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及时雨》 楔子 八月夏日,南阳县日空烈阳高照,丝丝的风夹杂着阵阵燥热,枝头蝉鸣声不断。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散入地面,斑驳点点,摇曳不定。 书桌前,时雨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淡粉色牛仔短裙,双手撑着脑袋,旁边的电风扇呼呼作响,吹得马尾凌乱。 窗户外枇杷树的枝桠斜斜伸过来,像个要偷偷溜进房内的小贼。 时雨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泛着光的树叶,新的枝芽在树枝的顶端和叶腋间悄悄冒头,嫩绿的颜色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小雨,能帮爸爸去超市买几瓶啤酒吗?爸爸现在有点事走不开。 ”楼下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时雨转过头向着门口回道“哦,知道啦。 ”少女起身拉开椅子,向房门走去,木质样式的楼梯间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下了楼,来到客厅,暖黄色的阳光倾洒。 淡米色沙发摆在客厅的中央。 实木茶几上,一束鲜花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中。 浅木地板干净整洁,白墙挂着一家三口人的合照。 没看见时父的身影,时雨试探性的喊了声爸,……没人应。 她也不管了直接出了门。 路上走着些零零散散的人,南阳县下午的阳光依然毒辣,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点燃。 阳光如同金色的利箭,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早知道带把伞了,这么大的太阳。 时雨边走边抬手挡阳光,额头上冒出丝丝细汗,不自觉得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渐渐的起了风,时雨理了理挡住视线的刘海。 突然,头上被啪嗒一砸,时雨抽了抽嘴角,顿了下又走了几步,她有股完蛋的感觉,但此刻仍怀着一丝侥幸,缓缓抬起头。 啪嗒,啪嗒。 “嘶——”时雨伸手擦了擦滴在脸上的雨滴。 不是吧,这么倒霉,一出门就下雨,这太阳还挂在天上呢。 南方的雨总是来的这么莫名其妙,雨看着来势汹汹,为了不被淋成落汤鸡,时雨干脆跑了起来。 超市就在前面的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跑起来两分钟不用,时雨估摸着。 “三——二——”“啊——”伴随着一身闷哼,一只手拉住了她,但是时雨身子仍被撞得一瞬间又回到温热的雨水包围的世界。 没还得急顾上疼,就感到一股陌生的热源从她手臂上传来。 她抬起头。 超市的台阶上,简单的白t黑裤,却衬得男生肤色白皙,细腻得近乎透明,漆黑的瞳仁泛着幽微的光,轻轻一眼,便足以时雨的目光牢牢吸附。 世界像是寂静了许久,只剩周围的空气在缓缓的流动。 “同学?”一股清冽又疏离的声音把时雨的思绪拉了回来。 男生看她站稳便收了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时雨连忙解释。 面前的男生没有出声,眉宇间微微皱起,像是带着一丝疑惑看向她。 时雨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雨里,连忙踏上台阶躲进超市门口。 “没事。 ”男生依然一幅淡淡的语气连眼神都没给时雨一个,时雨看着他的侧脸,人家都说了没事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她抿了下嘴,理了理被打湿的头发,转身走进了超市。 熟练的打开冷饮柜,找到最后一排的啤酒,时雨顺手拿了几瓶就去了收银台。 “一共32。 ”收银员将啤酒装进袋子。 时雨付了钱,拎起袋子看向门口。 雨依然没有停,那个人还站在那没走。 时雨握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时父的电话。 “喂,小雨,外面下雨你带伞了没?”“没有,爸爸。 ”“那我过来接你,你在兴盛超市吗?”“嗯嗯。 ”“好,那你在那等爸爸。 ”打电话的时间里,时雨已经走到了门口。 和男生并排站在一起。 等待时间里,时雨悄悄打量着旁边站着的男生。 他似乎什么都没买,只是安静的站在那等着雨停,头微微低着,额前的发丝柔顺乖巧。 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时雨看着他应该不像是本地人,虽然一身基础款,但确是个衣服架子。 简单的衣服硬是穿出了一股高级感。 时雨顺过去的视线穿过男生,一个朦胧的身影逐渐清晰,时父从雨里走来。 “小雨走了。 ”“哦。 ”时雨将目光转向赶来的时志荣。 时志荣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另一把伞递给她,顺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腾出来另一只手抬头擦了擦时雨额头上残留的水珠。 “来的时候淋了雨吧。 ”时雨眼睛的余光像是感觉到有视线的扫过。 “没事,就淋了一点点。 ”接过伞后,时雨把伞撑开,跟在时志荣的后面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时雨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脚步缓了缓,握着伞柄的双手微微抓紧,心里像像是做了个决定,她转过身快步上前。 “那个,这把伞给你。 ”时雨一口气说完,还没等对方出声,便一把将伞塞到男生手里,转身小跑追上前方的时父,一把搂着时父加速向家走去。 “你干嘛。 ”时父踉跄了一下,被时雨一个劲的推着往前走。 “没什么,我衣服打湿了,不太舒服,想快点回家换一下。 ”时父视线偏移,看她手里的伞没了,又转头瞟了眼后面。 心里了然也没说什么,拿着伞的手不动声色的向时雨那边偏了偏。 超市门口,男生看着前面两人依偎的身影,又低头看着手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伞微微出神。 还好雨到后面下得比较小了,父女俩撑一把伞勉强够了,气温高,这一会功夫时雨原本淋湿的衣服都干了。 倒是时志荣身上微微透着些水渍。 “可算回来了,正好,快来吃饭。 ”时母放下手中的碗。 “偏要小雨去帮你买酒,这下搞得,你看看,等会感冒怎么办。 ”杨思捷给了时志荣一记眼光。 “我没事妈,上去换个衣服就是了。 ”时雨一进门,顺势抬手将马尾拧成一股别上去扎了一个丸子头。 “快去,等会下来吃完饭再去洗个澡。 ”“知道啦”待时雨上了楼,时志荣将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抬头看,杨思捷又是一记眼刀。 时志荣低声的说到。 “我也不知道要下雨,不然也不会让小雨去了。 ”窗外雨水滴落在枇杷叶上,枝条一颤一颤的。 时雨进门赶紧将窗户关上,可惜书桌上还是一大摊一大摊的水渍。 时雨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两次了,杨思捷说过她好几回了,将书桌摆在窗户前不方便,偏她倔强还老是不记得关窗。 还好没放书在对窗的地方。 时雨抽过几张纸将桌上的水擦干净,拿起被打湿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摊开。 然后换一身睡衣下了楼。 