉里,回去吧。 ”亚瑟说完这句就不再吭声,伊森只得作罢,“我知道,拜完我就走。 ”伊森拂掸双袖和衣服,庄重朝陨暮阁一鞠躬,单膝下跪的同时,后面的人不约而同,训练有素地集体照做,一跪一大片。 很岂是一个壮观了得。 伊森做完普通的祭拜礼之后,站起身,看向闭目的亚瑟和看风景的水桥羽,以及身后的各位,朝大家一鞠躬,转身从侧边离开,消失在生起的雾里。 伊森走后,只有水桥羽面朝大门站在最中间他睁开眼睛,眼里无波无澜,灵活双手拖动蜡烛到身前,带起一点蓝光小尾巴,松开手让它漂浮在胸口高度。 脚下霎时蔓延开一阵白雾,雾里一根枝条生长,一路长到大门前,往旋转的墓牌里伸,试探着开出一颗小绿叶。 与当年塔顶碎裂的痕迹相似。 确认安全之后,一颗又一颗小绿叶快乐地冒出来。 水桥羽悄悄松了口气,手指勾动尚未飘散的小尾巴,轻缓开口,“为什么呢?那个小姑娘,你确定吗?”亚瑟终于睁开眼睛,极少见地叹息一声,声若未闻,“阿羽,我想赌一把。 ”一向只看事实不信命的亚瑟,竟然开始赌博了,还真是……水桥羽微微惊讶,不再言语。 他双手合掌交握在一起,微低下头,红唇微启,嘴里念念有词。 一大群人以一颗虔诚之心,等待一个奇迹的发生。 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一次豪赌的亚瑟赌的是数万万同胞的命,是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层保护。 伊森从陨暮阁亚空间出来后,直奔塔台,没管外面那群落在他身上探究的目光,径直走进亚瑟的办公室。 即使主位没有人,空间上一个个屏幕还是照常在运转,首要的三个大屏,依次是整个佛伦斯的生命动态,能及时收到外敌入侵的消息,亡灵所在的卧室,塔台。 伊森自然是看见正中间屏幕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下意识想笑一下,想到监控都盯着就收敛了。 他打开操作台最中间的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印有王牌实验体标志的白色文件夹,他拿起来打开看,亚瑟的字迹,白纸黑字一张。 【想办法让亡灵知道陨暮阁的事,一定要让她看到陨暮阁的全貌,若她想来,不必阻拦,带她过来。 】‘若她想来’的那个逗号落下墨水晕染开,可见写的人也在犹豫,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伊森去除纸张,拿到一边的粉碎机销毁,皱眉沉思。 亚瑟到底隐瞒了什么,陨暮阁权位者世代相传的密辛又是什么。 关于什么事情?还是,关于谁?……当八点多的生物钟准时唤醒身体的时候,亚伦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培育体的身体却没有很疲倦,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头一次有了赖床的想法,可能和昨晚决定不再执着那个梦境有关。 果然人一摆烂身体和精神就会放松,一放松就容易犯懒。 我亲爱的南瓜,爸爸的好大儿 床上的景象和入睡前一样,哦,除了原本趴着睡在大熊底下,背对他们的南瓜,如今睡到了熊肚子上,头搁在小熊身上面朝窗户,尾托在大熊腿上。 一整个与熊融为一体,阳光刺目,也不知道他怎么睡得着。 灵灵依旧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这还是自南瓜到来之后头一次,导致他还没苏醒的担忧,直接被乱棍打死。 亚伦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触,太难得了。 睡着的南瓜:真爱不让队,情人怎么上位。 灵灵小脸睡得红扑扑,没有任何昨晚的迹象,似乎还做了个甜甜的梦,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带着本就温柔的眉眼也甜蜜起来,小红点似乎长大了些。 她一手搭在侧脸边,一手,嗯,肚子上温温的一小团,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因为他的动作小小颤抖了一下。 亚伦小心抬手将她睡乱的发丝整理好,看到她终于长慢一点的指甲,很是高兴,不枉费女孩喝了那么多难喝的汤药,也证明伊森对王牌的事情确实很有天赋。 他看着看着,怎么看怎么喜欢,抬头确认墙壁上的曲线和室内温度都没有任何问题,躺回去闭眼继续睡。 恍惚间怀里好像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温温痒痒,无意识轻微抬手拍了拍,贴地更近一些。 亚伦是被一爪子拍醒的没错,是爪子,重重压到他的胸口,险些没要了他的命。 原本平缓的呼吸一窒,他瞬间睁开眼睛,眼前只能看到一颗毛发杂乱的狗头后脑勺。 两只耳朵一抖一抖,原本睡在怀里的灵灵变成了南瓜,他的手搭在南瓜的背上,难怪总感觉毛茸茸的。 梦里有只巨大的水藻在水底下拼命撞击,叫他赶紧滚起来。 听到动静的南瓜偏头看他,眼看着他没收完笑意的嘴脸一瞬间沉没,炸起毛发抬起爪子直朝他正脸而来,一副被他气到要他命的表情。 亚伦顿时清醒,惊讶大喊,“南瓜!”然后以挥出残影的速度,从被窝里抬手抓住下死手的狗爪,免得破相。 “你干什么?!”他还怕灵灵没醒,压低嗓音。 这一瞬间,无数想法从他脑子里闪过中毒了?失控了?难道金毛真的是别有用心之人送来的危险品?伊森不是给他做了检查确认没问题的吗?那个人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探查佛伦斯还是……亚伦阴沉着脸,盯紧金毛毫不示弱的黑色瞳孔,试图看出里面的阴谋诡计,或许就是这里面有摄像头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亚伦还没捋出头绪,耳边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他探头往上看去,金毛遮挡的背后,灵灵清醒着躺在枕头上看着他俩,眼睛亮晶晶的弯成大弯月。 “灵灵你醒了啊,什么时候醒的?”亚伦端的是温声细语如沐春风,变脸之快,跟他做的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灵灵的脸上还是那副发现有趣事物的表情,“我没醒多久。 ”她坐起身摸摸南瓜的狗头,试图给他捋顺炸起的毛发,“南瓜,别气了,我让粥粥给你道歉。 ”手里的狗爪毫不费力,且毫不留情地抽离亚伦:?!o_o他着实不解,坐起身看换了个嘴脸的金毛,贱兮兮地趴在灵灵身边打滚,还有时间换个凶巴巴的眼神瞪他。 亚伦:嘿我的拖鞋就“道歉?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男孩说着说着,可能是刚被吓醒内心比较脆弱,而能安慰他的人怀里抱着罪魁祸首,还委屈了起来,“明明是他要打我,毁我的脸诶。 ”他还煞有其事地摸摸自己堪称女娲神作的脸。 “南瓜出去喝完水想跳上床的时候,你一脚把他绊倒了摔在地上,然后他从被子里爬进来的时候被你的腿,压了好大一下,我帮他挪开之后,你又一巴掌打到了他的头。 ”金毛显然知道灵灵在帮他控诉,越听挨得离灵灵越近,到最后直接一整个窝在灵灵怀里,头搁在她的肩头,一副有人宠很受伤,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灵灵越说亚伦越没底气,他一点也没怀疑真实性。 灵灵不可能说谎,也没必要说谎,这只能说明他真的在睡着之后,无意间伤害了一条小狗狗,但是又有点得意于,自己的身体对爬床的生物做出的反应。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下不利的局势,亚伦一向识时务者。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在灵灵身边,先将灵灵脸上,他一开始看的难受的发丝捋到耳后,然后捧起埋在肩窝的狗头,满目柔情。 开始吟诵“哦,我亲爱的南瓜,爸爸的好大儿,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很抱歉睡着的我无意间对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希望你能原谅我。 ”南瓜白了他一眼想跑,亚伦抓着不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当然下次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睡我们身边,反正你霸着灵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都没事的,但是中间就不要了,很危险。 ”灵灵抚摸狗毛的手一顿,“南瓜和灵灵一起睡不好吗?”亚伦笑得很宽容,很慈祥,一手抓着金毛的下巴,一手拍拍他杂乱的狗毛。 “也不是不好,就是你看南瓜的毛,每次都会变得又炸又乱,现在短短的还好,等再长大些还会打结,会掉毛,梳起来挺痛的。 ”亚伦不动声色地朝金毛一眨眼。 南瓜:你最好有事,仗着我不会说人话是吧。 灵灵若有所思,“那灵灵不会抱着南瓜睡了,让他的毛可以顺顺的,不乱,这样梳毛的时候就不会疼。 ”灵灵抓抓现在就很乱的毛问,“那我们要用什么来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当伊森拿着特制工具进门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怪异的景象。 雕花木质床上,印着金毛图案的四件套散乱在床,真正的金毛趴在人怀里,有种穿破次元的既视感。 一只大熊巍峨地占据四分之一,窗帘遮蔽阳光,柔金色洒在空间里泛起小尘雾,让室内有种朦胧的感觉。 而这朦胧之后,一个女孩怀里抱着一只,完全趴人身上的杂乱小金毛,她正给他顺毛,紧挨着他们一个男人,不是,男孩,正捧着金毛的头说着什么。 一身温柔的气息,两人都穿着有些褶皱的睡衣靠在床头,整个就透露出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伊森站在门后咳了一声,“咳”,成功收获三对扎实视线,是南瓜出去喝水回来的时候没关拢门,留下条缝越来越大。 他松开把手彻底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扬扬手里的工具包,毫无打断别人温馨的认知,面带微笑,“给你们送工具来了。 ”哪里怪怪的。 “是给南瓜梳毛的工具吗?”在伊森点头之后,灵灵面露喜悦,拍拍小金毛的脊背,“南瓜,快去,记得说谢谢。 ”金毛就一溜烟窜过去,朝伊森合爪一跃,“汪汪”两声以示感谢。 在伊森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感谢之时,张嘴轻松一叼那比他头大一倍的袋子,避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回灵灵怀里,邀功一般拱着女孩的下巴,理都不理其他两个大活人。 刚抬手准备抱灵灵起床的亚伦:ok,收回刚刚的道歉。 灵灵并不知道这些,她摸摸南瓜的小耳朵,附身亲了他一口,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南瓜真棒。 ”小金毛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朝旁边的亚伦一眨眼。 亚伦:收回!收回!立马收回!!灵灵先对毫不客气坐在床尾的伊森道谢,“谢谢伊森”,在伊森说不客气的同时,打开工具包。 白色的密封包里有很多小工具,光毛梳就有好几把,都是白粉色白蓝色小熊头的,圆润可爱,底下还有滚毛刷之类稍大一些的东西,一看就准备的很充分。 灵灵着实喜欢,看着伊森又补了一句,“谢谢伯伯。 ”笑容僵硬在脸上的伊森:倒也不必如此。 而这微笑转移到了亚伦脸上。 伊森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墙壁上的数据,手指抚摸着床沿上的雕花,状似无意开口,“昨晚灵灵睡的好吗?”亚伦顿时收敛笑意,就知道他来准没好事。 灵灵拿出一把白色小梳子打量,根本注意不到两人的情绪变化,“好啊,梦到,梦到,什么来着,灵灵忘记了。 ”她似乎觉得对为自己真心付出的人这样说,有些不礼貌,朝他腼腆一笑,继续低头把玩那把小梳子。 亚伦朝他做眼神,希望他不要那么直接去问,至少等他先试探过后再说,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伊森看完了,伊森开口了。 他特意扬起那种要搞事的微笑,双眼弯成月牙问灵灵,“灵灵很担心亚伦身上的伤疤吗?昨晚哭得那么伤心。 ”亚伦一整个精神紧绷,一时不知道是该用眼神杀死伊森,还是继续盯着灵灵,后悔怎么只长了两只眼睛。 灵灵准备将梳子往南瓜身上放的手一顿,想了想,点点头,扭头看了眼差点没收住表情的亚伦,将梳子彻底落在毛发上,缓缓道,“担心,我很担心粥粥的身体。 ” 担心粥粥会痛,会流血,会死(歪歪头)(捂嘴) “那灵灵担心什么呢?”“担心什么?嗯,担心粥粥会痛,担心伤疤会流血,担心粥粥会死,就像,就像我的家人那样。 ”她现在说这个事情已经能自我平静,汇入的情绪点很低。 伊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没事,别担心,他这些都是陈年老伤了,不会痛的,不会流血,更不会死,只会痒。 ”灵灵还是很信任这个‘老郎中伯伯’的,知道他医术高,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也知道问题没她想的那么严重,但她抓住了另一个关键。 “痒?”伊森就知道她能理解,高兴于她苏醒的聪慧,“嗯,人类的□□是这样的,长新肉的时候会痒,愈合之后由于心理问题会引发生理反应,亚伦这种就属于后者。 ”“生理反应?”这个新词汇她不是很能理解。 伊森显然很乐于跟她分享这方面的知识,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嗯,生理反应就是,男孩子他每天——”“咳!”亚伦重重咳了一声,捂住灵灵的耳朵,抬头瞪了他一眼,伊森就闭嘴了,收起玩笑的嘴脸,开始闲聊。 “灵灵明天会去上学吗?”灵灵点头,“嗯”,点完发现耳朵脱离了手掌,她又抬回去。 亚伦有被可爱到。 他松松身子骨,掀开被子,“那我去做饭,想吃什么?”灵灵想了想,“灵灵想吃汤粉,还有鸡蛋羹。 ”伊森的汤粉ptsd动了。 果然,下一秒亚伦就将目光投向他,似笑非笑的,“那伊森伯伯帮我们去买新鲜的汤粉吧,伊森伯伯应该不会拒绝吧。 ”想蹭吃蹭喝没成功,反而还得去买菜的伊森:……(;д)灵灵和南瓜也偏过来看他,伊森只得认命地站起身,没好气道,“行了行了我去,买它几大箩筐好吧。 ”亚伦得寸进尺,“去都去了,顺便买几份肠粉回来,酱料单独打包啊,就菜市场旁边那家‘王记石磨肠粉’,正宗又好吃,酱料也是独家秘制的。 ”他看向女孩,“对了,再打包点辣椒酱回来。 ”灵灵果然笑弯了眉眼,藏在南瓜的炸毛头后,透出狡黠。 伊森走出去的步伐又转回来,朝他伸手。 亚伦正在衣柜里挑选两人的衣服,一手粉裙子一手蓝裙子在纠结,看着他不解道,“干嘛?”伊森朝他一笑,“给钱。 ”亚伦皱眉,活久见的,“你竟然找小孩要钱?你怎么敢啊。 ”伊森拍了他一下,蛮不讲理,“我就是,怎么地,快给钱,别一会耽误了你家小公主吃饭。 ”亚伦最终将那条星空蓝的纱裙放到床上,笑的意味深长,“我也没钱,这样,你直接报我爸的名,扣他的。 ”伊森接收到讯号,一挑眉,吹了声口哨扬长而去。 房间里再次剩下两人一犬,南瓜水喝多了憋得慌,他朝灵灵汪汪两声,看向窗外,夹着后腿有些扭捏。 灵灵拍拍他的小耳朵,显然t到了,“去吧,记得洗爪爪,一会吃饭的时候叫你”,南瓜蹭蹭她的手掌,吐着舌头撒丫子往门外跑。 亚伦看着啧啧两声以表对‘儿子撒娇的嫌弃’,将裙子抖落开,“来,灵灵,今天我们穿这件,喜欢吗?”灵灵捧着裙子,抚摸上面做成小星星模样的水晶,摸摸这颗摸摸那颗,爱不释手,“喜欢,很喜欢,是星空,灵灵喜欢星空。 ”“真的吗?我也是,我也很喜欢星空,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星空特别漂亮,是整个佛伦斯最高的地方,我没事的时候老喜欢呆在那里呢。 ”他嘴快,“这样,明天有早八要早睡,明晚,明晚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好。 ”“那行,你先换衣服,把睡衣丢到篓子里我待会洗,我先去洗漱然后准备材料,有事叫我。 ”“嗯嗯。 ”亚伦关门之前,照旧关闭了房间里所有的监测系统,这是他的底线,换衣服这几分钟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带摄像头的系统在运行。 星空色是一种比较闪的暗蓝色,这一款还是偏浅幽兰的色系,一看就是特别调制过的,极其接近雨后的夜空。 公主裙以洛丽塔为原型,该有的版型都在,只是u型褶皱花边领上坠着水晶小星星,中分袖是同色的广袖薄纱,袖边有两条飘带坠着小珍珠,裙子没有腰线,从胸口往下开摆,胸口处绣着一个菱星,长度到膝盖下一点。 灵灵换上之后在镜子前照着,其实是想看看这样的长度,算不算粥粥说的要穿安全裤的程度。 不过粥粥没准备,应该就不用穿吧。 衣柜的镜子很大,她只占了五分之一,越看越欢喜,隐约有些熟悉感,也许是看过星空吧。 她张开手转了几圈,裙摆层层叠叠起伏,飘带随身缠绕,看着看着,她突然停下。 大脑仿若被针刺了一下表皮,只得撑在镜面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面一瞬间似水面般起了涟漪,灵灵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她闭眼仔细听——“灵灵,灵灵,醒醒。 ”“亡灵殿下,醒一醒。 ”“族长,醒醒。 ”“快来不及了。 ”【谁,是谁,在叫谁,在叫我吗】灵灵蹙眉有些难受,忽而一抬头,一手遮住泛疼的左眼。 镜子里那张脸,睁开的右眼却是红色的,玛瑙一般的暗红,和那珍稀的坦桑石相差不甚,眼尾一丝粉色薄雾。 镜子里映出的嘴角缓缓勾起。 灵灵将左手放下,镜子恢复原样,红色消失,一切像是没有发生一般,重新启动的监控里,是女孩欢喜地在镜子前整理裙摆。 她照常去浴室洗漱,戴上亚伦送她的小熊发箍热敷脸,粥粥说这样会精神很多。 放睡衣的时候,她发现篓子里有一条和她安全裤挺像的短裤,长的蛮奇特,不是平的,凸起来一块,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换下来的,她拿起来看一眼,知道不是她的就放回去了。 灵灵跑去厨房找亚伦,他正在调配鸡蛋羹,背后围裙的带子,不知道为什么扎进了裤袋子里。 “粥粥”,灵灵在门口喊她,眼睛却盯着那条带子。 亚伦调着蛋液转身,双眼一亮,两手一摊,“哇哦,看看,看看,这是是谁家的小公主呀,多么漂亮可爱的小公主。 ”灵灵也高兴配合他,“是粥粥的。 ”灵灵看得难受,往前一步,一手抓住那条带子,“你的带子扎进口袋里了,我帮你拿出来。 ”亚伦回头瞟一眼,其实没看见,嘴却先张开,“嗯好,谢谢灵灵。 ”灵灵拽出细带之后,那个松松垮垮的结巴也散了,她有些抱歉,“我帮粥粥重新打个结,灵灵绑的蝴蝶结很漂亮。 ”“好啊。 ”小姑娘或许是真的熟练,小手翻转穿插,不到几秒,很快一个同位垂须饱满的蝴蝶结就完成了,简直就像按照工程图建模出来的一样,每一个弧度都无可挑剔。 亚伦再次回头,还是看不到,“待会我把蛋液放进电饭煲里,再去照镜子。 ”“不用,我给你拿镜子。 ”她没等亚伦回答就往浴室跑,很快拿出一面镜子,放到亚伦背后,一位即中,根本不用调位置。 “粥粥看。 ”亚伦转头就看见镜子里那个完美的蝴蝶结,不偏不倚刚刚好居于正中,不管是对整条绳子还是单个蝴蝶结来说,这种本事真不是绑多了就能做出来的。 真是厉害,方方面面的,都很厉害。 “粥粥喜欢吗?是不是很漂亮?”灵灵晃晃镜子有些调皮。 “喜欢,很漂亮,很完美,灵灵真厉害。 ”灵灵放镜子的时候特意在大镜子前停留,单单盯着自己那双黑眸表情淡漠,不语。 她突然抬手整理头发,挡住上视角的脸,朝镜子里一笑。 笑容怪异,有些暗沉,又有些得意,然后转身走回厨房,照旧在阳台侍弄那里的花草。 亚伦两个月前买的风信子已经全部开花,花小但胜在朵朵饱满娇艳,蓝色,紫色,绿色,只有一颗水培的是红色,就是灵灵一开始猜测的那一颗。 亚伦拿出鸡胸肉和牛肉解冻,给她拿了瓶酸奶和一块蛋糕,蛋糕上洒的淡紫色甜粉还很完整,都是预订好店铺,每天早晨由专人送进来的。 伊森莫约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他将亚伦要的都放厨房,另外的三大包东西放到门边。 扶着门框,他扬了扬手里粉白色的漂亮小包,朝厨房吆喝,“那个服装店老板给你的珍珠和针线包,我给你放茶几上了啊。 ”“行啊。 ”亚伦手里拿着菜刀削土豆,抬头一见那包裹,原本感谢的嘴脸一收,嗤笑一声。 “呵,夹带私活啊,这锅我可不背,我爸要是问我,我肯定实话实说。 ”伊森毫不在意,反而还蛮高兴的,拿人手软嘛,他懂的。 他拍拍一包面粉包装的东西,用那种地下交易的嘴脸装神秘,“这可是好家伙,不得了的好家伙。 ” 人生如戏,偶尔出几个漏洞不足为奇 知道自己甩不开锅的亚伦,还是要在嘴上过过瘾的,“是什么,制毒配料?在佛伦斯无故制毒可是要受刑的,你这个分量,百年起步。 ”“你可别造谣,等我造出来你就知道了,绝对是个好东西,你不知道,这个可不是想要就能买到的,我今天运气好,刚巧碰上它‘生’出来,这次要是错失了,”他竖起两根手指,突然放大声,“要等两百年”。 亚伦差点没让穿过土豆坑的刀尖戳到,“你(t)!”他回头看向阳台,还好灵灵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趴在阳台叫南瓜。 亚伦压低声音继续,“你(自动消音)的,有毛病吧。 ”“抱歉,抱歉,有些得意忘形了,诶你准备好了吗?我帮你呀,我可会削土豆,切丝还是切片?切泥都行。 ”亚伦直接拿了个没削带泥的土豆丢他怀里,他知道伊森有洁癖,看他如蟑螂上身,没好气说道。 “那就赶紧,拿削皮刀削,要完整,切丝,餐厅级别,切不好就还钱。 ”伊森本来就‘拿人手软’,现在又多了个‘吃人嘴短’,极力压抑洁癖骂脏话的本能,接住小土豆腆着脸笑,“保证给你削得好好的。 ”于是从阳台回来的灵灵,发现厨房多了个切土豆丝的人。 “伊森伯伯?你怎么在厨房切土豆啊,不用上班吗?”伊森不愧是常年上手术台的人,刀工确实了得,这切着切着还切出点门道来了。 “诶,你别管我,我乐于奉献,两个人一起做快一些。 ”灵灵若有所思,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将手伸向料理台,“那灵灵也来帮……”亚伦切肉的身子直直挡在她面前,“nonono,不,不行,你要远离这些东西,厨房锐利的器具很多,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灵灵还小,不适合碰。 ”灵灵尽管被挡着,对那把入了眼的刀具却产生兴趣,老是歪头找缝看,“那灵灵什么时候能碰?”她指着刀架上一把叉骨缝的锋利尖刀,“我喜欢那把刀,尖尖的,长长的,好看。 ”亚伦简直如临大敌,拉着伊森一起挡,他手差点被自己一刀切,强忍着没说话,白了他一眼,急于教育孩子的亚伦没看见。 “这个,这个,嗯,要等灵灵长大之后才行,”知道她不理解,还想个解释,“就是等灵灵懂得自我保护,会急救措施之后。 ”灵灵蹦两下也没看见,那份兴趣就熄灭了,有点不太高兴,“这样啊,那灵灵再等等。 ”亚伦手不算干净,不能去顺她的头发,按下开关将刀具这一栏换成了汤勺。 “乖孩子,汤粉很快的,你去大阳台玩吧,或者去花园找南瓜,好不好?”他要将危险降到最低,侧身在花花绿绿的袋子里拆包装,拿出新鲜的河粉。 灵灵却不太愿意,“不,我想留在这看你们做饭,灵灵也想学一点。 ”亚伦看着眼前长大不少的姑娘,下意识说不的嘴转了口,“那也行,我要炒肉了,你离远一点,别被油烟呛到。 ”他将灵灵推到推拉门那里,好家伙,离煤灶三米远,别说油烟了,尾巴气都闻不到。 灵灵就搬了个小凳子坐那,吸着手里的酸奶歪头找角度看。 太乖了,光是看着就惹人怜爱。 亚伦有意嘚瑟他涨进的厨艺,刻意侧开身子将铁锅换成电磁炉,打火起电,“咔擦”一声,他一直记得灵灵害怕火焰,因此很多时候都是背着她做饭。 展示厨艺的亚伦热油炒肉放调料,油烟泛滥的时候,灵灵喝奶的东西一顿,发现耍刀门道的伊森一心切土豆丝,两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火旺油锅热,电磁炉滋滋响,肉里的水和热油碰撞发出响亮的‘呲呲’声,一股白烟冒起,立刻被油烟机吸走,牛肉的香味飘来。 亚伦已经学会了往后躲一躲再翻炒。 这些叮铃哐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却让灵灵感觉到很奇怪的感觉。 温暖对,就是温暖。 但是为什么呢?她明明那么讨厌杂音。 一直出现在脑子里的嘶喊是杂音,小房子里的机器运转是杂音,小球传出的信息是杂音,鱼缸里的东西也是杂音,陌生人叽叽喳喳的话语是杂音,那天失控的心跳,也是……杂音。 这个杂音不同在哪里呢?一切都很顺利,两人合作确实快,没多久就到洗锅了。 很快一个个美味佳肴端上桌,新设计的缺圆桌上,大碗小碗的牛肉汤粉,大片牛肉盖在粉上,葱花点缀,小油提香。 奥尔良凉拌鸡胸肉丝,醋酸土豆丝,根根相似,切糕似的,‘王记’的肠粉,q弹光泽,一碗鲜美鸡蛋羹,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 这张桌子贴墙那一边被切掉一块呈半弧状,多于弦月,少于凸月,是亚伦特意设计的。 灵灵帮着摆放碗筷分发酱料,想拿大汤勺给小碗加汤的时候亚伦阻止她。 “不不不,陶瓷器具容易发烫,你去叫南瓜吃饭吧。 ”灵灵就松了手,跑到阳台往下喊,“南瓜,南瓜。 ”在里面倒果汁的伊森听见底下传来“汪汪”声。 灵灵回他,“上来吃饭了。 ”然后转身他就和一道残影之后,坐在餐椅上的小金毛对视上,黑色的眼眸绚丽神色,脖子的毛发沾了点水珠。 伊森拿果汁的手一愣,下意识,“呵呵。 ”小金毛咧嘴朝他笑,“汪汪。 ”伊森一眯眼,“呵呵呵。 ”南瓜的眼睛已经在菜肴间游走了,出于某种意义还是愿意配合他,“汪汪汪。 ”(⊙⊙)伊森来了兴致,放好果汁坐在餐椅上逗他。 “呵。 ”“汪。 ”“呵呵呵。 ”“汪汪汪。 ”“呵呵。 ”“汪汪。 ”亚伦简直没眼看,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让灵灵坐在中间位,反手锤了他一拳坐下,没好气道,“你呵个毛线,咯痰咯不出来啊。 ”他就是儿子我可以欺负,别人不能说半分的爹。 “吃饭呢,你能不能文明点,小金毛多好玩啊,咧着嘴朝我笑,聪明又通人性,不欺负一下我都不好意思。 ”亚伦将南瓜那盆放他面前,汤粉吸饱了汤汁变得莹白圆润,面上有牛肉鸡肉和骨头。 灵灵给他系上一片新的粉色小帕子,那是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在围裙边顺手拿下来的。 好像是亚伦的父亲买的。 南瓜配合着她高高扬起头,灵灵的手摸到他脖子上的水珠,问他,“这里怎么湿了?”南瓜伸出舌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灵灵了然,摸摸他的头,掀起帕子一角告诉他,“这个给你,保护你的毛毛,不要弄脏了。 ”南瓜点头加‘汪汪’表示明白,低头放爪开吃。 伊森吃着菜看得啧啧称奇,摇头晃脑,“了不得,了不得啊,这哪是狗啊,这分明是人变的吧。 ”灵灵刚夹起一片牛肉,闻言不是很赞同这个说法,“南瓜就是南瓜,不是哪个人类变的,他很聪明。 ”伊森不置可否,也没打算反驳,专心吃自己的饭。 玩笑开一点调节一下氛围就好了,如果对方都反驳自己,那就没必要再讲下去,为了保住这餐饭,伊森识时务者先闭嘴。 反正,反正数据啥也没分析出来,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了,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金毛犬,顶多就智商过高而已。 嗯,亿点点。 他已然尽力又何必瞎琢磨,没准就是导演发的bug呢。 俗话说的好,人生如戏,在这个偌大的草台班子上,偶尔出几个漏洞不足为奇,关键是你想做什么也无从下手呀。 一想到这个世界存在阿尔迦那样的怪神,那样的病毒敌军,还有会巫术的巫师,能见灵魂的阁楼,可怕的实验体,当个普通人好像也不错。 伊森在其位那么多年,早已失去年少时的好奇心和责任感。 他试过竭尽全力之后却无济于事,解不出的方程式就是解不出,调不出的解药就是不成功,该死的人就是救不回来。 他也试过毫无准备却捡个满钵,一直失败的实验闲来无事随手放点什么却成功了,等死的时候天降英雄。 就像今天,如果他不是早上来,如果他不因为嘴贱而被迫去买菜,如果灵灵要吃的不是汤粉,如果他不走那条街因为看到‘王记’想起还有‘李记’这么一回事,他怎么能那么巧得到这稀有的材料。 两百年才出一次的东西,早一点晚一点他都拿不到。 这你让人还能怎么说?还能怎么玩?不得不说亚伦这份‘尽人事听天命’般‘佛系看开了’的心态,没准就是受了伊森的影响。 亚伦看到灵灵手里的筷子,就知道这餐饭不用他,只得注意着汤粉干了给她添汤,将鸡蛋羹盛在碗碟里散热。 亚伦将肠粉拌好酱料给她,“灵灵你尝尝,这家店的肠粉超好吃,这是甜辣酱,这是番茄酱,这是辣椒油,喜欢什么口味就蘸,辣椒很辣别蘸太多。 ” 【给你介绍一个坟堆怎么样】 灵灵夹起一筷子,吃了口原味的,连连点头,“好吃,灵灵喜欢,这个酱油甜甜的。 ”“对,这是他们自己家里做的酱油,黄豆也是自己种的,自然和市场上生产线上的不同。 ”灵灵点着头,夹起红油油的辣椒放到下一块肠粉上,亚伦想阻止,被伊森拦住,就这一下功夫,灵灵已经夹起来吃掉了。 “这个加了辣椒更好吃了,灵灵非常喜欢。 ”又是那种小猫吃到美味的姿态,双眼亮晶晶地吃,吃完之后眯眼笑,徒留俩个大弯月,让看着她的人愿意陪她一起笑,一起开心。 她把三个酱都试了一遍,最后还是选择那碟辣椒,偶尔蘸蘸甜辣酱,吃得开心极了。 只蘸番茄酱,上限甜辣酱的亚伦:罢了,罢了,不就是南北方差异嘛,多准备一点,也能吃一个桌。 今天各位收获颇佳。 亚伦获得了灵灵的夸奖,灵灵似乎学到了一点厨艺,伊森成功蹭吃蹭喝,最后还连吃带拿的,嗯,还赖着不走。 灵灵吃完和南瓜在沙发上歇息看电视,亚伦和伊森一起收拾。 洗完餐具的亚伦擦着手,察觉出些许不对劲,问慢腾腾打扫卫生,总是往客厅偷瞄的伊森,“你怎么还不走?有事?”他想起凌晨那条通知,后知后觉伊森这样的身份今天不该那么闲的。 他站直身体,主动询问,“是不是陨暮阁,出问题了?需要我过去吗?”伊森看看客厅看看他,欲言又止,鬼鬼祟祟将人推到冰箱角落,压他身上简单讲述了一下陨暮阁的事。 “你爸可能觉得灵灵这个亡灵和陨暮阁里的亡灵有联系,让我务必让灵灵看见陨暮阁的全貌,透露一点我们在做的事,如果他们这么做还是请不动,灵灵或许能产生什么意外。 ”亚伦第一反应是皱眉,“可是亡灵是代号啊,对死去灵魂体的简称,是一个称谓,灵灵她,”他抬头从玻璃门里看向客厅,确认一人一犬完全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 “灵灵是亡灵体,和予笙他们一样,是先辈对消灭敌军血脉亲疏的代称。 ”“你应该知道吧,历代掌权者都知道关于陨暮阁的秘密,还有灵魂体的传言,从克洛娃看到亚特罗之后,应该算事实了吧,它本来就是个神奇的地方,让亡灵这样的神秘生物试一试也无妨。 ”“我觉得不妥,你也说了现在到实验中后期,不宜出未知,上次家具城的意外还没吸取教训啊。 ”两颗头靠在一起秘密交谈,伊森觉得值得一试,巧合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亚伦则反对,他不能冒险,上次的尾脊骨还隐隐作痛呢。 “你不是说如非必要,不能刺激她的记忆吗?万一因为陨暮阁崩了,那不是前功尽弃。 ”“你不是还准备明晚带人家上塔台吗?你怎么上去?还不是要经过塔台,那里面的东西一看就不对劲,反正新事物都刺激,多这一个不多。 ”亚伦并不惊讶于他知道自己的计划,“那不一样,我又不会带她进控制室,塔台最多算个高层建筑,陨暮阁那可是浑身撒发着离奇气息的地方,不单单只是个阁楼。 ”伊森拿出杀手锏,“这是你爸的吩咐,他说‘务必’。 ”亚伦沉默,还是沉默,最后挣扎一下,“一定要去吗?”“一定。 ”亚伦叹息,妥协加置身事外,“那你说怎么引导,我先说好我不参与,反正是爸爸给你的任务,我背的锅够多了。 ”伊森还没说话呢,玻璃门外就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呢?”贴在一起搞鬼心虚的两颗脑袋瞬间弹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一次合谋就被当事人现场抓包,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亚伦站里面抬起胳膊撞他一下,伊森靠着玻璃门指东指西,大脑飞速运转,“嗯,啊,这,嗯,就是,啊”【给你介绍一个坟堆怎么样】不行【给你介绍一个美丽的坟堆怎么样】不行不行【给你介绍一个美丽奇妙里面能看到鬼魂的坟堆怎么样】不行不行不行【给你……】“就是什么?粥粥你说。 ”灵灵看向躲在冰箱门边的亚伦。 逃避战场,却莫名躺枪的亚伦:啊?!∑(o_o;)不明所以,但是成功脱身的伊森:诶嘿o(▽)o亚伦只得走出来,复刻伊森之前的举动,“额,就是,就是”他磕磕绊绊,突然脑子一灵光,“对,对,是这样,我们在讨论要带你去哪里玩。 ”瞧把他给机灵的。 他抬胳膊撞另一个人,伊森上道地不住点头,“是是是。 ”“去哪玩?”“我们明晚不是要去塔台看夜景嘛,塔台是佛伦斯的一个标志建筑,之前的不归城也是,所以我们就在讨论接下来要带你去哪,刚刚就讨论到一个叫陨暮阁的地方。 ”亚伦开了个口,后面的就好说了。 “陨暮阁?是什么地方?”灵灵倒是好奇起来。 亚伦朝伊森使了个眼色,伊森福至心灵扬起笑脸,把人往客厅带。 “来来来,我拿终端给你看,那可是个超级美丽奇妙的坟,的地方,阁楼,古色古香,门庭若市,哇对,红枫树,那里的红枫树简直,好看的没话说。 ”落后一步的亚伦:想你一大把年纪了,也有今天那么狗腿的一天,还瞧不起我嘞,落自己身上更甚。 三人坐在沙发上,南瓜想扑到灵灵怀里,被亚伦拦住。 伊森去卧室拿终端,他连接上电视信号双向操作,很快电视屏幕上就展示出陨暮阁的信息。 伊森慢慢滑动,亚伦箍着南瓜,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灵灵的反应,但她好像真的没啥异样,只有越来越兴奋。 甚至她还主动询问,“我能看到它长什么样子吗?”两人简直是大喜过望,这瞌睡来了送枕头的事就这么砸身上了。 伊森忙不迭操作终端,很快屏幕上生成一个阁楼。 小巧玲珑浑身散发着柔光,楼体缓慢旋转着,渐渐的周边生成许多虚虚实实的红枫树,无风自动,像极了氪了重金之后陆续解封出现的游戏界面。 简直是一比一的复刻,比3d建模灵活百倍。 灵灵惊喜地指着那枫树,迫不及待地说,“这也是里面的吗?是活的吗?它们和花园里那棵树好像啊,我可以去看看吗?就现在。 ”哇哦~了不得。 伊森眯眼笑,是那种本以为千难万险也完不成的任务,突然就完美结束了的感觉,他趁热打铁一拍板。 “当然可以,马上就能看,这是凤凰红枫树,长的越大越鲜艳,都是活的,我跟你说真实的比这个漂亮多了。 ”插不上话的亚伦摸摸南瓜,开始了每次出门前的流程,“南瓜,我和灵灵要出去一趟,乖,别拆家,下次一定带上你,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南瓜照旧没理他,知道自己要留守,撇开他的手从后背和沙发缝里挤到灵灵怀里,蹭她,该撒的娇还是要的。 灵灵摸摸又亲亲,解开他脖子上的小帕子,交代他,“乖乖和白白绒绒玩,不要吃花,可以吃草。 ”亚伦站起身,想到自己亲手种的几盆二乔只有花秃了,却不见尸体,他还纳闷呢,原来是被吞金兽吃掉了。 罪魁祸首有灵灵撑腰,他也只好作罢,幸好他的白雪塔和豆绿还在。 白雪塔,豆绿:瑟瑟发抖。 “那灵灵你再看看,我们刚吃完饭,歇一歇再去,帕子给我,我先去浴室洗衣服。 ”“伊森你干脆把其他的建筑都给灵灵看看吧,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也好安排后面的游玩计划。 ”“好。 ”“行。 ”伊森听亚伦这么说,干脆走到阳台门边将窗帘拉上,又将茶几移下两个台阶,他站在电视机和茶几中间的空地上,拿着终端操作一通。 昏暗的环境里平面上延展开一条蓝色的光,跳出一个荧光的标志,片刻后闪现拔萝卜似的一个个蹦出佛伦斯的各个建筑,缩小版模型铺了一圈又一圈,刚刚在桌面的水平线上。 在模型出现的同时,原本不动的灵灵目光一顿,突然放开南瓜站起身走向它们,确切来说,是塔台背后的蓝色……佛伦斯唯一的水源地。 ------彼时还在祈祷仪式上跪着的亚瑟并不知道,他的账户突然之间少了好几个零,付账人全是亚伦,收款方却五花八门。 有卖菜的,青菜水产都有,有卖药的,有卖肠粉的,有卖实验器具的,竟然还有卖核武器的。 他没有机会说出那句想了很久的‘败家子’,也没机会靠这个跟水桥羽诉苦,得到老婆的爱护。 六点多到十一点,时间走得不紧不慢,陨暮阁里一直没什么变化。 不知何时起,从人群身上蔓延开一股红色薄雾,丝丝缕缕上升,汇聚,交融在云雾里,使得空间更加朦胧看不清。 连续跪四五个小时不吃不喝不动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更何况这些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即使有特殊血脉消减精神与身体的疲惫,但那属于人类的生理反应却难以避免,腿麻就是其中之一。 那种麻麻的锐痛和钝痛,直接从折叠的下肢顺着神经传入大脑,清醒着感受□□的消失,血液停滞。 即便如此,人群里也没有一个人不满抱怨或者离开。 他们看着最前方依旧身姿挺拔的青年,暗蓝色长袍铺散一地,飘带随风而起,当真是看不出有任何不适。 一个小时前,水桥羽就已经停止了祷告。 他依旧保持祈祷的姿势站着一动不动,现场唯一在变化的只有那条枝条,哦,还有那始终艳丽的红枫树。 亚瑟听到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长沉重,夹杂着一些压抑的闷哼,双拳紧握,心绪抽动,偏头看向兜帽下水桥羽不再红润的唇。 要是再无反应,那,他们该怎么办。 邻近十二点,在所有人的期盼下,阁楼里终于有了点不同。 红枫树摇曳放慢,枝条彻底长成了攀岩藤蔓,枝繁叶茂,墓牌渐渐停止转动,留在大门处的,原来是‘远方来客’。 为首居中那个叫‘桑宁’,就是陨暮阁主负责人的名字。 墓牌散发着柔光,微微闪烁,似在对话。 蓦然间,天光穿越云层而下,降落在水桥羽身上,恍若神明,蜡烛上的鬼火颤抖起来,无风而动,雾气朦胧里响起一道年轻有力的声音。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水桥羽大喜,开掌引力破除肢体的僵硬酸痛,抬头直视眼前的墓牌,唇瓣恢复红润,湖蓝色的眼眸里,又冒险。 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抓活的。 伊森担心灵灵不能通过防护系统,以防亡灵的能力抓住陨暮阁的亚空间,从而摸透其他空间,要是见到她的母亲和外婆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让亚伦将灵灵抱在怀里,和他一起进去。 其他人都不行,只有佛伦斯的殿下,亚伦可以。 这还是他小时候,有一次实在是好奇人们传的神乎其神的灵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挑了个空闲的日子偷偷跑去查看。 哦,然后他就见到了他的大伯,亚特罗。 这运气,杠杠的,说他不是天选之子他都不信。 但其实也不算遇见,他当时没有检索目标,所以阁楼并没有给予指示和空间,只能一层层爬上去。 他是在三层拐角的地方,刚爬上来,就看到最里面栏杆处坐着一个,美少年?恍惚以为是他做贼心虚看花了眼。 少年的身后是大片红枫树叶,朦胧的云雾与天光笼罩着他的身躯,他正托着腮看向栏杆外,月白长衣看不清样式,一只白色帆布鞋露出来,像人也不像人。 亚伦一溜烟地往他那边跑,还没瞧仔细人呢,人影却消失不见了,似乎是要回头看他,可惜没有成功。 他扑了个空,双臂撑在栏杆上,掌下仿若还有余温。 他就是在回忆细节的时候,根据一撇而见的细节,敲定那少年就是他英年早逝的大伯,亚特罗。 美少年下摆上绣的四君子和帆布鞋上的红玫瑰,一看就是他大爷爷克洛娃的手艺,他太熟悉了。 大爷爷擅长也喜欢刺绣,花样技法很多,炉火纯青,是个极其温润的人。 以前身体还行的时候会给他们送很多,自己做的衣服,和带有刺绣的帕子之类的,后来身体每况愈下之后,两人隐居山林,很少再拿针线。 时间精力有限,但奈何人家存货多呀,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有的送。 听说大爷爷已经把爸爸老了之后,他长大之后的衣服帕子都做好了,就等时间到了送给他们。 就是这个确定答案的时刻,看到正下方红枫树丛里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他二话不说从三楼直接跳了下去。 托培育体的福,他毫发未伤,站起身就直对上一步之外一脸震惊的‘黑衣人’。 是个青壮年,普通人打扮,穿着一身黑,毫无特色,除了那双一看就被操控的眼睛,震惊之后是浓浓的杀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导演的bug,还是阿尔迦不会隐藏,被操控的叛徒间谍的眼睛都是纯黑阴阳瞳。 何为阴阳瞳?就是一只眼睛是黑瞳白眼,一只眼睛是白瞳黑眼,兼具特色与恐惧,容易引起人类生理性的不适。 人类极少会有纯黑色的瞳孔,而白瞳普遍不是瞎子就是死人。 这种正常人一看就能瞧出不对劲的破绽。 亚伦没见过他,不清楚他是中途叛变,还是一开始就中毒了,是清醒还是无辜。 他手脚很快地朝对方冲过去,顺便拉响了警报。 “你是我的人,所以也是我们的人。” 对方武力值很高,亚伦不想破坏那么美丽的红枫树,刻意往外面拉锯,两人打来打去打到了大门口,没输也没赢。 他很肯定对方身体里有极大的毒素,并且已经完全被操纵,才能展现那么超出常人的体力武力。 他瞧着就要到陨暮阁的防护测试系统处,想到什么,抬起一脚就大力踹了过去,不想对方手长脚长,拉住了彼时只有半个青葱身材的他的衣服,他被迫被拽了出去。 于是刚准备冲进来的军队,就看见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从若隐若现的红色防护网里冲出来。 军队都到了,黑衣人自然是被顺利捉拿。 伊森的视线在亚伦,黑衣人和防护网间转来转去。 亚伦整理自己的衣服,对于被扯破的衣袖表示生气,见那人眼睛还乱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伊森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抓着被五花大绑,嘴塞抹布的黑衣人,慢慢靠近防护网,慢慢再慢慢。 人们还没看出来是几个意思,只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眼前经过头顶飞了出去,速度又快又狠。 咻————嘭!“哼!”远处传来间谍的惨叫声,听得人骨头发痛。 亚伦瞪大了双眼,看着一半身子在网内,一半身子在网外的伊森,以及消失不见的黑衣人,后知后觉看到若隐若现的红色网线。 回过神来的军队,连忙跑去十几米开外的草地上捡人,这样的距离和冲速,骨折是小,内脏破裂是大,好不容易抓到个活的叛徒间谍,可不能让他死了。 幸好,他体内扎根的病毒足够顽强,黑衣人只摔断了四根肋骨和腿骨,内脏安好。 哦,他那里好像被石头磕到了,原本凸起来的位置凹下去一大块。 留在原地的伊森和亚伦大眼瞪小眼。 亚伦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拍拍自己的身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有这能力?亚谨那个细胞到底是哪里找的啊,bug也太多了。 ”伊森:怎么会有人在游戏里嫌bug多啊。 伊森压根就没打算查,因为肯定查不出来,等他哪天见到导演,一定要揪起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搞那么多bug,能力不行就退位让贤吧。 亚伦明白,自然不会拒绝,灵灵也没有异议,安安静静将头压在亚伦肩窝处,搂着他的脖子。 视觉里一片黑暗,她嗅到了和她身上一样沐浴露的香味,不过粥粥说的‘体香’,到底是什么呢?出了电梯就是监测系统,说实话亚伦是有点担心没把握的,他只在那一次带‘黑衣人’穿过防护网,根本没机会测试第二次。 他当时还以为会有其他叛徒来挟持他来着,小萝卜头还担忧了几天,结果几年过去,屁都没有。 可能是被前车之鉴的‘重伤’吓到了吧。 亚伦抱着人慢慢挪过去,他知道防护网在哪里,伊森也假装淡定地守在一边,亚伦故意让自己直面防护网,只要一不对劲他就立马撤退。 挪啊挪,挪啊挪的——就在灵灵的发丝将要碰到防护网的时候,亚伦感觉怀里动了一下。 揽在脖子上的手快速垂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直接穿过防护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只感觉额头擦过唇瓣,胸口处响起一声小小的打喷嚏的声音。 “哈啾”两人自然都看到了,那只始料不及穿过防护网之后,安然无恙的手臂。 亚伦大喜,有种重石落地的释复感,伊森则是看着灵灵若有所思。 他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摸摸她的额头,低头询问,“灵灵怎么了?感冒了?”女孩摇头,还有点没缓过来,“没事,就是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想抬头看看眼前的景物,想起两人的安排又闭着眼睛埋首趴了回去,搂着他的脖子。 “灵灵没有看见什么。 ”本想开口的亚伦,顿觉怀里的孩子可爱极了,他将帕子塞回裤袋里,抬手拍拍女孩的后背,“我们到了哦,灵灵可以睁开眼睛了。 ”女孩再次抬起头,看向大门处,普通的两个擎天石柱,朦胧的云雾,隐约带点红色,她有些疑惑,“这里就是陨暮阁吗?明明什么也没有。 ”伊森制止亚伦开口,“这里是陨暮阁的大门,石柱中间就是防护网,如果不是我们的人会被弹开,触发警报,刚刚如此谨慎也是担心有意外。 ”灵灵倒是没在意两人拿她范险的事,她也想不到这里,她更加疑惑地看向两人,尤其是亚伦,“那我是你们的人吗?”这,伊森就不好说了。 亚伦接受到‘这个你来’的讯号,不动声色地朝他翻了个白眼,‘看你做的好事’。 亚伦整理着她的头发,认真说道,“你是我的人,所以也是我们的人。 ”“这样啊”,灵灵听着这个答案很高兴,动动亚伦卷着她卷发那边的头发。 伊森瞪大了双眼,一副‘你小子狼子野心’被哽到的模样。 亚伦没理他,抱着人往里走,三人穿过防护网啥事没有,那把人弹飞十几米的网好像不存在一般。 进网之后,里头的云雾争先恐后地迎面扑来,没有触感,看不清任何东西,吸入的空气也不像外面那么纯净。 由于阁楼太高大,这个空间地面被太阳照射的时间很短,红枫树又多,云雾缭绕,有点小雨湿润石头草地的湿感,以往还有香火的味道,今日倒是没有了。 灵灵很感兴趣,时不时打个喷嚏挣扎着要下去。 里面原本正哀哀切切,跪坐在地的人隐隐约约听见,后面传来他们‘笑面虎’的殿下和一道女孩声,仿如幻听。 “粥粥我想下去自己走,看不见的和捉迷藏一样好玩。 ”“不行。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摔倒了怎么办?”“那你牵着我走,牵着就不会摔了。 ”“那也不行,你第一次进来这里,还不适应里面的空气,你看你一直在打喷嚏,肯定是呼吸出了问题。 ”听到这里,伊森的鄙视已经毫不掩饰,亚伦依旧没理他。 “可是刚刚粥粥抱着灵灵,灵灵也打了喷嚏,哈啾”“刚刚不一样,刚刚那是在外面,现在是在里面,我抱着你先适应一下,等你不打喷嚏了再下来。 ”“那好吧,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这份愉悦连最前面的亚瑟和水桥羽都感受到了,水桥羽有些愕然地看向右下的亚瑟,“他们怎么会来?”亚瑟没看他,也没回答他,因此他看到原本一动不动的桑宁放下了双臂,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红绳,似乎是无意识的怔愣住,穿过他们,看向最后面,珠环顷刻间晃动起来。 亚瑟没给反应,水桥羽自然也注意到了桑宁的反常,略一思索,他就想明白了亚瑟在打什么主意。 “你,这就是你让伊森回去的原因?”“嗯,我说过,我要赌一把。 ”水桥羽深深地注视了他好一会,转身站直不再言语。 后面的谈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面的人已经看到人,想出声叫人,身体却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殿下怀里抱着个小女娃,被伊森引导到另一边,压根没看到他们。 “哎呀,我们走这边,看这红枫树,又大又漂亮。 ”知道人群在哪的伊森,引导着两人往旁边走。 这里已经能看到树丛,视野也比前面清晰很多,亚伦再没借口抱着人不放,只得将灵灵放下来。 变异红枫树的确十分吸引人,灵灵一落地就往最近的一颗树下跑,亚伦跟在后面像个老妈子似的,“小心点跑,别摔着。 ”伊森已经懒得翻白眼了,灵灵压根没听到,她的心早在见到红枫树的第一眼剥夺。 这里的树随佛伦斯一起生长了数千万年,却还是最开始那一批,原本还担心‘远方来客’无人之后,再也看不到那么美的红枫树。 谁知它们长到最枝繁叶茂的时候就自发地停止生长,彻底定型。 大家也无从猜测些什么,只道是吸收了太多亚空间和陨暮阁的灵气,相继变异了,倒是个爱美的。 灵灵站在树干边,试图伸开双臂抱住它,惊喜着呼唤亚伦,“粥粥,粥粥,这棵树好大啊,我,哈啾”正巧有一片大枫叶落下,完完全全盖在她的脸上,让她打了个喷嚏,吹歪了大枫叶。 女孩松开双臂,拿起那片枫叶,一片叶子竟然比她脸还大,灵灵的视线在大叶子和树丛上来回张望,越看眼睛越亮。 她转身去扯亚伦的胳膊,指着上面最矮的枝条,“粥粥,粥粥,快,灵灵要摘叶子,摘这个,它好漂亮,好好看,灵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子。 ”她说着把叶子递给亚伦,盼切地看着他,在她看来,这是亚伦家的树,与她无关,贸然要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请示主人家的意见。 况且粥粥刚刚都说了,她是他的人,那就是一家人的意思,作为一家人,粥粥肯定不会拒绝她的。 亚伦也很惊奇地看着手里的大叶子,三角挺立,坚韧有度,小枝还是墨绿棕的,结巴带着点点白浆,叶面完完整整,没有任何损坏,颜色橘红明艳,一看就正值‘壮年’嘛。 怎么就脱离枝条落下来?这里的风有那么大吗?明明没有感觉呀。 感情是最好的牵绊和枷锁 亚伦和伊森对视,伊森也是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联想了一下,一直以来发生在亡灵身上的事情,连风信子种子都能预测出结果,这掉一片活的叶子好像也没多大事。 是的,亚伦没想起关注那颗被亡灵预测过的红色风信子,他作为背后一直监测的人,自然没有错过,不过他并没有声张。 他也是偶然间发现,就在灵灵特意和亚伦说那颗红色风信子的时候,他觉得震惊又潜意识认为理所当然,原来如此。 其实当初会买风信子的种球,他的目的并不单单只是和亚伦说的那样心善,突发奇想,是因为他知道前任亡灵也有预测能力。 与其说不想,不如说是不敢。 因为,前亡灵就是因为公布了预测能力,而遭受一番重大的苦难,身心受到重创,导致落下病根,精神力不稳,才让雪凝,阿泽,有了可乘之机。 在亡灵的能力之下,那场大战佛伦斯胜了,胜得不费吹灰之力,胜得极其体面,但是在他看来却是一败涂地,一塌糊涂。 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不是没人反对,至少当时的权位者就不同意,可是一个人几个人的力量,哪里抵得过数千人数万人的口舌。 权位者败了,败在他是权位者,是领导人,不是亡灵的谁。 这也是他私下里努力促成两人的主要原因,亡灵需要继承人的怜悯之心,而感情就是最好的牵绊和枷锁。 只要有这一点,这个孩子就绝对不会步前任的后尘,就算最终还是无法改变同归于尽的结局,至少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是幸福快乐的。 对继承人有意的救世主,自然会庇佑佛伦斯。 不过,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那小子一见到人就沦陷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根本不需要他过度干预。 伊森看着身边和亚伦撒娇要抱的明媚女孩,叹了口气。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轻易透露任何有关亡灵的资讯,每次得到些什么,他都会立刻销毁资料,就怕被第二个非他的人知道。 亚瑟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相信亚瑟不会头脑发热做错事,却不相信其他所谓‘正义’的同僚。 再如何正义,立场不同,遇到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别人还是别人,除了自己都是别人。 家人尚有远近亲疏,利益自有大小取舍,不会有人蠢到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放弃背后的大鱼。 除非他没本事想到那条大鱼,钓到两条泥鳅就沾沾自喜。 伊森朝亚伦摇了摇头,拿过他手里的枫叶,不知怎的,那点点白浆全抹他手指上,指缝间黏糊糊,惹得伊森皱眉。 亚伦不知道这些,手里没了东西,他弯下腰将迫不及待的女孩抱在怀里,走到最矮的那丛枫叶底下,将她举起来。 可是竟然还不够。 两人都踮起脚尖努力往上抓,也没碰到一片叶子,叶片离指尖总是就差一点点。 每次能碰到叶子的时候,那片叶子就会被风吹动,就是不挨到女孩的指尖。 她本来就不是要摘下来,只是在下面抬头看又被叶子盖了脸,想体验一下摸到活的枫叶而已。 如此‘被戏弄’,灵灵不免被气到,一定要把它扯下来不可。 从零开始,被亚伦宠爱,不,溺爱了两个月的女孩,自然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她鼓起被养的很好的软嫩脸颊,抿着唇,突然抬起右腿想踩在亚伦的胳膊上,亚伦连忙将她抱下来。 还没问呢,一看这鼓起来明显生气的小脸,猜到是为什么,亚伦伸手戳了戳小鼓包,触之柔软,软到了心底。 他含着笑调侃道,“小公主生气了?”“嗯,它欺负我,不给我摸,还跑。 ”女孩抬头瞪向头顶摇曳的枫叶,黑眸因为注入了主人的情绪,显得格外生动。 亚伦拍拍她的肩,“粥粥有办法。 ”“啊?”亚伦将她放下后转身蹲下,单膝跪地,回头看她,拍拍自己的肩膀,“骑到我的肩膀上,我驼你上去,这个高度肯定够。 ”灵灵直接扑到他的背上,就要往上爬,亚伦余光里闪过一片裙摆,后知后觉人家穿着裙子。 他看向靠在树干上看好戏的伊森,毫不客气地使唤,“帮我。 ”伊森的白眼重出江湖,虽迟但到,还是认命地走过来,将枫叶递给灵灵,和颜悦色道,“灵灵帮我拿一下。 ”灵灵拿着枫叶,懵懵懂懂的,伊森故意不出声,抬手从后面迅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等待着什么猜测。 果然不出他所料,灵灵没有叫出声,也没有任何属于人类该有的,被惊吓到的生理反应,安安静静地任他抱起来。 伊森看现在灵灵的状态越发偏向前任亡灵,内心波澜,面无表情,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柔和,指挥着,“抬腿”。 灵灵乖巧地张开腿,下一秒完美坐在亚伦的肩膀上,衣裙遮挡,只露出一截小白腿和白色的小皮鞋搁在胸口。 灵灵的手就没有落在亚伦身上,她一手搭在裙摆上,一手拿起枫叶,自然地将它还给了伊森,短暂失衡之后垂下的双手被亚伦抓住,亚伦收腿站起来。 伊森观察到,她既没有属于人类失去平衡的惊吓和恐惧,也没有孩童般被举高高的兴奋和激动。 就,完全平静地任由他出其不意抱起来,再任由亚伦带她远离地表而上,根本不是这个阶段该有的表现。 提前太多太多了。 灵灵,亡灵,既然早已苏醒,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这个高度摸到矮枫叶完全绰绰有余,灵灵只是坐着,就能吹动刚刚那些顽皮摇摆的枫叶。 她还真的斤斤计较,从亚伦手里挣开伸手揪住枝干,凑过去盯着它们,深吸一口气鼓起脸颊,朝枫叶一吹。 “呼——”枫叶乱颤起来,想逃又逃不过,灵灵满意一笑,亚伦见女孩脸上的狡黠,不由得捏了捏她的小腿。 而这一切全被正中间那群‘老臣’瞅了个完全。 他们早已体力不济,彼此相靠着支撑自己不倒下,因此呼吸也还是微弱的,被红色渲染之后,中间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不,是外面看里面模糊,里面看外面还是能看清的。 老臣甲,“啊”,快看那是什么老臣乙,“额”,怎会如此老臣丙,“嗯”,就是如此老臣丁,“哦”,这样啊,如此就如此吧灵灵报完仇,松开手里可怜兮兮的枫叶,那几个原本支棱起来的叶片弯了下去,三个尖尖蔫巴巴的卷起来,灵灵用指尖给它扶起来。 真是欺负过了又舍不得。 可爱极了。 灵灵拍拍亚伦的肩膀,“可以了,粥粥,我要下去。 ”亚伦慢慢蹲下将她小心放下来,依旧是伊森把她抱下来,一切宛如倒放般,除了灵灵上去是平静,下来有些高兴。 他们并没有特别关注旁边投来五花八门的视线,或者说那两个知情者根本不敢往那边看,生怕被灵灵察觉,心有灵犀地挡在一边。 三人在枫树丛里玩闹,大多是灵灵在主导,她想玩捉迷藏,两个大人相互配合着她,明明只有枝干作为遮挡物的地方,也能玩得很开心。 伊森数次找机会,想从亚瑟水桥羽那里得到点指示:人给你带来了,你倒是说说我要干什么啊。 可惜,无果,那两人纹丝未动,好像没发现异常一样。 纵使红枫树林再大也有尽头,两人心照不宣刻意往最边边的地方走,所以走到最茂密的地方时,看到的陨暮阁只能看到一点点。 灵灵指着那个隐藏在树干后面亮着灯,似乎门前还长了点什么绿色东西的地方,“那就是陨暮阁吗?”“对,那里就是陨暮阁。 ”亚伦没打算隐瞒,他不知道爸爸要灵灵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这里就一个建筑,根本骗不了人,他也不愿意欺骗灵灵。 伊森没收到指示,心里有点慌慌的,提步制止要往前走的两人,指向另一边。 “陨暮阁就在那跑不了,要不我们先把外面逛了,逛完再去。 ”“好啊。 ”灵灵没有意见,亚伦更加没意见,但他品味出了伊森的不对劲。 三人走进茂密的枫树丛里,由于枝叶过于繁茂,这里修建了路灯,不过路不是一条,而是一片,看不清地面是什么材质,应该种了草皮,踩上去有点软软的感觉。 枫树长的很随意,这里一棵那里两棵,偶尔有棵长在一起的,也许是种树的人也没想到树能以这样‘钉子户’的方式永生不息,还异变常青。 树先扎根在此,是路与灯在迁就树。 树树既相似,树树又唯一,伊森和亚伦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灵灵好像对每一棵树都很感兴趣,每一棵她都要上前去抱抱摸摸。 亚伦看的有趣,问她,“灵灵数清楚有多少棵树了吗?”灵灵刚松开一棵比她大两倍的树干,正将手挨上去抚摸,看看手又抬头看看枫树叶,“等灵灵学会了数数就告诉你。 ” 如果一切都是她演的 “哦,这么说是有数了?有一百棵吗?”“我不知道一百有多少,但是灵灵数清楚了,”她回头看着后面走过的路,“这里的每一棵,灵灵都记得。 ”亚伦只觉得这是灵灵抒发情感的一种说法,并未在意话语的意思。 伊森却没他那么单纯,他受了刺激,刻意把这句话往亡灵的异样上扯,试图勘破一些什么东西。 ‘每一棵树都记得’,意味着什么?她为什么要记住每一棵树,为什么每棵树都要去抱去摸,为什么不会从一数到一百却说她数清楚了……为什么为看陨暮阁而来,刚刚已经看到,她却愿意先逛外面相似的枫树林,明明看影象的时候那么兴致勃勃,近在眼前却不去。 还有,她看见中间的异样了吗?是没察觉,还是,看见了却不做反应。 如果这都是演的……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单纯嬉笑的小姑娘,该是多么可怕。 伊森承认,自己被灵灵越来越像前任亡灵的事实所刺激,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害死了无辜的人,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看着鲜活的生命消逝在眼前。 可是,她可是亡灵啊,世间唯一能与阿尔迦抗衡的力量,她生来就是为了死去,为了大义而亡,无人可以阻止。 就算他知道背后的密辛,又能如何呢?难道凭他一己之力,还能舍弃苍天于不顾吗?他顿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熟悉的神经失控跳动,穿进血肉里又毫不留情地抽出,来来回回,割据着他的忍耐力。 “伊森?”“……伯伯,伊森伯伯……伊森……”耳边传来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伊森从神海里抽出身低头看去,灵灵靠在亚伦怀里有些没精神,但明亮的黑眸里还是透出明显的担忧,注视着他——手里的枫叶。 他后知后觉抬起手原来美丽完美地红枫叶被他抓在掌心里,已经揉烂了,没有一处好的,全是破洞和丝条,渗出墨绿棕和暗橘红色的汁水,糊进指缝里,将要不要的往下滴落,惨不忍睹。 伊森有片刻的失神,这是我做的吗?“伊森,伯伯,你怎么了?不喜欢枫树叶吗?”灵灵声音轻缓延长,揉着眼睛打哈欠,显然是困了。 伊森看向四周,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他们已经绕完整个陨暮阁后方,走到了另一边。 粗壮的枝干后面是影影绰绰的灯光,这次的遮挡没那么幸运,一眼就能看到陨暮阁门口那条长长的藤蔓,还有,跪坐在门前歪歪扭扭,却不失身份的一群人。 树干只挡住了最前面的亚瑟和水桥羽。 灵灵好奇,“他们在干什么?”亚伦踢了伊森一脚,示意他来。 “哦,这里类似于长春寺庙,他们在祷告祈福。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那以前丢失那段记忆的时候,也是这么漫长吗?剧本到底要给他安排什么剧情?不,伊森,醒醒,你不能再陷下去了。 伊森摇头,尽力恢复如常,可是失去血色的面容,在光影的照射下根本藏不住。 “我,我没事,树叶,喜欢的,我只是走累了,刚刚不小心被绊了一脚,不小心就抓烂了。 ”亚伦伸手,像没进门之前那样将灵灵的头揽到肩窝处,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哄她入睡,灵灵果然不再动了。 伊森趁机将烂叶子丢到树根上,亚伦拿出手帕递给他,看他的眼神真真是如出一辙的担忧。 伊森擦起手,摇摇头看向最前面的亚瑟和水桥羽,这次亚瑟偏头看向了他们。 即使树丛繁叶,云雾朦胧,他也能准确找到他们,袖子下的手朝他做了个手势。 伊森突然让出位置,他身后的亚伦和灵灵就完全暴露出来。 亚伦的眼睛被灯光闪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爸爸那双沉寂的眼睛,看到他们的装扮。 他也是第一次见爸爸穿成这样,自然也看到了一旁的父亲。 亚瑟在赌,赌时间一到,阳光穿过云雾落在地面之前,亡灵的出现能改变些什么。 原本他还胜券在握,可等了又等,后面的呻吟和短暂的惊呼声越来越大,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坚硬如他都能感觉到膝盖上酥麻的痛感,在生物血里翻腾,像终于烧开的沸水,痛感分泌出的汗珠凝聚,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落到地面,落入衣衫里。 水桥羽也有些站不住了,勉强能够维持住手中的安稳。 他逐渐焦虑起来,在紧绷的关头,是他和亚瑟说,他会亡灵祈祷仪式,虽然他没尝试过,但印象中确实有人成功了。 这个方法也是那人传下来的。 有个什么地面极其荒芜,和陨暮阁上面的云雾一样朦胧,可见度极低,棕褐色遍布,背后很远的远处,似乎有些许蓝色。 那人不辨男女老少,也是如他这般布置,不过他点的是长冥灯,一看就需要很大的气韵,而他力量不够,只能操纵蜡烛。 当时他记得很清楚,地面上躺有很多尸体,什么种类都有,从四面八方汇聚气团,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形成人形,变成活生生的人。 他们跪在他的身后,然后他开始吟诵。 他听得很清楚,每一字一句都能听明白是什么,那并不是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 画面突然暗了一下,就这一下之后,那些人形气团瞬间化成泡影,一个个红色泡泡向上飘,飘到某处位置后弹开扩散,变成薄片,一个个堆叠变成一个红色的屏障。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直到屏障形成之后,随着他的吟诵和手势变化,不知从哪来的紫色光线攻击过来,形势猛烈,还有圆球产生的各种爆炸。 光刺全被那薄薄的屏障挡在外面,原本跪在身后的一群人倒下大半,还有人在不断化成泡影,而屏障里的他,站立不动。 以他为中心的云雾开始变弱消散,渐渐清晰,视野清晰之后却还是看不清人,恍惚间有飘带飘起,发丝,勾起云雾。 所以,是女孩子吗?他仿佛透过那些人看到地面全是石地,寸草不生,怎一个荒凉了得。 在他从海岛被抓住,囚禁在小黑屋里最难熬的时候,这个画面总会突然闯入他的梦境,让他挣脱痛苦的挣扎。 她吟诵的话语,手势的细节,长冥灯变化的次数,不断反复地出现,生怕他记不住。 那时他就知道,未来肯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去做,也许只有他能做。 所以他一次次放弃寻死,扛过这些人的谩骂羞辱,苟且偷生。 一直等,一直等,等了很久很久。 在一场战争中,他又做了这场梦,梦里有个声音,像男又像女,是个孩童的声音,跟他说:跟他去吧,能找到答案。 于是他撑着残破的身体一举击杀副首领,刚好推动了‘首领被杀,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那边的人轻而易举就歼灭了所有人,只有他活了下来。 可至今,他明明都按梦里演示过无数遍的画面复刻,一丝一毫不敢懈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败呢?是,他不得不判定自己失败了。 陨暮阁阳光到达地面的设定是下午三点,而现在离三点只剩不到十分钟,那人完全没有要睁眼的意思,而他已无计可施。 偌大的汗珠从额角径直滴落到地面上,还打散了一些云雾,红色的雾气越来越薄,人群渐渐显露出来。 就要这么放弃了吗?水桥羽也开始焦躁起来,连他也忍不住往左边看去。 远处,红枫树下石板凳上,伊森对上他的视线,也看向下角。 亚伦正抱着灵灵哄她入睡,手里拿着大枫叶时不时扇一扇空中的云雾,以免迷了眼睛,三人玩闹那么久也没见对面什么打算,他其实想走人了。 水桥羽本就站得高,他看的太明显了,后面那群意识模糊反而失去痛感的老人,也下意识看过去。 有些还算年轻点,见过亚伦出生现场的人,难免心有所感,喘着不舒服的气息,不由感慨。 “亚伦殿下都长那么大了啊。 ”“是啊,昨日婴孩,今日少年,我们都老了啊。 ”“殿下,真的是很温柔呢。 ”“是啊,也没过去多久吧,当年在实验室外面可谓惊险,看到他终于呱呱落地,小小个睡在培养箱里,不哭不闹可爱极了。 ”可能大家都是有小辈的人,见过没见过的都笑出了声,仿佛真的往事重演一般。 都这样了,他们也没有气馁,没有丧气,撑着身体等着,开始回忆往昔了。 “哈哈,说到这个,我当年还和老婆子打赌,赌亚伦殿下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的,会不会是和boss如出一辙的黑色,那可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赢了点零花钱呢。 ”老头很得意。 “然后呢?”挚友听出了点乐子,撑起身体。 “然后啊,给我老婆子买花了。 ”老爷子抬头看了看老妻,想要像当年意气少年那样调笑一下,可是只笑出了满脸褶子,只有那双一如既往印着妻子的模糊眼睛,倒是更加打动人了。 救赎的梦境,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老婆子本人终于还是有些羞涩,将喘息声更重的老伴抱紧了些,掀开裙摆盖在他抽搐的腿弯上,他的腿里还有一颗无法取出的子弹。 她有些被盯地不自在,掐了老头子一下,“你啊,一辈子就送那一次花,念叨多少年了还逢人就说,也不害臊。 ”“哈哈哈哈哈”,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人群大看还是整齐的灰色块,但是从某个位置开始,大家有了话题,纷纷开始聊起来,声音不大,都是欢笑的。 大家都有意的聊一些轻松幽默的话题,像弥留之际的遗言。 在这里跪了那么久,就算最后成功了,这样的老骨头回去,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不甚明显的某处,有人叹了口气,“等殿下有孩子的时候,肯定也是如此疼惜吧,可惜啊,看不到了。 ”周围人正觉不对,纷纷转头寻找来源。 与此同时,这么多双眼睛扎在身上,亚伦自然不瞎,他正要抬头看去,就见那群原来平静的灰色块开始躁动,不由抬头看向伊森。 却见他望着躁动之处的方向,眼底黑沉黑沉,整张脸都紧绷着。 唯一不明真相的亚伦:ang?∑(っ°Д°;)っ人群中传来一声悲痛的惊呼,“阁老!阁老!你怎么了?”只见那位说‘可惜看不到了’的老者,躺在一个妇人怀里,借着忽闪的灯光,看到他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般。 可惜事实是,老人已经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属于老者的蜡烛熄灭,蓝色火焰缩小到无,连烟雾都没留下。 最前面的水桥羽心脏一缩,双手一颤,呢喃了一声,“来了。 ”离他最近的人试探地抬手放到他的鼻翼底下,手一颤,他抖的唇向众人说道,“阁老,去了。 ”声音是压抑的悲痛。 周围人张嘴还来不及悲呼,旁边陆陆续续,一个接一个悲痛的惊呼声响起——“张老!张老!你怎么了?”“刘老!刘老!你怎么了?”“老婆子!”“老伴啊。 ”“……”一时像爆发瘟疫席卷似的,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原本的欢笑戛然而止,这是死神抽签还是上帝赌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面容都很安详,没有丝毫痛苦,像是睡着了,可他们都没有了呼吸和心跳。 死一个人紧接着就熄灭一个蜡烛,短短一分钟时间里,原来两三百人的地方,只剩不到百来盏蜡烛。 意外来的如此猝不及防,活下来的人甚至赶不及该为哪一个人悲呼,手抖着,嘴唇张着,喉咙里的声音总没上来涌出去。 亚瑟的掌心被他抓出了血痕,往外冒着鲜血,他瞪着乌黑的眼盯着大门,紧咬下唇没有往身后看一眼。 水桥羽说过,这是最后的通碟,如果太阳照下来之前还没有成功,后面这群人都会白死。 起风了原本稀薄的红雾,也许是因为人的死去而越来越浓郁,有一片枫叶活生生从枝丫脱落,飘到一个正抱着死去老伴,压抑悲哭的妇人。 她压抑着哭泣,枫叶落在耳边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 她怔怔抬头看向周围,人不变,依旧在呼喊哭泣着,可她的耳边全是寂静,什么也没有,像耳鸣又不像。 脑中传来水滴和风声,有个声音冒了起来,空灵的,悠远的。 “我是陨暮阁的亡灵,我们同意了你们的祈求,现在需要回收你身上的血脉,同时你也会死去,请问你是否愿意?”这句话之后换了个少年的声音,继续给她解释。 “我们早就预测过今日之事,因此才会想方设法,让权位者务必留下我们的血脉。 ”“逆天改命毕竟是在挑战天威,代价自然无可估量,你们只需要付出相应的生命数量,剩下的,自有别人为你们承担。 ”“那么,请问你是否愿意为了身后人,献出自己的生命呢。 ”她听着听着渐渐睁大了眼睛,眼中还有刚失去老伴的痛苦,现在多了震惊和原来如此。 这一刻痛苦消散,她变得柔和起来,点点头,最后抱紧怀中的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刻进灵魂里。 她缓缓合上了眼睛,面容祥和。 抱在一起的两人被一阵风托着,缓缓倒向地面,溅起了一滩红雾,很快再次被笼罩。 旁边刚呼唤了一声的妇人觉察动静,转过身,“毓秀!毓秀!你这是怎么了啊。 ”蜡烛熄灭,和旁边那根早已熄灭的蜡烛靠在一起。 枫叶终是落了地,失去生机。 越来越大的声音夹杂着哭腔,生死关头,再坚韧训练有素的军队也忍不住回归常人,死去的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人群乱了。 亚伦自是看到这些变化,半分钟里有近13的前辈死去,整个人都慌了,但他怀里还抱着刚睡着的灵灵,不得起身。 他压低声音,没压住悲苦,不解,“这到底怎么回事?爸爸……boss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不是祈祷仪式吗?”想到他们一定要灵灵过来,他下意识搂紧了双臂,将女孩的头紧紧挨着自己,“你们在等什么?”伊森的视线总算从前面转回来,他的双眼通红,血丝弥漫,活像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看看他又看看怀里的女孩,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他说。 他这样吞吞吐吐不是第一次了,就知道又是什么隐秘任务。 “你告诉我结果,你们要灵灵做什么?或者说,”他看向跪在中间挺立的身姿,“boss在赌什么?”知子莫若父,同理,知父莫若子。 伊森转身擦掉眼泪,没有转过身,“这是亡灵祈祷式。 ”亚伦简直ptsd抓到了‘亡灵’二字,再整合这一整个布置,他以为是要拿亡灵献祭,不管会不会吵醒灵灵,忙抱着人就站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神警惕。 伊森见他动静,回头看一眼,眼泪都流不下来了,“你,你,你在想什么啊,这只是个名字,那‘亡灵’还是死人呢,你抱着个鬼魂吗?”亚伦也知道是他反应过激了,可是那一个个死去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害怕呢。 他将公主抱改成抱孩子那样,让灵灵的头能靠在他的脖颈上,脖子上温热的呼吸让他安心。 伊森不忍心再看中心,抬头看头顶茂盛耀眼的枫叶,幽幽道,“亚伦殿下,我们就要打最后一场仗了,你爸爸,boss在给我们寻找一条退路,为了那个万一。 ”“什么退路?”“一个保护。 ”“不是有亚空间防护吗?数万年来如此,难道防护罩出了问题?”他完全不曾听说这样的事。 伊森叹了口气,对此没说话。 他伸手摘了片枫叶,被前面又一声悲痛的惊呼吓偏了手,节梗上黏腻汁液糊上手掌,他没管。 “boss怀疑两者间有关联,‘远方来客’也许和大地之脉有渊源,能产生什么bug,他确实在赌,赌亡灵是那个契机,如果不……”“嘭!”话未说完,那中间红雾里突然炸了一下,声音不大,但红雾被吹散了,有一瞬间那遍地死去的人,毫无遮拦地闯入人的眼睛。 六七个里才有一个还跪坐在原地哀切,在一片枫叶飘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倒下去,旁人还来不及悲呼出声,又一声炸开。 风声越来越大,枫树的沙沙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阁楼的铃铛开始传来声响,这是时间到了的讯号。 水桥羽能感觉到身体最后一股支撑力量的流逝。 红雾将人和尸体全部掩盖,越来越多的枫叶被吹落下来。 这场风,吹开了头顶浓厚的云层,有丝丝缕缕的光从缝隙里穿透下来,这场风吹动了亚瑟身上的飘带,也吹动了水桥羽兜帽下的长发。 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蓦然抬起头,露出苍白的半张脸,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到脸上的时候,阁楼里响起钟声。 “咚——”下午三点,时间已至。 大门口还是毫无变化,一如往常。 他颓然失去全身的力量,举起的双手松开下垂,眼看着燃烧着蓝色火焰的蜡烛,挣扎了两下之后熄灭,火光越来越小。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湖蓝色的美丽双眸黯淡无光,水桥羽缓缓闭上了眼睛。 【失败了啊,还白白害死了那么多人,对不起。 】膝盖将要软倒之际,耳边传来了第一声钟响,再重也砸不进他已经荒芜的心,兜帽被风吹起,失去血色的面容完全露出。 一瞬间,他有些惊慌。 巫术结束之前,巫师露出真容是被反噬的预兆。 他的眼睛酸涩不已,闭上眼睛的时候,撒开的双手上传来一股力量,温温软软的,膝弯也被托住了。 他睁开模糊的眼睛,一瞬间对上了一双红宝石一般的双眸,再是被风吹起的发丝,其他的他实在是看不清。 红雾飘过来,再次遮住跑下的阳光,身体已经透支,他的脑子不怎么运转,有些呆呆地盯着那双眼睛看。 【好像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哪里呢?】 桥桥,醒醒 他感觉周围都静了,再也没有任何人的惊喊和悲切声拉扯他的内心,只有和煦的风声和清脆的铃铛,好像还有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 多而不杂,是能让人放松缓痛的声音。 在他就要身软倒地的时候,身体被一股清风托住,要掉不掉地站了起来,滑落的兜帽重新戴起,有什么操纵着他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抬起了右手,竟然拖出了一条蓝色小尾巴,蜡烛上还有丝缕的蓝色火焰瞬间重新燃烧起来。 一时间所有熄灭的蜡烛全部重生,火焰从身后飞出来,一起聚集到他的手心,凝聚成了一颗鬼火。 然后他直接向上一抛,沿着阳光冲下来的轨迹,鬼火硬是将那束光给堵了回去,云雾躲闪不及被鬼火召集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熄灭的蜡烛自下而上生起血丝,生成新的红色火焰,存下来的蜡烛根本不过百,所有的蜡烛却围绕着他围了四圈,开始旋转。 他手里的这根移过去加入唯一的空缺。 他看不到周围,不知是什么情况,思绪断了却不完全,还牵连着一些碎末,拼凑着现状传输回大脑。 顿时觉得身体麻木又轻松,接下来,他开始重复一开始结印的手势,手臂随之打开之后,脚下却出现一个法阵,似水纹般荡漾开,一圈又一圈。 蓝色的法阵中间似乎是一只身着火焰的瑞兽,周围是繁杂的图纹,无数金色小字环绕,他知道这是某种咒文,主召唤守护。 有人操纵着他的身体,继续重复他先前做出的动作,口中也是同样的吟诵,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好像不完全是。 他看到在烛光之后,阁楼大门处绿叶再次生长,而那怡然不动的人,衣裳的绫罗开始摇晃了。 仪式并不长,这半刻钟里他有很多时间思绪,一直做到最后一个动作,最后一句吟诵他很熟悉,是‘dilisenngwei’。 换成国语的意思是,祝福式的,得意长安。 他们一起念出来,两道声音交叠,他听出这是梦里的那道声音。 然而直到现在,那里除了藤蔓长大,叶子多了一倍之外,还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产生。 水桥羽心中悲凉又麻木,心里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最后一个手势落下之后,本来应该垂下的双手却再次抬起并拢,恢复成一个祈祷式。 他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四圈蜡烛停止转动,法阵的空缺上,渐渐浮现出一点粉色的椭圆状物,带着柳絮触须,像是某种浮游生物。 与此同时,那颗飞上去堵太阳光的幽兰鬼火,不知从哪又飞了回来。 它停在他面前闪烁着,背后的蜡烛突然炸开火焰,丝丝缕缕向上汇聚成一大颗火球。 蜡烛与火焰全部消失之后,烟灰殆尽。 他的双手向外打开,手掌向上,两颗火球飞来,左手上是火焰,右手上是鬼火,他没有任何触感。 当他反手将两颗球砸到脚下法阵的时候,它们瞬间化成了光线,钻入藤蔓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向里面。 无数大大小小的蚯蚓攀爬,像是往脉络里面灌注血液。 所遇的绿叶上开出了红蓝相间的鲜花,是巧妙的渐变色,绮丽而梦幻,他一定在哪里见到过。 是了,在梦里,那个女孩身后,点点蓝色的地方,好像就是盛开了这种花,变异的芙蓉,因为在海岛的时候他也养过。 当第一朵花生出的时候,他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像木偶娃娃被主人拆去丝线,直往地上倒。 意思混沌间,他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朦胧间他又看到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飘带,和发丝一起缠绕着。 荒芜空洞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一路落在他的眼眶边上,拭去他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 原来他哭了啊,他都不知道呢,他在哭什么呢。 她的唇是那样的嫣红,垂下头对他说了些什么,他记得自己笑了,像流浪之人找到了家。 意识混沌的最后,他偏头靠在来人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丝香味,如雪山清冽,带着一抹果香和某种花茶香,甜甜淡淡,很安心,好像很久以前他就闻到过。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陨暮阁大门处,已经长成了一片梦幻的花圃,墓牌底下似乎站了很多人,很多熟悉的人。 而桑宁脚下的绿叶开出了巨大的红蓝花,不动如山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水桥羽笑了,偏头在来人怀里坠入黑甜的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湖泊,头顶是星空银河,他站在水面上寻找着什么,他很着急,到底要找到什么呢?这时,四周传来声音。 【桥桥,醒醒,桥桥,桥羽哥哥。 】他循声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声音停了片刻之后,有风吹来。 似有预感般他突然转身,映入眼帘的景象顿时让他瞪大了眼眸,定定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她朝他笑了。 【是你吗?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来人似真似幻,看不清全貌,但光是显露在红雾里的些许,便足矣猜测那是一位多么高贵美艳的人。 绝非凡物。 忽而一阵风铃起,钟声交替,陨墓阁所以的一切都通知了行动,包括亚瑟,包括抱着灵灵的亚伦和站在一边的伊森,以及中央那些活着的老人里的‘年轻人’。 他们身上属于‘远方来客’的血脉,已经极其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因此他们没有死去,是被神灵怜悯的人。 监控里只能看到一大片浓郁厚重的红雾,在本就昏暗的领域什么也看不见。 来人身着渐变粉色的式神服,层层叠叠铺散开,肩上飘带随风飞扬,枫叶绕着它们转圈,就是不落到地上,像是在和好朋友玩耍。 