饭桌上”小雨,这个学期你放学还是接着去秦爷爷家吃饭,我和你爸平时可能还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时母夹了块肉放到时雨碗中。 时志荣和杨思捷两人都在县中心医院工作,几乎每天都很忙,除了平时的节假日,每天都要到很晚才能到家。 时雨所在的高中到了高三才会有晚自习,夫妻两人不放心,便让时雨每天放学到隔壁秦爷爷家吃晚饭。 就这样从初中直到了高中。 时雨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知道了。 ”时父抬头,”还有几天马上就要开学了,高二该收收心了,不要还一放学就东蹿西蹿的。 ”时雨面不改色的回道,“我哪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 ”时父喝了口啤酒,“你马叔都跟我说了,说你天天一放学吃完饭就和晓涵两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马晓涵和时雨两人从小玩到大,两人家虽然不是很近,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天天互相找来找去。 马晓涵的爸爸刚好和时父是同事。 平时两人没少在一起交流育儿心得。 整个暑假,除了跟爸妈回了一次爷爷奶奶家后,时雨就整日跟马晓涵呆在一起。 在小县城里也没什么娱乐措施,两人整日就是在街上晃。 有时去唱唱歌,有时再喊上几个朋友一起玩玩游戏。 日子实在是过的无聊,有一天两人一发心思,手一拍就搭上车跑到了市区。 两个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市区最大的一个游乐场玩了遍,特别是一些刺激的项目,什么大摆锤、过山车,简直是时雨的最爱。 结果一不下心玩过了头,两人直接错过了最后一趟回家的车。 两人给各自的家长打电话的时候双方父母皆是无语。 本来两人去市区也不打紧,可是打电话的时候已经都快天黑了,两个人都是女孩子,父母难免担心要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最后,时雨的妈妈请假把两人接了回来。 “好个马叔!竟然向你告状”时雨抬起头,睁大眼睛。 时母抬手给时雨脑袋上弹了一下。 “妈——,你干嘛。 ”时雨撇了撇嘴,护住头看向时母。 “哪有这么说长辈的,没大没小。 ”时父看向时雨认真的说到,“我已经跟秦爷爷打过招呼了,你吃完饭就好好呆在那写写作业。 爸爸也不是不让你去玩,但是呢你现在不多学点东西,爸爸怕你以后后悔。 ”“你爸说的没错,都高二了,要加加油了,爸妈也不指望你成大才,但是要对得起自己,怎么说也要好好考个好一点的大学。 ”时雨听到这话就嘟嘟囔囔。 “我也没这么差吧。 ”“谁说我家宝贝差了,小雨在爸妈眼里就是最棒的。 ”时志荣笑呵呵的说道。 夏季的雨下的突然,也停的快,吃个饭的功夫雨就停了。 到了晚上明月当空,湿漉漉的地面像着一面面明镜,倒映出幽暗的天空。 时雨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倾斜而进,昏暗的墙上只有剩下空调数字的小亮点。 没有白日里电风扇的呼呼声,时雨翻过身望向窗外。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天下午在超市的场景。 也不怪她犯花痴,主要是她还真没在现实中遇到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生,站在那像个明星一样。 好吧,时雨你就承认你就是喜欢这款。 时家隔壁“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老头子快,回来了。 ”孙占芳招呼着老伴快去开门。 “来了,来了。 ”随着院子铁门被打开,秦鹏飞一看,面前男生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包,手里还拿着一把绿色的伞。 “我回来了。 ”男生开口道。 “欸,好,回来就好。 ”秦鹏飞赶紧摆着手让进来。 看到人还好好的,孙占芳松了口气,连忙走进。 “诶呀怎么才回来,都这么晚了,你一个男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安全啊。 ”男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冷淡的气息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去外面买了点东西。 ”说完男生拿着包便径直离开,随手将伞一放,上了二楼。 “算了,回来就行了,我们也去睡吧。 ”秦鹏飞看着上楼的身影。 “这孩子性格内向,又加上,欸,不说了,他那个爸这些年真是不像话,好好的一个孩子让他变成了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跟着他。 “孙占芳语气里颇为怨恨。 秦鹏飞也叹了口气。 “那能怎么办,他那个爸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那天是时雨第一次见到季霖逾,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一场太阳雨,解开了一个故事帷幕。 女生把它记了很久很久,久到多年后的某天下午再次提起时,脑海中的画面依旧是那么的清晰。 第一章 回忆 “这就是我和他第一次的相遇。 ”时雨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在嘴边抿了口。 “是吗,原来还是个一见钟情的故事,这么多年了记得这么清楚。 ”冯瑞琳脸上带着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女生。 时雨一身淡绿色长裙,扎了一个侧着的低马尾,发梢的末尾还带着微卷,纤细白嫩的手指挽过耳边的碎发,时雨脸上带着微微的笑。 “也还好,确实美好的回忆记得可能清楚些吧。 ”时雨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家新媒体单位实习,但是工作了几年后,发现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于是后面换了份新闻工作。 时雨和冯瑞琳在是她换完工作不久后通过顾见铭介绍认识的。 冯瑞琳一直海外工作,近一段时间她休长假,于是便回了国,待在沪市。 这几天临时起意想到覃门去旅游一下。 今年覃门发展速度快,可是成了看海的热门景点。 刚好时雨在覃门,顾见铭便介绍两人认识了一下。 女生之间的友谊其实很容易建立,特别是这两人的性格都是那种温温和和的,聊了几次,都发现自己和对方特别投机。 今天时雨中午就下班了,于是两人约在时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一起聊聊天。 时雨刚好穿了件有些低领的针织长裙,淡绿色衬得皮肤雪白。 冯瑞琳一眼便看见了女生脖子上项链,很漂亮,于是便问她在哪里买的。 时雨笑了笑,略带歉意的说到,“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送的。 ”冯瑞琳听到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打趣道。 “原来是男朋友送的啊,怪不得。 ”时雨听到也没有说什么,手摸上脖子上的项链。 “那下次有机会,顺便把你男朋友约出来,我是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生把我们这么温柔知性的大美女给抱走了。 ”冯瑞琳笑着说到。 “他最近好像有些忙。 