衣衫图纹繁复,有平有立,尤以交领和裙边的立体瑞兽最是吸引人,两边垂着珍珠流苏的压襟,华而不杂,一针一线皆是精细。 她跪坐在地,底下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枫叶,全部都悬挂着微微新鲜的汁液,而她却没有沾到分毫。 她抚摸着水桥羽闭上的眼睛,转眼间周围的水汽都消失干净,散乱的发辫恢复平整。 他也恢复了血色,又是从前那般异域惑人的模样,甚至还越发加倍。 她描摹着水桥羽的眉眼,像是看了很久,又像只是几个呼吸间,直到大门里传来一道不可置信,又饱含委屈的呼唤。 “……灵灵……”她这才放下手,缓缓叹了口气,知道他把她送给他的红珠给了别人后,取下颈间的红绳,将绳上的红珠放到他的手里握住,倾身在他的眉间落下一吻。 遥远的殿堂之内,阿尔迦看到这一幕是什么反应黎素年没有亲眼看见,不过里屋一阵接一阵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这动静从监控正常到监控被干扰就没停过。 紫衣少女正在给自己梳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她摇了摇头,叹气一声比一声无奈。 能够干扰反派监控的自然是我们正派大佬,待她起身之后,广袖一扫,顺着落下的轨迹,怀中之人消失在原地,而她的手轻轻落在腿上,晃动一圈绫罗。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影化成无数枫叶消散,在枫叶失去力量往下落的时候,下一瞬又在藤蔓前,出现一个站着的同样人影。 她绰影玉立,婀娜窈窕,直直望着不远处站在渐变红蓝花上的人,他从花开之时就睁开了眼睛,如今红着眼揣着手,倔强地盯着她看。 嗯,死死地盯着她。 还是那么呆呆傻傻的啊,生气了也只会鼓着脸颊撒娇。 来人似乎勾了勾嘴角,缓缓张开双臂,失去好朋友的枫叶,再次围绕着飘起来的飘带玩耍。 这个动作一出来,那原本还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稳如雕塑,只会说不的男人瞬间破大防。 眼泪崩提,琥珀色的眼眶里包着泪,紧紧咬着下唇,突然张开嘴,哭着喊着撒丫子踩着绿叶跑了下来。 “灵灵,呜呜呜呜呜呜……灵灵……呜呜……”桑宁一把扑进来人的怀抱里,晃动了头上的珠翠,发出物质特有的碰撞声。 他抖着身子紧紧抱住,不愿松开一点,是失而复得,生怕眼前又是一场美梦。 “呜啊呜啊呜啊……”来人回抱着他,再次叹了口气,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 但是桑宁实在是停不下来,一个劲地扯着嗓子嚎叫,看起来是攒了很久很久。 来人有事要做,只得打断他的真情实感,可能是天生性情淡漠,即便如此话语里还是带着平淡。 “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 ”她把人扶正,手心冒出点蓝光和雾气,抬手在他脸颊边晃了晃。 桑宁原本涕泗横流,邋里邋遢遢的脸,瞬间恢复成原来的白净,隐约还透出点粉嫩,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满眼都是她。 他自然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效果,因此也哭不下去了,撇撇嘴面上还带着委屈,伤心倒是消散不少。 来人似乎觉得好笑,抚了抚少年头上的发饰。 幽兰珍珠小巧精致,细链金闪,仔细看能看出这款式和她身上的挂坠很配套。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将他眼尾处的红全数抹去,“好了,我时间有限,知道要做什么吗?”“嗯,”少年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小发包,这发包自那天成型之后他再也没有拆过,一晃两万多年过去了啊。 “那……”,他往左边枫树下看了看,欲言又止。 这个班一上就是两万年,该下班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没用,最不足挂齿,最不被记得的一个,泪点低不说还一哭就停不下来,比女孩子还爱掉眼泪。 战斗力不强,谋略也不行,没什么超能力,饭饭做不好,下地分不清韭菜和甘草,上山摘果子还崴了脚。 他只会治疗一点皮外伤,多了的没办法,不过好在同伴们都没有嫌弃过他,尤其是大哥故里对他最好。 他知道,也见识过面前人强悍的武力值,面面俱到可怕的谋略,准的惊人的预测,翻云覆雨的本领,知道她天生就淡漠非常,以为她早就不记得他了,却原来……那眼泪,他终于第一次那么快靠自己憋了回去。 “知道,桑宁很久以前就说过,我们也是为了这一刻才甘愿存活到现在的。 ”说着他似乎是怕来人会愧疚,还开起了玩笑,眨眨泛红的眼睛,轻松地吹吹刘海。 “哎呀,这下是真的解脱喽,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得有两万多年了吧,唉,太久了,太久了,也该下班了。 ”:你不要顶着十五六的外貌说自己一把老骨头好咩。 众人知道他的心路历转,高兴于小弟时隔多年的成长,纷纷附和,“是啊是啊,这个班一上就是两万年,该下班了。 ”“对对对。 ”“是这么个理。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了,我们该退休了。 ”“是是是。 ”“……”他们说着说着还彼此对彼此点点头,寻找和自己同谋的战友,和以前一样,真诚而幼稚,团结又叛逆。 来人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也没有揭穿。 她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这些人,这一次是要印入记忆里的。 这些少年,其实说是她的‘孩子’也不为过,可惜她不是一位好家长,没有给予该有的怜爱与疼惜,只得如野草般自我疯长。 不过他们相互扶持,相互珍爱,倒也弥补了她的空缺。 他们的出世就是为了战争,一开始是为了修改地表恶劣的环境,后来是为了协助地球人打败阿尔迦,如今还要她亲手……送他们最后一程。 失去的生命和蔓延的时间,并没有停止他们之间的陈情,故人依旧,断点全消,哪怕是没有真实触感,时间到了一见,还是那么亲切,恍若从未离开。 习故里一如既往给温若清递手帕,最大的大哥照顾最小的小弟天经地义嘛。 他给人揉着眼眶看看四周,没见到熟悉的人影,“怎么只有桑宁一个人,另一位护身灵呢?”桑宁想开口,被来人打断,“只有桑宁即可,他,意识刚醒,神魂不稳,时候未到,不宜出现。 ”“这样啊。 ”习故里倒也没说什么,本质上他们和桑宁是一致的,对来人的指令言听计从。 来人看看门外火红的枫树,“离开始的时候还有半刻钟,诸位自便,好好告个别吧。 ”说完她就直接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块人型的枫叶崩散,留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瞪着瞪着眼眶开始酸涩,唇瓣蠕动几下,心里话转来转去,从肺腑拼凑奔涌而上,却在舌根处消散,来来回回的干脆放弃。 兄弟们为自己的幼稚哈哈大笑,挨个自发地拥抱,不再多言。 他们是家人,是兄弟,是战友,是同僚,是守魂搭子,早就熟透了,临了了抱一抱也就差不多。 不知道从哪个人开始往地上坐,大家就都不讲究地坐下去。 桑宁走到他们中间,大家开始聊一些还记得的琐事。 谁谁谁和谁谁谁曾经瞒着大家谈过,如今死得连魂魄都没了,也算轰轰烈烈了一场,谁谁谁暗恋谁,口还没开人就没了,唉。 还有谁小时候光着屁股到处跑,谁做饭烧厨房,谁吃饭洒羹汤,谁谁死的时候惨的一批,欢乐非常。 “你惨死了,竟然被气团活吞,还当场表演一个反杀兄弟,我当年差点被你砍死。 ”“对不住,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说着这个人朝空气一捞,手中捏着个‘酒杯’,当真仰头喝了三杯空气,像模像样的。 那人哈哈大笑,旁边犯了同样过错的兄弟表示新技能t,纷纷开始表演自己新学的‘酒杯品空气’绝活。 “你死的时候丑死了,一身都是血肉模糊的,没块好肉,我拼了好久才把你拼好,凭这份人情,叫我一声爸爸不过分吧。 ”“你也半斤八两,说的好像谁比谁更好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都死了。 ”“呵,我在阁楼的时候你好兄弟说的,帮你收尸的人是他。 ”“……”那人找揭老底的好兄弟谈人生去了。 桑宁想起什么,对温若清说道,“诶若清你知道吗,当年你死的时候故里哥可吓人了,抱着你的尸体愣是不撒手,眼看着人都要臭了,还是森哥看不下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超级响亮,脸一下子就肿得老高。 ”他的性子欢脱,说着还张个巴掌在脸颊上比了厚厚一块,接着说,“然后指着故里哥的鼻子骂,”他还站起来做了个撸袖子叉腰的姿势,小脸上凶巴巴的,“‘你给我滚阁楼找魂去,别在这里要死不活的丢人,活着的时候装哑巴不吭声,死了在这里嚎天嚎地装喇叭给谁看’。 ”温若清笑着将他拉下来坐好,理了理他头上缠上发丝的发饰,这款和来人一套的发饰只有桑宁和森哥有,超级别致漂亮。 他抓重点一向可以,“吭什么声?”温若清看看突然僵住的桑宁,又看看依旧温和的习故里,再看看身边听到他们说话的哥哥们,满脸的欲言又止,不由得满脸疑惑。 他最后转向身旁,“故里哥?”习故里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些临别遗言而已,说不说都一样,当时,太混乱,忘了我们还可以相见,就犯傻了。 ”桑宁和周围的兄弟都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对说谎的胆小鬼表示瞧不起。 温若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仔细回味琢磨这几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习故里是什么性格什么人,想十分说两分,总是用轻描淡写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习故里实在是难以忽略旁边这‘灼人’的视线,“怎么了?”温若清抚上他格外粗糙的双手,那是射箭练出来的茧子。 殿下亲手教的箭术,就属大哥习故里拔得头筹。 桑宁撇撇嘴,忍不住的嫌弃,自然是注意到有好几个兄弟,悄悄跑外面枫树林里去了。 伴随着他们的吵闹调笑声,来人缓步走出大门,径直往左边枫树林走去。 她抬步踏上石子路,石凳边站着三个一动不动的人,不,站着两个,抱着一个。 她先走到伊森身边,看了他好一会,从头到脚,微微皱眉,最终落在他平平无奇,血丝弥漫,通红的双眼上,缓缓抬起右手。 同样的蓝光干冰出现,她将冒着雾气的手掌盖在伊森眼睛上,再往下一扫。 原本‘邋遢’的脸瞬间就变得白净光滑,还透着一点粉嫩,整个毛孔都换新了一遍,从沧桑大叔变成青葱小伙。 这人类梦寐以求,但又求都求不来的能力,她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她似乎是终于看顺眼,平视之人还保持着悲切的情绪,蹙着眉,抿着唇。 即使恢复了整洁容貌,甚至看起来年轻了些,浑身还是散发出一种对她而言比较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奇怪,上上下下打量到最后,将目光定在他的胸口位置。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那颗僵硬复又跳动的心脏,曾经失去过平稳的律动,而他很痛苦。 原来如此。 她这次捏了个手势,抬起的左手上悬浮着一颗水滴型火球。 火球的边沿由几颗菱星的冰晶组成,橘红炽热冒着雾气,内里闪着光,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和上面的枫叶混在一起,不知道哪一个更红。 她将火冰晶移到伊森胸口位置,火球似乎还挺抗拒,火苗剧烈摇晃起来要往手腕这边靠,形成一个c字型,不愿被别人消灭掉。 然后就被来人右手上窜起来的幽兰鬼火吓了回去。 它乖乖地往伊森心脏位置靠近,将要碰到衣服的时候,火苗还扭捏了一下拉出一点手朝来人做了个飞吻,这才慢慢透过衣物,透过血肉直达那颗跳动的心脏。 仔细看,这颗心脏和常人的又不太相同,上面布满了若隐若现的红色图纹,金色小字似藤蔓,似枷锁,将整颗心脏包裹住。 那浑身的情绪渐渐消散,来人撩起他的发丝别到耳后,倾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话落之后,原本的‘复杂’全部消失了。 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就像有一件事一直牵挂在心,却找不到根源。 存在不影响生活,却总会在无聊的时候想起,然后如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然而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心底一片澄清,如入潭之水,可捞明月。 来人顺脚走到亚伦身前,比亚伦还高一些的身高,看第一眼。 嗯,她伸手挑起了男孩的下巴,手指纤长莹白,甲蔻嫣红。 丝帛滑落,露出手腕上完整的红绳。 “亡灵殿下。” 原来绳子上延伸出来的绳子还在腕骨上绕了两圈,悬浮飘起的,没碰到肌肤,组成的宽度刚好和原来的绳子一样,看起来像是原本还有一条。 她似乎不满,改成掐着男孩的下颚,左右看着这张脸,又坏心地掐起一点脸颊肉,让那张原本和伊森一般,抿着的唇瓣嘟起来,平白打乱了这张还没完全展开苦情的脸。 她看着看着啧了一声,松开手,似乎确实对这张脸不太满意,接着退开一步由上而下地打量整个人。 还是不太满意。 尤其是落在心脏位置的时候,她还摇了摇头,略表遗憾,一直到看到他紧紧抱着怀中孩子,呈保护姿态的手时,似乎才满意了点。 她走过去一点,终于将视线落在怀中的女孩身上,照旧挑起了她的下巴,女孩睡得很安稳,丝毫不知外面的天翻地覆的状况。 其实若有上一样的符文。 她张开双手,引出一根黑色的利箭往上抛,再落下来的时候,幻化出二十四根,规律有序地扎在圆圈上,十二根为一圈,错落开扎了两圈。 与此同时,那二十四位少年的身影迅速虚化,纷纷化成了五彩的泡泡,如梦如幻。 泡泡炸裂开之后凝聚成光点,身影消失的最后,他们都看向了这一世最亲近的人。 习故里转头想看看旁边的温若清,刚好撞进了那人的视线里,对方通红的双眼让他有点发愣。 温若清朝他笑了,于是他也就笑了。 桑宁偏头看向左边的枫树,那里站着一动不动的三个人。 他张口无声唤了一声那人的名字,现场只有他还站在原地。 “森哥哥。 ”二十四个光点飞向对应的利箭位置,法阵开始旋转,将枫树叶卷到一起,她继续那段尚未完成的‘亡灵祈祷式’。 灵灵的手中变换着比水桥羽更加复杂的手势,法阵绕出一个红色光圈,急速一冲而上,刺破了云层雾气。 当太阳光从她的上方直直照下来落到地面之时,脚下的平地自脚下蔓延开一阵水蓝,咕噜噜像喷泉一样。 一眨眼的功夫,这片土地就变成了一大片无边无际的幽兰水面。 底下黑沉的什么也看不清,而那被枫树丛林围绕住的阁楼底下,开始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 法阵的红色光圈往那边去,那边顽强地撞回来一个白色的,一来一回对抗着,直到法阵完全覆盖掉白色涟漪,红色光圈包围住阁楼和枫树丛。 她继续仪式。 阁楼上的铃铛停止摇晃,连红灯笼都熄灭,眼见着白色光圈不敌红色光圈,两者逐渐交融在一起。 一切正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站在一边的桑宁请示,“殿下,现在把使者传唤过来吗?”灵灵摇摇头,“不了,我已经见过她,她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我能解决,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这和原计划不一样,桑宁欲言又止,“可她是……”就在这时,金色彻底融入红色之中,阁楼里传来沉重的呜鸣声,似灵魂在哀求,知道它们这一方失败意味着什么。 枫叶丛剧烈摇晃起来,仿若猛兽挣扎,橘红色的枫叶骤然变成金黄色,再无一点红,水面的倒影看起来,像一座令人垂涎的金山。 自枫树最茂盛的地方生出一个金色的光环,耀眼,绚烂,堪堪压过光点与利箭环绕的红色光圈。 金色枫树化为极其细小的粒子虚影消散,全部汇聚成实体的金色光圈,紧紧环绕着阁楼,呈保护状态。 光圈快速运动着,抛出大量金箔粒子,在始料不及的情形下,一瞬间扩展开来,爆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一切就发生在一个呼吸间。 光圈后方无法突破利箭和光点,但前方却直直向着灵灵和桑宁攻击过去。 桑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反应极快地召出一支相同的黑色利箭,反手挡在两人面前。 那莽过来看起来威力巨大的金色圈刚碰到利箭,就毫无抵抗之力,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两边没有被阻挡的光圈撞击到水面之后,直接爆炸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一片水花,少说有两米高,威力堪比核武器。 这个意外完全让人始料不及。 当年殿下预测到佛伦斯这层防护无法长远,就铤而走险将力量分给了他们几个,让他们可以撑到她再次复苏,进行第二次。 原计划是,他们的人和佛伦斯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由灵灵完成仪式,将陨暮阁里面的灵魂引渡成新的屏障就可以了。 却没想到陨暮阁竟然会自主反击,这是为什么?桑宁忍不住惊呼出声,上下打量也有些惊讶的少女,“殿下!没事吧。 ”在灵灵表示没事之后,这才怒目圆睁看向阁楼。 “大胆!尔等竟敢攻击亡灵殿下!”陨墓阁的主人并不是负责建造的桑宁等人,而是眼前之人,维持佛伦斯亚空间安全运转的力量,完全是她的。 灵魂的呜鸣越发清晰,剧烈冲撞的金箔粒子缓慢下来,光圈旋转的速度也如急刹车般颤颤而歇,但还是倔强地不肯停下来。 像个和家长作对的乖小孩,内心知道自己不应该,甚至闯了大祸,但还是为了某种坚持,而强撑表面的不认输。 灵灵停下结印的手势,片刻就明白了原因。 她叹了口气,意外于他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连她的两位护身灵都不知道。 少女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阁楼,透过大门望向最里面,那个正在闹别捏的乖孩子,红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显然乖孩子犯错之后根本无法忍受静默,光是自己脑补就能彻底破大防。 没过多久,那边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孩童声。 “我们不要!不要变成屏障!”桑宁没想到自己住了快两万年的阁楼,竟然是个活的。 有意识不说,还会说话,还是个小孩子,怀疑是自己消极怠工太久,以至于和职场脱轨了。 不对,那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不是都知道?! 临终托孤,他们都没有以后了 这么说,灵灵一直知道吗。 原来她一直在,只是他们见不到而已。 桑宁一时不知该不该再哭一次,为什么,既然能早一点见到,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呢。 总不至于好不容易再次见面,就要永别了。 少女做了个手势,以他俩为中心,四边的四个光点与利箭相交成十字,从阁楼中间穿过去,交换了位置,阁楼无处可躲。 她看着渐渐显显露真身的小娃娃,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呢?”小娃娃的衣着和桑宁他们一样,是缩小版,特别像q版的小精灵。 面相不辨男女,四肢戴着金色的项圈,黑发黑眸,大眼睛里全是泪,头上戴着一顶蓝紫色漂亮的花帽子,飘带垂落。 简直难以置信,刚刚那威力惊人的攻击来自她。 “如果我们不反抗,殿下也会死!”果然。 灵灵还没说话,桑宁倒先咋呼起来,“你说什么?!”“我说,建成新屏障的代价,其实是亡灵殿下,如果成功了,死的不只是我们,殿下也会死,再也不能复生了。 ”小奶娃哽咽着,说出了他们不知道的真相,也是灵灵明明已经苏醒,却不提前现身让他们知道的原因。 桑宁看着少女,瞪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说不出一句话,根本不知道该如果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难过,难受,揪心,迷茫,矛盾,五味杂陈。 默契如他,怎么猜不到这层原因,正是因为猜到了才更悲伤。 “灵灵,如果屏障完成之后,我们,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吗?哪怕我们再等上千上万年,哪怕我们看不到你,也不能了吗?”桑宁看着她,眼眶渐渐湿润。 他为什么要哭,因为他知道根本无法阻止,她做出的决定没人任何人可以阻拦。 一如当年,当他和伊森因为心神不宁,而离开战场匆匆赶回去的时候,帐篷里,案桌后端坐的人影已经很淡了。 她的衣着便如今日这般,高贵离尘,仙人之姿,一看就是瞒着他们进行过什么仪式。 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如果不是周身化为泡影的光点在不断扩散,直白地在宣告少女的消亡。 两人几乎是软倒在桌边,泪水夺眶而出,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忍不住悲呼。 “殿下!亡灵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见喊不动人,他俩换了个私下里亲昵的称呼,“灵灵,灵灵。 ”少女累极了,却还是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瞳还是那么好看。 她淡淡地笑着,握住两人的手。 触感柔软,冰凉,看起来却苍白一片,嫣红的唇也失去血色。 都说手软的人,心也软,一看就是谣言。 原本留下灵言想自我结束,如今两人跑回来,她只得当面再说一遍。 “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已经布置好一切,灵言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我的这具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早晚的事,不必自责。 ”她像是知道眼前泪眼婆娑的两个内心的打算,拍拍他们的手背,一如以往拿他们没办法那般。 “万不可任性相随,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也需要你们,待时机到来,我们自会再见的。 ”她说着,召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珠子,一蓝一红,宝石材质,泛着柔光,里面似乎有什么生物在沉睡,小小一团起伏着。 她将红色的珠子放到伊森手里,将蓝色的珠子放到桑宁手里,将他们的手合上,临终托孤一般。 “照顾好赤焰和雾月,也照顾好自己,你们兄弟很多,都是强者,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两人不住地点头,看着越来越多的光点消散,却无能为力,想摸一下却始终抬不起手,手心似有千斤重。 说到最后,光点群突然炸开,似绚烂花火一般,只有一瞬间的亮光便迅速落寞。 人影的最后一面,她对他们说,“我们还会再见的”,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们甚至连知情权都没有,总是瞒着所有人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一个人啊,这个身躯又能揽多少呢。 她真真是,够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灵灵没有回答他,而是偏头看向原来三人站着的位置,那里如今一片空旷,只有无尽的暗蓝水面。 但她分毫无差地,仿若穿越次元般,看向了亚伦怀中抱着的那个,和大家一起陷入静止时间里,原本安睡着的女孩。 她不知何时醒了,又是如何挣脱能力控制。 一红一黑的相同眼眸直直对上黑眸暗沉,红眸浅淡。 女孩朝她勾唇笑了起来,满是挑衅。 灵灵却还是那么淡淡的,仿佛不管她怎么样都影响不了她。 女孩顿时气恼起来,突然偏过亚伦的头,捧起他的脸朝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眼睛却直挑挑盯着少女,不错过她的任何变化。 果然,少女眉头一跳,平淡的眼中泛起涟漪,她这才满意地放开亚伦的头,露出得意的笑。 是亚伦等了两个月也没见过的,充满生机,狡黠心思的表情。 少女深深叹了口气,不再管她。 桑宁并不知道这些,以为她叹气是要改变主意,因此满怀希翼地看着她。 “桑宁,逆天改命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何况我们要保那么多人,保那么大个本就不稳的地方,纵使我有办法和能力,也不如当初那么游刃有余了。 ”桑宁的希望彻底破灭,哭喊出声,第一次说出真正的心里话。 “那就不要保护他们了!灵灵,既然你已经醒了,能现身了,那就代表你已经恢复了,是吗……”他的‘是吗’说的很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连自己都骗不了。 如果真的没事了,又怎么会走到要献祭自己的地步。 他面露哀求,“灵灵,我们走吧,不要再管他们了,那么多年,我们为他们做的够多了。 ”“地球,人类的存亡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阿尔迦怨恨人类一心要搞死他们让他们灭亡,我们没必要淌这趟浑水的。 ”“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不行吗?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走得远远的,带上伊森,我知道他还没有完全苏醒,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分一半给他。 ”“分给他你也会陷入危险。 ”桑宁彻底破防,他大声喊叫,“我不在乎!谁死都可以,我只要你活着!”他喊完又低下声,浑身散发出脆弱的气息,“我们三个,还有那个小娃娃,我们四个,我们走吧,去那里都好,那里都好……”说到最后,桑宁跪坐在地上,捂着淌泪的脸痛哭,衣摆散落一地,水面却不见任何反应,倒影里全是痛苦,破碎。 灵灵没有上前安慰他,反而向阁楼展开了双手,一如对桑宁那般,对缩在大门里张望的小娃娃说,“熙熙,过来。 ”小娃娃就是当初那颗蓝色水晶球里面的守护神兽,本体是蓝粉色系的花帽水母,拥有海熊起死回生的能力,主死门,掌管魂灵,名唤神羽熙。 她从阁楼里跑出来,直直扑进已经蹲下来等她的灵灵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嚎啕大哭,像是受了千万般委屈。 泪水在接触到衣服的前一秒消散,灵灵摸摸她的黑发,没有出声。 寂静的梦幻空间里,只剩一大一小此起彼伏的哭声,还有她那微不可觉的叹息。 良久,小娃娃才止住了哭泣,蹭蹭她的脖颈小小声叫她,“灵灵。 ”“嗯,小雾月,谢谢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么久很辛苦吧。 ”小娃娃继续蹭她的脖颈,奶声奶气地装大人,“不辛苦,只要能帮到你,我们都很愿意。 ”毕竟是唯一的女儿,许久不见,灵灵难得起了捉弄她的心思,问她,“不是不愿意吗?你知道,我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任何事。 ”小娃娃扭捏起来,不仅眼睛红,脸颊也红了起来,“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你死”少女见她快要将绣花的衣袖扯烂,不再逗她,“好了,我知道,逗你玩的,你是我的小雾月,就算犯了错,我也不会怪你们。 ”小娃娃这才松开皱巴巴的衣袖,被灵灵随手一扫又变回原样,甚至更加平顺整洁。 灵灵牵着她的手站起身,看着水镜对面被金色光圈保护着的阁楼,破天荒的有些头疼,对哭完之后陷入宕机状态的桑宁说。 “把使者召唤过来吧,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她还真不行。 ”小娃娃牵着她的手紧了紧,知道自己的莽撞闯下大祸,小小声道歉,“对不起。 ”灵灵笑着安抚她,“没关系,以后不要再莽撞了,很危险。 ”雾月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没有以后了。 桑宁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但这一次,他会永远陪伴灵灵,哪怕是死亡。 于是他伸手往虚空回抓,手中便出现一把通体黑亮的弓,像飞鸢的翅膀,再将自己的黑色利箭放上去,满拉弓弦,直指太阳照下来的方位。 “嗖”的一下,利箭飞了出去,没入云层消失不见,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几秒之后,红色光线自虚空而出,笼罩的空间里出现一个人影。 竟然是方柒柒。 依旧是那头耀眼的粉橙色头发,穿着和桑宁一样的白色式神服,脸上再不是当初明媚张扬的笑,换上了历世沧桑的沉稳,手里拿着桑宁射出去的利箭。 她松开手,利箭脱手消失不见,然后走到灵灵面前,双手交合,弯腰鞠躬,声色平缓。 “亡灵殿下,许久不见,使者就位,任务结束,已经完成了‘人气’的集合。 ”方柒柒是当年伊森和桑宁按照灵灵的指令,留在佛伦斯的使者,是一个器具。 完成这个仪式需要佛伦斯不间断的‘人气’,否则突起的新屏障,会直接将整个佛伦斯碾碎在亚空间里。 就像警惕看守领地的猛兽,面对陌生且更厉害的同类,会下意识破坏毁灭。 现在的屏障能用两万多年,能力肯定不弱。 因此,方柒柒其实自桑宁的肉身重伤病逝之后,就已经在佛伦斯了,只是为了不引起权位者的猜疑,才总是变换身份。 ‘方柒柒’是一个称号,不是特指一个人。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社牛的性子。 她无能为力只能献祭你,方柒柒死了 积攒‘人气’需要不断靠近大量的人,这样活泼少根筋的性格,才能在鱼龙混杂的佛伦斯吃得开。 做任务的时候,就算过于奇怪,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利箭找到她的第一瞬间,她便解开了记忆与能力,她以为是时候到来,还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大家也不打算告诉她。 难道要和她说,你本来是不用死的,但因为这里有人版本落后莽撞闯大祸,这才要你来陪葬?小娃娃是现场五个活人里最局促的,只敢牵着灵灵的手躲在她身后,不敢看如今冷着一张脸的方柒柒。 他们四个其乐融融静默着,进行故人相逢的剧情,准备读条完后就启动法阵,但有人不这么想。 这边还没行动,那边就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女孩嬉笑声。 几人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女孩,直直站在光圈外的水面上。 他们的脚下都有倒影,但他们两个那边没有。 外来侵入者。 女孩揽住少年的脖子,趴在他的肩窝上鼓起了掌,“真是一场感人的重逢大戏,我都要感到哭了,难为你们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 ”“方柒柒?那你可知道你原本是不用死的,因为那个小孩子发动了攻击,陨暮阁不愿意了,你敬重的亡灵殿下如今无能为力,只能献祭你。 ”小娃娃听着又开始掉眼泪,赶紧跟方柒柒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你。 ”早就知道这个人,且极其不满她存在的桑宁,转身恶狠狠瞪着她。 看见她和灵灵十分相似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如出一辙的眼眸,就心生厌恶。 “你闭嘴,你这个冒牌货!不过是阿尔迦卑劣的下作手段,有点灵灵的灵魂和能力,嚣张什么,卑劣的仿制品,和你的主子一样见不得人,呸!”女孩却根本不屑于看桑宁一眼,从始至终,她的视线一直紧紧黏在灵灵身上。 但这次灵灵再不会起任何反应,尤其是她故意和亚伦贴近亲昵的模样。 方柒柒竟然也毫不意外于,在这里看到几天前,她还追着喊过的小公主。 能力的复苏让她接上了护身灵的记忆,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阿尔迦低俗的把戏罢了,没有人可以取代亡灵殿下。 她的脸上终于出现面无表情后的第一个表情,担忧。 是的,她担忧地看遍了灵灵全身,“那殿下可伤到了?”挑事的女孩顿时露出了和伊森当时,听到亚伦知道爸爸利用他涉险,还甘愿沉沦,甚至还蛮高兴时,一样的表情。 (;д)时间紧迫,几人直接无视掉,连光环圈都进不来的两个人,开启最后一个法阵。 方柒柒知道该怎么做,于是将大家的沉默当成默认,向三人点了下头,然后面向阁楼做出和灵灵不一样的结印手势。 水纹荡漾,她的脚下出现一个金色法阵,只有无数繁杂的金色图纹。 她高扬起脖颈,张开双手,做出起跃的姿势。 下一刻,她的身影结成一块粉橙冰晶,两万年来接触的形形色色的人,纷纷从她的身上挣脱出来,场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随着人影出来的越来越多,她的身影越来越虚弱。 那些人自发往阁楼飞去,掠过没有倒影的水面,构成一道没有颜色的彩虹。 老的,少的,小的,男的,女的,实验员,教师,战士,厨师,清洁阿姨,保安叔叔,最后是暮琴,劳尔顿,亚伦和她。 方柒柒人生中最后一次任务,是那次奈比目的那张照片。 飞过去的人影直接缠绕上顽固的金色光圈,威力庞大的光圈像乖柔的孩子,渐渐变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粉色的气旋。 最后一个人影完全出来之后,方柒柒的身影近乎透明。 是和她玩的很好的同伴,狗头,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向灵灵,脸上露出了和那天一样明媚活泼的笑容。 “灵灵,我记得你的,很高兴可以帮到你,谢谢你,我活的很快乐,再见了。 ”灵灵并没有意外。 她就知道,即使她做回使者,并不是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方柒柒还是那个方柒柒,这就证明作为器具的她,确实潇洒活了两万年。 冰晶‘嘭’的一声破裂炸开,化成无数细小的粉橙色小盐粒自由落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仿佛下了一场小雪。 灵灵松开牵住小娃娃的手,广袖扬起,双手交合,左手在上,垂首鞠躬。 左手为大,左手在上是敬逝者。 金色光圈彻底消散之后,灵灵再次结印起一个法阵,金红相间,中间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瑞兽麒麟,四周是花帽水母一样的生物,形态各异,中间穿插了无数繁杂的图纹和小字。 “好了,到我们了。 ”她落脚在一口恐怖獠牙的位置,仿佛脚下的麒麟下一刻就会奋起将她撕碎。 她蹲下身问自她刚结束,就挨过来的小娃娃,“害怕吗?”小奶娃再次恢复干净,她奶声奶气却坚定非常地回答,“不怕,只要和灵灵一起,我们都不怕。 ”灵灵最后摸摸她的黑发,有弧度,仿佛这里原本应该还有个什么东西。 “好,乖孩子,去桑宁那里吧。 ”小娃娃念念不舍地紧紧抱了她一下,最后一步三回头乖乖走过去。 灵灵注视她走到桑宁身边,而后摊开双手,召出一红一蓝两颗鬼火砸入法阵中。 法阵生起一阵猛烈的红色气旋,强风四起,像出膛子弹一般急速穿透了灵灵的身体,向天际而去。 桑宁含着泪单膝跪了下去,小娃娃却依旧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悲壮而奇幻的场景。 只见灵灵的身影一瞬间便化为无数七彩斑斓的泡泡,大大小小。 身边的小娃娃也化成了金色的泡泡,桑宁的是蓝色的,全部混在一起飘向阁楼。 光点离开利箭身边,向楼顶飞去,在顶端与太阳之间拼成一个五角星的模样,高速旋转着。 阁楼蓦然爆发一阵颤动,掀起巨大沉厚的浓雾,像降落在沙漠的火箭。 下一刻无数英灵现身,幻化成红色的光环,一个接一个绕着阁楼,沿着太阳的方向往上旋转而去。 以星星的中心为顶点,渐渐形成弧形。 泡泡压制着躁动的浓雾,和红色光环一起,建成了一个新的屏障,将整个佛伦斯笼罩起来。 阁楼下,第三空间里沉睡的母亲蓦然睁开了眼睛,里面却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像失去灵魂的木偶,片刻之后红眸合上,再次陷入沉睡。 最后的最后,即将告罄的泡泡群里,突然飞出一颗蓝色和金色的异型泡泡,而原本旋转的二十四个光点里,也飞出了两颗。 不像自己脱落,更像在最后时刻被推了出来。 唯一有能力再次化形的桑宁,满眼的不可置疑,急言泣血嘶吼。 “你又骗我!”巨大化的灵灵只有虚影,已经很虚弱了,虚无缥缈的飘带为他们引导新的道路。 她站在楼顶五角星上俯视,对脱离出来的几人,送出了最后的灵言。 “请一定要活下去。 ”光点和泡泡一起直直砸入水中,水面却没有任何涟漪,穿过时空的缝隙,降临到地表,开始他们自己的奇遇。 这是原身最后的力量了。 浓雾向上收紧,将里面的气旋,泡泡,光点和利箭,除了阁楼之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席卷到灵灵身上,完成屏障的封存。 虚影的最后,她看向同样变虚的亚伦和女孩,那孩子还是那么不甘。 她叹了口气,合上双眸,迎接攻击,彻底消散在空间里。 屏障的建成意味着亡灵本体的死去,失去控制的静止时空瞬间破裂,似吹破的一个泡泡。 原地的人就像睡了一场无梦的好觉,醒来之后,一切回归正轨。 阁楼还是那么神秘肃穆,红枫树依旧艳丽,雾气消散,太阳光从云层里穿透下来,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只有身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这个现实,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们,他们成功了,屏障已经建成。 水桥羽看着大门里已经枯萎的藤蔓不语,粉蓝色的芙蓉花瓣散落一地,二十五个墓牌还是一样悬浮在半空,但他知道里面已经空了。 不,应该说,整个阁楼里的神秘生物都消失了。 内心的歉疚让他下意识握拳,手心里传来异物感,他疑惑地举起来。 入目是一条红珠红绳,和他的本命红珠又不一样,这颗红珠里面有游动的金箔。 很安心的感觉。 他凭着直觉将珠子戴到脖子上,贴着胸口的位置,弥补了曾经存在,送给了灵灵和亚伦的那一颗。 是,他瞒着亚瑟将自己的本命红珠一分为二,送给了两个孩子。 他拿走了夺命的钥匙,就要还亡灵体一个保命的奇迹。 灵灵安稳地睡在亚伦怀里,面目柔和恬静,他抱着女孩去和爸爸们汇合,交流了各自的信息。 亚瑟现在看女孩的神色有些微妙,看来这场豪赌,是他赢了。 确认事情已经完成之后,亚伦就要抱着人回家。 这件事情过于重大了,不是他能插手的,身后那些消失的人,总要给众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亚瑟向外的解释能讲出百八十个,就算他不说,直接宣告寿终正寝,别人又能说什么,难的是如何向当事人解释。 我早起的有多痛苦,他睡的就有多安详 剩下的人在亚伦在伊森离开之后,相继苏醒过来。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神采奕奕,精气神很足。 解释没想出来,前方的两人一时都没能说话,小辈的心思这些老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轩涂墨作为这里面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代表大家发言,“boss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清楚事情的始末,已经有人告诉了我们真相。 ”他看向空出一大块的地方,内心五味杂成,不知该悲伤还是高兴。 “倒是不知道该说命好还是不好,我们身体里的血脉达不到献祭的标准,这些个倒是先去享福了,哈哈。 ”亚瑟让军队护送各位老者回去,水桥羽握住他冰凉染血的手,亚瑟回握。 他看向亚伦怀中昏睡的女孩,“会好的,至少神灵是庇佑我们的,这已经很好了,我们收拾一下这里吧,我们亲自来。 ”亚瑟看向他,湖蓝色的眼眸里蓄着安抚。 他突然用力,一把将他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松懈力量。 “好,我们自己来。 ”水桥羽拍拍他的脊背,偏头蹭了蹭。 周二,早睡的两人即使早起精神依然很好,亚伦是早起专业户没什么,倒是灵灵和南瓜,没有赖床也没发生什么,除了一直存在的发呆之外,一切顺利。 两人一犬吃完早饭之后,照旧和南瓜交代了一番,在南瓜跑去沙发补觉之后,两人出门上学。 上学路上已经有很多人认识灵灵,他们会过来打招呼,当然,亚伦这次婉拒了大家的投喂,因为他带了很多。 “亚伦灵灵早。 ”“早。 ”快到门口的时候,亚伦摊出手掌,“气泡水不能喝太多,对胃不好,来给我吧。 ”灵灵乖乖抽出吸管,合上盖子递过去,亚伦将吸管扔到垃圾桶里,牵着灵灵走进礼堂准备找位置。 今天似乎有点超常的人多,找位置的时候很快就听到了原因。 “听说轩教授病了,今天是泽望老师的课,最重要的是,课程内容是总结上周的重点。 ”“还有这好事。 ”“上周不是好多人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结果课题失败了,好多只听那一块的同学全阵亡。 ”亚伦好不容易在中央靠走廊位置,找了个有两个空位的,“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啊,亚伦,没有没有,请坐请坐。 ”同学站起来请他进去。 亚伦早已习惯这些有些热情过度的同学,怕他吵到灵灵,让灵灵坐里面,他坐外面,周围有些躁动。 “唉,是哪个明星来了。 ”位置底下传来一点不满的嘟囔,带着沉沉的困意。 :不是,你们怎么每次出场都很困呐亚伦循声望去,有点惊讶,“亚言?你怎么在这?亚慎不是说你们外出了吗?”“哦,是亚伦和灵灵啊,我上礼拜的课没上完,作业只做了一半,趁早上来听一听,中午还能补一补,诺,亚谨和亚行坐在那里,外出也就一小事。 ”他伸手指向右下角一个位置。 亚伦了然,‘一小事’看来是很难搞。 他们都要大战了,阿尔迦那边的怪要是还不升级才有鬼。 他放好灵灵的包包,“这样啊,辛苦你们了,对了,”他伸手在空气里划了一圈,“这个昨天弄好了。 ”“哦,你做好了吗?”他明显没t到亚伦在说什么,敷衍了一声,少年强打起精神撑着脸,眼睛就是不愿意张开,把自己好好一张帅脸搓成了鲶鱼。 亚伦也没再重复,这里人多嘴杂,反正他们早晚会知道,于是去包里掏吃的。 他顺着说,“我做好了呀,本来就不看好那个课题,所以选了另外的。 ”亚言哭丧着脸又趴了回去,亚伦拿出笔记本,疑惑道:“亚谨也没有做完吗?”亚言有气无力地摇头,“他做完了,陪亚行来的,只有我和亚行中招了,呜呜呜。 ”说着气愤起来,“该死的鸭肾!有坑还不拉我起来,我早起的有多痛苦,他睡的就有多安详,该死的该死的,哼!我决定两天不给他做饭了,不,三天!”灵灵端着一碗冰皮吃着,安详?她的脑中是亚慎像个锅贴一样躺在教堂的棺木里的情景,棺材竖起来,好多黑白马赛克人撑着伞送花上去,视野里她的掌心也出现了一朵小白花。 她换了个叉子,叉起一颗递给亚言,亚言转过来闭着眼睛张口吃下,一脸满足。 “你别难过,我不会给他送花的。 ”亚言:?亚伦不满,扒拉了一下女孩的衣袖,委屈巴巴的,“那我的呢?”灵灵换回自己的叉子,叉了边上最红的那个塞到他的嘴里,似乎是早就留好的,“怎么样?”“好吃,甜甜的,凉凉的,有蜂蜜的味道。 ”灵灵还没说话,前面躁动起来,泽望老师带着教学团队来了。 由于他还站在过道上,周围人都坐着,两人还对视上了。 常年被这眼神坑害的ptsd告诉他,嗯,老师不太对劲。 亚言最后舔着脸凑近,讨要了一颗,像是敲打自己般摆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立下fg,“我要认真上课了,谁都别打扰我。 ”亚言坐正,言行举止看起来很是认真,除了抠搜半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还找亚伦借了一支笔。 灵灵拿出包包里的本子在画画,已经有了痕迹,暂时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轮廓看起来像一座草房子。 “大家好,我是泽望……以上是我总结的上周课程相关的重点,顺便也帮同学们整合分出来8个方向,轩教授知道大家可能还没准备好,他最近也不得空,所以将展示日期改到了明天上午,由阮乐琪教授带队负责检查,希望大家准备充分。 ”“耶——”场下顿时一片叫好,以至于掩盖住了后面负责老师的名字,但也没什么人在意这个。 因为在佛伦斯,无论是哪个老师他们都无法走后门,管你爹是boss还是首席,都不顶用。 前排补觉的亚行被吵醒,迷茫着从亚谨的怀里抬起头,看到有人在抛本子,洋洋洒洒一片,活像从牢里解放的人,“怎么了?谁大喜了吗?”亚谨用笔帽敲敲他的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好消息。 ”亚行很肯定。 亚谨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好消息是,展示时间改成了明天,还有时间做。 ”“坏消息呢?”他松了半口气,盯着他没有完全松。 “坏消息是,时间是明天早上,要早起。 ”亚行:……一氧化钙。 “啊,谨哥,我身体不舒服,鉴于始作俑者,你会帮我一起完成的对吧。 ”亚行扭捏撒娇,淡紫色的琉璃眼眸里满是真诚。 亚谨:……唉“那么,大家休息十分钟,接下来由学生会会长亚伦,和秘书长席琳同学,为大家做‘青年战机设计大赛’的获奖分享,以及一起给其他获奖者颁奖,恭喜两位同学,两位同学准备一下。 ”亚伦顿时觉得果然如此,隐约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他叹了一口气,将笔帽盖上,无奈道:“又来了。 ”难怪总觉得一开始泽望老师看他那一眼意味深长。 灵灵有些走神,“什么?”“他们总是喜欢不事先通知我,就让我上台演讲颁奖什么的,说什么我爸总是没空,我是最好的选择,像块砖似的,哪里需要往哪搬,还总是让一堆人挤在一起。 ”因为对象是灵灵,他难得对此抱怨起来,开始卖惨。 “唉,可是你每次都完美完成诶。 ”亚言实话实说。 亚伦笑笑没说话,将笔记本装进背包里,准备收拾灵灵桌上的东西,却被灵灵按住了手。 手感有些凉,她微垂着头,披散的卷发垂下盖住大半的脸,今天要用的发绳,昨晚洗漱的时候弄湿了没法用,就没扎,亚伦不解,“灵灵?”灵灵看向前方躁动里唯一一个,已经站起来往上走的人。 她看起来早有准备,并不是亚伦这样临时上场。 她身着一袭抹胸红裙,婀娜窈窕,勾勒出傲人的曲线,成熟稳重,黑发盘起,头上的精致发冠映着舞台的灯,闪到了她的眼睛。 席琳站在舞台边,看向这边,或者说,看向她。 女孩垂下了头,“你要和她一起吗?同样的,只有你们。 ”亚伦看不到她的表情,听语气是平淡的,没什么问题,回答道:“是啊,她是秘书长,又负责外联,办事效率很高,平时挺多工作要合作交接的,怎么了吗?”灵灵怔愣着,攥起退温的指尖,慢慢收回了手,摇摇头,“没什么,你走吧,她在等你。 ”亚伦觉得不对劲,想扳过女孩的身子,还没抬手就听见前方传来声音,“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两位同学上台。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席琳在舞台边角向他招手,师长的注视,热烈的掌声,盼切的目光,聚光灯。 “亚言,帮我照顾一下灵灵,我很快就回来。 ”临走之际他还是不放心想看看,灵灵却伸手推了他一把,用了刻意的力道,他只好站起来往外走,像往常一样一鞠躬。 聚光灯暗下两秒,他走出两步回头,只见灵灵趴在桌子上,亚言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再次走入聚光灯里。 “找老婆认错去了呗。” 亚伦上台前整理了一下仪容,像往常一样和后台人员打个招呼,然后接过席琳手里打开的麦克风,两人点头致意。 亚伦打开和麦克风一起递过来的稿子过稿,席琳站在面相阶梯的方向,亚伦背对着她。 无论如何,他对待每件事情都很认真,不会让其他事情影响正在进行的事。 席琳的表情第一次不那么板正严肃。 她看着眼前这个垂着头一目十行,认真工作的少年,即使知道了真相,少女心事依旧为他而滚烫。 这是她喜欢了八年的人啊,叫她怎么舍得放手。 她透过亚伦的肩膀看向他刚刚来的位置,看到一个趴着的身影。 席琳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 那个小女孩就是亡灵吗,看起来也没什么奇特的地方,无非是漂亮些而已。 简直难以置信,全世界翘首以盼梦寐以求的救世主,竟然只是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再次看向亚伦,此时很想跑去他面前大声质问他: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为什么为什么放着如此合适的我不要,转而去触碰最不可能的亡灵体亚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随着开场音乐声起,一男一女从侧面走上去,站到舞台中央的花台旁边。 等待音乐声停的片刻,席琳假装不经意间,在花坛下扣住了亚伦的手,中间压着一张纸。 亚伦刚在脑子里过好流程,下意识偏头看她。 席琳倾斜身体,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演讲稿需要补充的部分,刚刚忘记给你了。 ”然后很快主动松开手站直。 前排传来小小唏嘘声。 亚伦有些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将纸打开压在台面上。 这不像席琳会犯的失误,但是时间不等人,他无法深想,因为音乐声停了。 亚伦快速扫了纸面两眼一边正常致辞,一边找机会看向灵灵,意外的在人海茫茫中,一眼对上了抬起头的女孩。 她似乎在看他,但是太远了看不清神态,灵灵又趴了下去。 “大家好,我是亚伦,在本次……谢谢大家。 ”他鞠躬后,下意识点了点麦示意,席琳了然接着向大家鞠躬,两人刚好在最后一刻同步,一个起身一个弯腰。 “大家好,我是席琳,在本次……尤其是要感谢亚伦会长,百忙之中抽空帮我组装机械,不然我可能没有这个成绩。 ”席琳说着微侧身对亚伦弯了腰,以示感谢。 亚言旁边那位一直热烈的同学兴奋开口,“哎呀呀,好像夫妻对拜呀,门当户对,一样优秀,还是青梅竹马,萌萌身高差,简直不要太般配了,男帅女靓的,一黑一红,一对璧人,这可不就是结婚典礼,你说是吧?”“是啊,好羡慕席琳同学啊,能和亚伦殿下一起共事,还那么优秀漂亮,大美人一个,我的女神。 ”一时间大家都坐在下面捂着嘴小小声讨论,这时穿进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那可不,席琳可是席教授的长女,自然天资傲人。 ”那同学皱了皱眉,看在他有料要爆料的份上没计较,“你知道什么八卦,快快说来,席琳的爸爸是谁啊?”爆料的人故意说的大家都知道,就这几个人不知道的样子,做作得很。 “什么?你们竟然不知道席白首席教授,真是一群土包子,那可是十四区实验室的首席,和左一左教授是兄弟呢。 ”那同学确实不认识席白首,面色有些尴尬,但佛伦斯谁人不知左一的名号。 “左教授?那不是c蓝细胞之父吗,席教授既然那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吧,席教授和左教授同属一个实验区域,一向互帮互助,两人又亲如兄弟不分你我,自然也很厉害,但是席教授两袖清风,君子如竹,才不在意这些虚名呢,他只要看到实验成果能发挥效用救人就好。 ”他这话就说的有点歧义了,左一的忠粉自然受不了。 “你几个意思啊,说的好像左教授就很在意这些虚名一样,这是我们甘愿给他的,那是实至名归,你那席什么教授怕不是没什么本事,来蹭名声的吧。 ”那人顿时气红了脸,瞪大个牛眼盯着他,“你说什么!”这边也来了脾气,瞪回去,“怎样!”“……”两边就虚名这件事压着声音吵了起来,围观的吃瓜群众才不在意这些。 他们都不是双方的忠粉,没必要掺和进去,只知道一直猜测的席琳的爸爸,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敲,实验区一共有十四个,实验人员多如牛毛,她爸竟然是首席,这是什么贵女,更加高不可攀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起来。 “灵灵你怎么了?冷吗?”亚言看着埋头趴着的灵灵身体有些颤抖,忍不住询问道。 灵灵没理他,也没动。 他也不敢造次,底下颇显刻意的讨论争吵声,自然是听到了,他与前排的亚谨和亚行交换了一个眼神,假装无事发生。 “下面是颁奖环节。 ”由于上面有亚言很喜欢的获奖者,忙着为他喝彩欢呼,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抬起头看向舞台的灵灵。 那和稚气面貌格格不入的阴郁表情,漂浮球却没有监测下来,传到实验室的监视画面里,她还是趴在桌子上不动的状态。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和音乐,舞台侧面上来六位形态各异的大人。 亚伦按照稿子上面的内容,一一为大家介绍着他们的成就和名次,完全看不出他是临时上场。 属于培育体继承人的游刃有余,彰显得淋漓尽致。 接着颁奖,纯金的奖杯和银行卡,亚伦发一半,席琳发一半,最后一人站一边合影,摄影的人刚比了个ok的手势,亚伦就迫不及待准备跑路。 他将麦关闭还给工作人员,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离开。 不对劲,灵灵很不对劲,他得赶紧回去看看。 谁知刚出舞台却被一起下台的席琳拉住,他皱眉,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抽回手,还是礼貌询问,“怎么了?”这个皱眉实实在在地伤到了她,但她很会装。 “亚伦,你待会儿有空吗?学生会有些积攒的内部事务需要处理一下,你上次提的职位架构安排我已经重新拟好了,但我不好私自做主,还有,部门更新已经完成,大家也很想见见你。 ”“哦~”最靠近后台前排的同学,吹起了口哨。 亚伦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件事,但他记得按照以往,部门更新应该是下月末的事情,怎么这次提前了那么多,他还没什么印象。 他想着是不是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但他当时忙忘了,正思考着,视野里就看到远处灵灵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泽望老师宣布会议结束,人群攒动,喧闹声起。 在接连站起来的人头里,他看到亚言抓住她的胳膊,两人说了什么,灵灵撇开他,扭头就转身从旁边的侧门跑了出去。 ?!d(д)“不好意思,我待会有急事,稍后我会去办公室,具体时间我会在群里发消息。 ”亚伦当下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的了,赶紧蓄力抽回手,再次抱歉,这次连带上围上来的吃瓜群众,“不好意思。 ”众人看到莫名其妙又很有趣,席梦心一向坐前排,很快就站到席琳面前问她怎么回事。 席琳没管她,而是盯着亚伦跑上台阶的背影,眼中散去一贯的炽热,带上一些暗沉说不清的东西。 亚伦刚要走侧面追出去,亚言却招手让他先过去,还指了指门外,继续招手,意思很明显。 亚伦只好调转方向小跑上去,刚一站定,亚言将碗递给他,语气有些淡。 “这是灵灵给你的,她叫你暂时不要去找她,她就在外面的亭子那里。 ”“她怎么了?”亚伦看着碗里一颗又大又红很完整的,冰皮已经融化,露出新鲜的光泽,一看就很好吃。 亚言翻了个白眼,拿起本子站起来,撕下自己那几页将本子还给他。 “吃醋了呗,还能怎么样,这都看不出来,一点男德都没有,哼,朝三暮四。 ”他说完,双手抱胸一副准备进行思想教育的做派。 陆续经过的人和他们道别,他一边端着平常做派回应,一边分心想着吃醋的事。 大事不妙!亚伦在席琳上来之前,端起提着两人的包就跑,还拍拍亚言的肩膀扫一眼后面,示意他解决一下。 “亚伦去哪儿了?”席琳快步上来,身后跟着她妹妹和几个看热闹的人。 亚言想到那天看见亚慎和一个卖狗粮的拉拉扯扯,心里不痛快,故意呛她:“找老婆认错去了呗。 ”一言激起千层浪。 席琳还没说话,席梦心就挤进来,瞪大了双眼就要伸手抓他,被他迅速躲过去,“你说什么?!”看热闹的人不负众望,爆发了一场尖叫盛宴。 他还嫌事不够大,继续放雷,“他准老婆啊,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种,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家里人都知道。 ”“是谁?”纵使席琳再如何成熟稳重见过大世面,面对心上人突然有了老婆这件事,她只能努力保持端庄,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但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你不需要知道。 ”亚言得意地瞟了众人一眼,对大家敢怒不敢言的状态很满意,他说完就捏着自己的几页纸下去找亚谨他们,“麻烦借过。 ” 别生气嘛,我给你道歉。 亚言一走,席梦心得以挤到她面前,面色担忧,“姐姐你别瞎想,肯定是他乱说的,我们从来没听说过亚伦殿下有女朋友,就算真的是那个小女孩,那有什么威胁,不就是个高官的女儿,还那么小,肯定就是开玩笑的,姐姐……”吃瓜群众大多是对席琳有意思的人,或仰慕或钦佩,或上心或欣赏,他们在一旁附和。 席琳的高档礼服被她揪得一片褶皱,精致的美甲被折断,可想而知这个“乱说”给了她多大影响。 自己私下里乱想是一回事,被人承认公众场合拿来打她的脸,又是另一回事。 整个佛伦斯谁不知道她歆慕亚伦许久。 她的眼中隐隐郁郁,沉默几秒之后,面带微笑着让众人散去,“好了,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亚伦殿下自己的事情,我们应该高兴殿下终于有了身边人,在真相出来之前,希望大家不要乱传,一切等殿下自己公布吧。 ”她一口一个“殿下”,大家想谈论都不敢开口。 席琳对大家的闭嘴沉默还算满意,说完她提起裙摆往下走,看不出有任何问题,只有熟悉她的妹妹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乱的很。 不得不说,她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很会藏,面上笑嘻嘻,心里p都是基操。 身为亚伦最亲近的秘书,青梅竹马,竟然不知道他有个准妻子,还偏偏是那个人,呵。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亚伦平时那么忙,日常除了学生会工作就是和信使做任务,还有学业和实验,还要操劳继承人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百分百肯定亚伦没有心仪的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一闭眼,妄图摒弃最近不受控的心绪,拉上帘子开始换衣服,拉链一卡,突然想到最近两个月,他总是请假,说是有任务。 什么任务是能一边正常生活一边做的。 还有那天那个人说的话。 【“亚伦殿下并不是在做任务,他骗了你。 ”】-----“灵灵,灵灵,灵灵你在这里啊。 ”亚伦在门外兜兜转转好几圈,才在旧凉亭找到人,就在学生会大楼正对面,那块大石头附近,这块小角落,一般人还不一定能找到这里。 灵灵背对着坐在湖水那边,闻言转过身不理他。 亚伦走近才看到她光着双脚踩在水里上,正无意识一荡一荡踢着水玩,鞋子放在一边,看向远处的那块石头。 亚伦挨着她坐下,叉起碗里的递到灵灵嘴边,刻意软下声音,“别生气嘛,我给你道歉。 ”灵灵就是不说话,平淡地盯着他看,看的亚伦开始胡思乱想。 “怎么了?”灵灵摇摇头,踢了一脚水,“我没有生气”,她侧过身,就着亚伦的手换了个方向没看他。 在亚伦着急起来之前,她终于缓缓开口,“吃了它,我就原谅你。 ”亚伦忙不迭张开嘴,将硕大嫣红的一口吞下,汁水不小心从嘴角渗出,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觉得唇边一凉。 灵灵似有所觉般转回来,抬手用指腹蹭去,黑眸却不如以往明亮。 四目相对,亚伦趁机张开手包了上去。 “真的不生气了吗?”“嗯。 ”看着眼前快长到他胸口的女孩淡淡地看着他,亚伦觉得很有必要长这个嘴,否则必定后患无穷。 是的,自从懿品私橱的事情发生之后,灵灵就突然拔高了许多,面相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 “我是学生会会长,也是佛伦斯的继承者,就是相当于同学们的爸爸妈妈,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来负责,而她就是叔叔阿姨,帮助我一起完成任务的人。 ”“除她以外,我每天还需要和很多不同的人打交道,职责所在,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都是朋友,明白吗?”灵灵又将头偏回去,望着对面那块大石头,亚伦不想错过她的表情细节,因此没随着她看过去,也就没看到石头后一身而过的身影。 “粥粥永远是灵灵的粥粥吗?”她不能完全理解这个解释,但她知道自己最想听什么。 “对,永远是。 ”亚伦很诚恳。 灵灵突然抱住他的头压下来,将额头抵了上去,额头贴着额头。 她以为自己会像以往一样心安,可是等待片刻之后,却依旧无法平复她混乱了许久的内心。 昨天到底是如何睡着的她不得而知,虽然她知道自己总是睡很久,事实却也在她的掌握之中,唯独昨晚,她竟然没有任何记忆,或者说失去了一段记忆。 但她很会装。 她的声音很沉,很认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亚伦还在那独自傻乐,高兴于女孩的亲近,丝毫不知自己的初吻,早就交代在了昨天的一场闹剧里。 上头的少年根本察觉不出,发丝掩盖下的那双黑眸是怎样暗沉,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我一定记住。 ”两人靠在一起又在凉亭看了会风景,亚伦怕她玩水着凉,又不敢让她不玩,于是干脆从根源解决问题。 “那我们回家吧,我给你把衣服缝好,说好了今晚带你去塔台看夜景的,回去吃午饭,然后休息好了,晚上出去玩。 ”“好,我们回家,”她松开抱着他头的双手,“你抱我回去。 ”“好的呀。 ”亚伦自然不会拒绝,他从未拒绝过女孩的任何要求,对于两人的亲近,他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甚至想要更多,他将这归结于亡灵体的威压,还有他内心的小心思。 反正靠近灵灵的任何事物都会莫名臣服,连爸爸他们都逃不过,在外再如何冷面冰山铁面无私,在灵灵面前还不是要温声细语的,他这样的无名小卒受影响也正常。 亚伦将她湿漉漉的双脚拿起来,放到自己身上,拿出随身带着的棉帕给她擦干净,再穿上袜子穿上鞋,把人抱在怀里往外走。 大石头后面,站着换回了常服的席琳,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她就这么看着亚伦抱着女孩,调笑玩闹的亲昵姿态,渐行渐远。 突然嗤笑了一声,脸上第一次露出如此嘲弄的表情。 她不喜欢这样的失控,照片是,现在也是,但她控制不住。 “呵,你是爸爸妈妈,我是叔叔阿姨,我只是帮助你一起完成任务的人,原来你是这样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呵。 ”她承认自己是矛盾的,如所有暗恋或者爱而不得的女人一样,既爱他与除了自己心仪之人之外的所有人划开界限,俗称双标,又爱他能拥有很多人的喜爱,这证明她的眼光很好,界限很高。 根源只是他心仪之人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女人。 是的,女人。 “你确定这个孩子就是亡灵?”席琳仿佛在自说自话,明明此处只有她。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当然,她可是我亲自抓回来的,如果她不是亡灵,怎么会劳烦继承人亲自出马。 ”是一道阴沉的男声。 话落,自她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一身黑的男人,身材瘦长,脸倒是长得不差,只是刘海盖着眼睛,淡色的薄唇,整个人显得很阴郁。 正是常年外派的裘德。 他抬手戳了一下席琳盘发上精致簪子的流苏,贴近她的耳边,慢悠悠说道。 “所以说啊,我不曾骗你,你喜欢了他八年,掏心掏肺对他好,竭尽全力辅佐他,他却全然不在意,甚至习以为常,明明有很多事情都不该是你去做的,他还是安排给了你。 ”席琳身躯一颤。 “你看,‘金雏’的职位调动就是一个,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直接推给了你,让你去做这个坏人,你等着看吧,等接下来的会议他会不会去说那个‘但是’,做一个好人。 ”裘德对她身体的颤动很是满意,这证明她终于听进去了。 有漏洞他才能下手,不枉费他跟了她那么久,侵染她的灵魂。 发照片的晚上,凌晨两点,他敲响了席琳的房门。 依旧是一身黑的打扮,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苍白的锁骨肌肤,上面挂着一根腐烂骨头的项链,背着走廊灯光看不清脸。 他手里拿着一支鲜艳的黑色大丽花,绕指一放,正对席琳眼前,勾唇一笑,看着门里低沉悲伤的人。 “美丽的小姐,鄙人知道您今晚无法入眠,不妨留点时间出来和我一叙,没准知道真相后,能想通呢。 ”身为席白首席教授的女儿,她自然知道眼前人的丰功伟绩,实验体捕捉高手,短短几年从一个小小的助手破格升为首席。 一路平步青云,格外受上层权位者重用。 她原本是不信的,直到那人说,“那个孩子就是亡灵。 ”她才接过那株黑色大丽花,和他去了阳台,知道了两月前的事情。 席琳知道这是心态的不同,以往亚伦给她安排很多事情的时候,她会觉得那是亚伦对她的信任,是亲近,他对她是不同的。 现如今她动摇了心思,越发觉得亚伦把她当个机器在利用。 迦神殿里的袒胸美男 裘德决定再下一剂猛药,“佛伦斯谁人不知你对他的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你看他是怎么对你的,他吊着你不拒绝,拿捏着你的真心去放肆利用,转身就和别人好上了。 ”“他甚至都不向你透露任何消息,身为他的秘书兼青梅,就算不告诉你她是亡灵体的身份,至少也该和你说,他的任务就是照顾一个小孩子,承认她的身份,证明他们之间的清白,而不是欺骗你他在做任务,平白让你担心,将你划到路人甲乙的地位。 ”他的手虚空而下,顺着席琳的后颈曲线,落在她的肩头,声音越发引诱,“你看,佛伦斯的人就是那么的自私傲慢,位置越高越没人情味,越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好像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是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需要的时候亲昵友好,不需要了就观之如草芥,弃之如敝履。 ”“你那么好,那么优秀,他却不懂得珍惜,反而爱上了他最不能爱的亡灵,我知道你不舍得伤害亚伦,那你就不想阻止一下吗?”“试什么?”席琳几乎是下意识的呢喃,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是混乱的,天使与恶魔在打架。 “你想想,早晚有一天亚伦殿下会亲手送亡灵去死,到那时殿下该有多绝望,不,他现在就很困扰,在进与退之间反复烹煎,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如今大家都哄着这个孩子玩,陪她过家家,为她编织一个美梦童话,没人敢去揭开这个真相面纱,那么,如果亡灵知道了真相,她怎么会和亚伦在一起呢,到那时,殿下还不是你的。 ”“我怎么会是如此卑劣的人!”席琳看起来像要挣脱什么束缚,从蛛网上挣扎逃脱的猎物。 裘德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路上亲密无间,越走越远的两人,“那么现在,你看到了,就算是天之骄子如亚伦,位高权重如亚瑟,在感情面前都是凡夫俗子一个,还不是舔着脸去讨好,简直卑微到尘埃里,哪还有曾经让你看得上眼的东西。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席琳握拳奋力锤了一下石头,捂着耳朵抬腿就跑。 裘德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勾唇一笑,捻了捻指尖,转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一座巍峨的神庙宫殿前。 两边内景差异过于大了。 佛伦斯更像缩小版的地表,有建筑有绿植,这里周围全是云雾和山林,偶有飞鸟掠过,传来鸟兽的啼鸣,方圆千里只有这一个建筑物,恍若仙境。 大殿门前高台阶,目测百千格直下没入云层,隔四台一盏明灯和红灯笼,台阶边角摆放着黄金做的小动物,各个有半人高,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神。 宫殿暗金为主,衬以金箔朱红,磅礴豪气,数上去莫约百十层。 一看就是什么权贵贪官的府邸,最好享乐。 他往前迈开一步的同时手上结了个印,暗蓝色的光圈闪过,下一瞬就凭空出现在大门前,一秒解决了要命的千里台阶。 宫殿大门敞开着,琥珀宝石蓝流苏悬坠,镶金牌匾上写着三个遒劲潦草的黑色大字——“迦神殿”极具奢侈和随意。 里间传来歌舞器乐声,还有女人轻小的娇笑,听起来很是靡情,裘德习以为常提步进门,殿内的装横简直就是皇帝寝宫的复刻,甚至更加豪气舒适。 偌大的平地上却不见人,四周安放着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黄白之物,一大片就这么散落一各处,平白惹人垂涎,案台上点着金色的蜡烛,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消失不见。 唯一不同的就是,内殿中间一本大大的书,展开着,是空白的,上方悬着一支金色的笔,散发着吸引人的柔光。 最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芙蓉台,翡翠雕刻,碧绿黝光,栩栩如生,上面挂着浅蟹灰色和天空蓝的丝绸,有风却不动,隐隐约约透出一个身影正躺坐在里面的床榻上。 裘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说的是充满兴奋的声音,“迦神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都告诉席琳了,她的灵魂也已经被我侵染,计划一切顺利。 ”丝绸后传来一道慵懒好听的男声,“嗯,做的好,想要什么自己去书上写吧。 ”“谢大人”裘德站起身,多年的相处让他了解大人现在心情很好,一边拿下毛笔在书上写下想要的东西,一边开口。 “迦神大人,可是属下不太明白,您既然让我抓到了亡灵送给佛伦斯,也知道他们的计划,为什么现在又要让她去破坏这个局面呢?”阿尔迦懒懒打了个哈欠,在翡翠芙蓉上扯下一株鲜活的粉紫重瓣,愿意给他解释,“你不懂,这样做故事才会更加有趣,原剧情已经俗套了,会被骂的。 ”裘德:oo?“试想一下,一个活在美梦里的孩子,所有人都臣服娇宠着她再次生长,吃到嘴的都是甜的,那她就会失去反抗的能力,将心理防线降到最低。 ”他合起指尖重重碾碎花瓣,却没有花汁结出来,破碎的花瓣直接消散,他轻轻一吹,整朵花便化为无数粉紫色的光点。 阿尔迦像在透过它看什么熟悉的人,眼中带着些笑意。 “可是突然有一天,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发现大家都在欺骗她,利用她,谋划她身上的一切,初衷是堕落的,就连最信任,最爱的人也要送她去死,想想看,到那时她该有多……”裘德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毒药,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主子的后话,娴熟地试探般给他接上,“绝望?悲伤?痛苦?”阿尔迦很满意,不愧是他看中的恶鬼,“对,就是要她这样,快乐的情绪总是容易忘记,只有痛苦和绝望才能刻骨铭心,她必须得记住这份感受。 ”再生为人之后跟了他那么多年,裘德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上座这位拥有魔法异能的大人,到底要谋划些什么,似乎一直在围绕着传说中的亡灵打转。 总是挑衅佛伦斯,发起战争,和它作对又不想得到地球,偶尔还会玩脱,把自己搞得些许狼狈。 不过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们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多活一天就是赚的。 裘德自发开始一贯的结束流程,放出了十二倍称赞的心,“不愧是迦神大人,大人的计谋真是高啊,坐山观虎斗,让他们狗咬狗,属下佩服。 ”这个马屁一如既往拍地阿尔迦很高兴,丝绸后大手一挥,扔出一朵粉橙色的重瓣芙蓉,“嗯,赏你再写一条。 ”裘德喜出望外,越发真诚,“谢大人,大人真是料事如神,神机妙算,此计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能被大人算计真是他们的福气……”阿尔迦乐得不行,“行了回去吧,盯紧席琳,小心不要被抓到了,当然,抓到了也无妨,我会给你解决。 ”“是,属下告退。 ”离开的裘德带走了一瓶催化剂和一个小盒子,一死一活。 待人完全离开之后,阿尔迦这才真正舒适地往后一躺,一挥手,各式各样侍候的美人纷纷现身,布菜添酒,温顺可人。 再一挥手,芙蓉台下凭空出现一群歌舞妓,各个长裙飘飘,身姿曼妙,皆是绝色。 看了两眼舞蹈又喝了两杯酒水,阿尔迦收起玩笑的嘴脸,喊了一声,“素年”。 下一刻,一位身姿婀娜的少女掀开层层帷幔,渐露迦神全貌。 那是怎样一个迷情的少年。 浅金衣衫半解,露出白皙的胸膛,差一点就能看到衣衫下隐藏的两颗玫红果实,俊朗的面貌,流线完美,淡色薄唇,高挺鼻梁,浅色的眼眸,长发披肩,一手拖着乌发,玉指修直。 形容不出来的美貌,反正春宫图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的脚边有两位美姬捶腿捏脚,面前两位喂食,真真是奢靡享受。 来人将他的衣领拉起来一些,确定不会有走光的风险之后,退开跪坐在一旁取代了喂食的位置,却没动。 她很有水墨画里古典美人的气质,一身浅紫式神服,上面绣着精致的芙蓉花,乌发扎成两个发包,上戴橄榄绿流苏,容貌自然不比她们逊色任何。 “迦神殿下。 ”见人来了,他不如在裘德面前的胸有成竹,头头是道,能看出来有些不确定,“嗯,你觉得我现在修改的剧本如何,你也是女人,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少女拿了个蒲团垫在膝盖底下,依旧温声,“素年觉得很好,能达到目的,但有些冒险,如果事情发生在素年身上,素年必会刻骨铭心。 ”阿尔迦自己拿了个樱桃吃,“怎么说?”“亡灵的实力过于强大不可测,即使是部分神魂,也不比本体差任何,而且据我观测,她表现地过于乖顺了,像在等待些什么发生,水晶球发生过几次故障,她似乎有意在掩盖一些行动。 ”“还有一件事,本体于昨日主动献祭给佛伦斯建屏障了,并且流放了几个原下属,其中一个是她的护身灵,我们这个看着有些脱离控制,复刻品竟然敢主动挑衅本体,恐怕……” 秘密从未示人,灵灵是第一个 只见稳如老狗的迦神大人顿时坐起身,放下咬了一半的大樱桃,没管那几个漏网之鱼,面色有些慌,“啊,那怎么办,我都交代下去了,快快快,再给我找点书来,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故事给我参考一下。 ”尽管看了太多次眼前人的变脸,依旧每次都能让她无语至极,黎素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典型的又菜又爱玩,吹了简历进大厂,发现自己连基操的都不会。 她只好认命般站起身一招手,将那本书召唤过来,反着递给他。 翻开一看,页面上满满的字,图文并茂的鬼画符,箭头到处乱飞,更像一本故事书,东改西改却有主线和结局,他指着最新写的几段给黎素年看。 “就这个,这个‘发现心爱之人背叛利用自己,我仍与他共度余生’的he版本,去给我找找有没有,没有就去地面上骚扰一些在这方面有名的作者,让他们开开智写出来,我要看结果,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黎素年深深吸了口气,揣着手从后面走下芙蓉台,巨大的红枫山水屏障后,是一大片昏暗的空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见她伸手捏了个诀。 虚空中顿时展现出无数本书,按照标签和元素分门别类排列好,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狂野军官别太爱》《豪门军婚:少奶奶九十九次出逃》《重生之深情哥哥爱上我》,什么《火辣娇妻掌中宝》《揣崽师妹别想跑》《一胎四宝闹翻天》可谓五花八门,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言情,主打一个谈情说爱,虐恋情深,死了都忘不掉那种。 黎素年看了一大圈,最终头疼地返回阿尔迦身边,告诉他,“没有特别符合我们这种情况的,主要是身为女主角的亡灵,就不是那种‘别人害我千百遍我仍待他如初恋’的人,她要是发现亚伦背叛利用她,她自己就把人杀了,手起刀快,不会让自己痛苦,那还怎么演下去。 ”她想起什么,话头一转,“哦,瞧我记错了,”果然那坐着的男人面露希翼。 黎素年朝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她是用箭的,不用刀,刀是另外那人的武器,她还有天生的冰火两重天。 ”阿尔迦顿时露出了遗憾且兴奋的神情,兴奋更多,“这样啊,说的也是,那真是不巧,那你快去地面上,找几个写文厉害,并且深谙此道的作者。 ”“写不出来就杀了,杀了我再给你复活,死了一遍知道我们不是在恐吓他,肯定就能写出来了,那个叫什么妃的,就写的不错,改天请他来喝茶。 ”黎素年听到这计划太阳穴一阵跳动,无奈至极,“迦神殿下,逮着一个人薅真的好吗,不是,这里好歹是人类世界,有自己的秩序和规律,我们真的不能干预太多,否则一定会被佛伦斯的人抓到,对外我们还是大反派的,这个人设不能千万塌。 ”她知道这叛逆的人根本不怕,于是拿出最后的杀手锏,“这样会很麻烦,你就不能安心写剧本,万一出了纰漏,等那个人一来,你就完蛋了。 ”阿尔迦这才歇了心思,把那半颗樱桃丢进嘴里,“那行吧,你看着来,尽快把写好的剧本拿回来给我。 ”黎素年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扮鬼扮神骚扰人类,逼人家写文赶稿了。 入梦修改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但是她三更半夜不睡觉,盯着作者写文也很痛苦的好嘛。 人家写文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大展宏图,自己这样是要遭天谴的。 “是,属下告退。 ”这边吃好喝好的迦神大人继续睡大觉,那边两人回到家还没到午饭时间,亚伦就给她拿了块抹茶慕斯蛋糕,抹茶绿是很好看的,但灵灵有些心不在焉,没什么胃口。 亚伦以为她还计较着自己刚刚上台演讲时,总没与她对上视线的事情,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回房间拿出针线包和裙子,坐她身边缝衣服。 嗯,看来得练练雷达效应,争取下次灵灵一看他,他就能望回去对视上。 :???你这什么脑回路,她在意的是这个吗?裙子一共掉了五颗珍珠,一颗都没找到,这种只需要将针线穿进去就行的技术活,他还是熟练的,穿好针线就找位置扎。 灵灵看他很快就补好了一颗,问他,“粥粥为什么会补衣服?看起来很熟练,很会用针线。 ”少年回答的不以为意,说话间又补好了一颗,“哦,我们总是出入战场嘛,那就肯定会受些刀剑伤,外面医疗条件有限,自己现场缝补是最好的,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那粥粥身上的伤疤也是自己缝补的吗?”“对呀,有些是我自己缝的,大多数是别人动的手,而且多背后伤。 ”“病毒,他们很喜欢搞偷袭,就是怎么说呢,我虽然是培育体,不算正常人,但是自己动手总是不太得劲,放不开,还是别人来要手起刀快,不耽误事。 ”灵灵想起他身上的伤疤,看着电视里的红色铠甲一打三,铠甲一下子被砍了好几刀,高空旋转一大圈之后,重重砸在地上起不来,无数火花炸开。 两个画面毫无阻碍地重叠在一起,像是亲眼目睹了受伤时的场景。 她手里扒拉着漂亮精致的小蛋糕,沉默了一下。 “那粥粥给我讲一下你们打仗的事情吧,和谁打仗,都怎么打仗,我很好奇。 ”亚伦简直高兴极了她主动提起这件事,按照计划来说,这是下个月的事情,他会主动给她讲,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开口问。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灵灵已经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了吧,我之前说过的。 ”“嗯,阿尔迦,一个披斗篷的男人。 ”迦神:??ooo??“对,他是敌方反派大boss,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大概两万年前吧,地球本土厉害的人,和‘远方来客’花费很大的努力,才一起将他赶往外太空,然后在大气层亚空间建立佛伦斯基地,防止他再次攻击地球,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和他展开斗争。 ”亚伦一边缝补珍珠,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终端,打开了全息投影,还有各个阶段敌军的样貌和能力数据。 每一场战争都有上帝视角记录的视频,不过是事后版。 这些都是阿尔迦‘千方百计’送来的,摆明了挑衅他们,一股子能奈他何的架势。 灵灵划拉着一个个小场景,看着一边阿尔迦的虚影,问他,“阿尔迦为什么会存在呢?‘远方来客’又是谁?”亚伦知道她一向很会抓重点,没想到次次都能难到他。 “嗯,‘远方来客’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些什么人,他们和普通人类长得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嗯,会魔法,法术?反正就是一股神秘奇幻的力量,像喷火放水啊,结冰疗愈啊。 ”“对了,父亲他是巫师,他也有这样的能力,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灵灵张开自己的手观察起来,亚伦给她喂了口蛋糕继续讲,“至于阿尔迦,他的资料太少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对他的出现有很多个版本,有的说他是外太空来的外星人,想要侵占地球从而发起病毒战争,有的说他是变异的怪物,还有的说……”亚伦说到这有些停顿,灵灵不会让他将秘密吞回去,追问他,“还有什么?”亚伦下意识往阳台看了一眼,意料之内看到一点球体,索性摆烂不管了,这个时候,知道就知道吧。 他咳了一声继续说,“还有的说,他其实产自地球,是地球本体的生物,本体可能不长这样。 ”灵灵划拉投影的手一顿,缓声道,“粥粥相信哪个版本?”“我比较相信,他产自地球。 ”这个想法他从未袒露他人,包括伊森和亚瑟,灵灵是第一个。 “为什么?”“我小的时候比较调皮,喜欢到处跑,偶然间在一个‘远方来客’的手札里,找到了一张卷宗,上面记载了一些事情,那个版本说,阿尔迦原本是地球自主诞生的保护意识。 ”“为什么会保护自己,他受伤了吗?”灵灵问的很认真,亚伦被可爱到,又喂她吃了一口。 “听说很久以前,地球是一颗没有生命的暗蓝色行星,环境极其恶劣,有毒气体浓度很高,没有植被,紫外线直达地表,为了生命的诞生,就自主诞生了一种清气。 ”“它不断吞噬消化有毒气体,渐渐的气团就化型了,可能不是人类的模样,地球有了养育生命的条件,万物诞生,物种丰富,只有猿猴经过直立行走进化成了人类,开始研究钻木取火,研究怎么更好地生活下去。 ”气氛到这,亚伦干脆调出一部他很喜欢的记录片边放边讲,“你看,一开始是猿猴,慢慢进化成现在人类的模样,人们开始建立营地,就地取材,猎杀野兽,圈养鸡鸭,种植作物,生育繁殖,很久之后地球的环境达到了平衡。 ”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气团没有东西可以吃了,又无法消失,他的存在总是在破坏,于是他被人类驱逐,人类拿武器攻击他,伤害他。 ”“他很生气,力量开始失控,进而释放毒气攻击,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然后地球人类和不知道哪里来的‘远方来客’,就合力对抗阿尔迦,最后在两万年前将他赶出地球,去了外太空,他们在这里建立佛伦斯,以此保护地球不受侵害。 ”灵灵回答。 “对,灵灵真厉害,一说就明白。 ”“这么说的话,是人类先伤害了他,他才会反击。 ”该说不说,不愧是和反派boss势均力敌的我方boss,是了,他们两个从根源上来说是同根同源的,‘远方来客’说的与清气同时诞生的另一股力量。 亚伦有片刻的时间没说话,将补好的裙子放到一边,抓住她的手,“对人类来说,承认自己的对手是好人,并且曾经受益于对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相当于要推翻自己的认知,一切坚持都是笑话,时间久了,这些膈应的东西会自我消失。 ”“阿尔迦那时就是一颗充满毒气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摧毁一切,与人类一战是早晚的事,况且每一场战争都是真的,他并没有停手,那么多年,我们,死了很多人。 ”投影上战场不断演化着,八大行星和无数小行星带的战争都缩小到两个巴掌大小,战机像小星星一样,不可忽视的炮火弹药,像在看一场烟花秀。 只是小星星越来越淡,烟花落幕之后,能返回地球的很少。 “他们都死了吗?”即使是在看数据复盘,亚伦还是不忍悲伤,“嗯,陨暮阁里供奉着他们的墓牌,会有人祭奠他们,他们都是英雄。 ”“为人而死就是英雄了吗?”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新奇,不过这才是独一无二的亡灵嘛。 “不,话不是这么说的,成为英雄的行为有很多,值得的是救人的行为,而不是死去的结果,没有人会为了死去而新生。 ”这句话一出,茅塞顿开般,亚伦瞬间明白了张三李四那个判断题,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伊森。 李四可以救王五刘七,偏偏救的是他的至兄张三。 他看中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真情,而不是救助的结果,是‘我一定要救他’的这份心。 培育体天生缺少真情,不会有这种为一己私欲的冲动,这简直就是明白白给阿尔迦的一个大漏洞。 幸好,他们都避开了。 亚谨有亚行,亚慎有亚言,他有灵灵,这也是伊森促成他成为负责人的原因之一吧。 亚伦朝阳台那边笑了一下,透过屏幕正对喝茶的伊森。 灵灵看得莫名其妙,“嗯?不太懂。 ”伦老师敬业上线,“就是怎么说呢,不是非要拿命救人性命才伟大,日常的付出也值得伟大赞颂,翻越一座座高山,跨过一条条大河,克服所有大大小小的困难也叫伟大。 ”“父亲在工地工作,即使收入微薄也很伟大,母亲每天操持家务很伟大,孩子每天坚持学习很伟大,生孩子很伟大,但是愿意对生命负责,更加伟大。 ”灵灵似懂非懂点点头,“好像懂了点。 ”亚伦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等灵灵再上几天学就能理解了。 ”吃过午饭后,一起去卧室午休,南瓜在花园和兔子玩,两人准备养足精神去做夜猫子,夜景当然是越晚越好看啦。 亚伦小憩半小时后,趁灵灵还在午休,悄悄去学生会大楼,召开了一场寻常会议,招呼伊森帮他盯着。 【佛伦斯第99届学生会干事群(32)】【亚伦:大家好,我是亚伦,佛伦斯第99届学生会长,欢迎大家加入‘金雏’,请大家于两点二十分到顶楼开会,也算我们第一次小团建,期待大家到来。 】这是他做饭的时候发的,与其说措手不及,不如说如愿以偿,他们盼望这天已经很久了。 消息一出,短短的十几分钟,原本的顶楼就准备好了场地,横幅装饰,鲜花缎带,温馨而不失庄严,该有的仪式都有。 圆桌和加添的桌椅,整整齐齐按部门分区摆放好,像半朵盛开的雏菊,靠近红色木门位置横排,是会长和副会长的。 红木恢宏大气,滑面锃亮,不仅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和礼物,每个人桌上还有独份的,都很精致。 两点十七分,大家从各个门上来,准时到达会议室。 四面的时候,席琳已经告诉过他们,亚伦不喜欢一些烂俗的‘潜规则’,像过早到候场,送礼物,拉帮结派搞孤立,或者特立独行。 尤其是仗着身份搞特殊是他的雷点。 在‘金雏’就是要为别人服务,不是为自己牟利镀金。 原本新干事这一路还有些忐忑,从助理升职上来的还好,有经验,完全新加入的就有些惶惶不安了。 但是当他们出电梯后,看到会议室的布置和桌上的场景时,什么社恐都抛弃了,迅速找到自己部门的位置就坐下去围观,摆盘拍照一条龙,典型的朋友圈先吃。 席琳进来的时候有点惊讶,因为亚伦以前都不太在意仪式感这些东西,全是直接交代他们安排下去,这是他第一次亲自安排,不得不说,效果极好。 怎么?因为谈恋爱了吗,呵。 她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走去横排,将文件夹里的名单放到几人面前,一共三个副会长,两男一女。 亚伦在位置上看到了熟脸,双方好兄弟点头致意,看到乐乐的时候有些意外,他还没有看过会团的名单,这几位都是师兄还在的时候,就让师姐和席琳一起安排选举的。 都是优秀中的佼佼者,有些方面比他厉害得多。 乐乐和他打招呼,亚伦从圆桌上拿了一束向日葵送给她,“恭喜你得偿所愿,欢迎加入‘金雏’。 ”乐乐含笑接过,亚伦接着把其他几束向日葵一起送出去,握手勉励,最后一束是席琳的,“很高兴和你继续做搭档。 ”席琳知道这是官方场面话,可是此情此景她还是会为他心动,接过鲜花抱进怀里,偏头轻轻“嗯”了一声。 大家纷纷落座,亚伦身为会长自然是坐中间,他的左边是原组织部副部长李云响,隔壁是原技术部部长郭嘉,右边是席琳和乐乐。 俊男靓女确实养眼,都说红气养人,红木大门的背景将上位五人衬得庄严肃穆,和周围可爱温馨的布场相撞,人群安静下来。 亚伦熟稔地脱稿做开场,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松紧有度,恩威并重,效果比传销更甚,让一众人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们这一届八个部门共三十二名干事,每个部门四位,一正三副,占比比往届少,有个别人的职位经过调动,和四面结果不一样,部长调成助理有,助理调成部长也有。 ”亚伦尽收底下人的神态,“我知道有人会有些微词,在这里我着重强调一下成立‘金雏’的宗旨,桑宁先辈的初衷,是要我们在提供的平台上发挥作用,为子民服务,而不是占着茅坑来这里牟利镀金,走后门已经是过去式,大战在即,我绝对不允许有无能者居高位的现象发生,希望大家理解。 ”“各位的职位我都看过,是最终结果,公平公正,不存在任何假手于人,数据就在办公室里,稍后会做匿名公证,若有异议,请尽早和我沟通。 ”席琳听着内心一跳,回想起上午裘德说亚伦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自己独善其身的愚蠢猜想,亚伦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可是,自己当时真的没有动摇吗。 威压施下,亚伦扬起得体的微笑,帅哥散发温柔确实很有杀伤力,“好了,那么本届一会到此为止,大家接下来要尽快安排好部门团建,这个月底必须完成,部长记得去存档,接下来就是联谊会的时间,大家尽情享受吧。 ”话落,低下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端正身份的亚伦殿下真的很有压迫感,但是变脸也很快。 众人很快玩在一起,分享各自的礼物和零食,找各个部门的新晋同事拍照打卡。 席琳思量再三,还是走到亚伦身边,没忍住去问他,“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她叫什么名字?”亚伦刚和乐乐聊了下柏一念的近况,闻言转身看她,回想到出门前床铺上女孩安睡的睡颜,下意识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哦,她叫灵灵,灵动生息的灵灵。 ”席琳听到那个‘lglg’的时候,心脏漏了一拍,反应过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之后,低头苦涩地笑了笑。 “那你们,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席琳都要说出口了,还是理智占上风被她咬了回去。 “嗯?”周围有人在放礼花,亚伦没听清。 席琳望着他不语,她真的很想问出来,最终还是放弃告终,如果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她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顺手勾了下头发,换上往常的神情,“没什么,你和她住一起吗?” 心中有灵就能见到逝去的人 “对,她在佛伦斯无亲无故的,孩子还小,我要照顾她,这不趁她午休的时候出来开个会。 ”亚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除去亡灵体的身份,她可不就是个小女孩嘛,想到什么还笑了一下。 他给席琳递了袋果干,“这两个月我忙着做其他事情,麻烦你们几位老干部了,接下来会轻松些,适当的给自己放放假吧,正好部门更新已经完成,下个任务在月底,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席琳的嘴张张合合好几下,都没能再说出一句,接过袋子说了句“好”,掩下面色匆匆告辞离开。 亚伦看时间差不多,灵灵估计要醒了,于是在桌子上拿了两袋坚果,和大家告别。 “那么大家尽情玩乐,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再见。 ”大家早聚在一起玩嗨了,闻言纷纷道别,席琳靠在窗边,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视线落到手里的包装袋上。 微风吹起窗帘,将她整个人引入黑暗,投下漆黑的婆娑影子。 亚伦回去之后,灵灵刚好醒过来,照旧看着窗外发了会呆之后,黑眸亮亮地看向他,张开手要他抱。 亚伦坐到床边抱住她,真的觉得这种现象很神奇,他就是能感受到女孩这种从熄灭到重新亮起的过程,很安心,很高兴。 灵灵借着他的脖颈看到桌上的袋子,问他,“那是什么?”亚伦把两个袋子拿过来,拆开,“我刚刚去学生会开了个会,这是带给你的,我觉得还蛮好吃。 ”亚伦说着就给她剥开一个腰果,掰下一小块喂她。 “好吃,粥粥也吃。 ”“好。 ”亚伦就着缺口又掰下一块,不大的一颗腰果,两人也吃了蛮久。 佛伦斯,塔台。 深夜,作为整个佛伦斯的中心指挥基地,这里永远灯火通明,永远忙碌不停,信息汇聚到这里再从这里分发到各处。 亚伦牵着灵灵光明正大地搭乘电梯上来,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看着这一大一小,疑惑询问,“亚伦殿下?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亚伦指指他身后的直达电梯,从这往上的每一层楼都至关重要,“我带灵灵去上面玩一下,爸爸,boss知道。 ”工作人员想说的话被堵了回来,退后让开一步,“哦,您请,注意安全。 ”“好,你继续忙吧,不打扰你们工作。 ”说完亚伦就牵着女孩,从一众上夜班的人面前走过,消失在电梯里。 这还是他八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上塔顶,以往都是鬼鬼祟祟爬上去的,还有掉下去的风险,这都是灵灵的功劳。 还记得前两天他去办公室找爸爸开权限,给他气的。 “爸,我想晚上带灵灵去塔顶看夜景。 ”他已经准备好一大串道理理由借口说服他了,万无一失,再不行就搬出父亲。 机智亚伦沾沾自喜签字中的亚瑟压根没思考一下,“嗯,去。 ”亚伦,“不行也要,我,嗯??”ooo“灵灵对佛伦斯感兴趣是好事,当心点别磕到了,受不了就赶紧下来,灵灵没你那么糙,不耐风吹。 ”亚瑟忙得很,笔都快签出火星了,水桥羽也不在,心烦的他随便两句打发走亚伦,他宁可上战场杀敌,也不想处理眼前这堆堪比坟包的文件。 徒留迷茫的亚伦愣愣走回家。 这里往上每一层电梯顶上,都有一只黑色的移动眼睛球,如今是半瞌的懒散状态,看起来憨萌可ran,像只看门狗。 可是一旦它监测到非内部人员,或者可疑人员,就会立刻发射攻击,那威力瞬间就能粉碎骨头,避无可避。 以前的版本还不能如此迅捷,厉害一点的可以躲过去,它们数年前被水桥羽用巫术增强了。 伊森说过,佛伦斯的监护设备,除了陨暮阁的防护网都对实验体开发,也就没做多余的事情。 亚伦站在眼球底下验证身份,刚要对灵灵开启扫描。 灵灵避开监控对它眯了眯眼,眼球一顿,瞳孔慢慢尴尬地平移过去别处,然后它溜走了。 是的,溜走还踉跄了两下圆滚滚的身子duangduang消失在拐角。 眼球离开后,印有佛伦斯机关重地logo的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几秒间他们上了十几层楼。 下面的电梯还能看到各楼层的虚影,这里的电梯完全封闭,四面都是铜墙铁壁。 “叮”的一声,电梯停稳,大门打开,入目是天穹之上巨大明亮的圆盘,触手可及,月球表面的沟壑看得清清楚楚,再是一个有围栏的简约平台,再是一大片星空夜景。 星星一闪一闪。 凉风吹来,美得让人呼吸一窒。 亚伦牵着她的手走到围栏的一个空隙边上,离月亮特别近,他坐下去拍拍旁边的位置邀请她,“来呀,坐这里。 ”他今天特意给她穿了一件灰棕的背带裤,也没有带垫的东西,这种难得的经历就是要原滋原味的才好。 灵灵挨在他旁边坐下去,学着亚伦的样子,将双腿从围栏空隙里穿过去,身子刚刚好有围栏高,往前一看,是更加奇妙的景色。 围栏平台一看就是个保护措施,但是这个位置却烂了个口子,像人为破坏的,坐在这里把脚放下去,脚下就是毫无阻拦的塔边,往下看去,可以看到整个佛伦斯的景色。 从旁边灯火通明的的实验楼,到远处的不归城,跨过森林和大路,将各个亚空间的东西摊成一幅画卷,连在一起。 偶有探照灯扫上来,最亮的当属那片倒影着月光的海洋,看起来月亮就在眼前。 手可摘星辰便是如此刻。 各个区域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像倒过来的星空,星星点点亮光点缀着,是河流,星星组成的河流。 灵灵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好漂亮”,她将手伸出去捞,仿佛捞到了掉下来的星星,在指缝里闪闪发光。 亚伦抱着栏杆将头趴在上面,偏头静静地看着她,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怎么看都够,明显喜欢极了,他也就满意了。 亚伦往后一躺,看着头顶的星星,“听说天上的星星是死去灵魂的化身,如果思念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总能找到逝去的人。 ”灵灵看完底下的景色,学着他躺下去,“星星其实是会发光的天体,有行星、恒星、彗星和白矮星,不能看到逝去的人,人死后只会化成骨头,或者骨灰。 ”亚伦还没来得及抒发完的情感戛然而止,想一次性安慰她,不要再挂念逝去亲人的心思再也接不上去,表情有些怪异,掐着声音回她,“你说得对。 ”灵灵将手同样张开捞起来,在指缝里比较天上的星星和地下的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心中有灵的话,也许真的可以看见。 ”“那要怎么做才能够心中有灵呢?”亚伦心思一动,没有看向女孩,心里却说出了答案。 【不遗忘就可以】“不遗忘就可以。 ”果然。 一模一样。 亚伦突然笑出声,伸出手抓住她那只小一号的手,在星空与圆月的背景下十指相扣,“伊森曾经也说过同样的话,在同样的位置。 ”灵灵很好奇,“他怎么说?”“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记得那时我刚上战场没多久,思想还不成熟,战争残酷无情,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我心里不舒服,偷偷爬上来这里透气。 ”“伊森跟着我上来,我就问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所有人,怎么做才能担起继承人的身份,我觉得我做不到,做不好。 ”“他那时还拿我当小孩子看呢,和我说了我刚刚说的‘星星是灵魂’的话,然后你猜我怎么回答?”亚伦偏头看着她,夜景的加持,仿佛他的眼眸也如她一般纯黑,她想如果粥粥的眼睛也是纯黑的,那一定很好看。 “你怎么回答?”亚伦想想就很得意,“哈哈,我和你回答的一样,告诉他星星就是个现象,是客观存在的,还说他书读少了,他险些没气死。 ”灵灵陪着他笑,整个人突然变得格外温和,很像当初见到南瓜,确定他是她的小四那般,轻轻开口,“然后呢?”“然后我问他如何做,他也告诉我,只要不遗忘就能做到心中有灵,心中有灵就能看到想见的人,不管他在与不在。 ”灵灵挠了一下他的掌心,“他说的很对,人最害怕的就是被遗忘,所以明明时间短暂却总是竭尽全力,去做一些轰轰烈烈的事情来留下痕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灵灵倒是很有自己的见解。 ”亚伦慢慢品出了一些不寻常,这么高的思想境界,真的需要他来当思政老师从旁引导吗。 “哑巴叔叔教过我,我没有上过学,海岛也没有学堂,哑巴叔叔懂很多东西,他都会教给我,会出海给我买书看。 ”亚伦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很难过地说‘可惜他已经死了’,没想到这次她竟然叹了口气,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将另一只放上去包起来,像个祈祷的手势。 女孩眼眸黑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希望这里有一颗星星是舒文叔叔,我看到了他,他也能看到我,看到我一切都好他一定会开心。 ”她很认真地看着亚伦,“粥粥,记住叔叔的名字,他叫舒文,黎舒文,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亚伦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他记住,反正他记住就对了。 “好,我记住了。 ” 你确定要接受我这样一颗真心吗? “那粥粥可以去陨暮阁,帮我给舒文叔叔供一个牌位吗?还有外婆,还有妈妈,我想去祭拜一下他们。 ”亚伦本来想说陨暮阁的墓牌,是佛伦斯的人死去之后自动生成的,但想想自己亲手做几个放里面也无妨。 考核地点,数枫山岳就有不少好木材,到时候去找找看,于是答应她,“好,等这次考核结束,我就帮你弄好。 ”女孩眉眼弯成大弯月,亚伦看着一时不知是背后的弯月好看,还是这满眼都是他的弯月好看。 她将两人的手压在胸膛,他甚至能感受到底下微弱的跳动,“谢谢粥粥,灵灵真的很喜欢粥粥,想要和粥粥永远在一起。 ”亚伦再次听到女孩的直白,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很快答应回去。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看着女孩合上的眼睛,睫羽似乎沾染上了星光,缓缓开口,“我以前问过伊森,像我这样用机械血,与生物血细胞合成的培育体,与母体诞育的人类,最本质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我明明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灵灵等他回答,不语。 亚伦晃了晃心上的手,另一只手捂上自己的胸膛,这颗心脏跳动地很强烈,和灵灵的明显不同。 “伊森说,是这颗跳动的心脏。 ”“万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心,只是展示形态不同,动物,植物,微生物,大到天空海洋,小到尘埃微粒都有,机械血天生无情,只能后天干预,我们天生真情和欲望极少,因此能给的,就是最纯粹,最忠诚的。 ”“灵灵”,少年盯着身上的女孩,问她“你确定要接受,我这样一颗真心吗?”这句话散落在空气中,不断徘徊循环。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亚伦已经想好打破僵局的借口。 ‘哈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今晚月色好过头了,看我都美醉了尽说些胡话’‘我就是随便一说,你不要……’视线一黑,灵灵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下一瞬,身边突起一阵风,胸膛传来压感,柔软,温度。 下一秒喉结一暖还是一软,再是温暖的呼吸。 这是,这是……待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神经酥麻,脑子里炸出了烟花。 亚伦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吞咽了下,喉结上下滑动,还不算成熟的凸起上,传来一阵柔软湿热,耳边传来一声笑,“小笨蛋。 ”亚伦的cpu算是彻底干烧了,整个人灵魂升天,陷入了宕机状态。 灵灵吻了一下之后,含笑躺在他的胸膛上。 以她的能力来说,看穿层层皮肉下那颗心脏动态也不难,更何况现在简直是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底下是如何猛烈的跳动。 她很满意这个效果。 亚伦缓了好久才回过点神来,他想说什么,灵灵却似有所感,制止他,“嘘,现在不要说话,今晚夜色很美,不要浪费了。 ”亚伦乖乖闭嘴,陷入一种想回味又很羞涩的状态。 原来心意得到回应是这么兴奋,喜悦,比陈年佳酿更浓厚。 两人一直在塔顶看到深夜,身体感受到凉意这才双双回家,自然是亚伦抱她回去的,到家后洗漱睡觉。 南瓜早就趴在大熊旁边睡熟了,是个省心的好大儿。 哈哈,这只是在灵灵的操控下监测球里的画面而已,包括亚伦他自己的记忆,灵灵不会让别人看到的,那么,真正的故事到底是如何呢?让我们掌声有请绿江河到海棠花的版本——“灵灵”“你确定要接受,我这样一颗真心吗?”女孩深深地望着他,突然站起身背对着他看向月亮。 躺着的亚伦感觉心跳都要停滞,浓厚的失落感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舌根都是苦涩的。 他麻着嗓音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灵灵!”亚伦顿时瞪大了双眼,满目错愕,慌忙站起身,只见原本还站在平台上的女孩,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红光闪过,跃水般闪现,那栏杆上就站着一人。 她面向他站在高处,面色很平淡,身后是亮黄的圆月和漆黑的星辰,脚下是不足掌宽的栏杆,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徐徐猎风吹起一头秀发。 亚伦呼吸一窒,他这是把人吓得瞬移逃跑要跳楼了吗,啊!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害怕和焦急,想靠近又不敢轻举妄动,举起双手想抱她下来,“拒绝我没关系,我就是,我乱说的,我,你快下来,那里很危险。 ”女孩抬手低头,似乎掌心该有些什么东西出现,然而没有。 即使站在如此惊险的地方,她的声音依旧如常,“粥粥忘了我是谁了吗。 ”亚伦讷讷回答,像被勾了魂,死守的秘密就这么脱口而出,“你是亡灵,是救世主,是唯一消灭阿尔迦的存在。 ”女孩勾了勾嘴角,一手展示在他面前,“那么,你呢?”少年失神的眼睛一愣,“我?我是亚伦,是佛伦斯的继承人,也是亡灵的负责人。 ”灵灵最终还是没等到掌心的变化,索性放下手不再管,黑眸紧盯台上的男孩,问他,“那么这次换我来问你,这样一个危险的我,你要接受吗?”亚伦的眼睛是灰色的,直直盯着灵灵的黑眸,双手还保持着要抱她下来的姿势,诚实开口,“要的,我要的,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同样的,粥粥也想永远和灵灵在一起。 ”灵灵笑了。 只见她抬手结起一个手印,十指熟稔翻飞,丝丝缕缕的红色光线从指尖流转,丝线成型似蛛网般向四方坠落。 她的脚下展出一个暗红法阵,蛛网编织穿插,法阵旋转,生起一道气旋,越升越高,结印结束。 她摊开双手闭眼仰脖而上,白色气旋染成红色,暗红法阵褪去,和昨天亡灵本体献祭时一样,柔和缓慢的气旋直冲而上,穿透灵灵全身,到天穹而散。 原地一阵红光乍现,一切回归平静之后,栏杆上站着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她的身形瞬间就长大了,从孩子到少女只在一息之间。 是他们盼望许久的成体状态。 一样的柔顺长卷发披散在身后,头上簪花,是暗蓝玉芙蓉,她身上的背带裤幻化成了一席红色的丝绸长裙,源自莲花丝。 在人类世界,一万根莲花丝才能做成一条围巾,工序累人,价格昂贵,于她来说不过尔尔,想要就能得到。 红色名唤‘魂动’,是她喜欢的颜色,艳丽却不俗,诱惑而神秘,在月光的照耀下里面的金丝忽隐忽现。 少女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可谓楚腰蛴领,没有什么首饰,肩上飘带飞舞,露出白皙的肌肤,轻薄的花瓣裙摆下是一双玉足,正踩在栏杆上,就是刚刚亚伦趴着的位置。 亚伦看不清她的脸,他已经被眼前这奇妙的变化惊呆了。 少女踏月向他奔来,他甚至看到栏杆上的水花和飘带的尾巴,然后他人被推到墙壁上,接着视线一暗,灵灵捂住了他的眼睛,是长大版的柔夷。 视觉消失之后,嗅觉更加凸显,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传入鼻间,是一种很清淡的花果香,主调是雪山清冽,刚开始给灵灵洗澡的时候,他闻到过。 这种味道不是一直都在,亚伦后来发现,他只有在灵灵情绪起伏的时候能闻到,例如高兴喜悦,悲伤难过的时候,平时的话,只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息。 :就是客观存在和主观臆断的区别,一种实实在在,一种靠想象。 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掐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后换成一根指尖顺着下颚线,轻轻滑过喉结,慢慢往下,最后停在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他穿的时候解开了两颗。 亚伦无措的双手只能向后努力去扣墙角,可是怎么扒拉也扒拉不下来一点,属于生物血的的原始欲动,从少女靠近他的第一秒开始,就在让他伸手出去,抓住那截盈盈一握的腰肢。 弄不清是掌心发痒还是心里痒,好想张开手掌狠狠掐住它,然后将少女整个人压入怀中,紧紧抱住,再寻找那一抹芳泽,张口咬住含入唇中,再耳磨斯鬓,再往下解开……可他不敢。 这个不敢冒犯的心思几乎刻进了骨子里,没人敢觊觎强大的亡灵体,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在日久的幻想中窝藏心思。 即使现在被控魂了,他依旧在抵抗着,只得寻找其他东西,来压制内心的蠢蠢欲动。 少女几乎与他平视,于普通人类而言,十四五岁拔高的少年少女,代表的是青春的萌动,青涩的试探,他们两个却不是。 灵灵的手指穿过那颗白色纽扣,落到衣衫下的肌肤里,那是他还不算强健却有力的胸肌,薄薄一层肌肉颤颤,一瞬间汗毛竖起。 少女贴近他的耳边,倩语幽兰,声色诱惑起来,朝他藏在发丝下本就泛红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问他,“我是谁?”少年的耳朵瞬间爆红,漫延到脖颈上都是粉的,纯情的很。 “是我的,是我的灵灵,是粥粥的灵灵。” 手掌掩盖下的眼眸一颤,少年诚实开口,“是灵灵,你是灵灵。 ”少女继续问他,“我是谁的灵灵?”少年继续诚实回答,像个乖宝宝,“是我的,是我的灵灵,是粥粥的灵灵。 ”灵灵满意极了,原本想用能力解开的纽扣,她决定自己亲手解开。 落指,搓捻,用力,翻转,纽扣从洞口脱离,露出底下的小麦色肌肤。 她的手沿着胸肌边缘继续向下,如法炮制,慢悠悠地解开第二颗,折磨着亚伦的神经和生理欲念,却始终不肯给更多,好像在报复些什么,很是磨人。 再往下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亚伦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逗弄,奋力伸出一只手抓住少女作乱的手腕。 纤细,柔软,很舒服。 灵灵动作被阻止,堪堪停在少年胸口正中间的位置,她低头看着手腕上强硬桎梏,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笑一声。 就着这不轻不重的压制,将这边的衣裳一把扯下,不待少年反应过来立即凑近,俯下身吻了上去,印在一直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胸口落下呼吸。 嫣红和浅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感觉到少年的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下一刻是更猛烈的攻势,好似蓄力炸开的气球,比百米冲刺更甚。 这一刻,似从前。 这一吻于玩脱了回到新手村,失忆重生的亚伦不同,她是真的感触良多。 曾经百般推拒之时,是他每每强制于她,占她便宜,现如今局面倒是反转过来了。 少女轻轻捻转,蓦然用力吸了一口,留下一点红印。 她能感受到底下肌肉一瞬间的紧绷,正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棕黑色眼睛,仿佛被欺负狠了,隐约有变黑的倾向。 一吻毕,熨帖烙印已下,少女的身影开始变淡,红色光点从她身上散开,时空崩塌重建,从身后的圆盘开始撕开。 她直起身,盯着他柔和了眉眼,一边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一边对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的心脏,我收下了,这里是银河亡灵的剧本场次,欢迎回归监承司的世界,仙女星系仙女司,南野。 ”一瞬间,意识断裂,泼墨袭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五感尽失。 意识的最后,他才适应一点的视线里,映入了少女的全貌,首当其冲的,就是一双暗红玛瑙般的双眸,比身后的万千星辰更加漂亮。 原本只到腰腹的小女孩,一息之间就变得和他一样高,一样大了。 真是离奇却又意料之中。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一年之内,灵灵就会长成这般状态,原来长大后的灵灵是那么的漂亮明艳,依旧很可爱。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亚伦带着已经盘包浆的素材坠入甜甜的梦乡,一切顺利。 但是到了凌晨,灵灵却突然昏睡了。 毫无征兆,非要说点什么,就是睡觉的时候。 做了一晚美梦的亚伦坐在床边沉思,回忆前一晚有什么不同发生。 是了,他们看完夜景回来,又互通了心意,虽然灵灵没回答他的问题,但是灵灵吻了他诶,应该就是回应了吧。 灵灵当时还挺亢奋睡不着,窝在他的身边看漫画书,说了一句“这招还挺有用”,直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说要给他唱歌。 彼时他还在赶前天的一个实验报告,在查要紧资料。 是的,就算他刚确定人生大事,他还是要完成作业。 闻言说了声好,接着就听见她哼起了一阵轻音乐。 他的评价是,和缓降噪,安抚人心,原谅他真的不懂音乐。 灵灵哼了不到半分钟就睡过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照常确认曲线在范围内之后,就继续查找资料,将那边的灯调暗。 将她挪回枕头上盖好被子,等了两分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一些,以防他待会儿翻书的动静吵到她。 他还记得,他当时偏头看向桌面上,那厚厚一沓资料时的崩溃,入睡时还计划着今天要带灵灵去购物,买考试时的物资。 怎么起床之后就大变样了?就像是等着他醒一样,他一睁眼,脑子还未完全苏醒,一阵急促的滴滴响就趁机钻入脑中,像极了酱酱酿酿一整夜失去意识,却挣扎苏醒的女人,被身上不知节制的禽兽霸总长驱直入。 亚伦顿时感觉脑子里还没接上的弦‘啪’的一声碎裂,绷着一张脸下床,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伊森。 亚伦坐回床边等他调出操作台修改好设备,人还没动作,那揪心的响声却停了下来。 南瓜被吵醒,看了他们一眼又睡回去。 他疑惑地看向重新出现的曲线图,好家伙,跳动的每一个点都在临界点上下蹦跶,跟开玩笑似的,不重叠也不离开。 他看向在操作台的伊森,伊森也是一头雾水,捣鼓一番之后的结果是,他放大一个数据分析给他看。 伊森琢磨着措辞,“总体来说,你今天只能自己一个人去购物。 ”“灵灵会睡一整天?”亚伦心里有谱,因此也没有怎么失落。 伊森点点屏幕上的数值,看看熟睡的女孩,“也不能这么说,这个,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半昏迷?什么意思?灵灵是醒着吗?”“也可以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为身体醒着,灵魂沉睡,这里,这个时间有什么发生?”他指着最高点问他。 亚伦下意识就想起了那段哼唱,一看,果然就是这个时间,也是整个曲线抖动最大的地方。 亚伦迫不及待地说道,“歌,灵灵哼了一首歌。 ”“一首歌?”伊森看向小赵,小赵立马操作起来。 下一刻房间里响起灵灵的哼唱声,不到半分钟的旋律很快停止,亚伦还来不及发问,就被伊森有些激动的声音打断。 “再放一遍。 ”小赵照做,旋律再起再停。 “怎么了?”亚伦没有听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一首很正常的童谣哼唱吧。 伊森有片刻的迷茫,头一次没有很快回复亚伦。 这样的沉默,在亚伦看来是‘事情很棘手’的暗示,越发责怪自己这么不小心,还没等他理出思绪,伊森开口。 “没事,不用担心,抑制剂临近失效期,突发意外很正常,她能从昏迷状态过渡到半昏迷已经是很强大了,让她睡吧,我先走了。 ”伊森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迷茫从未发生过。 亚伦其实品味出了一些不寻常,可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伊森合上操作台,墙壁恢复如初,他告知最后结果,“她会睡到下午,和往常一样。 ”亚伦没有彻底放下心,“所以那首歌……”“歌啊,歌没事,就是普通的哼唱嘛,多好,弥补了你音痴的短板,你小子好福气。 ”他刻意装作不经意间扫了下自己的喉结位置,表情怪怪的。 亚伦偏过头有些许羞涩,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骄傲。 昨晚两人虽然是在塔顶,佛伦斯最高的地方,但监测球一直在角落里待着,所以伊森看到了也不意外,他也没想藏着掖着。 毕竟,和亡灵救世主在一起,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男配和女主在一起了事还不大啊。 在我们恢复出厂设置版野子哥的剧本里,这是个正邪相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故事,女主是亡灵体灵灵,男主是灾神阿尔迦,故事冲突主线就是双方对地球的处置。 男主阿尔迦对地球人心生怨恨,开启病毒战争要毁灭地球,女主亡灵是地球之初诞生的另一股拯救力量,而他们就是正派人马。 以他老是做那个暗示性极强的银河梦境来说,貌似会提供一些线索,进而影响主线任务,应该算主角团一员吧。 你看,连爸爸和四匹狼都没有这待遇,就他一个人有。 :少年,你是否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亚伦咳了一声。 作为牵线一把手,看到最后成功的结果,内心说不惊喜是假的,不过伊森还是要提醒他,“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亚伦偏头看向床上安睡的女孩,认真道,“我知道,所有代价我来承担,所有意外我来负责,任何结果我都接受,绝对不会影响大局,况且爷爷和大爷爷都能有美好的结局,在这个混乱无常的剧本里,我想我的气运也不差。 ”伊森拍拍他的肩膀,看着眼前身量快赶上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独当一面的模样,很是欣慰,嘴角含笑地转身离开。 专业人士都说没事了,亚伦也没必要杞人忧天,伊森带着小赵出去,他起床洗漱,然后出门锻炼,回来再冲个战斗澡。 捅破窗户纸的感觉很微妙,怎么说呢,他细细复盘了一下这两个多月来的相处,朝夕相对的两个人,其实已经越界很多了,只是他一直在拿实验体和培育体的身份掩饰而已。 收拾完毕之后,亚伦整理好购物清单,幸好两人提前做好了规划,将要带的东西都写下来。 相约雪季共缠绵 一个人逛街是很快的,他买完东西回来,房子还保持着离开前的原样。 灵灵没有醒,南瓜也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毫无形象可言。 他躺在灵灵身边,斜着一半后腿在被子底下,在他进门后抖了抖小耳朵,双爪掩面开始扭曲,在自己的领域被闯入者惊动和沉沦现状之间挣扎。 扭曲两下后,他将头偏向灵灵那边,放下爪子,后知后觉自己裆下凉飕飕的有走光的风险,将腿并回来一些,拿尾巴盖住,其实也没多少。 目睹一切的亚伦:嗯,好极了。 他再也不怀疑之前父亲说的,和灵灵在一起的生物都会不一样的观点,确实会长脑子,一点不错。 谁家的狗狗这样睡啊。 中午他照着彭美娟新发的菜谱,炖了红烧肉和牛腩,顺便卤了几个卤味,有鸡腿鸡翅鸡爪子,一点点内脏,莲藕和土豆,又顺了几条缸豆下去。 美娟姐说炖品,像这样。 ”亚伦再次忙活起两只手,轻轻挨在一起。 “成了。 ”灵灵摸了摸聊有余温的大拇指,怎么说呢,她今天的感觉很是微妙,不过蛮高兴的,这她得承认,吃饭时那个是真的有些嫌弃。 她不太懂人类会如何看待伴侣关系,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她不想学,如果对方愿意主动做些什么,她自然乐成其见,除非真的接受不了。 她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有困难一起解决,有苦难一起承受,因此决定说出来的她,少见的有些局促。 “粥粥”女孩的表情开始严肃,是要说大事的节奏。 亚伦那个‘她后悔了’的心思跳跃出来,试探地回答,“嗯?”“粥粥应该知道,我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可能也不是人类,我可能很快会长大,粥粥是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我应该没有办法维持太久。 ” 这说明我们很般配 舒文叔叔也会买故事绘本给她看,那一个个跌宕起伏的人间剧情,她看得津津有味。 书里说外貌是一见钟情的最大因素,美貌则是维持感情的最大因素,她知道自己的外形不低,如果她很快就换样了,那该如何是好。 女孩很是苦恼。 少年大松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啥呢。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人类啊,这说明我们很般配,你要是人类的话,我就会很苦恼。 ”“苦恼?”“我出生于八年前,这个世界存在亚空间,在一定条件下相当于活了近百年,我没有办法变小,只会长大,如果你也无法长大的话,那我可能会被抓进局子里吃牢饭。 ”警察局监狱她还是知道的,联想一下亚伦顶着一张她喜欢(好看)的脸,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囚服,蓬头垢面蹲在昏暗的小房子里,用手抓饭吃的场景,很是惊悚。 “为什么?”亚伦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体型,“额,你看啊,在这个世界的法则法规里,我只有十四五岁,而你不到十岁,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容忍的,即使家里同意了也没用,法律底线不可触碰。 ”灵灵似懂非懂,“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亚伦老脸一红,佯装淡定地牵起她的手,往红枫树那里走,一边讲。 “我们现在是伴侣呀,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等你明年长得和我差不多大的时候,我就带你去陨暮阁上香,这样那些老先辈就逮不住我了哈哈。 ”“为什么要去陨暮阁,那不是安葬灵魂的地方吗?”“按照人类世界的习俗,如果找到了终生不逾的人,是要上告祖宗下告生灵的,祈求他们给我们增加好气运,刚好陨暮阁里都有。 ”“那里相当于我们的祠堂,说起灵魂,传说陨暮阁里能看到逝去之人,我当年,就看到了我的大伯,亚特罗……”两人坐在树底下聊天,南瓜瞅见人,大老远从草坡上奔过来,身后跟着两只白团子,而背后就是一片蓝天白云,是个好天气。 由于周一的紧急通知,轩教授没时间帮他们检查机器,因此将考核时间延迟到了周五。 周五这天,因为要准备预机,到地方后还要听双方队长一如既往的动员讲话,为了节约时间,所以要更早起。 今天起床的场景还是如此熟悉,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女孩还是窝在金毛那边睡。 天还蒙蒙亮,亚伦准时醒来,先起床洗漱,准备好一切之后,上床凑到女孩身边唤着她起床。 灵灵毫无动静,南瓜也没有。 亚伦贴到耳边又唤两声,灵灵动了动眼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转头又埋回金毛身上不动了。 亚伦看着时间,低着声音哄她起床,“灵灵,衣服准备好了,起来换了好吗?”枕头下闷闷传来一声嘟囔,“不要,困。 ”亚伦再接再厉,伸手摇摇她的胳膊,“我们要出发了呀,灵灵不是也很想去玩的吗?”女孩烦闷盖被子,吐出两个字,“你换。 ”因为没醒声音带着粘腻,听着像在说“你坏。 ”亚伦心头一击,只能认命般将女孩挖出来,别扭又坚定地换好衣服,女孩穿着贴身里衣,背带裙也很好穿。 米白色的,荷叶边俏皮可爱,腰间有条小皮带,扣好扣子,倒腾了一会儿,灵灵还保持着原样,闭着眼睛,一点要睁开的迹象都没有。 刷牙是他操作的,他扶着她靠在水台前,幸好她还愿意使力气,她只配合喝水吐水,脸也是他洗的,还给她敷了脸,看得出来很享受。 确认灵灵是真的不打算睁眼,亚伦便将肩包一甩挎在腰侧,和半梦半醒的南瓜打了个招呼,抱起女孩披上外套走出门。 灵灵只在颠簸的那一下睁眼看了下,复又闭着眼睛,一派迷糊模样,直到来到集合点也一动不动,将头埋在亚伦的肩窝里。 机场是个隐蔽安静的地方,和站在飞机下同样迷糊状的众人打好招呼,往舱门走。 众人一边吃早餐,一边戏虐地看着他俩。 不吃好像也饱地差不多了。 亚伦表面淡定的一匹,走上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小心将人放在座位上,然后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毯子盖在灵灵身上。 刚一坐下,就见女孩抬头看着他,眼里还是懵懵的,却不是以往的发呆后遗症。 “醒了啊,我们已经上飞机了,还可以睡。 ”亚伦摸摸她的脸颊,确认体温,又摸了摸脉搏,都很正常。 “嗯。 ”亚伦站起来将肩包一抛丢到柜子里,挨着位置坐下,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嗨!灵灵,你也没吃呀,给,我多拿了一份给你。 ”暮琴从前排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袋子自发递给亚伦,亚伦接过道谢。 “暮琴姐姐,你也能和我们一起去玩了吗?”灵灵还是迷糊的,从毛毯里探出点头吸了一口豆浆,亚伦托着杯子配合她调整高度。 “对啊!顿顿同意了,他说我会和你们一个队,顿顿那里有游戏机,我超厉害的,能打赢大boss,战机诶,超酷的,好想快点见到。 ”暮琴不愧是暮琴,对一切新事物都很好奇活跃。 “你真厉害。 ”灵灵想起自己第一次和亚伦一起打游戏,就搞烂了游戏机的事情,很认真地夸赞她,即使她也赢了。 反正离出发还有几分钟,暮琴准备靠在一边和灵灵聊天,“我跟你说,我——”“让一让让一让!小心!”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唉你——”旁边有人看到了要提醒她。 “暮琴姐姐!”灵灵看到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不免拔高了声音,她很喜欢这个对她好的姐姐,不想她受伤。 “啊!”暮琴反应再快,还是在东西入眼的瞬间,被那小东西撞倒在一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大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边过道跑过来一个人,一边道歉一边抓起罪魁祸首。 只见一个穿着米色背带裤,头戴卡其贝雷帽,露出黄色小卷毛的小正太,从椅子下提溜起一只粉白色小香猪,比两个巴掌大一点,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直,显然被撞懵了。 他急迫地向倒在椅子上的暮琴道歉,满脸闯了祸的局促,怀里紧紧抱着发呆的小东西,生怕对方会动手。 暮琴没有受伤,只是有点懵,因为扶手没有放下来,所以只是站立不稳倒在椅面上。 “没事没事。 ”暮琴自己站起来,护好了手里的吃的,还好早饭没洒,否则她会肉疼。 小孩先跟在场大家鞠了一个躬表示歉意,然后朝暮琴伸出一只手打招呼,“你好,我是陵久,是隔壁战队的。 ”暮琴换了只手拿早餐,回握上去,笑得很和善,顺口说着介绍词,“我是暮琴,落幕归西琴未消的暮琴,顿顿起的。 ”陵久并没有在意顿顿是谁,他将小香猪举到大家面前,“不好意思,这是游游,游泳的游,是一只刚满半岁的南极变异小香猪。 ”“他第一次坐飞机有些不适应,就跑出来了,我……”“映南!快回来,要出发了。 ”对面舱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就来了!”他转头扬声回应着那边,和大家说,“那我们待会儿见。 ”然后就跑了回去。 他们一队坐一边,因此中间长廊就显得格外的长。 “那我先过去了啊。 ”暮琴的位置在前两排,和劳尔顿坐一起,飞机都是双人座,当然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坐。 “拜拜。 ”“灵灵怎么了?”亚伦发现女孩一直看着刚刚陵久消失的方向出神,刚刚事发突然,他现在才有心思想起来,这样的话,灵灵就直面其他实验体了。 女孩闻言摇头,“没什么。 ”“那你再休息一下,我们要坐两个半小时才能到中转站,到了之后,我们先去大本营开会,再回帐篷,考核下午才开始。 ”亚伦拿出手机数着行程和她说。 “好。 ”然后她就毫不迟疑地靠在亚伦身上,闭上了眼睛。 亚伦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喂她,女孩吃着,在他的臂弯下露出一抹狐狸得逞的浅笑。 袋子里是几个包子和豆浆,下去就该吃午饭了,垫垫肚子就好。 室内指示灯闪烁几下,是开机的提示音乐。 出发之后有略微颠簸,接着所有大灯光一节节关闭,只留下脚边的小灯亮着,再稍微颠簸之后,就是一路平稳。 是这样啦,刚开始大家都还会热闹一下,很快就睡过去了,毕竟起那么早,谁不困。 到达目的地之后,双方队长要先会面,只见两边各走出一人,亚谨和一个一身黑的少年握手。 “这大热天的他竟然还披着斗篷?!好会呦~”亚言嘴里叼着可乐瓶,勾着亚慎的肩调笑道。 黑衣少年看起来和亚谨差不多高,里面是暗色马甲衬衣,黑色长裤修身,脚踩锃亮皮鞋。 亚谨也是一身黑,规矩的衬衫,敞开一大半,露胸露沟的,很有料。 他想听灵灵说宝贝的样子 虽说是斗篷,但也是做工一流,金链绣纹一个不少,平中藏繁,外□□格,样貌自然是出众的。 两人气质不相上下,是能结成冰霜的气场,嘴上说着官方客套话,面上表情很浅。 两人站在那,特别像剥了壳的黑荔枝和裹得乌漆嘛黑的大王棕。 前面两人握手寒暄,搞得像领导人会晤似的,然而后面——予笙那边七个,除了那两姐弟在聊天,时不时摸摸怀里的猪,其他的看天看地看空气,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反观亚谨这边,聊得窸窸窣窣。 亚言是最会挑刺的,“草率了,亚谨怎么没穿他那身高定啊,对方穿那么骚,这怎么压的过。 ”亚慎是最会抬杠的,“格局小了吧,只有老员工才敢穿着随意,没穿人字拖就是很尊敬对方了,这是胸有成竹。 ”亚言:“你,舞文弄墨,卖弄风情。 ”亚慎:“你,目光短浅,视野狭窄。 ”亚言:“哼!”亚慎:“呵。 ”同伴表示无语,这什么小鸡仔互啄现场。 亚瑟在出发前给他们送了几套高定,一套开始的时候穿,拍照宣传存档的,一套结束的时候穿,颁奖发言的,可见对他们的期待。 亚行为老公发声,“谨哥说没必要,穿着热死了,假的很。 ”“顿顿,他穿的好像吸血鬼啊。 ”暮琴忍不住说出了在场众人内心的实话。 “嘘。 ”劳尔顿示意她别讲话。 对方握手后又说了一通话,然后就各自走向两边。 他们这边互相认识了下,主要是灵灵和暮琴加入他们,她们第一次来需要了解一些事儿。 双方按抽签顺序随机选两边场地,也就是大本营的位置,亚谨方在北面,予笙方在南面。 考场只提供大致地形图和危险区域,考核共三项:飞机驾驶技能,命中率,战术变换(应变能力)。 为期半个月,今天是二十三号,也就是七号之前要分出胜负,时间到进行计分排名,或者一方全员阵亡算结束。 每人只有一次机会,输的要留在现场写报告,越早下场写得越长。 亚谨带他们游览了几个危险地带,一次次告诫他们不能靠近这些地方,临走前将前线资料交给亚伦和劳尔顿,让她们先看看坐副驾的时候有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然后就各自回各自安排的帐篷。 至于那张大本营的合影,大家一致只穿西服的外套,只管发型,亚慎在狗粮贩子手里批发了一袋假领子,人手几个,短袖和短裤衩都不管,反正只拍上半身而已。 于是乎,收到照片的工作人员直呼帅气,稚气未脱的帅脸,和青春的正装带来的反差萌,平等击中每一位看过照片的人,丝毫不知照片底下是怎样的风景。 亚伦和灵灵住在崖壁上,是水桥羽选的位置,拐角处有一棵大松树,三面挡风,风景好,能看到一整片天空和地平线。 亚谨和亚行,亚言和亚慎都住在别的犄角旮旯。 劳尔顿和暮琴住在他们斜对面,主要是吧,他们五个必考人都是男的,且只剩他一个单着,另外是一男两女,两女肯定住一起,幸好暮琴也是愿意的。 劳尔顿:考虑一下我好嘛(。 >︿ 予笙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各自安营扎寨,下午的安排是休息自己游玩。 亚伦这个帐篷其实是半个亚空间,它本身不长这样。 这个技术是他第二次在陨暮阁遇到大伯的时候,他亲手教的,核心要素也是大伯提供的,听说是挖了陨暮阁的哪个角。 加上父亲的巫术加持,简直完美。 外面是普通迷彩模样的四角帐篷,里面却是个小空间,除了改变不了的石头地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鞋柜,床铺,衣柜,书柜,书桌,饭桌,椅子,凳子,厨房,桌子底下还铺了地毯。 安放好行李之后,亚伦是不困了,他坐在地毯上做规划。 副队的任务罢了。 灵灵睡在他的身边,岁月静好。 一坐就是一个钟,他见女孩睡的熟,是自主睡眠不是昏迷,看来早起的危害确实挺大。 盖好被子,他从床上顺了个枕头下来,小心将女孩的头放在上面,然后放下图纸切了几个水果出去吃,一边欣赏底下的风景。 数枫山岳,山如其名,随处可见橘红。 有微风,有云雾,像火星地表长了森林,哪哪都有山峰。 他走近点往山崖下看,还挺高的,虽说是虚拟投影,摔下去不会死,但是触感绝对真实。 转身间看见劳尔顿和暮琴在那边捡什么东西,似乎是松果,他往这边树下一看,果然落下的树叶上躺了不少。 劳尔顿看见他招招手,亚伦举举果盘示意。 差不多下午四点灵灵自己醒过来,这个时间里,他已经和亚谨他们核对好了明天的战略布局。 明天第一战他不出场,先带她去玩,第二战他才去,为保安全,不能带她,确实需要好好安抚一下。 亚伦给她递了一盒酸奶,“外面很漂亮呢,要不要去看?”女孩点头含着吸管率先走出去。 晚霞因为是半真半假加上天气是投影的,所以造不出很完整的自然反应,地面照射有些脱节,太阳光不会真的晒到,晚霞也不会落下来完整的橘色。 亚伦带她捡松果玩,又游玩了几个地方。 晚七点,大家聚在大本营一起吃大锅饭,也就是所谓的开头饭。 队长发话之后,原本应该以殿下身份另外做动员的亚伦,吃着灵灵给他卷的卷饼,心都是飘的。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要说些什么,那我就不说了,大家尽力而为就好,今晚早些休息,吃饭,吃饭。 ”亚伦开小灶炖了红烧肉,劳尔顿看得眼红,“难怪你的包裹这么与众不同,原来是早就放在飞机上了,你们到底带了多少?”亚伦笑笑不说话,用几块肉堵住他的嘴。 他并不想大家知道他的配置和他们不一样,虽说是父亲为了让他更好照顾灵灵,但他也是受益者,说不清,少些麻烦是好事。 大家互相帮助,很快就准备好了一顿饭,饭后亚谨又交代了些事,再次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明天考核一开始这里的一切就会转换真实。 然后就各自解散,各回各家,众人返回帐篷。 灵灵想看星星,亚伦便陪她坐在石墩上看,牵着她的手,灵灵没拒绝。 “我觉得这个星星没有之前的好看。 ”“嗯?”亚伦不是很理解这个好看的定义。 “它们太好看了,又多又亮,跟假的一样。 ”灵灵如实说道。 亚伦抬手方便女孩靠着他,挠了挠她的掌心,“灵灵真厉害,这的确是假的,是虚拟投影,但是除了天空之外可都是真的,明天考核开始之后你一定要小心,最好跟着我,我不方便你就去劳尔顿那里,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 ”女孩乖巧点头,静静看着天上高高悬挂的小白点。 月落星沉,回去之后吃了点带来的卤味,就要洗洗准备睡觉,灵灵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浴室,“我们怎么洗澡呢?”亚伦有意逗她,“猜猜看。 ”这哪里是帐篷啊,简直是个小公寓,亚伦将灵灵引到床后的一个柜门前,他拉开柜门,里面竟然就是一个简约的浴室。 梳洗台,花洒,浴缸,顶灯,亚伦将一切准备好后,转身就见灵灵拿着睡衣,站在门外好奇张望。 亚伦知道她的意思,还故意装作随常的样子,“怎么了吗?”她走进来这看看那看看,还敲了敲帐篷位置的石头,满眼的好奇,“好厉害,石头里面竟然有浴室,怎么做到的?”亚伦摸摸她的头,但笑不语,“这是秘密,是父亲的功劳,进去洗澡吧,换下来的衣服丢到篮子里。 ”晚上睡在帐篷里,灵灵睡里面,亚伦睡外面,和卧室的床差不多的软,就是没那么大,也没有其他东西挡住,幸好床下有厚毛毯垫着。 灵灵枕在亚伦的臂弯里,黑眸盯着头顶的吊灯看,可能是到新地方新体验,来了兴致,“粥粥想听摇篮曲吗?灵灵会唱哦。 ”他高兴点头,没有把上次哼唱和昏迷联系起来,毕竟伊森都说不是了。 想着他想听灵灵说宝贝的样子,随后耳边响起哼唱,没有歌词,也不是那首“妈妈爱你”的摇篮曲。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很悠扬的曲调,安安静静的很能降噪,和上次哼唱的又不同,这是第三首了。 一曲未毕,女孩已然睡着,亚伦失笑帮她盖好被子。 今晚没有复习任务,他直接关掉了小夜灯,贴着人说了声“”,然后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早晨6点40分,周围响起预警,“欢迎使用佛伦斯一级驾驶实战考核系统,祝您考试顺利,请注意以下事项,1生命安全至上,考核开始之后,所有危险地区的防护障碍将会消失”“2每位考核人员只有一次机会”“3……这不是演习……” 亲完还给自己羞到了 当战机滑翔起飞之后,爵迹向右边猛窜了出去,他则窜去了左边。 那边远远看去又是一阵轰炸声,听着十分激烈。 亚伦驾驶着战机迂回盘旋在附近,他是五号战机,比较小,速度快,刚好可以借地势障碍隐藏。 “亚谨好厉害啊。 ”灵灵看着天空忍不住夸赞,亚伦对她逆天的视力不置可否。 前方是亚谨对予笙,六号爵迹对上了b号定驭,原本他们这边预计与之对战的七号罗宾不在,他说他被d号钟似牵住了。 亚伦记得那是个看起来很娇小文雅的女孩子,是个学霸,没想到战斗实力也那么强,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亚谨的机械是爸爸亲自教导的,而且他很聪明,很有天赋,一说就通,很多我都听不懂的,他一遍就能举一反三了。 ”“所以亚瑟更厉害?”她果然很会找重点。 亚伦说起爸爸也是骄傲的,“那当然了,爸爸已经带领佛伦斯战斗了两百多年,这个时代一定会落幕的。 ”灵灵已经了解目前的局势,但她知道一定还有很多背后的秘密没有告诉她,就像她本身也有很多秘密不想说一样,“那敌人具体在哪里呢?”作为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亚伦没有必要隐瞒她,“不知道呢,信使传来消息说,上礼拜在北极圈附近追踪到一股其他力量,卫星捕捉到一个女孩的影子往地表而去,看不清全貌。 ”“我们实力还是不够,总是让他们逃掉,他很坏很坏的,在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打败他。 ”灵灵若有所思。 前方一号机(亚谨)和a号机(予笙)一起消失在云层里,七号机出现和爵迹一起攻击b号定驭,罗宾过来了,看来是终于甩开了钟似。 两人对一个,一排排导弹飞来飞去,密密麻麻看不清。 “我们要往后退一点。 ”亚伦观察着距离,操作着战机往树林里躲了躲。 天空响起战事播报——“h战机一次击落八号战机,请八号战机步入修整轨道,考核继续。 ”这场对战他们没看到,不知道在哪,八号战机是他们这边一个叫罗嘉的青年,他擅长极速获取数据,安排在第一场试探对方能力很合适。 灵灵看见甩开两架战机消失不见,d号战机驾驶位那个女孩子,“她也好厉害,一对二都能跑走。 ”亚伦点头,一边记录战况实事汇报,一边和灵灵说话。 “对的,她就是那个养猪小孩的姐姐。 ”钟映南:是小香猪!香猪!〒▽〒【佛伦斯小金刚战队(8)】【老五:这个叫钟映南的小孩不简单,和他姐姐钟似有配合的嫌疑,请注意。 】【老大:收到,罗嘉已经拿到了对方所有战机的数据,稍后我发出来。 】【老八:抱歉战友们,我先下了。 】【老大:战略达成,幸不辱命。 】早上的战况看起来都很激烈,仅仅一个多小时过去,双方都折损了一员,还剩十四位,他们几个还没有刷满考核要求。 这就很为难人,不能急功近利杀太快,万一把对方八个都杀没了,他们的值域还没达标,那么考核就会宣布失败。 不过,亚伦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他们能看出来双方打的是同一个主意,都派了实力不强,但拿情报能力强的战友出来试探。 中午他煮了意大利面,配培根芝士和牛肉,还煮了个蛋花汤,两人饭后休息了一下,下午继续溜过去找地方偷偷摸鱼,偷偷观战。 果然,下午大家都没有伤亡,每个地方都是绞起来的,杀得七进七出,难分上下。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今天的战斗时间是9点30到7点30,其他时间不允许攻击,错开的时间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他一直记得灵灵十点到十二点会昏迷的事情,所以九点多就洗漱好准备躺床上了。 “灵灵,我明天要去大本营那边和亚谨他们碰头,一起调整战略,还要上飞机参与考核,中午可能回不来,暮琴和劳尔顿会来陪你玩。 ”亚伦斟酌着解释。 灵灵意外的乖巧,也没问其他事情,“好,粥粥给我讲个故事吧。 ”女孩明显睡不着,她并不知道自己将要昏迷,只是奇怪今天睡那么早。 亚伦很高兴,瞬间想起自己的潜意识教育计划,拍拍自己的枕头,“好,来躺这里,灵灵想听什么?”灵灵一整个窝在亚伦的臂弯里,汲取他的温暖,想了想,想到一个场景,“我想听大海的故事。 ”亚伦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匹配搜索——《大白鲨》x《小丑鱼》√后背就是个简约的小书柜,他撑着上半身起来找好资料,躺回靠垫上,拿起那本色彩缤纷的儿童绘本,翻开第一页,学着纪录片力的声音开始讲,“在深蓝的大海深处,有一只叫尼莫的小丑鱼,有一天……”亚伦声情并茂地讲了大概十来分钟,灵灵就睡着了。 亚伦给她掖好被角,摸出另一本书复习起来,一只手无意识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时不时抚摸一下头发。 瞅着时间差不多,他收拾好关灯,往被子里一钻,和睡着的女孩脸贴着脸,轻轻说了句“”,然后合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早八点,收拾妥当的亚伦再三确认灵灵不会醒过来,附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还给自己羞到了,迅速起身说了句不可能有回应的,“早上好”。 然后他沿着崖壁小路走去隔壁帐篷。 劳尔顿已经准备好了,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看着真像这么回事,其实就是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板,随便搭建起来的,板子放在矮凳上。 暮琴昏昏欲睡地坐在一边闭着眼睛撕面包吃,仿佛马上就能躺回去睡熟,可能都没看到他。 亚伦也没有进去,只掀起帐篷说了句“麻烦你了”,劳尔顿举举手里的咖啡杯示意heik。 亚伦便起身赶往大本营。 帐篷里,暮琴眼见着又要睡过去,她的怀里捧着一袋大面包,中间被挖开,露出里面的蓝色果酱。 她靠在劳尔顿肩上,勺子搭在一边,脸颊吃得鼓鼓的,还在无意识咀嚼着,唇边沾着果酱和面包屑。 “太憨了”,劳尔顿心想,于是拍拍她的肩,故意凑近大声说:“果酱面包被怪兽抢走了哦!”暮琴瞬间清醒,眼睛都没睁开就一把扣住面包袋塞进怀里,大喊,“不行!面包过期了!”四目相对,暮琴傻傻地问:“怪兽呢?”劳尔顿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哦,被奥特曼打跑了,我们准备走了,你这过期面包……”“对!今天要去照顾灵灵,我的面包没有过期,我吓唬怪兽的。 ”她一抓包装把面包团住直接提了起来,一手背着个小包,里面全是吃的,扬起笑容,活力满满,“我们走吧!”像极了出游的小学生,昨晚亚伦给他发消息,他告诉她之后,她就在规划要带什么零食过去,念叨了一晚上。 劳尔顿失笑,走出帐篷开启保护机制,沿着亚伦来的路,走去灵灵那边。 他们第一次来,完全靠定位和钥匙才成功走进帐篷,暮琴看看周围的景色,“这里好漂亮啊,还有一棵大松树。 ”他们那边要隐蔽些,所以观感效果不是很好,大多被大树高山遮挡住了。 两人掀开门帘走进去一看,装饰风格简洁又温馨。 暮琴看得咋舌,“里面好凉快啊,比我们那凉快多了,亚伦真会选地方,这一对比,显得我们住的地方好像茅草屋哦,还是乞丐版那种。 ”他们那里最多只能保证人活着而已。 劳尔顿对这高科技的布置一挑眉,表示欣慰,暮琴后进来,看到也是除了哇还是哇。 “这里竟然还有床头柜,他是怎么带过来的?”:我们也想知道呢。 床铺在小屏风后面,边角有个小衣柜,灵灵靠里面侧躺着,她正窝在被子里,两侧都有枕头围着,同款南瓜套装。 暮琴忍不住凑近了看,心软软,“太可爱了吧。 ”劳尔顿站在厨房位置摸着一个柜子,“你先把东西放下吧,面包吃不完就放这个里面,这个我猜是个冰箱。 ”“冰箱?!!”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白色柜子。 暮琴小心跑过去,打开那个半人高的小方柜,顿时像打开了什么异次元,凉气猛地跑出来,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吃的喝的,有饭有菜。 “哇,真的是冰箱!里面竟然还有雪糕,这也太差别对待了,我也想上战场考试。 ”劳尔顿给她浇了一盆凉水,“人家都是自己准备的,不是考核提供,就算来考试也没用。 ”正常场地都用移动电源,蓄电强的设备一个用天没问题,只需要保证日常通电使用,做饭,照明,驱热和充电,根本无法支撑冰箱这种大功率电器。 劳尔顿捕捉神经一向发达,能瞬间联想到很多背后的东西。 只是为了方便亚伦照顾灵灵而已 他是亚瑟的人,也就是站在亚伦这边,暮琴作为路人见到这般场景,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差别对待,更何况外面那群人,这不是活生生的把柄。 暮琴一脸哭相,阴测测地看向劳尔顿,“那就是你没用,你看人家亚伦对灵灵那么好,亲力亲为,事无巨细,创造奇迹,你呢?”劳尔顿脱口而出,“你也不想想他们(分别)是什么关系(身份)?”暮琴追问道,“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吗?”劳尔顿:ooo暮琴说完也没多伤心,转身靠在柜边继续撕着面包吃,她还顺手掏了本书看,“《小丑鱼》?有意思。 ”劳尔顿却定在原地,陷入了成年人的思绪中,你一句无意的话,毁了我好多快乐。 eo了三秒钟后,他坐在小板凳上给亚瑟发消息,他百分百肯定,这个点boss肯定上班了。 【劳尔顿:boss,殿下这边的住宿条件,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没问题吗?】【亚瑟:我是水桥羽,亚瑟在忙,这件事我们知道,不算什么大事,东西是我加的,以我的力量支撑,只是为了方便亚伦照顾灵灵而已。 】【劳尔顿:可是人言可畏,一直都有人对殿下常年不联系他们颇有微词,如果让他们知道,殿下在考核场地搞特殊,即使是附带的,恐怕……】【亚瑟:没事,亚伦天性使然从不在意这些,也不需要这点吃相难看之人的支持,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不过,这确实是个隐患,他到时候还要领兵打仗,不能出任何意外。 】【亚瑟:这样,亚瑟的生日就在下个月,我们决定大办,算是战前最后一次大集会,到时候我会让亚伦以继承人的身份上去发言,并且对内公布灵灵是实验体的身份,就说是雪凝。 】【劳尔顿:这主意不错,地方订好了吗?】【亚瑟:目前确定在卡木里,最里面有个叫水韵的院子,很适合我们。 】【劳尔顿:那感情好啊,暮琴和那里的老板很熟,到时候我让她帮忙去接洽一下。 】【亚瑟:好,替我谢谢她,她,还好吗?】【劳尔顿:诅咒时间快到了,估计考核结束就会恢复记忆和能力,伊森已经交代过我到时候要怎么处理。 】【亚瑟:好,你们心里有谱就好。 】劳尔顿这么说,心却不这么想。 他的卧室里,有一瓶一支计量的c蓝细胞混合物,能让混乱暴躁的雪凝安静下来,并且像亡灵一样消减仇恨情绪和部分记忆。 不过他这支是特效药,药力很猛,肯定会有后遗症。 雪凝的待遇毕竟不如唯一的亡灵,他知道,这是生存法则。 唯有珍稀者得以享受全种待遇,第二的没有资格。 伊森目前还无法推断具体是哪一方面,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劳尔顿越想越烦,一边是那句‘我们是什么关’,一边是有后遗症的特效药,下意识坐在那边矮桌上又倒了杯水喝。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相处了两个多月,从她苏醒到现在,除了睡觉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她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活泼到不行,没心没肺。 暮琴看书正困呢,撇见他的动作,真诚发问,“你刚刚喝了咖啡和茶水,现在又喝白水,那你待会去哪上厕所?这里好像没有厕所哦。 ”:不,你身后的柜门里就有。 这就是乱选山头安家的弊端,公共厕所在山下,沿小路走下去要十来分钟,洗澡的场地也要走五分钟。 劳尔顿一哽,内心:少管我,我肾极好!表面淡定一放:“没事,山人自有妙计。 ”他想了想还是过去想找本书看,打发时间,打散他乱七八糟发散的思维。 《白雪公主》《灰姑娘》《稻草人》《睡美人》《狼来了》……一格格摸过去清一色的儿童读物,偶尔夹着几本杂志。 摸完一大圈下来,总算在床边最底下抽出一本《哈利波特》,太棒了。 两人相顾无言,主要是暮琴很困,劳尔顿又还没想通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暮琴又挖了几口面包之后,直接靠着书柜睡着了。 劳尔顿很快就发现这一幕,无奈过去将她扶下躺好,盖好被子,抽纸擦好脸和爪子,收拾残局,面包扎好放进冰箱。 (ˊˋ):男妈妈yyds。 十点多,外面渐渐响起轰炸声,他出去观察了一下,确实很美观,一片片炮火像烟花一样炸开,过年似的,偶尔能看到亚伦的战机。 他找了个能看到帐篷里状况的石壁靠着观看,上空现状就是东边开个烟花,西边开个烟花,夹杂着无数流线,根本看不清战机的全影,可谓势均力敌。 劳尔顿面露向往,说了句,“年轻真好啊。 ”暮琴11点多醒来,坐在床边炫完了整个面包,冷藏之后竟然还更加好吃了,吃的停不下来,他也不阻止。 考虑到亚伦说灵灵快一点才能醒,午饭还早,到时候一起吃以防冷场。 “暮琴你看一会儿灵灵,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上厕所了吗?”暮琴问的很真诚。 劳尔顿哽了口气,拍拍她的小脑瓜,没说话就出去了。 他径直绕过那颗大松树,走到另一头崖壁前,这里连接着另一座山腰,只有一面陡峭的崖壁,底下深不见底。 “果然是你。 ”他盯着崖壁上方长出来的几颗褐色树叶,底下坠着两串褐色果子,因为颜色太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要不是刚刚亚言出现,在那炸了个烟花,他也难以发现。 他完全没在意底下的万丈深渊,借了个力度攀在石头上,一把捞过两串果子迅速落地。 劳尔顿回到地面上,把玩着小果子,果子一共十四颗,又小又硬,语气难掩兴奋,“这可不得了,亚伦的一级导弹终于有救了,这什么好运气,小子时来运转。 ”它没有名字,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压缩粘剂,磨成粉混合硝石可以发挥巨大的威力,简直一颗难求。 他只知道最近一次出现是一万年前,有人偶然取得,拿它复刻出桑宁当年用的迫击炮,在那场战争中力挽狂澜。 炮弹能轰出核弹的既视感,火焰里还会掉出几颗紫色水晶,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劳尔顿将果子小心放进口袋里,刚要回去,就听见上空传来通报,“d号战机一次击落三号战机,请三号战机步入修整轨道,考核继续。 ”“霍,那小姑娘竟然这么厉害,看着文雅的很,亚慎竟然被她击落了,不愧是王牌啊。 ”虽然被打下来的是自己人,但是身为理性的吃瓜群众,他还是会客观评价的。 12点左右,劳尔顿在外面起锅做饭,在室内怕吵醒人,亚伦没联系他就是默认不回来的意思,看来是遇到了硬敌。 他的厨艺自认一般,亚伦说煮点粥是最好的,可他只会皮蛋瘦肉粥,于是就在帐篷外起锅烧柴,试图让自然的味道给自己加分。 暮琴对里面的构造十分感兴趣,摸索了一下,总算在最底下一个小口找到根电线,从石头缝里穿出来,“石头里有电吗?”她还在桌子上看到了好几个强力蓄电池,却没找到能放他们的机器,也没看到插口。 对于只能烤饼和面包,吃大锅饭的她来说,她再次嫌弃劳尔顿。 都说玩花的男人浪漫,他的浪漫都花在毒上了吧,还给那个黑珠子起名叫黑寡妇,抢人家id,真不要脸。 暮琴默默吐槽着放下水杯一转身,正对上坐起身的人,顿时惊喜道,“呀,灵灵你醒了,饿了吗?顿顿在煮粥,快煮好了。 ”只见坐起的女孩呆呆地靠在矮柜上,看着被子发呆,黑色长卷发披散满肩,没听到她说话,没做反应。 暮琴轻轻走近,小心碰了碰她,有些担忧,“灵灵,灵灵?灵灵?怎么了?”灵灵被吓了一大跳,缓慢看向声源,确认眼前的事物,逐渐活力过来,“暮琴姐姐。 ”暮琴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先洗漱一下吧,我们去吃饭。 ”女孩张望四周,屋子空荡荡的,“粥粥呢?还没有回来吗?”“没有呢,他们应该是有急事吧,放心会照顾好自己的,走,我帮你放水。 ”她是真的不担心人会出意外,就是一种感觉,而她从来很相信。 两人互帮互助,很快整理好,灵灵在衣柜后面换衣服,站出来才发现灵灵的裙子是全白的,带点渐变粉,腰间刺绣花束,中间浅蓝色腰封,长度到膝盖,正坐在床边穿安全裤。 灵灵见暮琴在看她的衣服,于是整理好后转了个圈,“好看吗?粥粥帮我选的,那边还有很多这样的。 ”暮琴的表情有点纠结,“好看是好看,灵灵本来就很漂亮,但是洗衣服会很累吧,白色很容易脏的。 ”“不会啊,灵灵很干净的。 ”从未洗过衣服的她,自然不在这个频道上。 可是灵灵就是喜欢和粥粥贴贴啊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亚伦,他每天都出去风尘仆仆的,看见了你不得亲亲抱抱举高高啊,那他身上的不就粘到你身上了嘛。 ”灵灵后知后觉深表赞同,“对哦,可是灵灵就是喜欢和粥粥贴贴啊。 ”暮琴有被秀到,“没事,尽管贴,灵灵还小呢,衣服再多又能难洗到哪去呢,作为他以后能得到你的代价,这是他应得的。 ”灵灵对于喜欢的姐姐,很想告诉她,其实粥粥已经得到她了,不用等以后。 但暮琴说完就直接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走吧,小公主,我们去尝尝顿顿的手艺。 ”两人走出帐篷,暮琴凑近大铁锅,“好香啊,一定很好吃,灵灵坐这儿。 ”帐篷门口有块平地,刚好两边有石头可以做凳子,中间还有几个矮的,石锅放在草窝里冷却,早就熄火了。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边吃边看风景,有种在云层里食烟火的感觉。 “灵灵,这是你的,暮琴你的。 ”劳尔顿拿碗盛好之后递给她们。 “谢谢。 ”两人不约而同地,先悄悄观察起灵灵的表情,只见灵灵舀起小勺子吃了一口,没什么反应。 “咋样?”暮琴咬了口皮蛋率先发问,灵灵点头露出一笑,很是温和,“好吃。 ”暮琴舀起一大口进嘴,却被烫到,一边吃一边叫,“哇,哇,确实不错。 ”劳尔顿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赶紧抽张纸递给她,“你别这么粗鲁,在家时就总是提醒你,烫到了吧。 ”暮琴还无所畏惧,愣是被烫也不吐出来,一边斯哈一边叫唤,“这是肉!是肉啊!犹豫一秒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劳尔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决定闭嘴吃饭。 暮琴欢快地吃着,还不忘顺手夹了一片最大的肉放到灵灵碗里,“快快灵灵你快吃,这个超级好吃。 ”转身继续大朵快颐。 劳尔顿有些欲言又止,灵灵道谢后,果然停顿了一下,盯着碗面犹豫着将勺子沉到碗里,继续安安静静地吃。 劳尔顿叹了口气,不再管,伊森说的没错,救世主的亡灵天生就宽容博大,她还没有学会拒绝,就觉醒了良善,这样是会吃亏的。 灵灵有意掩盖那片肉,所以吃完一碗还剩一层,就主动从锅里再添一碗,暮琴也没注意这些。 一锅粥吃的七七八八,主要是暮琴在吃,劳尔顿貌似有些走神,饭后暮琴帮着洗碗,灵灵说她要写些什么,两人就没有打扰。 劳尔顿做完这些就一派歇菜的姿态,坐在外面的石墩上养生,还叫暮琴进去帮他倒杯水。 吃饱后心情好,暮琴很快就掀开帘子走进去,因为视线角度,她看见床脚案前的人,背对着她写了满满一页,似乎是同一个字,或者说是什么符号?写那么快的吗?她一边悄悄在料理台倒水,一边努力看仔细那张纸,是图案,像一条蛇缠着树枝,还有什么气泡,太阳纹?她也没敢靠太近,端着水杯就出去了。 劳尔顿靠在松树上闭目,适时开口,“看到灵灵在写什么了吗?”暮琴拿着水杯的手一颤,“啊,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劳尔顿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我猜的。 ”暮琴觉得这个猜测很神奇,“你真厉害,我真的看到了一点,但是我不敢靠太近。 ”“你看到了什么?”暮琴也坐在一边,很自然地回他,“像一条蛇缠着树枝,还有太阳纹和气泡,一大页都是这个,一模一样,她写得好快。 ”“这样啊。 ”劳尔顿抬起头看向树冠,从里面飞出一颗白色小球,闪着灰蓝色的微光小球飞进帐篷里,再也没有出来。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才见女孩从帐篷中出来。 “灵灵这里。 ”暮琴开朗着招呼,劳尔顿没有错过她刚出来时,暗沉的表情。 灵灵走过来,暮琴带着她去树下捡松果玩,不久,就听见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轰炸声。 “我要回帐篷里拿一把团扇,这里蚊子太毒了,你们小心一点。 ”暮琴正疑惑哪里来的蚊子?劳尔顿已经起身离开。 回到帐篷里,资料已经传输完毕。 a3大小,一页纸上写满了同一个符号,很眼熟,他曾经无意中在boss的办公室里撇过一眼,是一张练笔,大屏上投影的是一名美丽的女性,和灵灵很像,他猜测那就是灵灵的母亲。 【伊森:boss已经知晓此事,已查证这是内部通讯记号,传达boss的指令,密切关注并想办法带回原样本。 】【劳尔顿:是,明白。 】【伊森:还有,亚慎待会儿会过去你们那边,和你们一起玩,明天中午我过去一趟,把南瓜送过去。 】【劳尔顿:?带他来考核场地,这真的好吗?】【伊森:这是boss的命令。 】【劳尔顿:好吧。 】两人在松树下找出很多松果,挑挑拣拣选定自己想要的,灵灵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慢慢靠向身边的树干,朝着云海山峦之处,半眯着眼睛就要闭上。 暮琴正背对着她,在一堆落叶里扒拉好看喜欢的松木叶,她似乎是较上了劲似的,势必要找到最好的。 因此等她“矮子里挑高个”似的,捡起一根又大又绿的松木叶时,劳尔顿带着亚慎前后脚走了过来。 暮琴朝他们招手,对亚慎疑惑道:“你不是应该在天上吗?”ヾ(°°)亚慎本来是准备抱胸的,闻言刻意抬手一撩雾蓝色的发尾,在暮琴果然如他所料被吸引的时候,一把抢走了她手里宝贝着的松叶。 暮琴蹭地站起来就要去抢,亚慎仗着身高的优势,抵着她奋力往上垫着脚的头,嘴里叫着“不给不给”,还叫人家小矮子,劳尔顿也乐意在旁边欣赏。 “你还给我,这是我送给顿顿的。 ”劳尔顿见这事还有自己的份,准备加入其中,他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撇,立马将亚慎举高的松叶一抽,另一只手捂住暮琴还要说话的嘴,嘴里做出嘘的动作,一边使眼色。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后知后觉看向树干底下——灵灵侧靠着似乎睡着了,长发挡住脸庞,手搭在白裙上,脚边落着一棵硕大全开的美丽松果。 三个人都没有再动,暮琴心有灵犀般,劳尔顿一松手,她就猫着腰小心踱步过去,看了看又踱了回来,小声说:“灵灵睡着了,没醒,安全。 ”对面两人瞬间松了口气。 亚慎是永远不忘犯贱的,他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捏着嗓子端正身姿。 “呦~这么怕啊。 ”劳尔顿不为所动,反嘲讽,“哟哟哟~你不怕?那你去吵醒她,刚上场就被打下来的大英雄~”他的‘大英雄’还刻意拐了个弯,但没夹起来。 暮琴听出了趣味,也跟着‘哟哟哟’起来,两人看向她——“嗯,哟哟哟,喂喂……”,喂到后面没声了。 三人自动跳过这个幼稚无语的情节,假装无事发生的尽可能离灵灵远一些,确保不会吵到她。 劳尔顿和亚慎坐在稍远些的石头上聊天,暮琴觉得无趣,就开始探索这边的风景,不得不说,确实和他们那边大不相同,很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主要是她真没听懂他们俩在聊什么,俩人都在看风景,嘴里说着话,类似于——劳尔顿:“张三的病养的怎么样了?”亚慎:“目前还算稳定,我们帮他请的护工在照顾他。 ”劳尔顿:“按计划进行。 ”亚慎:“嗯。 ”劳尔顿:“他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了吗?”亚慎:“没有,张三瞒的很紧,他家里没人知道,不过昨天发现他的一个远房表弟,鬼鬼祟祟的来找他,还给了他一块钱。 ”劳尔顿:“盯好那一块钱,那是属于我们的,绝对不能让那一块钱落到别人手里。 ”亚慎:“嗯。 ”暮琴听得瞠目结舌:不是,人家一个人住院已经很可怜了,就一块钱,你们都不放过吗?再比如——劳尔顿:“我们放在殿下那里的橘子烂了没有?”亚慎:“没有。 ”劳尔顿有些惊讶:“没有?!怎么回事?”亚慎:“还在观察,确定完好无损,连个毛孔都没少,很奇怪,明明时间已经到了,却和原来没差,普普通通,不过我们放的苹果烂了,也一样,已经埋在地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挖出来。 ”暮琴:ooo还有人专门为了吃烂苹果而把苹果埋到地里的吗?外面的人类吃的真花。 这一下午,头顶时不时掠过战机,和动静不断大大小小的轰炸声,灵灵睡在树下倒也睡得安稳。 太阳随着时间的召唤而下沉,山林因云雾掩盖而换色,光亮赤白晕染黄昏,雾色朦胧,一大颗橘黄的圆盘定于天穹,真真假假如何,一端山岳皆为之倾色。 三人已经从闲聊换成晒太阳,喝下午茶了。 平地上只有一张简陋的小木桌,上面放了些水果茶点,从里面冰箱里顺来的,极简的很。 “亚伦真是好福气。” 亚慎曲着一条长腿靠在石头上假寐,双手搭在腹部,脸上盖着一本书,书本通黑,烫金大字歪七扭八写着‘如何赚他八个亿’。 劳尔顿还在照着摊开的书页摆弄那几个杯子,估计是在学茶艺,暮琴挖着从里面冰箱顺出来的冰淇淋,盘着腿吃。 他们敢如此随意,就是因为水桥羽那句:都拿都拿,因为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吃什么,我还怕放多了吃不完会烂掉,本来就是传送过去给你们吃的,缺了我来补。 爹爹万岁!( ̄ ̄)她抠掉最后一口,把壳子放在劳尔顿手边,想着该叫灵灵起床了,睡多了会头疼,却在视线落在远处大树底下的时候,愣住了起身的动作。 火红的枫树,在黄昏的光照下显得晶亮,稀稀碎碎的光斑在地上跳动,树叶沙沙着摆弄,也吹动了女孩垂落的发丝,白皙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光,恬淡,静雅,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她还是刚开始的姿势,落在裙摆上的松果,他们没敢动。 劳尔顿察觉到暮琴许久不动,疑惑着抬头叫她,“你干嘛呢,脚麻了?”“嘘,你看灵灵。 ”劳尔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一会儿之后,嘴张张合合,幽幽地吐出一句,“亚伦真是好福气。 ”亚慎听到动静,拿下书眯着眼睛看过去,赞同道,“确实。 ”三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灵灵身上,她果然在符合人体反应的定理下,缓缓睁开眼睛,却不是看向视线来源,而是直面夕阳照射的方向。 三人等了几秒仍不见灵灵回神,也以手抚额挡住太阳光,看向那抹圆盘。 正是这时,只见圆盘前飞速掠过一架黑色战机,流线拖尾,接着是追过来的炮弹,星点炸裂光斑,出现又消失,而后是一架熟悉的流线型战机追了过去。 亚慎合上书,坐起身仔细看,“这是亚伦的吧。 ”劳尔顿在分析战况,“应该是。 ”“那前面的是?”“不知道,没看清。 ”男人的关注点是战机,暮琴则是一脸陶醉,“真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灵灵一睁眼,亚伦就出现了。 ”亚慎没反应,劳尔顿多看了她们好几眼,若有所思。 可以直视太阳光的牛人诶,看多几眼怎么了。 两架战机又穿梭好几个来回之后,空间响起机械音:注意注意,今天行动时间已结束,请所有战机步入修整轨道,失败战机请驾驶员拔出数据卡,待战机复原后,将数据卡尽快送回塔台,注意,明日气候会有变化,请各位考核人员注意安全。 声音停止之后,暮琴已经来到了灵灵身边,“灵灵,要起来了吗?”灵灵点头,捡起松果站起身,完全没有任何腰酸腿麻的情况,刚要说话,却见暮琴身后的圆盘中心冲出来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架战机的模样,迅速冲向上空。 亚伦在里面招手,看嘴型是在叫灵灵。 流线飞机顶部喷出一股水雾,在余晖中似星光一般洒落下来,一颗颗细小的珠泡滚落消散,太阳光有片刻的变化,幻化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紧接着,战机隐形不见消失在后山之中。 暮琴小小力地撞了灵灵一下,眼里带着揶揄,“很帅吧。 ”灵灵没有接收到她的打趣,像个认真回答问题的好学生,“很帅。 ”劳尔顿和亚慎已经收拾好东西,亚慎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得先去处理数据卡,先行告退。 ”他朝灵灵挥了挥手里格外显眼的‘八个亿’,“灵灵,我走了啊,明天见。 ”灵灵也朝他招手,“再见。 ”她看着那本明晃晃的书,有什么从灵光中闪过——“等等,等一下。 ”亚慎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不懂意思,灵灵跑到他身边,仰头问他,“你的书,之前说,送给灵灵的书,没有,你骗我。 ”对面传来两道谴责的目光,让亚慎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我就放在餐桌花瓶的后面,怎么会?一直没看到吗?我以为你那么久没提,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怎么会不见了呢?”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细细回想那天的细节。 劳尔顿提问,帮他回忆,“那天有人过来家里吗?”灵灵下意识想摸脖子上的项链,“粥粥的爸爸们,来过,我们晚上吃了小馄饨,是粥粥的父亲做的。 ”亚慎瞬间头皮一麻,“水桥……夫人来过?!”那可怕的巫师形象瞬间挤入他的脑中。 一身黑色兜袍,看不清脸却阴测测地哂笑,背景发出手撕鬼子生啃骨头的声音,手里拿着他的罪证,质问他:“为什么要带坏我纯白无瑕单纯乖巧的儿媳妇,你到底是何居心?!!”而他就像那天那般,狼狈地坐在地上,声泪俱下着伸冤,满嘴的“我没有,我没有”,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叠五颜六色的书泛起明兰幽火,化为灰烬。 掌上化出的白烟,仿佛预示着他接下来的结局。 这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那次他和亚言一起出任务,返程的时候在水星表面被敌人包围,按照他们的计划,亚谨和亚行会带人从另一端赶过来反杀。 两人伤痕累累,带着残军极力苟着却迟迟不见人来,他俩只得故意引开敌军到一处凹陷处,挣扎一番还是狼狈后退,眼见敌军越来越近,顾前顾不了后。 他甚至做好了拼尽全力将亚言丢出去的准备,忍痛蓄力之际,上方一道柔光闪过。 一身纯白兜袍的水桥羽悬浮在敌军上方,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不知是做了什么,他的脚下迅速卷起一阵雾蓝浓烟,从远及近席卷一大半。 这次的敌军是已经变成人类的病毒体,烟雾刚接触到最外围的人体,那人竟然直接变成了一架白骨,堪比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南瓜投手无敌版。 两人直接傻眼,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后退,即使后面就是另一半敌军,也不比这浓烟吓人。 直到退无可退,那浓烟的最末尾堪堪扫过他们的脸,留下一点清风。 他犹记得当时内脏撕扯叫嚣,嘴里那口血愣是不敢流下来,强硬地憋在嘴里,生怕呼吸间就染上了烟雾,变成眼前那样。 一半敌人眨眼间变成了森森的白骨,滴血不现,活生生的血肉被浓烟吃掉了,敌军也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向前走的惯性,只是速度骤转为停,身后的病毒体停止活动。 那人戴着兜帽,双手交握,嘴里念念有词,骨架突然就朝他们冲了过来,两人抱在一起闭眼,感觉身边有无数冒冷气的尸体冲过去,和后面的敌军打起来。 真是厉害,骨架的战斗力强悍,一打三不在话下。 两人赶紧趁机从缝隙里挪出战场,躲到陨石边,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这场,不知该如何定义的战争……睡我床头的好兄弟,变成了杀死我的刽子手?我那一母所生的兄弟突然武力值暴涨,脱了人皮衣服手足相残?总之就是很难评。 但足够震撼,足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水桥羽,‘亚瑟夫人’,佛伦斯的祭司大人这个人。 原来他清冷离尘的皮囊底下做事那么狠,或者说原来他的能力这么强,强悍到抬手间化血肉为枯骨,还能控制他们行动,自相残杀。 亚慎抱着昏迷过去的亚言,几乎看完了全程,水桥羽全程没有露脸,也没有其他动作,保持着祷告的姿势到最后,烟雾越来越浓烈,几乎要看不清战场。 他实在是体力不济,只能搂紧亚言,迷迷糊糊的知道,最后是他们胜利了。 伤养的七七八八,允许探望的时候,他听到战友八卦说,那些浓烟稀释消散之后,现场什么也没有留下。 没有断壁颓垣,没有血肉,没有兵甲贵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水星还是那个原来那个水星,吓人的很。 每每想起这场景,他就有种美人毒蛇在背后盯着他吐芯的即视感,忍不住一个颤栗,满脑子‘完蛋了’的姿态。 在另外三人看来就是,亚慎刚讲完‘夫人’二字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明亮的眸子先是充满恐惧,接着一闪而过的崇拜,然后立刻回归恐惧。 如今可谓是陷入万念俱灰的状态,肉眼可见般熄了火,连那头漂亮的雾蓝色狼尾都黯淡失色,不可谓一个‘衰’字。 灵灵戳戳他的胳膊,感到指尖的凉意,亚慎回过神下意识看她。 “粥粥的父亲很吓人吗?”,说完自问自答,先摇头,“不会啊,灵灵不觉得他吓人,他漂亮,很温柔的,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包的混沌也好吃。 ”有幸见过水桥羽相似面的劳尔顿,像是连上了亚慎的脑电波,和亚慎一样莫名抖了一下。 亚瑟重伤近死的那次,他也在场,真真切切感受过水桥羽力量有多强,动作有多狠,一整个杀红了眼,硬是将奄奄一息的亚瑟带出死地。 那也是佛伦斯历史上,第一次输入敌军头目的真实资料。 我先笑两声你尝尝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灰雾,身着白色兜袍的形态,和水桥羽的穿着很相似,几次暴露出的肌肤显示,他是个年轻高大的男性。 水桥羽身受重伤接不了几招,他擅长巫术,近战是弥补不了的弱点,幸好对方也没打算下死手,留下一句空灵轻缓的话语。 “我是阿尔迦,你们可以叫我迦神,记住神的名字吧,这将是你们永生永世的噩梦,哈哈哈哈哈。 ”现场玩消失的迦神大人虎虎生风,像极了恶鬼离去。 回到宫殿的迦神大人将兜袍一脱,露出底下白净的舒适睡衣,强制叫醒刚盯完作者写好剧情,收到稿子回来补觉的黎素年。 “怎么样,我那句话,是不是帅死了,我觉得这句话比霸总文里的靠谱,更去油除腥,肯定能照进所有人的心里。 ”黎素年熬了好几个大夜,不眠不休,刚刚才闭眼就被吵醒起来听这中二病晚期患者的话,人气得发疯反而平淡了。 她眼睛都没睁开,任凭他锢着自己的胳膊,歪下头淡淡开口,“哦,你那句话帅不帅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要是再不让我睡觉的话,你可能会死。 ”凶名在外的迦神大人干巴巴地松开手,“哦。 ”灰雾消散在原地,声音听起来更像个小男孩,因为这个不相符,他们猜测敌人头目根本不长这样外形,连声音都是假的,用来迷惑他们。 阿尔迦一消失,现场呼啦啦一大片虎视眈眈的敌军,一瞬间化为灰烟消散。 他才得以及时带人接住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这是第一次确认,这人身份绝对不是人类。 因为下落的时候,他身上多出来的完整洁净衣袍直接碎裂开,化为点点星辰,还原回本来的衣服,有脏污但也算完整。 这根本不属于人类,只是不知力量是‘兜袍’还是本人。 水桥羽醒来后身体完好无损,无人知道他后来暗下修补了多久,他的评价只有一句,“他很强。 ”今天之后,他们对敌军头目的称呼变成了阿尔迦。 现场只有暮琴看不懂,她看不懂亚慎的情绪变化,也没注意到劳尔顿的片刻僵硬,见灵灵在问,她保持原地也看向亚慎。 亚慎被看得压力大,刚灵光一现,一个借口解释还没开口,裤子口袋传来震动,他拿出手机一看,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劳尔顿明白,微笑着后退一步,表明了是让他自己承担。 亚慎咬着舌头吸了口气,抖着手接通电话,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声“夫人”。 对面传来水桥羽的声音,夹杂着文件夹敲击桌面和纸张翻页的声音,“亚慎,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你送给灵灵的书,我放到卧室书柜左边最底下,忘记和你们说了,我有传达给伊森。 ”亚慎松了口气,只会说“没事没事”,一时无话可说。 他们除了任务之外,平时极少交流,得到答案后,对方不挂断,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嘟囔了一声。 然后就听见水桥羽轻笑一声,有笔帽开启的声音,“那可以帮我将电话交给灵灵吗?我想亲自给她解释。 ”亚慎巴不得远离这尬的抠脚的场面,“好好好,您稍等。 ”然后将手机给灵灵,正好亚伦从小路走回来,灵灵背对着没看见。 她的注意力在这个手机上,接过放的耳边,“喂”对面的声音一点都没影响,好像就在面前说话似的,“灵灵,我是水桥羽,亚伦的父亲。 ”水桥羽没说完就被灵灵打断,“我知道。 ”他似乎又笑了一声,“我是想和你解释一下,那些书在餐桌上不方便,我帮你放在卧室书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里了,抱歉,我忘记和你说了。 ”“没事,灵灵知道了。 ”她却也不问为什么水桥羽会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 两人似乎有意将身份放到平面上,水桥羽自称姓名,灵灵也不叫叔叔。 劳尔顿看到已经走到石头后面的亚伦,赶紧做手势,悄悄在一边比了个戴帽子的动作,又比了个六。 亚伦便在原地等候,找角度看着,父亲似乎说了什么好玩的,灵灵偏头可爱地笑了起来,她一害羞就喜欢埋头捂嘴,可爱极了。 如果他在,她就会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或者肩窝。 灵灵最后回答了几声,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亚慎,说了句谢谢,“我知道在哪里了。 ”亚慎看着灵灵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的本意是给灵灵打发时间的,就是几本彩绘的搞笑画。 他的这些珍藏只有亚伦知道的话,他还能忍忍,可现在知道的人变成了水桥羽,他就有种被爸爸发现小癖好的拘束感,只能干巴巴来一句类似好人标签的,“你喜欢就好”。 劳尔顿猜到那书的属性,拍拍他的肩以示同情,然后哈哈大笑两声,“没事,这声笑你迟早会经历很多,我先笑两声你尝尝。 ”亚慎白了他一眼,灵灵不太明白他们之间的明嘲暗讽,感到手中的异物感,本想拿起来看看,却听到背后熟悉的呼唤。 “灵灵。 ”她惊喜地回头望去,那人站在一块石头后朝她笑,眉眼弯弯,余晖洒在少年身上,浑身上下如同离开时那般,只有头发略微散乱。 其他人很识趣,亚慎再次告别,重复之前的话,真是想都懒得再想,暮琴拉着劳尔顿,忍着调笑和他们说,“我们回家做饭了。 ”劳尔顿对这个借口一挑眉。 亚伦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人,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离开她那么久,他有很多话想和灵灵说。 等三人都走出几步远,亚伦一脚踩上石头跳到灵灵面前,灵灵想提醒他脚下的石头是亚慎靠了好久的,想想又没说什么。 亚伦直接拉起她的双手,想看看她有没有怎样,才牵起女孩的左手,发现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灵灵也看到了,慌忙张开手掌举到亚伦眼前,“粥粥给你。 ”女孩掌中躺着一颗饱满的棕红色的松果,叶片完全张开,没有任何破损,状态好像还长在树干上。 他欢喜地接过,捧在手心里端详,“哇,好漂亮,谢谢灵灵。 ”亚伦趁机将她揽入怀中,一边感受她身体有没有如何,一边说自己的打算,“那这个松果我可以带回去做成标本吗?”“为什么?”寻常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会以为主人不愿意,熟悉灵灵如亚伦,他自然是知道灵灵问的是,为什么要做成标本,而不是做成其他的什么东西。 “因为我很喜欢,做成标本就能保存很久,永远保持现在的样貌,不会腐烂变丑。 ”“真的吗?”灵灵对这个技术升起了好奇心。 “真的。 ”亚伦就知道她喜欢。 “可以,粥粥可以做成标本,但是要怎么做呢?”亚伦确定灵灵安全无恙后放开她,想想该怎么解释,“灵灵看过琥珀吗?”女孩摇头。 “没关系。 ”亚伦牵着她往帐篷走,“我们先回去吃饭,然后我给你看,今晚想吃什么?”灵灵想到电话那端的人,回答道,“鲜肉小馄饨。 ”“好。 ”亚伦倒是没想那么多。 不过他转身找落脚点的时候,余光看到女孩白裙子上有点灰渍,“唉膝盖这里脏了。 ”然后弯腰帮她拍掉,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女孩面色如常也看过去,“那应该是在树底下睡觉弄脏了。 ”两人回到帐篷里,亚伦先打理干净自己,敷脸打湿了额发,他胡乱甩甩挂着水珠走到‘百宝箱’看看。 灵灵走到他的身边,亚伦和她说,“今晚吃鲜肉和虾肉玉米好不好?”“好。 ”灵灵回答着,抬手抹去亚伦从额角快流到眼睛的水珠。 亚伦感受着其他小水珠的走向,以防弄脏灵灵的手,直接撩起换下的白色短袖往头上抹,露出一截稳健的小麦色腰身,腰后似乎有一块异色,很快被白色掩盖。 灵灵还没有看出亚伦的异样,亚伦就已经放下衣服,拿好材料站起身。 “那我做馄饨,灵灵先去洗澡好不好?”灵灵本来就有些怪异感,听亚伦这么说,就觉得原来是坐在石头上靠树,将裙子弄脏了,虽然现在看不见异物,就是身上哪里觉得痒痒的,便点头说好。 亚伦将浴室里的一切准备好后,转身就见灵灵拿着一件小熊睡衣,好奇张望水从哪里来,昨天还没有来得及观察。 看起来似乎是从石缝里下来的山泉水,佛伦斯果然缺水啊。 水桥羽将巫术作用在冰箱上,进行维持和传送补充,再由冰箱通电到浴室,让石头里开出来的浴室,保持别墅原样的简约版。 正是因为有浴室那么大个隐蔽地方在起作用,才能让整个帐篷加持山风有空调效果。 灵灵看亚伦一直盯着她手里的衣服,“怎么了吗?”亚伦摸摸她的头,看她手里的衣服,有片刻迟疑,“灵灵怎么找到这件睡衣的?”灵灵不解,“就在床头啊,不是给灵灵准备的吗?”“当然是给灵灵的啦。 ”他的笑容淡了些,推着她进去浴室,“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我去做饭。 ”“好。 ” 不为所动,淡漠随意且胸有成竹 灵灵揽着衣服进去,门关上之后,亚伦面沉如水,眼中满是严肃的郁色,唇瓣紧紧抿着。 这是他与灵灵相处之后,第一次露出如此神情。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问劳尔顿。 【亚伦:今天灵灵有什么不对劲吗?】劳尔顿秒回,但那个‘对方正在输入’,输了半分钟也才发来几个字。 【劳尔顿:你出来。 】亚伦便走出帐篷,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一个漂浮球落在他身边,少年皱眉,漆黑的摄像头在空中投影出一个影像的同时,劳尔顿的声音传来。 “看到了吗?”亚伦看到这是下午帐篷里的监视画面,“嗯,到底怎么回事?”“中午我煮了皮蛋瘦肉粥,暮琴顺手给她夹了块肉,她没吃,又不会拒绝,就压到碗底下去了,当时我就察觉出她不对劲,我们在外面洗碗的时候,她就回帐篷里写下了这张纸。 ”画面变成灵灵当时的状态。 女孩表情淡漠的走进来,与以往的可爱气质截然不同,更像家具城发病那次,一如最初两人不熟的时候。 她坐在矮桌子上发了一会呆,低下头看自己的双手,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突然抽出一张纸,拿起画笔就写着同一个符号,满满一页,速度极快。 不到半分钟,便见她画着画着将笔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大力踹了一脚身后的衣柜,衣柜一侧的柜门打开,散落一件衣服,一半在柜子里,一半在地上。 灵灵仰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正是那件他为她准备的小熊睡衣。 她沉着脸将衣服捡起来,似乎想做些什么,却突然膝盖一弯,跌坐在衣柜下,头抵柜门,看着自己的双手。 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站起身,面色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她合上柜门,将睡衣折好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了一下,又回到桌子上继续写,直到暮琴进来。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灵灵脱下白裙,准备放进篮子里的时候,却在后背腰封处发现了一只绿色的小虫子。 中间圆两头尖,分不出头尾,浑身布满褐色斑点,不足半毫米。 不知是哪里沾上的,估计是藏在刺绣里面,才一直没有被发现。 灵灵垂下眼帘看它,突然勾唇一笑,再抬眼之时,她的左眼一瞬间就变成了玛瑙般的暗红色,一闪而过的几点金箔,拖着光点的尾巴,像游走的丝线。 亡灵体异变地,愈发熟练。 左眼暗红,右眼纯黑。 如果有人刻意相对比,就会发现,这和阿尔迦派出来的阴阳双瞳间谍叛徒很相似,一半失控一半清醒。 这才是真正的亡灵,不过目前还不算十分完整。 伊森费尽心思对她做的一切实验,所有压制的药物,为的就是让她在恢复本身之前,能消减对佛伦斯的仇恨,在现在这般能力苏醒之后,能冷静地接受现实,不会失控暴走。 显然,他做到了,他已经超越所有实验员,有实力居第一。 此物没有名字,样小却完整,剧毒,主攻神经,最能破坏大脑,触之必定疼痛难忍,有解药,但极其难治,光是治疗时的折磨就能让人痛不欲生,苦不堪言。 灵灵缓缓叹了口气,隐藏能力玩乐了那么久,还以为可以和亚伦一直这么快快乐乐下去呢。 看来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即将结束了,亚伦,后面你要这么办呢。 两个月过去,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对她出手了么,真是,不自量力,勇气可嘉。 不过也挺有趣的,她在这个世界游荡了太久,佛伦斯的人敢想不敢做,狼子野心又怂的一批,现在她又和亚伦在一起,偶尔也得调调味,总是太腻歪也不好。 她自己并没有暴露任何,甚至不算真正面世,在佛伦斯可谓查无此人,用如此手段针对她,那就只能是因为亚伦。 间谍?叛徒?傀儡?反派还是情敌?不敢直接要她的命,只想让她痛苦。 心还不够狠啊,还是不够恨?亦或者说,不够爱?很不巧,她认识这种小东西呢。 抱歉啦,小伎俩无法得逞,你的主人做事之前,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到底是谁吗?很久以前,这是她创造的一种半生物,来源于深海变异绿藻,也是她养的。 当时只是觉得好看,就拿来做摆件,一定条件下它可以化成翡翠。 比这个世界上开采出来的任何翡翠都漂亮,毕竟是用血肉铸造的,怎么可能和其他一样,那种尸体做的东西,她不会要。 灵灵披上浴巾,就这么看着它从衣服里爬出来,露出完整的身躯。 丑陋,渺小,密密麻麻的褐色斑点令人生理性的不适,即使它的绿色很好看。 在白裙上像一颗小豆子。 虫子还以为人被它吓呆了,于是调转身体,从尖角里蠕动,挤出一根针尖一般的器官,不断颤动着,吐出白色粘液,更加恶心了。 它急速起飞,眼见着就要掉到女孩身上。 到最后一掌之隔的距离,灵灵都还是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它行动。 不为所动,淡漠随意且胸有成竹。 逼近,静息。 绿点离脖颈只剩一指的时候,灵灵终于动了。 只见她伸出左手,掌心明显有蓝光闪过,经脉血管里游走无数金箔。 是她等待了许久的,原生的力量,陌生而又熟悉,重新灌入这具新的身体里。 同一时刻,离脖子动脉只有毫厘的虫子,被一道突起的红蓝光狠狠弹开,停在胸前,灵灵抬起双手做合拢状,掌心轻轻松松生出一道白色气旋,形成圆圈将虫子包裹在里面。 一息之间局势扭转,圆圈化成实体的水球,原先虎视眈眈的虫子困在里面,蜷缩着可怜兮兮地挣扎,看不出任何极危性。 女孩什么也没说,神情始终淡然。 她将水球留在半空中,伸出指尖,指尖碰到水球边缘的瞬间,水球‘嘭’地炸裂成无数碎片,最后化成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可谓是手起刀快,毫不留情。 女孩闭上眼睛,空气里她闻到了两股陌生的气息,一男一女,女方的气息她在亚伦身上,还有那天的礼堂都感受过,她没继续管,撤掉力量自发的反追踪,留下一句‘有意思’。 左眼暗红消失之后,她脱掉浴巾进去洗澡。 帐篷外,劳尔顿和亚伦的通话还在继续。 “我觉得她的亡灵属性可能真的有宽宏博爱,但是记忆的碰撞又让她分不清方向。 ”“什么意思?”“简言之就是,现在的灵灵还没有觉醒自我,处于生理性的抵制状态,亡灵的良善却提前入侵,刺激了她,让她很混乱,这才跑出去画符,这符的意义肯定不简单,具体的还得等伊森的分析报告。 ”亚伦记着她跪下去的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怪他不注意,声音有些哑,“好,我知道了。 ”劳尔顿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提前知道。 ”“什么?”“我在boss的办公室那里,看到过相似或者说一样的图纹,在一副练字上,而那副练笔来自,亡灵的母亲。 ”亚伦明白背后的联系,沉声感谢,“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亚伦心事重重地回去做馄饨,脑子里想法很多,思绪很乱,直到他捧碗上桌,灵灵穿着小熊睡衣从柜门后面出来。 这是一件宫廷风的睡衣,藕粉色,长款的灯笼袖带着大荷叶边,袖子中间的丝带垂下来,长度刚好到膝盖,中间印着一只毛绒平面的白熊。 亚伦即刻恢复如常,招呼女孩过来,“嗯,很合身哦。 ”灵灵一边走过去,一边绑手肘上的系带,“我很喜欢。 ”“那就好,来开饭吧。 ”亚伦帮她把丝带绑好,绑了两个蝴蝶结,他自认学得很认真,但还是没灵灵绑得好。 两人如往常一样在餐桌上吃晚饭,对黑眸的灵灵来说确实如此,她在树下睡了一下午,醒来看见男朋友,回来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并未发生什么事。 亚伦包馄饨的手艺,不愧是水桥羽亲自教的,个个饱满晶亮,褶皱相似,皮薄馅大,香气逼人。 他刚要端起灵灵那碗喂她,灵灵就按住了他的手,“不,我今晚想自己吃。 ”亚伦只得将拿起的勺子放到她碗里,看她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开始吃。 她说过,他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她会试着改变,以前那是陪着他做个小孩子,现在,她想当个女人,女人有手会自己吃饭。 灵灵夹起一个放到勺子里,正吹着散热,见亚伦不动,问他,“粥粥怎么了?”少年回过神来,扒拉碗里的葱花转移注意力,“没什么,太热了,我等一等再吃。 ”灵灵闻言,看他再看看勺子,犹豫了一下,将左手勺子递到亚伦嘴边,“那粥粥吃灵灵的吧,我吹凉了。 ”强大的女人要适当呵护可爱的男人,嗯,可爱的少年。 亚伦下意识被快乐席卷,脑子想拒绝的时候,嘴已经张开了,一口将那个还散发着微微热气的混沌吃下。 他的星河是洁白的,而灵灵的星河是金黄的 不知是肉质鲜美裹挟指尖,还是灵灵的举动,亚伦原本慌慌不安的内心,自馄饨下肚的一瞬间,感觉像被一碗热流强硬浇下,熄灭后留下阵阵暖意。 他咽下之后,装作不经意间询问,“灵灵今天过的开心吗?”灵灵想都没想就回答,“开心。 ”亚伦继续打探,“都做了什么呀?”女孩点着馄饨给他数,“和暮琴姐姐一起玩,吃了劳尔顿煮的皮蛋瘦肉粥,捡了松果,睡了一下,看到夕阳和粥粥。 ”和监控里的分毫不差,只除了那个意外,难道她不记得吗?又是原身的力量作祟?“这样啊,你喜欢就好,明天伊森会带南瓜过来陪你一起玩。 ”灵灵眼睛亮了,“真的吗?”“真的,就是我毕竟是来考试的,后面总会时不时出去,没什么时间陪你,等结束之后我再带你单独出去玩,哪里都去,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好。 ”“吃吧,吃完我带你去看琥珀。 ”亚伦有意识培养灵灵的习惯,比如说专心吃饭,不要在饭桌上谈事情,以防饭菜冷了伤胃,吃也吃不好。 其实如果他不开口,灵灵根本不会主动说话。 除了和他一起,灵灵平时还是话少的,她似乎很喜欢一个人想事情。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亚伦切了个芒果给灵灵吃,然后整理打扫,他看看时间,觉得应该先消消食再躺,于是带灵灵出去外面坐石头上看夜景。 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或许说很微弱,帐篷点着灯,刚好照在两人身上,纵使是山顶,微风也是设计好的,并不袭人,反而凉爽。 灵灵望着灰扑扑的天空,突然道,“要下雨了。 ”亚伦并不觉得奇怪,只会更加确信小宝藏是真的很厉害,他并不发表意见。 灵灵听不到亚伦的回答有些不解,“粥粥不相信灵灵吗?”“当然相信,灵灵那么棒。 ”灵灵突然偏头看着他,狡黠一笑,“那粥粥和灵灵打个赌,如何?”“赌什么?”亚伦将她吹起的发丝别好,笑得很温和。 她将头偏了回去,不再看他,一只手伸向天空,像要抓住什么,几个呼吸后才说:“赌这场雨什么时候下。 ”早就收到监控处通知明早下雨的亚伦,觉得自己胜之不武,于是让灵灵先猜,他好应对,猜对了他就猜错的,猜错了他就说个和灵灵差不多的时间。 灵灵盘起了腿,无意识勾着裙边玩,“我猜今晚新旧交替之时,也就是12点。 ”亚伦惊叹,她竟然能猜这么准确的时间,虽然是错的。 “粥粥猜呢?”亚伦思考了一下,“我猜三点。 ”“好,如果我输了,灵灵就送粥粥一个礼物,如果我赢了,那你明天一整天都不能出去,陪灵灵在家。 ”知道真相的亚伦一口答应。 首先,雨肯定是人工干预的,明天的雨战是考核计划之内的项目,六点开始降雨,十二点结束,后面还有个随机的恶劣天气。 他们这边的安排是让四匹狼出击,雨战他已经考过很多次了,因此他明天本就没有出门的任务,是要陪她玩的,他还可以白嫖一个礼物。 ()美滋滋。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会说算计对方不好,可他们是如此亲近的关系,小计谋只会增添感情。 两人一直呆到九点钟,灵灵差点睡着,因为她靠在亚伦怀里,亚伦没看到,一直在絮絮叨叨,分享他今天考核的事情。 少年人头一次谈恋爱,双方又是这般情景,他现在有意识在灵灵面前表现自己‘成熟强大’的一面,希望心悦之人能看得上自己,简称孔雀开屏。 “我们回去看琥珀吧,我很好奇它们长什么样子。 ”亚伦没有异议,两人回到帐篷里,“灵灵你等一下,我先去洗个澡,书柜里有书,你先看看。 ”“好。 ”亚伦拿衣服的功夫,灵灵挑了本杂志看,他洗澡一向很快,这是上战场留下的‘后遗症’之一,因此他处理好一切,躺在床上之时,看到灵灵手里的杂志页码,才到5到6。 在他看来,只是一些平常的战情事后论,没什么特别,光插图就有14那么大。 灵灵指着某一行给他看,“这里有粥粥的名字。 ”亚伦边擦头发边亲昵地凑过去,看到插图觉得眼熟,一看底下的备注,果然,那是他四年前参与的某场月面战争,因为有新武器的加持,他大获全胜。 因为他一向不喜欢搞那些裙带维系的人情世故,因此爸爸都把他的宣发做很大,很不差钱,哥哥们的也差不多,头版头条,就是要让外面的人知道,看到他们心有嘀咕的亚伦殿下,为了保护他们,一次又一次出入战场。 “粥粥很厉害。 ”灵灵夸赞他。 “灵灵也很厉害。 ”意外的计谋得逞。 亚伦上床进被窝,将帐篷大灯关闭,只留下床头小灯,又给灵灵垫了个靠枕,从书柜里拿出一个终端。 他一通操作之后,导出一个全息投影加载进度条,房间内一闪而过的昏暗,很快眼前出现各种各样,分门别类的琥珀标本,小到微生物,大到参天老树。 亚伦滑动指尖,“灵灵想看哪个?”灵灵的眼中全是兴趣,她直指动物科这个大分类,“这个,从这里开始。 ”亚伦便点开,任由它自动播放,靠在灵灵身边。 屏幕又暗了一下,下一刻,从虚空底端呈现一颗小光球,微弱昏黄逐渐明亮,慢慢往上浮。 这是一堆细胞生物,小巧精致,看不出形态,镶嵌在或昏黄或银白的液体里,像极了珍珠,浮上的小珍珠往外扩,底下冒出更大些的标本。 灵灵看得目不暇接,想伸手去碰,却直接穿过,她直接从被子里站起来,走到中间去。 投影似百宝袋一般,不断缓慢而平稳地吐出各种小动物的标本,过于巨大的也被适当压缩,没有任何影响。 灵灵站在床铺上转着圈看,似乎每一个都能吸引到她的喜欢,即使没有触摸感,她也乐于这个戳戳那个摸摸。 很快,琥珀球便填充了整个床铺。 琥珀是为了保留美丽原貌,从古至今,里面的生物大多不常见,飘着飘着,散发明黄光晕的琥珀开始出现蓝色,这是海洋的生物,从水藻到蓝鲸。 灵灵更加欢喜,将手拢在一颗粉色花帽水母的琥珀球上细看。 水母保持向上游动的姿态,触须如海藻般曲折,栩栩如生,美丽动人,只有正常大小。 她双手拢着这颗琥珀球,小心转向亚伦的方向,“粥粥看。 ”亚伦一直在看,应该说他的视线从未从女孩身上移开,他几乎是在女孩叫他的下一刻,就正对上那颗昏黄琥珀。 这颗粉色水母竟然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对视上的一瞬间,眼睛被光闪了一下,反射回大脑的感应神经告诉他,那封存的水母触手,似乎抖动了一下。 是眼花还是事实,亚伦不得而知,因为几乎是同一时刻,灵灵周围那些原本原地轻微浮动的琥珀,竟然运动起来,沿着不成规律的路线绕着她旋转。 那些球本就碰不着她,似是起了一场风,灵灵将手里的琥珀往上一抛。 他看到那颗水母球往帐篷顶上飘去,飘到某处突然炸裂开,似急坠的流星。 毫无征兆,琥珀如同玻璃般碎开消散。 下一刻,全部旋转着的琥珀一起原地自爆,残片向上聚拢在顶部,形成一片星河,灵灵就站在它的底下,竟然在朝他笑,笑得陌生,笑得奇怪,阴沉而玩味,从未有过如此的笑。 就只是一眼,灵灵便抬头,看向上面正在不断变化的星河。 他的星河是洁白的,而灵灵的星河却是金黄的。 亚伦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就要爬出被窝站起身,想抓住那自由仰望的女孩,想盖住陌生的笑脸。 他有种强烈心慌的预感,如果这次抓不住,他就再也抓不住了。 少年爬也似的狼狈逃出被窝,身体却失重下坠,匍匐在女孩脚下,用尽全力,却只能抓住她的裙边。 他像个战败的亡国骑士,卑微地请求公主不要离他远去,留在这里,或者带他离开,都好。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曾经上演过类似的情节。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灵灵张开双臂,微仰身合上了双眼,像要与这漫天星辰一起消散,脱离枷锁禁锢的生物,纷纷浮动起来。 百宝袋的开口不再出现琥珀球,而是一颗又一颗水珠。 水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变成水流。 呼吸间,床铺便变成了一汪水潭,迅速扩散漫上。 亚伦浑身动弹不得,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掌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慌,叫他害怕,心率失衡。 他很努力地驱动身体,费尽全力抬头,只对上高处那人微倪的双眼,眼中全是漠然,宛如在看个陌生人一般。 这一眼直击他的灵魂。 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野殿下快醒醒,灵灵在等你 他想说话,却像个刚学说话的婴儿,始终不得要领,‘咿呀’几声吐不出一个字,周围的生物转瞬间变成了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水母,五颜六色,美艳非凡。 它们不断靠近顶部的星河,接着破裂消失,速度越来越快。 下层的水母四处飘荡,有一只很漂亮的粉色水母游到他面前,很像他给灵灵买的那顶帽子。 水逐渐淹到他的下巴,明明支撑点有感觉,可是失措的呼吸,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坠落深海。 周围的一切都被泼墨笼罩,拉入黑暗,看不清任何,连身后触手可及的书柜都不见了。 亚伦的心尖一震这熟悉的地方不就是他的梦境吗?水母从他抓住的裙边缠绕而过,他感觉有一阵风从指尖席卷上全身,躯体重新传来热感,双膝终于能动的下一刻,他赶紧站起来。 动弹之后大腿有千斤重,他只得直起上半身,跪坐在水面上,仰视那高高在上,陌生的人。 她好像长大了,像他的灵灵,又不像。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耳边不知哪里传来的童谣,似穿破亿万光年的遥远距离,从故乡而来,很温暖,很熟悉,他却不想让他们继续唱下去。 那人终于愿意站直身,愿意低头俯视他——狼狈虔诚的身姿,闯入一双如玛瑙宝石般,红淀的双瞳中。 亚伦彻底呆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到自己小时候,在古书里看到的一副侍神祈告图——一个将军打扮的青年,手持利剑,双膝跪地,虔诚仰视站在神位上的神。 神高大伟岸,不辨男女,飘带勾芡翻飞,垂眸俯视众生。 将军身后是千军万马的缩影,与其说是侍神,不如说是祈神,祈求胜利平安,那神微倪的眼中有悲苦,有爱怜,有祝福。 而今他面对的神,眼里只有平静和漠然。 她还穿着他亲手为她准备的小熊睡衣,水母向上游去,她的视线便毫不留恋离开他,随水母而上。 这向往令他发疯。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跪坐而起向前扑去。 人影入怀的下一刻,怀中之人碎裂开,在他怀里瞬间化成无数碎片泡影。 全场的水母急速向上而碎,只有她向下坠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属于她的星光点点沉没在水中,隔着一层水面。 什么也没变化,什么也没留下。 童谣还在继续。 亚伦重重跌落在原地,四顾茫然。 这是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无人回答。 耳边的童谣只剩下空灵的哼唱旋律,亚伦抽去力气跪倒在水面上,渐渐出现倒影。 水影里的他,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眸,和灵灵的一模一样。 他告诉自己不能沉沦,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梦境,是梦魇,是导演给的bug,可身体却动弹不得,连灵魂也随星光而去。 仿佛只是一只脱线的木偶,很想找到自己的线。 没错,线!他又不知哪来的力气,握拳重重砸向倒影,却没有结果,水像溶胶一般陷下去,好像有一层薄膜附在其表面,清透而坚韧,拳头与水层不断拉扯。 他不信邪,狠狠砸下数次,最终以他力竭而结束。 为什么?这是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啊!”亚伦扬起脖颈大吼一声,面容恐怖,青筋暴起,吼完之后神色迅速归于平淡,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童谣的旋律骤然消散,亚伦彻底瘫倒在水面上,垂下头一片寂静,水中幽暗,浮起星光微闪着靠近他。 他暗淡的眼睛下意识被吸引,光亮越来越大,开始晃动跳跃,渐渐的形成鬼火之形,斑斑点点的鬼火时隐时现。 它们渐渐褪去白色,染上幽蓝,面上显出表情,它们踹着手往上飘,隔着一层水面呼唤。 【南野,南野殿下……】【仙女司】【南野殿下】【快回去,快走,离开这里,不然就来不及了。 】【南野殿下,快醒醒】亚伦怔怔望着水下的动静,喃喃启唇,重复着他听到的话语。 南野是谁?仙女司是什么?要回哪里去?为什么来不及?他明明没有睡,为什么要醒过来?鬼火见此,依旧平静地呼唤他,当听到灵灵二字时,他茫然抬头,迎面对上鬼火表情的神情一震,打头的那颗鬼火,面色平淡地看着他开口。 【灵灵在等你。 】“灵灵?灵灵!”水面晃动泛起涟漪,好似被白刃割裂,朦胧不清的耳中,他听见冰面裂开的声音。 下一刻,水面直接炸裂开,从脚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亚伦骤然清醒,神灵归位。 眼前,灵灵还捧着那颗水母琥珀球,笑盈盈地看着他,以亚伦的视角,那幽兰鬼火和琥珀球里水母的眼睛重叠。 