不过,要是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 ”时雨解释道。 “那行。 ”冯瑞琳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不过她还是挺好奇别人的爱情故事的,毕竟什么时候爱情才能降临在她身上,那真是难以预料。 时雨笑了笑,于是和她讲了自己和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时间不早了,时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跟冯瑞琳说下次约。 女生笑着说好,时雨起身拿过包向店外走去。 冯瑞琳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端起面前没喝完的咖啡喝了一口。 时雨现在的家靠着海边,楼层是最佳的观景层。 每到清晨或者傍晚,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过去,便能一眼看到日出日落。 房子内部是时雨一手设计的,整体装修尊崇着一股简约风。 透露着清新自然。 每一处桌面上都放有一瓶鲜花,增添了不少亮色。 墙上挂了不少艺术风格的画,有人像,树木,其中还有一副小狗的画,看起来和别的风格不太一样,更像是随意画的。 不过,挂在那倒是别有一种感觉。 一回到家,厨房里传来声响,时雨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季霖逾在厨房。 时雨有些意外。 她换完鞋走进厨房,轻轻的走过去从后面抱上男人的腰。 脸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今天工作很累?”季霖逾空出一只手握上腹前。 背后的人摇了摇头,带着点气音说,“没有,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公司那点事已经处理好了,这不是想你,所以快点回来了。 ”季霖逾拉着女生的手转过身,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低头看着她,“先去沙发坐一会,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女生摇着头说不好,男生捧着她的脸轻轻柔柔的问,“新的工作不顺心?”时雨像被人戳中了心事,点了点头。 季霖逾安慰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 “我们家宝贝儿最棒,不要不开心了,先休息会,嗯?。 ”季霖逾知道女生喜欢现在这个新工作,因此也没向先前一样劝她换了。 今天的时雨有些格外的粘人。 说什么都要一定要拉着男生陪自己看今天的落日。 吃完饭后就看不到了。 季霖逾无奈又宠溺的答应了,然后摘下围裙放到一旁,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将刚做好的菜放到加热板上。 搂过她向客厅走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张可以躺下两个人的躺椅。 时雨窝在季霖逾的怀里,感受两人不同的体温。 季霖逾低头亲了亲女生的额头,时雨看着远方,天空像被点燃的画布,连海水也被烧成了绯红色。 她轻轻的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的时候。 ”“嗯,记得。 ”男生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头顶。 “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 ”时雨蓦自说着。 “现在也很开心。 ”男生轻轻的回。 “也是,现在也很开心。 ”时雨停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 “那你还会再抛下我离开吗。 ”怀里的女生问的很认真,趴在他身上,睁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向他。 季霖逾心口一滞,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声音有些微哑的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连着两个不会也没能让时雨满意,她动了动身,脑袋凑到男生面前,唇瓣相碰,两人在日落前拥吻。 晚上,时雨躺在床上有些失眠。 季霖逾察觉怀里的女生在动,搂着的手又紧了几分。 海上的月亮倒影,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月亮。 时雨迷迷糊糊的躺在男人的怀里,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个青春肆意张扬的夏日是开始。 第二章 开学 清晨,微风悠悠地拂过,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驱散了夜里残留的些许闷热。 时雨在开学的前一天早早的起了床,不为别的,就为了明天要开学了,所有学生必将经历的一仗,那就是——补作业。 一个人太无聊了,补起来都没有动力。 于是时雨将作业连同自己一起打包去了马晓涵家。 “时雨你老实交代,到底还有多少没写完?”马晓涵抱着半个大西瓜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勺边吃边看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试卷。 “我看看,数学,语文……写了一半吧,至于其他的……好像没咋动。 ”时雨无所谓的摊开一张数学试卷。 “什么!”马晓涵一个挺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玩疯了吧你。 ”时雨撇了她一眼,很自然的顺手将她那边的试卷摸了过来。 “拜托,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我都替你操心好不好。 ”马晓涵挖了一口西瓜向前塞进时雨的嘴里。 “诶呀。 ”时雨含含糊糊的吃着西瓜说到,“我已经做好计划了,我从高二就要开始认真学习。 ”时雨一脸认真。 马晓涵的眼神摆明了透着怀疑。 “我说真的,以后放学我就不出去玩了,我爸让秦爷爷看着我写作业。 ”“我说呢,还是时伯伯有办法。 ”马晓涵的作业还好,只剩了一两张数学试卷。 而时雨已经开始奋力的开始拼搏了。 这一补就是一整天。 傍晚时雨推开自家小院的门,院内旁边的方坛里开着许多白嫩的小雏菊,澄黄暖色的夕阳照在上面,一朵接一朵的闪着光。 左边挨墙旁的枇杷树生的高大,来年肯定能结不少黄澄澄的琵琶。 时雨拿出钥匙开锁,进门,家里空无一人。 锁好门后,时雨便回了卧室。 时雨把书包随意地扔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写了一天的空洞和迷茫。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时雨被这声音猛地惊了一下,她缓缓伸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杨思捷的电话。 犹豫了片刻,她按下了接听键。 “小雨,妈妈爸爸今天加班,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先睡。 ” 电话那头传来杨思捷带着疲惫的声音。 时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淡淡的,“嗯,我知道了,妈,你忙吧。 ”挂断电话,时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路灯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女孩的轮廓。 “我不想上学——”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房里传出,在这安静的晚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时雨自顾自的对这窗外说着话。 “对,说的就是你。 ”时雨指着前面的枝条,“你说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呆在这什么也不干,不知道开开花吗,果子也不知结一个。 ”被指着训斥的枇杷枝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也不在开花结果的时期啊。 时雨视线顺着下移,看向摆在书桌上开着的几朵百合。 “还有你,我都不想说你了,老是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外面走走,每天对着书桌就是一个劲的摆脸色,你摆给谁看,我吗?”此时紧挨着的隔壁窗户前,季霖逾颇带着无语的向旁边撇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关上窗,拉上了窗帘,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只剩桌上的一盏台灯。 时雨双手插着腰,说完那句就被自己气笑了,“行,确实是摆给我看的。 ”时雨这一通说完了就闭上了嘴,又无力的躺回床上。 看着上面的天花板她眼睛直冒晕,抬手挡在眼前。 第二天到了开学的日子,南阳县一中高二421班里。 “同学们,从现在开始,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离高考只剩两年了,大家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我们班每一个人都要上本科。 ”班主任曹林伟挺着啤酒肚站在讲台上振振有声,班内一片唏嘘声。 曹林伟拍了拍桌子,“都在说什么,这是一件很简单事,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我们就一定做的到。 ”教室靠走廊中间的位置,庄思头往时雨那边靠了靠,撇了撇嘴,“还每个人都上呢,怎么可能,天天就顾着吹牛了。 ”“习惯就好。 ”时雨歪头耸了耸肩,给了她一个麻木的眼神。 “等会下课后课代表都收一下暑假作业。 ”曹林伟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对了,班长你现在喊几个男生去负一楼搬下书。 ”班内一个高高的男生站起来。 “好的老师。 ”第一节课下课后,时雨整理着刚发下来的新书,一本一本写好名字再收到课桌里。 “时雨,物理作业。 ”一只修长的手伸在时雨面前,时雨弯腰找了找,抽出一本物理暑假作业和一个文件夹。 找到试卷后一起递过去。 “不是自己写的吧。 ”头顶上扔下来一句话。 时雨抬头看着面前的男生。 一身蓝白校服在他的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简约又清爽。 段旭年脸上眉毛微抬,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笃定但发出的声确实询问,“嗯?”时雨一脸当然回道,“不然还自己写啊,没几个人会自己写吧。 ”“也是。 ”这下换时雨疑惑了,“怎么你还也是上了。 ”段旭年挑了挑眉,说完就继续收作业去了,时雨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 时雨,马晓涵和段旭年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学他们三个一个班六年,初中也万般巧的在一个班,三人同时考上一中,一开学又在一个班遇见了,有时候时雨自己都怀疑自己这碰巧的运气也太魔幻了。 到了高中分班,马晓涵选了全文,她们俩选了全理,这下总不会在一个班了,结果,又是一个万万没想到,她和段旭年还在一个班。 段旭年从小就开始嘴就欠欠的,偏偏成绩又很好,每次他们一起闯祸,老师总是逮着时雨一人说,因为马晓涵成绩也好,就她一般。 时雨到班级的第一天看到他,就跟要夺命了一样向马晓涵卖惨,马晓涵笑她,“说不定你两要绑一辈子了。 ”“什么鬼,快收回你的话,谁这么倒霉被他的嘴刀一辈子!“时雨连忙,“呸呸呸。 ”高中一个班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以段旭年的成绩进重点班是妥妥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平行班。 大学肯定不会了,毕竟两人的成绩相差悬殊。 “这段旭年。 ”同桌的庄思用手撑着脑袋一脸难以评价的表情。 “你说他人长这么帅,嘴巴怎么欠欠的。 ”时雨还在分其他科的作业没有搭她的话,但脑海中忽然莫名想起一个人。 男生身形修长,一生黑,左手手腕上还带着一个黑色手腕。 一张脸轮廓分明,头发微微散在额头上,明明一幅乖张的脸,但是眼神却让人感觉透着股……忧郁?“哪里帅了。 ”“啊?你说段旭年?”庄思转头看向时雨。 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离庄思上一句说完已经隔了一会了。 “对啊。 ”庄思用手抵在课桌上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说道。 “挺帅的啊。 ”突然一张脸凑到时雨的面前,还在收拾课桌的时雨突然被吓了一下。 庄思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时雨心理慌了慌,开口,“干嘛。 ”“你干嘛说段旭年不帅啊,以前你一般都不会反驳都是懒得搭理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庄思一股势必要问出点什么的架势。 时雨撇过脸不敢跟庄思对视。 虽说比起马晓涵,庄思跟她玩的时间不算久,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因为换座位的原因,时雨刚好和她放到一起坐了同桌,之后,她们的关系就渐渐的好了起来。 庄思的心思比较细腻,很多事情时雨都瞒不过她。 但是同时也很有分寸,从来不会去窥探时雨的隐私或者是她不愿开口的事情。 “干嘛不看我。 ”庄思收回向前倾的身子。 时雨也没什么好瞒她的。 “就是我觉得有人比他更好看。 ”庄思一脸了然,发出一声调侃“哦~,这样啊,是谁啊?”时雨张了张口想开口,但是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男生了,说实话仅仅一面,现在时雨想想,好像已经记不清男生的模样了,只有那天她那不合时宜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过于猛烈。 时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不知道,我就见过一面。 ”“一面就喜欢上了,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庄思顺口就接到。 这话一出连时雨自己都楞了一下。 “什么,我没有。 ”上课铃响,庄思也没和她争,这节课上的物理,老师一如既往的来了一段开学激情演讲,便开始讲新课。 时雨打开书,认真的听着,物理老师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所以他讲课时雨很喜欢,听得也认真。 她开学前说的话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要认真的学习了。 所以之后有时候时雨也在想,当初父母,老师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要好好读书,她根本学不进去,也一直是懒懒散散。 直到有一天,感觉自己像是忽然想明白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便开始像着了学习的道一样,一头扎了进去。 某天在高三的夜里,熬夜学习的时候,甚至还会感到有种很大的满足感,感觉生活有了很大的奔头。 一天下来,等到放学,时雨塞了几本书到书包里。 今天老师一般都没有布置什么作业。 所以时雨打算回去预习一下下面的内容,再完成自己的单词计划。 她的英语是几门课中成绩最不好的,一般老师说,女生都是更擅长英语,男生擅长数学。 时雨听到就知道典型的刻板印象,因为在她身上就不成立。 刚走到教室门口,有人喊住她。 段旭年单肩背着书包笑着从教室过道走出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去找马晓涵?”时雨看到是他,也没停接着走,“对啊。 ”段旭年直接快走几步追上时雨,跟她并肩。 “那我跟你一块。 ”马晓涵在411班,教室在教学楼的三楼,而时雨她们的教室就在一楼。 现在刚好是放学的时间,楼梯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于是两人在楼下的小花坛旁等人。 “今天看你学的这么认真,怎么新学期了知道要开始努力了。 ”段旭年背着光站在一旁看着她把玩手上的叶子。 地上重叠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时雨嗯了一声,“怎么你有意见?”段旭年表情无辜,嘴角依旧上扬“我哪敢。 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不要整天到处跑。 ”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头,时雨蹙眉抬头看向他,但是由于他背着光,时雨不得不眯起眼睛“你怎么跟我爸一样的语气。 ”“那你叫声爸爸来听听。 ”男生不正经的声音响起。 “滚呐。 ”马晓涵一下楼便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人。 连忙跑过去挽上时雨的手,顺便调侃了一下旁边的男生,“哟,快两个月没见,怎么还越长越残了呢。 ”段旭年张了张嘴,一脸无语,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马小憨,合着这暑假这两个月里你见的是鬼啊。 ”马晓涵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时雨往前走。 段旭年在原地直接被气笑了,但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南阳县一中的校门口在一条街道里,由于街道比较狭窄,所以学生们要走到街道的尽头到了大马路上才有公交站。 三人一同上了7路公交车。 “小雨,你真不出来玩了?”马晓涵嘴里喊着一颗糖,反手向坐在后面的段旭年扔了颗。 男生默契的伸手,结果没接到。 段旭年从怀里掏出那颗糖,撕开包装放入嘴里哼了声“没一点默契。 ”时雨做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吹着风,转头回道。 “真的,我爸妈都这么说了,况且我也不好意思让秦爷爷给我打掩护吧。 ”“也是。 ”时雨不喜欢吃太甜的糖,马晓涵便没有给她。 段旭年从后面探头,“什么打掩护。 ”“怎么哪都有你,”马晓涵眼神撇了撇他。 时雨有点晕车,怕两个人又打起嘴炮,“我以后晚上就不出来了,我要写作业。 ”“啧啧啧。 ”段旭年摇了摇脑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时雨笑了笑难得没怼回去。 第三章 再次相遇 西方的天际,太阳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橙子,摇摇欲坠的悬在那里。 三人下了车便分开了,时雨家离这不算太远,但是刚好和马晓涵以及段旭年的家在相反方向。 她背着书包走进一处小院,生锈的铁门上岁月的痕迹爬满。 小小的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的脏乱,处处彰显着住在这里人的讲究。 “秦爷爷秦奶奶,我放学回来啦。 ”秦鹏飞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小雨来了呀,快进来。 ”时雨连忙跑上去,“好嘞。 ”夕阳撒下来,金色的薄纱罩在女孩的脸上,时雨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双眼弯弯。 “你秦奶奶就等着你来呢,说你开学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秦鹏飞将时雨的书包拿下。 “不用,爷爷我自己来。 ”时雨正要去拿过秦鹏飞手里的书包,一阵满含慈爱与温和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小雨,快来,奶奶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翅。 ”秦鹏飞躲过时雨的手,笑着让她赶快进屋。 时雨连忙又跑进屋去,屋内和屋外一样,都是打扫的一丝不苟,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孙占芳端着一碗表面烤的金黄油量,上面还撒着黑胡椒碎和白芝麻的烤鸡翅从厨房走出来。 接过秦奶奶手里的盘子,少女的声音清脆又透亮。 “谢谢奶奶!”时雨这次真是和秦爷爷秦奶奶两个月没见了,七八月份的时候,听说两老人家急急忙忙的从家出发去了外地,连衣服都没来得急带,说是女儿家出了点事,前两天才回来。 孙占芳看着前面活泼的少女满眼欢喜。 “快坐下等着吃饭。 ”随后又看向秦鹏飞。 “老头子,正正还没回来吗?”“刚刚打电话给我了,说是今天晚点回来。 ”“诶呀这孩子老是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孙占芳脸上露着担忧。 秦鹏飞向前拍了拍老伴的背,安抚道”好了,这孩子早熟,自己做事有分寸,我们就别太担心了。 给他留点饭,我们先吃。 ”“郑郑?”时雨不解思索,估计也是什么亲戚家的调皮小孩吧,也不好直接问别人的家事。 “小雨饿了吧,去洗手我们吃饭。 ”“嗯嗯。 ”时雨挽着秦奶奶的手一起进了厨房。 餐桌上俩人一个劲的让时雨多吃点,说这两个月没看见都瘦了。 时雨嘴里刚塞的满满当当的,一盘盘菜又往时雨面前推进了一点点。 最后导致时雨吃完后就摊在客厅的沙发上揉着肚子。 秦奶奶做的饭简直太好吃了,暑假两个月秦爷爷和秦奶奶去了外地,她就没有口福享受了。 终于又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肚,小肚,今天放纵你一回,下次可不许了吃这么撑了啊。 ”时雨低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小雨,吃不吃水果。 ”孙占芳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过来。 时雨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呆萌的小鹿,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奶奶,我先歇会,吃的有点撑了。 ”“好,那等会你做作业的时候再吃。 ”孙占芳将手中的盘子摆在时雨面前的茶几上。 休息的差不多了,时雨将书包里的书都拿出来摆好,预习好其他科目,最后盯着眼前的英语书就直发愣,算了,还是记单词吧。 时雨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 墙上的时钟一刻不停的转动,一圈一圈又一圈,转针相遇,重逢最终又相离。 时雨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收好东西,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后就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忽然,眼前一闪,开着的大门旁是一把绿色的伞立在不远处的栏框里。 这是她的伞?不应该啊,她不是把这把伞给别人了吗。 时雨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刚要上前,周围空气被带动,前面走进来一个人呢,连带着风从外头吹了进来。 时雨抬头看过去,视线交汇,刚要迈开的腿像被钉在了原地。 来的人看见她没什么反应,很快便移开了眼。 “我回来了。 ”说话的人向前走,微微擦过时雨的肩。 空气仿佛在周围瞬间凝结。 时雨有些僵硬的转过身。 没错,她敢肯定就是他。 在对视的一瞬间,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在眼前重合,逐渐变得清晰。 孙占芳听到声音,连忙出来。 “终于回来了,正正吃饭了没有,厨房给你热了菜,我去给你拿来好不好?”“不用了。 ”男生的的声音低沉,对着同样出来的秦鹏飞点了下头便上了楼。 孙占芳看着上楼的身影,抬了抬手最终又放下。 “这孩子。 ”“我去问问,跟他谈一谈,别着急。 ”秦鹏飞跟了上去。 孙占芳在原地叹了口气。 时雨还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最终只徒劳地开合几下,没发出一丝声响。 孙占芳抬头看见了她,关切的走来,“小雨,怎么了?”时雨回过神,“哦没什么,奶奶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马上转身就走了。 孙占芳看着向前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女孩,眼里满是狐疑。 一路跑回家,时雨才感觉自己的心又重新跳了起来,虽然跳频率似乎不太正常。 “你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时志荣拿着杯子一眼疑惑的看着靠着门的时雨。 “……没什么,”时雨心虚的扭了扭脖子,提了提书包两三步向前拉着时父在沙发上坐下。 “爸,我问你个事。 ”“怎么了。 ”时父见她别扭的样子。 “那个,隔壁秦爷爷家是不是来了什么亲戚?”“亲戚?没听说……哦,好像是来了个,应该是秦爷爷家外孙吧。 ”“外孙?”时雨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些思考。 “以前没听说秦爷爷家有什么外孙啊。 ”时志荣也难得正色起来,“是啊,这些年就他们两口子在这住着,连个照应的亲戚都没有,但是这次暑假说是到女儿家去了,回来的时候把外孙也带上了。 ”打时雨记事起,秦爷爷两人便一直住在她家隔壁,秦爷爷有一个女儿,但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有什么亲戚来看望两人。 周围的人都以为女儿应该是不在了,因此没有一个人在两人面前提起过这个话题,怕勾起回忆让老人家伤心。 虽然秦鹏飞和孙占芳岁数60多了,但是两人的身子骨一直很健康,一年到头没生过什么大病,每天还精力充沛。 周围的邻居都比较照顾俩老人,尤其是时雨她家。 因此时父时母两人经常工作忙就把时雨托给她们照顾,他们也一直像对亲孙女一样对时雨。 父女俩就这么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思考。 “我说你们俩,这是人家的家事。 ”杨思捷拿着收好的衣服走过来,“没事别在背后瞎讨论。 ”“哦。 ”两人同时出声,时雨和时志荣互相一个眼神,时父先行一步,放下手杯子,过去接过时母手中的衣服,“老婆,我来。 ”时雨紧随其后,“妈,我先上楼洗澡了。 ”“走走走。 ”说着两人一起上了楼。 杨思捷看着这如出一致的背影,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光如水,小院外外一片片银色的光斑。 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远处传来,打破这夜的寂静,却又很快消失在空气中,让夜晚显得更加静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桌上花瓶里插着的几支鲜花散发出来的,混合着夜晚独有的凉意,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时雨躺在床上,举着手机。 哗啦雨滴:[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小小憨:[咋了。 ]哗啦雨滴:[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男生,你知道吗?]时雨在那天之后就把那件事告诉了马晓涵。 小小憨:[快说,再吊胃口拉黑[警告][拳头]]哗啦雨滴:[他是秦爷爷外孙!!]小小憨:[啊?外孙子?]哗啦雨滴:[嗯咯,巧吧。 ]小小憨:[那你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到他了?]哗啦雨滴:[应该是吧,但是依我今日之见,感觉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小小憨:[你上次不是还说长得乖乖的。 ]哗啦雨滴:[表象,谁知道呢。 ]不过确实是表象,男生一看就属于高冷型。 时雨翻了身,又翻过去,时雨其实回家就一直在想,看他那个反应应该是不记得自己了。 最后干脆放下手机,老实睡觉。 半响,黑暗的房间里,被子便发出 “簌簌” 的声响。 时雨猛的从床上坐起,穿上鞋子,接着月光走到窗前一把打开。 “为什么他不认得我了,你说,为什么。 ”绿枝依旧颤颤巍巍的立在外面,连风吹过,都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生怕女孩一个”不小心“就把它折了。 没有回答,女孩依旧振振有词。 双手叉着腰。 “不记得了?他对在一个下雨的天,慷慨把自己伞给他的人没有一点印象吗?”依旧没声,“行吧,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时雨认命般的关上窗,嘴里还嘟嚷着“正常,正常,不认得正常。 ”绿枝在关上窗的时候终于抖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时雨每次都是这样,小发一阵雷霆,没过一分钟又将自己哄好了。 晴空的映衬下,教学楼的轮廓格外的清新,桌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黑板上还留着老师上课时写下的字迹。 时雨一手压着单词本,一手麻木的在草稿纸上不断重复着单词拼写。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原本应该是要去操场跑操的,但是今年学校突然换了个校长,一些什么制度全部都换了个遍。 