亚伦皱眉,脑中泼墨消散,脑子一空,刚刚他忘了什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来不及多想,刚起来一点联想,便被满心欢喜扑下来的女孩彻底撞灭。 “粥粥,粥粥,灵灵喜欢,好多好多琥珀,好漂亮,你快看。 ”“好好好,我看,我看。 ”亚伦学她的样子,双手假装也捧起了琥珀球,夸赞道,“真的好漂亮,跟活的一样。 ”灵灵翻身,窝在他的怀里抬头看,怎么看都不够,满目繁星,皆是欢喜。 灵灵抬头看着他,“粥粥很厉害,谢谢粥粥。 ”亚伦还在怅然若失,很想回忆起什么,紧接着,视野一暗,枕在腿上的女孩突然凑上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亚伦简直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一点温软在脸上,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他将它留在了心底的记忆群里,一直不断重复,有个猜测带来的冲击直上心头,他选择遵循自己的心意,一把抱住女孩,将头搭在她的肩窝。 “灵灵,灵灵,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谢谢你。 ”女孩保持着欣赏琥珀的姿态,嘴角笑意减淡,缓缓抬手揽住搁在肩膀上的头,偏头蹭了蹭,复又恢复最开始的喜悦,对近在咫尺的人说,“我们一起看吧。 ”亚伦从未离这双漂亮的黑眸那么近。 第一次发现灵灵右眼睑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刚刚在弧度上,高了低了都可能看不到,只有这样近,这样平视的距离才能看清。 两人都有自己的思绪,一直到深夜,琥珀光彩不减,光晕依然,它们停留在半空中微微起伏,而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合目,气息平缓紧紧相拥。 进入梦乡。 灵灵的梦里依旧是一片绿野,一汪湖泊,蓝天白云,风和万里,她正窝在一只金色大猫身上睡觉,一样的恬静,安稳,大猫也是。 亚伦则是清醒着仔细查看自己的梦中场景,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原来刚刚发生的不是梦,是真的。 现在给他看这个可怕的梦,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预言?琥珀还是琥珀里的生物,童谣,幽兰鬼火,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眸,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南野到底是谁,仙女司又是什么,灵灵就在他身边为什么说在等他,在哪里等他。 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过刻意,他很难不去多想。 按照正常的套路,他脑子空白之后应该要失去这段暴露信息的记忆,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相安无事活下去,等到哪一天,无法改变的时候再突然复盘,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他不仅记得,还记得很清楚,甚至拿到‘两个梦境相同’的结果,是要告诉他些什么呢?难道说,未来某一天这种场景会重现?会变成现实?灵灵她,会像梦境里一样,破碎消失吗?因为他想和命中注定要死去的亡灵救世主在一起,所以提前告诉他结局,想让他知难而退吗。 穹顶再次移动,更换一副景象,这次出现了星系,看不出是什么,总之是形成了一个形状,有棱角,似螺旋。 脚下平静的水面渐渐泛起涟漪,小小个一点点,明明没有雨,却像小鱼苗轻触水面又迅速逃离。 亚伦又听到了那阵童谣,在很遥远的地方,幽闭哀伤。 他依旧无从寻找,隐约还有孩童的欢笑打闹声。 深夜11:59。 原来平静的山峰骤然被呛了一口,止不住的颤抖,谷风急剧上升,与山峰相交。 云雾深沉,天光被乌云遮挡,云下山顶闷热,云上却是天雷滚滚,闪电若隐若现。 一股闷热带着潮湿的气压席卷而来,帐篷颤了一下之后,轰隆一声闷雷,枫树沙沙作响,传来风的呜呜声。 平稳一会儿之后,又有一声响雷炸响,乌云里透出亮光,闪电光投影到床上,那相拥在一起的人身上。 帐篷有隔音的效果,即使外面风雨交加,里面听着也是沉闷的咚咚声,两人熟睡在温暖的被窝里。 琥珀球依旧漂浮在半空,在灵灵的梦境里上下起伏,那些死去的,封存的,人造的琥珀里的生物,都挣破出来。 她一如既往睡在神兽身上,这是那晚胸口一吻的灵灵,红色的衣裙与金色橙黄相衬,像夕阳里盛开的玫瑰。 他会用全部情感温暖她不受路途的颠簸 平静湖泊里荡起涟漪,从中间开始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涟漪里涌现出琥珀球。 它们带着急躁飘出了湖畔,向草地飘去,直朝灵灵而来。 打盹的神兽微微睁开眼,露出一点璀璨如金的底瞳,他用胳膊彻底挡住女孩,仰起一点头,喷出一股鼻息。 他的动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是那点吐息,直接将那堆飘上来的小东西吹翻,毫不留情滚回湖泊里。 瑞兽蹭蹭少女的发顶,得意一勾嘴角,不注意间触须差点打到少女的脸,忙住嘴,胡须颤颤将她完全卷入臂弯,压根没管受苦受难的小东西,再次满意地闭上了眼。 滚回去再次艰难爬上来的小东西这次学乖了,慢慢地飘过来,慢慢地靠近,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越来越近,越来越慢。 等完全挨近的时候,也不见瑞兽如何,这使得他们像得了特赦令一般雀跃激动起来,纷纷绕着一人一兽玩耍。 好些水母落在草地上靠近亡灵,那只被灵灵喜爱非常的花帽,更是爬到少女脸颊边,伸出粉红色的胡须轻轻碰灵灵的脸颊,慢慢将整个脑袋靠过去,贴上,蹭蹭。 透明的身体美艳非常,那双幽兰的大眼睛里满是怀念和安宁。 贴着贴着,花帽因为后知后觉自己的脑子太大了,而张开嘴,把自己的脑子吃小了一大圈,粉色的细胞像果冻一般,感觉吃得差不多之后,爬到另一边贴贴。 因为雀跃,内里透着粉红的神经满脑子乱窜,其他的水母不敢造次,落在手边脚边自己玩自己的,好不欢乐。 长眠中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周边的变化,睫羽轻轻颤了颤,眼皮微动,隐约将要掀开眼帘。 瑞兽麒麟再次睁开眼睛。 ------这场计划之外的瓢盆大雨和惊雷滚滚,叫醒了数枫山岳,除灵灵以外的所有人,嗯,醒来重睡。 亚伦是困顿的,惊醒了几秒后下意识查看旁边的女孩,给她拉好被子,再次被睡意拉了回去,意识模糊的最后,只留下一点惊叹:看来自己的礼物是没有了。 今夜再没有任何梦境,单单只是开战机开累了而已。 果然,就算上天想要给予新晋主角某些指示,也无法打破人类上班累死后的疲惫。 早八点多,亚伦的生物钟准时苏醒的时候,率先闯入耳朵的,就是外面沉闷似敲破锣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这场雨,半夜醒来就在下了。 他下意识起来的半个身子,又原模原样躺了回去。 左右没什么要紧事,今天是四匹狼的主战场,扛把子间的争锋。 睡回笼觉之前,亚伦翻出被压在被子下的终端,将空中毫无变化的琥珀球收了回来,一眼就看到通知栏上写着——【数枫山岳测试场地,雷暴大雨,阵雨闪电,12时至12时,12:20恢复场地,双方队长必须出战,队员不得干涉。 】他几乎立刻想起灵灵昨晚的赌注:我赌今晚新旧交替之时,也就是12点的时候。 不由得低头看向窝在枕头边睡得香甜,不受任何影响的女孩,抬手将她粘在脖颈上的发丝拂去。 亚伦忍不住呢喃,“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这就是大地之脉的神秘血脉吗。 ”他昨天下场地的时候,明明看见通知上还写着今早六点开始,今天就变成十二点了。 他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没有任何意义。 保不准是监测球传回去的消息,让他们几位能修改时间的人,更改了也说不定,他直接去打破的话那不是太尴尬了。 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左右不过是伊森或者父亲。 是的没错,作为和灵灵挑破关系的伴侣,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俩个对灵灵真的很好,天平都是偏向她那边的。 伊森就不用说了,这个冒险的大计划他才是一把手,只为了给灵灵留一条退路,不会步前任亡灵的后尘。 亚伦也是在战机上开炮,打得激烈的时候偶然想通的,怪不得当初挑选负责人的时候,他极力担保他会负责,并且愿意参与新亡灵的实验。 要知道,连雪凝暮琴他都拒绝了。 现在的王牌,他一个都没接手。 伊森教了他很多爸爸没有的东西,像为人处世,人情世故,爱人爱己,享受生活,勇担责任,赋予机械血爱人的能力,与接受爱的本能。 然后,让这样的他去负责照顾灵灵。 佛伦斯的继承人与救世主亡灵在一起,很冒险但很有用,除了他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即使最终命运依旧无法更改,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可以好好生活,得到人间的回馈。 生为亡灵,她的结局早已定好,比起籍籍无名冰冷死去,他会用全部情感,温暖她不受路途的颠簸。 整个计划里,他的沦陷才是真正推动齿轮运转的动力,赌的是他这颗真心。 他也知道,伊森其实隐瞒了一些灵灵的情况没有上报,他有他的计量,贸然挑破只会适得其反,反正只要对灵灵好,他乐得其成。 做一只清醒的‘聋瞎’才是最好的。 对于父亲,尽管他俩没怎么接触,唯一一次还是那晚的馄饨,可是,亚伦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珠。 从他到佛伦斯开始百年过去,这颗珠子是父亲最重要的东西,从不离身,而他却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他们。 等房间彻底恢复原样后,亚伦将终端扔到一边,关掉小夜灯,缩回被窝里看着女孩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十点左右,亚伦再次醒来,灵灵还是没有动静,他爬起来收拾自己,换了身浅咖色的休闲t恤,衣服上印着一只软毛棕熊,和睡衣上的是同款。 他穿着短裤拖鞋去做早饭,收拾的时候特意空出一块地方摆放好画具,就是床脚那张案台,这是他今天的计划。 画具怎么来的?嗯,求一求老爹就行。 他做饭的时候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就他拿个小板凳坐在冰箱前,大门打开,父亲一边传送他一边拿。 很怪异,很神奇,但是兴趣更多。 倒腾早饭他已经极其熟练,当他坐在饭桌上一边吃蛋挞,一边看现场战况转播的时候,灵灵醒来了。 床桌之间有个小矮柜,刚好遮挡住了床头,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亚伦刚拆了个外酥里软的蛋挞,准备放嘴边,双眼死盯终端里炫酷的战机流线,来来回回,眨个眼就变样了。 学霸间的争端,看一眼少一眼。 亚谨和予笙两人明显是绞着的,攻击又快又急,在屏幕里只留下残影,外面是炸开的礼花。 两眼根本看不过来,局势紧张之时,眼前突然陷入黑暗,眼眶上是温热柔软,后背传来压感,薄薄的衣服透出悸动的吐息,滚烫了他的后背。 “粥粥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答灵灵?”亚伦险些咬了舌头,受后背和双眼的限制不敢动弹,张口是结结巴巴,“我,我不,没有,我没听见,我在看亚谨和予笙的战斗,很精彩,你要看看吗?”灵灵放开双手,顺着后背从他肩膀处垫脚往前。 亚伦举起终端让她看,想将蛋挞喂她吃,“好看吧,很激烈的,来尝尝,我新学的蛋挞。 ”灵灵看到近在嘴边的蛋挞,直接果断离开他,退一大步,摇头,“我要先去洗漱,没洗漱,不能吃东西。 ”亚伦也不怎么样,“也行,但是书上说其实可以饭后漱口更好,我们睡前都洗漱过的,再说,灵灵一直都是香香的。 ”女孩可能是第一次听说,抬手闻了闻,疑惑道:“香香的?是什么?”没说自己有没有闻到。 亚伦吃着蛋挞回忆,寻找措辞,“我也不清楚,像是一种果香,有点桃类和香草的感觉,像是水蜜桃又不完全是,冰封在雪山里冒寒气,就冰箱里那种感觉。 ”“可是灵灵没有擦香香,也没有喷香水,我们的沐浴露也是一样的。 ”灵灵回答地很实诚。 “嗯,那就是灵灵天生体香,有极少部分人一出生就自带香味的,或者其他味道,很神奇是不是?”自他有意识以来,从不纠结于类似‘天赋’‘运气’‘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天生自带的体香,更不是数据能说出来的。 世上离谱千千万,每一件事都要弄清楚的话,早就累死了。 灵灵去浴室洗漱,亚伦继续吃蛋挞,他将终端放在桌子上,脑子里暗暗惊讶于予笙强悍的战斗力,不仅娴熟,还隐约压制亚谨一头。 如果扛把子亚谨都不行,那他们出去不就是提头挨打?灵灵洗漱完出来,换了身粉紫色的a字格子百褶短裙,上身和他一样是简约白t恤,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上,露出一双白皙有点肉肉的腿。 肉肉?!!亚伦瞬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接住踩着小熊拖鞋扑过来的女孩,捏了捏她的胳膊,笑得像个慈祥老奶奶,连声道,“好好好,好啊,好啊。 ”果然以前需要大弯腰的动作,现在竟然不用了,弯一点就能将女孩抱住。 “如果只有灵灵和粥粥呢,可以不穿吗?” 她真的又长大了。 果然一直带在身边朝夕相处的话,根本很难发觉孩子的外形成长。 女孩仰头看着他莫名展开的笑脸,疑惑不解,“好什么?”亚伦双眼放光,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因为灵灵长大了啊,我当然高兴。 ”他真是太高兴了,抬臂抱起女孩原地转起了圈,“太好了,太好了……”果然没有比真正养孩子的那个人,更高兴于孩子的成长了。 他刚接手灵灵的时候,简直不敢想象,那历史上强大如斯的亡灵,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娇小瘦弱的小孩子?比他初见时缩小了不止一星半点,看起来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伊森说这是保命的弊端,当时只够他们做这一件事。 但她只要能长肉,能长大,能吸收这个世界的营养,就一定能活下去,并且不断飞速成长,逐渐恢复超越。 一连转了好几圈,他准备像以往一样抱她,谁曾想胳膊上传来一片温热柔软,异样的触感。 亚伦低头一看,散开的裙摆挡住他整个小臂,他知道那是哪里。 比起少年人的羞涩,亚伦立即就想起自己‘家长’的属性得上场。 他将女孩放下来,好生整理好裙摆,走到衣柜中下层拿出一条白色小短裤,递给她,“还要穿上这个。 ”灵灵偏头,看向自己衣服后面转转,嘴上说着“不走光呀”,还是听话地拿过裤子,走到床边脱鞋,抬腿准备穿,大大咧咧的。 亚伦不太自然地转到桌边摆盘,蛋肉虾炒米粉,牛奶,蛋挞和鸡蛋饼,以及蘸料。 “女孩子穿短的衣裙就是要穿安全裤的,安全又卫生,也可以穿肉袜,我都准备好了的,就在中间的抽屉里。 ”灵灵已经穿好了,在镜子前整理裙摆,“那长裙呢?”以前好像穿了?还是没穿?她不太记得了。 她的衣服亚伦都会准备好,拿来自己按顺序套在身上就行,并没有在意衣服有几件,是什么。 亚伦认真想了想,才回答她,“嗯,长裙偶尔可以不穿。 ”灵灵走到桌边问他,“什么是偶尔?”“就是,嗯,额,最好还是穿一下,毕竟贴身的只是薄薄一层布料,女孩子的,这个,还是很脆弱的,当然,如果太热了,不穿也行,但是一定要坐在裙子上,知道吗?”说起这个很重要的问题,亚伦不免开始量子速度吐知识,“还有就是,穿裙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安全,看看裙子有没有飞起来,不过没关系,粥粥会保护好灵灵的。 ”亚伦拆开一个新蛋挞喂她,灵灵咬下一口,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好好吃,香香软软,甜甜的,还有烤芝士的味道。 ”她也拆开一个举到亚伦嘴边,亚伦张嘴下意识准备一咬一大口,但看她盯着他看,还是把那张大嘴收敛了一些,只咬了13。 眼见女孩笑弯了眉眼,他就知道灵灵虽然不下厨,但她很喜欢看别人吃。 平时在家喝下午茶的时候,灵灵就会托着下巴看他和南瓜吃东西,眼里温柔地仿佛荡漾着水光。 这是进步啊,她开始关心别人了。 “如果只有灵灵和粥粥呢,可以不穿吗?”女孩似随口一说,却很快用喝牛奶的举动掩藏自己嘴角的狡黠笑意。 “额,嗯,啊,咳!”亚伦哽住,忙拿起牛奶一饮而下,瞬间爆红的耳朵,绯色向脖子蔓延,躲闪着眼神乱瞄,啊不出来一句。 这书上也没写啊,我该怎么说。 “这,这应该,可,可以吧,吧,吧?”少年磕巴着,吧了几声也不敢确认语气。 灵灵表示她的信任,“这样啊,我们吃饭吧。 ”“好。 ”亚伦:怎么办,我没有误导小朋友吧。 两人站在桌边讲了那么久,终端上依旧打得火热,大雨倾盆,能见度低,流线穿梭在云雾中,比闪电还光亮。 红色是亚谨的,白金色是予笙的。 灵灵那一盘炒粉上盖了一个山头的肉片,她直接走过去,猝不及防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以示感谢,然后就回到座位,边看边自己吃起来。 这小小的一点给亚伦致命一击,他开口又闭上,闭上又张口,瞪着眼睛,瞳孔都要扩散了,听见自己如常开口喊她,“灵灵。 ”灵灵自己吃了口炒粉,嗓音有些含糊,视线还在终端上,“嗯?”亚伦认真履行‘家长’的责任,“不可以对别人这样,”想想解释道,“不可以这样亲别人。 ”女孩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和强忍认真的面色,答应他,“哦,好啊。 ”然后低头继续看,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亚伦:我可真没出息啊,怎么说也活这么久了,怎么,怎么……一点点小甜头就宕机了呢。 远在佛伦斯办公室里看‘直播’的伊森,正坐在小桌上喝茶,还是大红袍嘞。 他维持了半天的巴适与姨母笑,在看到亚伦这纯情处男的绝佳反应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怒其不争。 没出息啊,没出息。 灵灵叉起一块鸡蛋饼,点点右边的战机,“这个是谁啊?”亚伦并不想解释太多,捡简单来讲,“他叫予笙,就是那天大热天穿斗篷,暮琴说像吸血鬼的男人。 ”“他是对方战队的队长,今天主要是队长之间的考核,亚行他们三个也陪着出去了。 ”予笙: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偏偏就挑这几个烂的介绍我是吧。 灵灵咬着牛奶吸管含糊,“嗯,他很厉害。 ”“灵灵怎么看出来的?”他以为是因为王牌之间的灵脉属性,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结果灵灵咽下那口奶,瞪着纯黑的眼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看笨蛋的眼神。 她熟练地点了一下那架战机,屏幕弹出一系列战绩。 “这里不是写了吗?”她点点左右的注释,“亚谨落后他240个百分点,机体破损,气压降低,他要是再不离开高空,就很危险了。 ”“哦。 ”亚伦干巴巴地回答,夹起一大口炒粉,堵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乱瞄强装淡定。 伊森:出息啊,出息。 这场战争一直打到12点,雨停雷止,天空再次放晴,就在乌云消散的那一刻,亚谨借着乌云往高处急冲,甩开了必杀的予笙,侥幸逃生,不狼狈也不光彩。 屏幕上的结算不太好看,亚伦猜下午可能要开会。 两人磨磨蹭蹭吃完早饭,灵灵想出去,亚伦按住她解释,“这20分钟是恢复场景的时间,外面蒸发水汽很闷热,我们等它干了再出去。 ”“好。 ”灵灵想到昨晚的琥珀,还想看,亚伦并没有ptsd,而是直接将终端给她,然后坐到床边,打开首页,背景是一片星空。 他指着中间最大的大图标——forensi的图标,一个橘红色圆球,底下螺旋着八颗小彩球,最底下那颗是蓝色的,云雾围绕着它们,周围有少量细长的绳状物,盾牌形状。 “这是佛伦斯的终端系统,你点进去,密码是大写的a小写的l,是我名字的缩写。 ”亚伦一边解释,一边操作给她看。 灵灵突然问他,“粥粥的名字是什么?”亚伦就从背后抠出笔,切出个小空白,一笔一划写他的名字,forensi·uliee·aurlen,佛伦斯·优利·亚伦,写得跟明信片似的。 “怎么念?”亚伦就念给她听,灵灵跟着小声念出来,“aurlen,亚伦,灵灵记住了,我也会写自己的名字哦。 ”她拿过笔,在亚伦的名字底下写起来,“zero·an,安灵灵。 ”并排两个名字,他们都选了全小写。 她写得很快,笔迹像是自成一派,在正规中带些潦草,写完她高兴地举起亚伦看,“看,这就是灵灵的名字,但我不希望你叫我这个名字,叫我灵灵,我就欢喜。 ”还是那样恬淡的表情,亚伦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好,我保证只叫灵灵。 ”女孩彻底满意地笑弯了眉眼,亚伦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灵灵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觉得灵灵很可爱。 ”“粥粥也很可爱。 ”“哈哈。 ”灵灵很认真,“是说真的。 ”“好,是真的,这样,早饭比较晚,那我熬点粥吧,暮琴他们应该会不请自来,虽然山里种了菜,肉的话会投放,他们肯定会来蹭饭。 ”灵灵点头,想起什么,“那个蓝色……亚慎会来吗?”亚伦迅速过滤一遍各自的安排,“他今天来不了,因为他第一场就输了,现在应该在忙着汇报挨批呢。 ”“对了,下午伊森会把南瓜带过来陪你一起玩。 ”灵灵眼睛亮了,“真的吗?”“真的,他很想你,”亚伦忍不住嘴贱,意图报仇,“他这两天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快把家给拆了。 ”灵灵摇头,很肯定,“不会的,南瓜不会做坏事。 ”好吧,确实没有。 亚伦不放弃,“狗狗如果没有主人管束的话,就会发挥本能搞破坏的,尤其是小幼崽,上屋揭瓦不在话下。 ” 亚伦承认自己被灵灵惊艳到 灵灵还是摇头,“不会的,我相信南瓜,他只是难过害怕,而且我们家里没有瓦片。 ”亚伦表情很好看,“嗯,嗯,呵呵哈。 ”果然呢,任何造谣都攻不破当事人的信任。 “那既然南瓜那么乖,我可得准备些好吃的奖励他。 ”虽然攻击不了对方,但他能在灵灵这里,因为他而落下好名头,不亏。 “谢谢粥粥。 ”亚伦指指小书桌,“那个小桌子上的画具,要玩玩吗?”“好啊。 ”亚伦在厨房一角忙活,故意借着动作观察。 灵灵闲步到小桌前坐下,等了几秒钟,确认眼前有什么之后,以一种极其熟练的动作,拆封,铺纸,压边,选笔,兑墨,选色。 似乎落座的一瞬间,脑子里就想好了要画的画面。 亚伦看到她选的橘红色较多,猜测可能是要画落日。 只见女孩勾住一支小笔,双手大气一压纸面,是一种自信张扬的气势,亚伦承认自己被惊艳到,洗米的手泡在水里忘了倒。 女孩气势很强,着墨落笔却轻缓有度,一笔勾线,他就知道这人一定熟练画工。 灵灵,亡灵,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有画面效果又是练家子的人,真的画的很快。 亚伦兑好水下锅的功夫,那半大纸张上,已经铺满了虚虚实实的线条。 他又去切肉洗菜,半侧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端碟调色,极速下笔,这笔好像还未落在纸上,纸上就晕染开了颜色,有点写书法的感觉。 哦,对!下棋!对,就是那种落子感。 天,灵灵到底会多少东西,这到底是个怎样强大优秀的人?同样非人类,亚伦切肉的手越发惭愧,越切越厚,切完发现无法拯救,只能全部切条剁碎。 他本来想试试上次在饭店吃的泼辣肉片来着,没事,可以凉拌酱牛肉。 等全部准备好后,亚伦提步想走过去看看,口袋里却率先传来震动。 他掏出一看,是伊森的消息。 【伊森:不要过去打扰她,我要完整的数据,这很重要,关乎昨天那张图纹。 】他只好收回踏过饭桌的那只脚,溜回水池边,攥着手机偷瞄,又觉得太过刻意,于是拿出一篮四季豆,坐在饭桌正对灵灵的位置,慢慢剥起来。 那幅画看起来已经到后半段,左上角橘红一大片,像是枫树,右下角有墨色,应该是山林。 时间流走的很快,他简直无法想象,有一天,他看一个人作画也能看呆。 四季豆掉在桌子上,他才回过神捡起,也才看到手机通知栏上,劳尔顿二十分钟前发来的蹭饭讯息。 不知道是有求于人,还是什么都不敢追问,只敢等他回应,连个视频电话都没有。 他要是一直不回,他俩就不吃午饭了?亚伦在围裙上擦擦手,拿起手机打字。 【亚伦:来吧,一小时后再来,刚煮。 】对面秒回。 【劳尔顿:o(▽)o】【劳尔顿:去了就吃那多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过来打个下手吧。 】【亚伦: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伊森在线。 】这四个字一发,对面果然不再出声,安静如鸡。 他收拾好桌子,继续撕四季豆,灵灵在左下角描了些什么东西,托腮思考,右边露出一支笔杆。 亚伦返回厨房放料,猪肉,豆腐,煎蛋……准备餐具的时候余光里一闪而过的红光,他捕捉回去,看到灵灵身前飘散开一层极薄的红雾,是雾还是气不好说。 她一收手掌朝画纸一吹,将压纸的石板推开,抓起画纸就起身,正对上在饭桌后手拿碗筷,盯着他看的亚伦。 亚伦:!_|||灵灵?( )灵灵赶紧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身后跑向他。 亚伦却在想其他,她是真的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啊,以往他在厨房转身看她还得低下头,今天不用了。 灵灵还得仰点头看他,一把举起被藏在身后的画卷,完全展开给他看。 扎入眼中的便是满纸的红。 一大片红枫树林错落有致,长于山崖之上,下有云雾缭绕,上有蓝天白云映衬,枫树红得耀眼热烈。 虽然是水墨晕染,不惧写实,但作画者的笔触赋予了树木形象,栩栩如生。 一轮落日居于正中,石壁下一间小草房绿意点缀,寥寥几笔,生机横生。 屋檐小灯几许红,灯笼房前有两个虚影,一男一女,用色却不是平常的墨色,像刻意沾了枫树调色,亮面的落笔带着淡粉,小笔勾边。 高大的那个背手抬头望着枫树,小一些那个提灯看着他,又似乎是在看背后的枫树。 左下角云雾里落款:执笔不计数年间,君定胜若未尽言。 有些瘦金偏草书的感觉,温而敛骄,柔而不失锐。 最后是个描画出来的印章。 亚伦看出来,就是昨天她画了一页的那个符纹,不过这个加了其他东西。 底下签名签的是字母z,上面一横和一点是实的,中间一折却是虚的,最后收笔拖着一条小圆圈的尾巴。 亚伦一整个被惊艳傻了的模样。 伊森写上‘出息’两个字的黑板,终于被他敲烂了。 他坐在位置上看一整块屏幕,简直匪夷所思,“这个数据怎么会是这样的?”小赵日常陪伴左右,“教授,有什么问题吗?”他摇头,缓缓吐气,“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啊?那你还摇头?”“我摇头是对它的怀疑,机器真的没问题吗?”伊森还真的去翻那些运行了两万多年的高级设备,想找出点它不正常的证据。 小赵确实是看出点不对劲,太平静了。 伊森敲击键盘,问他,“那个符文调查出来没有?”小赵赶紧从报告堆里,翻出一个白色文件夹递给他,“查出来了,在母体那里找到一份,是她还清醒着的时候练的字画,其中就有这个符文。 ”“更奇怪的是,在佛伦斯档案里,数万年前陨暮阁的工程图上,也检索到了相似的,但因为保密程度过高,具体是不是,得boss授权才能看到。 ”伊森拿过文件夹,在底下看到了四张图。 一张是灵灵昨天画的那一页,一张是刚刚红枫树图的落款印章,一张是青绿山水图的落款,最后一张是模糊的,只有轮廓。 他看着看着,干脆直接拿出放大。 ”他将图纸贴到屏幕位置,模糊的边框竟然完全重合,连断触的地方都一样。 伊森突然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有些慌乱地撤下图纸,哑声问小赵,“boss现在在哪里?”小赵头一次见他这样情绪不稳,“现在应该在家里和夫人吃午饭吧?教授,您没事吧?”伊森的脸已经发白,比那晚实验室更白。 “我有点头疼,你把这些图文原图打印出来,传到备份,然后全部模糊处理,我休息一下,你弄好放桌子上,就去吃饭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另一道门,背影略显疲惫,他抬手撑着头,自动门遮挡,他踉跄两步。 小赵感受到十分的不对劲,以为伊森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加上工作连轴转伤身,精神不济。 他按照他说的一步步照做,在进度100以后,一键模糊,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将报告叠在桌子上,想想还是走到休息室,抬手敲门。 “扣扣,教——”“哗啦”他才开口,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玻璃敲击地面碎裂的声音,小赵下意识想推门,门把纹丝未动。 里面反锁了。 小赵顿时大力拍门,焦急呼喊,“伊森教授,教授!您没事吧?教授开开门!教授!”小赵一连喊了好几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生怕错过一点声音,心也不禁提起来。 等了又等,就在他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里面传来声线不稳,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 “我没事,你走吧,刚刚我不小心,手滑打碎了杯子,我睡一下,你快走,快走。 ”小赵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下来,面上担忧不减,“好,那我走了,教授您好好休息。 ”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小赵只得离开,他垂着头,心事重重。 自动门打开,他刚一抬步就直直撞上一个人的胸膛,温热有点硬。 原本撞在胸肌上是没什么的,但他的额头好巧不巧撞上一支笔,很痛,他下意识捂着头“卧槽”了一声。 小赵扶着额角抬起头看,挤在嗓子眼的祖宗十八代烟消云散,丧气小狗瞬间满血复活。 “西禾!你怎么来了?”西禾盯着他抚住的额角,扬扬手里的文件夹,“我来交报告,顺便找一下教授,你的额头……还好吗?”他伸手想——想如何,没如何,手腕就被小狗一把抓住。 小赵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出去,自动门彻底关上,他回头看看呼出一口气。 “灵灵,我疼,灵灵,好疼……” 赵明歌:(vv)西禾不解发问,“怎么了?”小赵做了个精气被吸干,骨头散架要升天的姿势,“森教授,他不舒服,要休息,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多问,“这样,那我交好报告就出来。 ”西禾仔细想想,确实,伊森早已不再年轻,不能因为人不老不死,就默认人家依旧还有如外貌般,匹配的体力可以压榨。 小赵给他提醒,“,对,印章。 洗完澡他吹干了头发,并没有着急去找人,而是放松自己,陷入柔软的大床上,将窗帘调整到刚刚好照到他的角度。 在温暖的阳光里熟睡,好像在谁的怀里一样。 主理间。 “扣扣”“进”休息好的伊森神清气爽,不见任何痕迹,像极了书里‘,亡灵今天画的印章,以及她昨天画的符文。 ”“还有,借陨暮阁工程图用用。 ”亚瑟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用授权密码调出手册。 伊森在大屏上一通操作,图纹一个个显现,和画作上的一模一样。 他震惊,再也骗不了自己,“果然,果然。 ”亚瑟站了起来,前三张他能稳坐不动,但工程图一出来,他也坐不住了。 他难掩震惊,“怎么可能?”boss快速拿过键盘按下匹配键,屏幕上两个单体被抠出交叠,处理,显示结果100。 “她,怎么会?她是远方来客的后代吗?”伊森疑惧,又自问自答,“不应该,当年桑宁死后,远方来客血脉全无,王牌是数百年后,我们根据他们给予的设备数据测算出来的。 ”“不是说,他们是地球之初诞生的另一股力量,是巧合吗?”“100,你说巧合。 ”亚瑟沉着脸坐回座位上。 “粥粥为什么总觉得灵灵会生气?”“直接上肯定是不行的” “那,那,那”亚伦那不出来。 “要不要画星空?”灵灵给他提议。 “好啊。 ”亚伦想起他们在塔台上看夜景的场景,自然忘不掉那一吻,即使过去了几天,耳尖还是忍不住泛红。 灵灵就开始挤颜料,亚伦买的工具自然是最好的,绵密透亮,“粥粥觉得星空是什么颜色的?”原谅亚伦真的没什么文艺细胞,“嗯,黑色的,亮亮的,或者暗沉的,有小星星。 ”说完他还悄悄看了灵灵一眼。 灵灵并没有嘲笑他,“也对,星空确实可以是黑色,有小星星的,粥粥想知道灵灵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吗?”“是什么?”“是,”她一点点放颜料,“彩色的。 ”“在黑色的基础上加入显色,明度不需要太高,像蓝色就有很多种蓝,我们用灰一点的,两色相调能换色,也能降低纯度。 ”亚伦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明度?什么纯度?是什么?他那被化学式掐住后脖颈的噩梦,在此苏醒。 灵灵给他解释,“这个彩色,不需要真的展现在画布上。 ”“怎么说?”a同学十分好学。 “显色偏折,利用人眼与太阳光的反射,不必真有一块红,一块蓝,而是让它们隐藏在黑色里,转换角度即可看见不同,粥粥听说过乌鸦吗?”“知道啊。 ”他的脑中顿时闪过那黑不溜秋的鸟。 “那你觉得,那是一种什么颜色?”“黑色啊。 ”亚伦脱口而出。 “也对,但是在某种条件下,它的羽毛是彩色的。 ”亚伦第一次听说彩色的乌鸦,但想到她的身份,试探般开口,“那灵灵见过彩色的乌鸦吗?”灵灵摇头,“没有。 ”她调整色盘的位置,面露向往,“真想看看彩色的乌鸦。 ”亚伦总是不想扫她的兴,不想她失落,不想她难过,于是他违心地配合,“会见到的,总有一天,世界那么大。 ”他还学会了岔开话题,拿着毛笔就要往色盘上戳,一副真的丝毫不懂的样子。 灵灵捉住他的手腕,移到清水里,“要先洗笔,等毛松软之后再沾色。 ”亚伦乖巧,“好。 ”灵灵将要用的笔都泡在水里,除了极小的勾线笔,因为泡久了容易腐烂,会失去效果。 她拿出一支和亚伦一样的笔,“水墨画没有太多讲究,勾线起稿也不需要太具体,我们画夜景,湖泊高山上的星空怎么样?”“好啊。 ”灵灵熟练地勾勒出高山的轮廓,布置湖泊的形态,亚伦刻意掩饰自己,在纸上画鸡爪。 灵灵也没有说什么,任由他自己发挥,接着换大笔铺水底。 她的节奏很清晰,这场教学并不看重是否要教会别人,所以她也没有像教书先生一样,有错就纠正。 直到亚伦大笔沾满水往纸上直戳,灵灵眼皮一跳,还是放下自己铺好的纸,就着这个方向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游走。 “轻轻盖一点就可以了,水多了,力道重了,宣纸会破。 ”亚伦也知道自己过分了,“好,灵灵生气了吗?”“没有啊,”她直视亚伦,有些疑惑,“粥粥为什么总觉得灵灵会生气?”亚伦有点委屈,“那我一开始画鸡爪,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嫌我没天分,就放弃了。 ”“不是的,学画最终是要运用自己的理解,形成自己的风格,但明明一开始落笔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狂野派走不了婉约。 ”"中间学的过程,只是纠正填补,让成果更加专业完整,而且就算你画砸了,我也能帮你改回来。 ”这样的观念再次刷新了他对亡灵的认识,也惊叹于对方逐渐恢复的上位者气息。 她放纵人犯错,看着他胡闹,是因为自信自己有能力能解决好。 他的灵灵合该就是这般张扬明媚的。 亚伦简直爱死了这份自信,和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张扬。 铺好水之后纸张上并没有起褶皱,亚伦曾经跟某位教授学过画,自然也看过很多牛人,知道能做出这种效果的,说是熟练并不足以形容。 灵灵给他换了一支笔,把调好的色盘移到中间,“像这样沾上墨水,先画星空,铺下半张墨黑,下面反射景物的颜色,可以加蓝色,紫色,红棕色点在下面,如果水干了没有染过去就加水扫,吹过去。 ”亚伦刚刚得到特赦,现在对纸上一坨一坨的颜色有持无恐,还像模像样地‘哎呀’一声,仿佛很是抱歉。 灵灵没有及时停手,只是抬头看了他一下,手中速度快了些,将下面空白的湖泊和高山都上好色,起好形,才收笔走到他身边,给他换了只干净的大笔,握着他的手。 她反过来用笔头点点糊一坨的地方,“这种时候就是颜色不够散,用干净的笔沾水晕染开就可以了。 ”“那我直接……”灵灵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上肯定是不行的,要边粘边吹,不能让水滴落在同一个地方,这样纸就会皱起来。 ”“灵灵懂的真多。 ”亚伦发自内心的崇拜。 女孩反而无动于衷,仿佛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一般,“画多了就知道了,熟能生巧,常有的事,那你吹那边,我吹这边。 ”“好。 ”水墨画是很快的,真正要用心的是大体之后的形,这幅画没有什么细节,铺好色修饰就好。 帮他改好星空,灵灵就放开手坐回原位,让亚伦自己发挥,只会在他‘不小心’搞砸的时候,坐过去补救。 两人窝在墙角小地,倒真真出了点诗情画意的氛围。 亚伦发现灵灵的画风画法和教他的老师大相径庭,有很多她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山可以带些红绿,可以勾几棵小树,飞鸟,湖泊可以勾水纹。 这样,这样,那样,来回不过几十分钟,这幅星空夜景图差不多就完成了。 小孩涂鸦与大师作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亚伦很肯定,就算他拿出十成真功夫,也达不到灵灵的水平,连他的老师可能都差之三分。 两幅画乍一看没什么太大出入,色块也差不多,就是能看出神韵,他的很呆板机械流水线,灵灵的有种说不出的生韵。 到最后灵灵抽出两支扇形笔,拿剪刀修整了一下,让它们炸毛,沾上白颜料,一只递给亚伦,站起来。 “星星是无拘无束的,要随机掉落,像这样。 ”她张开左手选好角度,换着力道掸下去,笔杆扣在手指上,一点点斑斑白点自由地落在纸上。 亚伦学着她的样子照做,呆板的画面好像有些活力了。 “差不多了就要用炸开的毛尖画流星,短一点就行,画好之后要体现虚实,可以用手选几个揉开,等它干了之后,将细节勾勒一下就完成。 ”亚伦啊亚伦,我们尊贵的亚伦殿下,叫他抖点颜料,他像大汉拿着绣花针,笨拙又固执。 灵灵笑着看他,帮他把快要散落的白沫点抹开。 “需要我帮你改吗?”亚伦想着快开饭了,这糟糕的画也没有必要改,“不用了,我没什么艺术天赋,准备开饭吧,我去准备一下。 ”灵灵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她放下笔和亚伦一起去洗手。 正巧已经返回的劳尔顿,和睡醒的暮琴掀开帘子走进来,暮琴直接大吸一大口,“哇,这饭菜的香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蹭饭的来了,亚伦自然不会放过,叫劳尔顿过去一起准备。 暮琴则是被昨天灵灵在小桌上画画刺激到,下意识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两副画。 以她的角度,第一眼看到的是亚伦的那一幅,她还有些疑惑,等她走过来看到对面那副的时候,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走到对面,“我猜这是灵灵画的吧,画的真好看,笔韵神韵皆存。 ”亚伦正在切葱,“你这么确定?明明有两幅画。 ”暮琴白了他一眼,指着底下的画,“这还用猜吗?一看就知道是灵灵的画风,我那个枫——”她顿时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看向正在餐桌摆盘的劳尔顿。 灵灵没听清,“什么枫?”暮琴为自己说漏嘴深感抱歉,捂着嘴看向劳尔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高层代表,且来此目的不纯的劳尔顿,自然也收到了那几幅原作,他上午在主理间拿到那个图纹之后,就立即返回了数枫山。 他当时以为暮琴还没醒,坐着又无聊,就在床边打开终端,想着能看出点什么,谁想被她看到了。 他只能迅速收起图纹,放大全图,说是灵灵画的。 为此他还花费很大的功夫,才阻止她立刻就要冲过来看现场,并且能保持正常,做出前一秒那样的姿态,可惜还是……他其实有些懊恼,不是对暮琴,而是对自己的粗心大意,他对暮琴是越来越松懈,越来越不设防了。 对方可是能取代亡灵的雪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劳尔顿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态,暮琴以为那悔恨的眼神是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