这半个小时莫名其妙的就被空出来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一个人说。 “时雨,上不上厕所。 ”庄思向她发出邀请。 时雨立马激灵起来,如获大赦“去!”庄思看她一个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看着没精打采的。 ”“没事,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时雨班的教室在一楼,两人还没走进,就看到厕所已经排满了队。 双方各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是上楼吧。 南阳县一中的高三楼是单独的一栋较为老旧的楼,听说是以前学校学生高考的成绩一直不理想,校长便找人来看风水,风水大师一顿大指挥。 学校立马把这栋楼定为高三楼,还花大价钱把东门口的塘填平,在西边新建了一个新校门,旁边连带修了一个小花园。 当时的学生还在笑学校真的是魔怔了。 结果当年高考啪啪打脸,一中直接一鸣惊人,一连上了三个华清北,本科率也是直线飙升。 要知道在这个小县城一所高中出一个清华北大都是很厉害的了。 虽然南阳县近年发展的很不错,又临近市区,但是教育资源一直没有跟上。 高三独自一栋楼是安静一些,但是独独那栋楼没有厕所。 所以一般高三的学生会跑回高一高二教学区。 等又回到课桌前,时雨一瞬间又焉了,趴在课桌上。 忽然,什么东西在她面前闪了闪,时雨顺着抬头看过去。 段旭年站在桌子的旁边,手里晃着一瓶酸奶。 眼里闪着笑看着她。 长腿勾过旁边的凳子顺势坐了下来。 “喏,你喜欢的佛手味。 ”时雨抬手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轻轻一拧,开了。 时雨对他抬了抬眉,喝了一口,“谢啦。 ”段旭年看她舒了眉也没多说什么就起身回座位去了。 庄思看着坐回前面看书的男生,对她眨了眨眼,“呦,段旭年这小子这么上道。 ”时雨歪着头,脑袋偏向一侧,庄思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戳了戳时雨的脸蛋。 少女的脸清清凉凉的,软软嫩嫩。 “没有的事,要不是前几天帮他向他妈妈打掩护,他能这么殷勤嘛。 你说都这么大个人了,出去玩还要瞒着妈妈,”时雨表示自己不理解。 前几天段旭年突然打个电话给她,说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她一定要帮这个忙。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似乎就被另一个人拿了过去。 “小雨,我是小旭妈妈,是这样小旭昨天晚上到了大半夜才回来,我今天逮到他,他非得说是和你在一起,阿姨这不是担心他嘛,就想问问你这小子有没有在撒谎。 ”电话里的声音的声音轻柔舒缓,生怕打扰到她一样。 毕竟玩了这么多年了,时雨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但是段旭年的妈妈太温柔了,导致时雨睁眼说瞎话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时雨咳了一声,“是的,阿姨,那天我和段旭年在一起,还有晓涵也在的。 ”女人听到这声音变得更加柔和,“那就好,阿姨就怕他到外面结交了一些不好的朋友,是你们俩阿姨就放心了。 ”“嗯嗯,阿姨拜拜。 ”打断电话没几分钟,段旭年就又打了个电话,时雨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来解释的,果不其然。 “谢了,时雨大人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的。 ”时雨没理他的话,“所以那天晚上你到底干嘛去了。 ”“这么关心我。 ”男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时雨在电话这头都要无语死了。 “大哥,我帮你瞒着你妈妈,但是起码你别是真的有事啊,等会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段旭年漫不经心的回道,声音也低了下来。 “没什么,我在朋友家一不小心打游戏打过头了。 ”“你还真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一上完。 时雨便在一楼等着马晓涵下来一起去食堂吃饭。 正午,太阳高悬。 校园里,树叶缝隙筛下的阳光,像洒落一地的碎金 。 学生们三两成群,时雨两人挽着手向食堂走去。 马晓涵看她心不在焉的就立马猜到是什么原因了,“怎么还在想那个人呢?”时雨立马受刺激般的回到,“我没有。 ”“还没有呢,我都没说是谁,就这么大的反应。 哪天带我也去见见,我倒要看看,长成啥样把你迷成这样。 ”马晓涵一脸认真。 两人走到打菜窗口点了三份小碗菜,又打了两碗饭。 马晓涵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时雨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低头抿一口,“什么事。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突然换校长了吗。 ”马晓涵停下手中的动作,身子微微往前靠了靠,低声说到。 “杨从斌被抓了。 ”时雨也没什么表情,接了一句,“为什么?”马晓涵轻轻摇头,嘴角往下一瞥。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被人举报了说受贿,私下接家长的钱把人弄进重点班。 ”马晓涵看时雨依旧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道。 “你难道不惊讶?”“有什么好惊讶的,校长位置中间空了这么久,就说明肯定是突然出事换的,不然调任一般都会提前安排好的把,哪能空这么长时间。 ”“我看你是心思就不再这里,早就飞回家了吧。 ”马晓涵毫不留情的揭穿到。 下午一放学,三人就像约定好的那样一起回家。 公交车上时雨一反常态的拉着两人说个不停。 一连讲了好几个冷笑话。 马晓涵尬笑着,伸出手去探时雨的额头。 “你干嘛。 ”时雨抓住她的手。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神志不清了,你不晕车了?”段旭年倒是没说时雨什么,只是一脸好奇,“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兴奋,连车都不晕了?”时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我就是觉得太无聊了,所以给你们找找乐子,这不是坐在窗户旁边吗,没那么严重。 ”段旭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还找乐子呢,平时我和马小憨说什么话,你都不带搭理的。 ”“哎呀,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人嘛。 ”时雨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虽然你平时不是,但是每次坐车你就是这样的。 ”马晓涵在一旁说的言真意切,说完还得一脸痛心的表情。 时雨张大嘴巴,邪恶的小手伸向马晓涵去挠她,“好啊,晓涵,你帮着他说话。 ”两人打打闹闹,一人在旁笑着看戏。 第四章 葡萄 下了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时雨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碰见他。 时雨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咕噜噜”,小石子欢快地向前滚动,最终停在铁门前。 时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丝悸动,抬腿走了进去。 一进门,时雨便开始张望,但是没有看到那个人,时雨心中有些小失落。 和往常一样跟秦爷爷秦奶奶打了招呼后,便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小雨,吃饭啦。 ”孙占芳将最后一道排骨玉米汤放下。 “来啦。 ”时雨去厨房装好三份饭直接一起端了出来,由于只有两只手,所以她走的有些慢。 刚放下便听见秦奶奶在楼梯口大声喊道。 “正正,吃饭了。 ”时雨的手一抖,差点打翻一个碗。 “我来我来,”秦鹏飞伸了伸手,示意时雨快坐下。 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是有人在下楼,时雨有些莫名的紧张在方形桌的一端坐下。 背脊挺的直直的,刚好时雨坐的这一边背对着楼梯口。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时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一股幽幽的雨后清香从时雨旁边飘过。 绕进鼻腔,钻进肺里。 像是在夏日久旱未经雨水的地面,突然引来了一场盛大的清凉,明明是沁人的清爽感,此时此刻却让人燥热不安。 男生慢悠悠的在时雨的对面坐下。 秦鹏飞将手中的饭递过去,男生接过开口,“谢谢外公。 ”时雨偷偷的往那边看。 男生鼻梁高挑,开扇的双眼皮,眼尾微微向上挑,下面一颗不大不小的泪痣滴在左边的眼角旁。 像是察觉到对面过于炽热的视线,男生微微抬眼。 时雨怔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有丝慌乱,赶快低下头匆忙巴拉了口饭。 “这两孩子还不认识吧?”孙占芳笑意盈盈在餐桌一边坐下,左瞧瞧右瞧瞧,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正正,这是小雨,隔壁时叔叔家的孩子。 ”男生听到对着自己的外婆点了下头,视线在这一刻又看向的对面的低着头的女孩,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你好,季霖逾。 ”语气温和又疏离。 时雨抬头,“你好,我叫时雨。 ”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孙占芳又对着对时雨介绍。 “这是我和你秦爷爷的外孙,以前一直都在他爸那边。 ”“说着你们俩年龄也挺相像的,都是17岁。 ”秦鹏飞也高兴的搭着话。 “你们俩小年轻多在一起玩玩,我们老了,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些什么。 小雨,要是有时间就带正正去县城里逛逛。 ”“对啊,对啊,你们共同话题也多,还有正正也可以帮小雨补习补习,小雨不是英语不太好吗,正好正正可以帮帮忙。 ”“是啊,小雨,正正他的成绩还可以,你要是有什么不会可以去问他。 ”话题的主角俩都默不作声,但俩老人越说越热情。 时雨偷偷看着对面坐着的男生,男生吃起饭来不像自己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男同学一样,要么就是为了赶时间吃的匆匆忙忙,要么就是边吃饭边和旁边的伙伴搭着话,他安安静静,吃的干净斯文,不慌不忙,仿佛像做任务一般。 两旁老人还在不断聊着,时雨嘴上时不时应一声,“好的,奶奶。 ”心里想到,怎么这人吃起饭来感觉毫无食欲一般。 明明秦奶奶做的饭菜真的一绝。 “还是小雨懂事,”两老人脸上挂满着笑容。 收拾餐桌的时候,时雨想要帮忙,这次却用不上了,对面的男生开口,“我来吧。 ”“小雨,让他来吧,你去歇着。 ”秦鹏飞开口道。 时雨也只好作罢,抽了几张纸帮忙擦桌子,男生做事也是不紧不慢,将碗一个一个叠起来,拿起放到厨房。 厨房里不一会传来水流的声音,时不时伴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声。 时雨乖乖的在客厅站了会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几科老师连着布置了作业,时雨打开书包,拿出装好的作业书便开始写,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向厨房撇两眼。 心不在焉的写英语写到一半,眼前的红漆茶几上突然多出来一份水果。 “外婆让我给你端过来。 ”男生特有的清透声线传来。 “谢谢。 ”时雨小声的说了一句。 眼前的身影放下果盘后并没有立即走开。 时雨抬头看着他的视线像是停在自己的作业上,她霎那间想到什么,猛的低下头,赫然一个歪七扭八的小人在作业本上端。 时雨的脸刷一下红了,手忙脚乱的将自己乱画的挡上。 季霖逾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时雨懊悔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闭上眼在心里迅速鞭驰了自己一遍:时雨你真的是没必要这么花痴吧,能不能做一个有点涵养的小女孩,一张脸而已啊!又转念想他应该没看出什么吧,毕竟自己化成了这副鬼样子。 之后男生上了楼就没再下来了,时雨写完作业跟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家。 家里没人,时雨习惯的上了楼,打开放在书桌抽屉里的手机。 爸爸:[宝贝,爸妈今天加班,你早点睡觉。 ]她以前小时候一直不能理解,爸妈怎么老是加班,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渐渐的理解父母的工作。 时雨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一丝丝的凉爽传来,带动着两旁的发丝,时雨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月光的映照下,轮廓若隐若现。 窗前的枇杷叶闪着银光。 时雨抬手拨弄了两下弯唇笑了笑,将纱窗关上。 “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耶!”时雨跳着举起双手。 一个人的家难免冷清,时雨一个人偶尔就大点声,给自己打打气。 两墙的另一边。 季霖逾看着墙,一手拿着手机。 “你那边什么声音?”“没什么,图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 ”“行,我这边收到了。 那边的反馈我到时候再跟你说。 ”“嗯。 ”季霖逾挂断电话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眼前的墙。 这里的房子好像都不怎么隔音。 之后的几天里,时雨每天放学回来,晚饭时间依旧能看到季霖逾,虽然两人很少说话,每天就是秦奶奶让他把水果送过来。 她俩相互客气一两句就没了。 至于时雨在饭桌上应下的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时雨想,人家也没说,自己也不好上赶着说要不要我带你去玩玩这样的话,她脸皮还没厚到这个地步,而且男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想搭理自己的意思。 每天面对一张冷冷的脸。 时雨都难免跟他说起话来有些畏惧。 果然是不好接触,时雨暗自又给男生在自己心里的这个印象加深一番。 这天刚好杨思捷和时雨的假期撞上了。 一中一般是一个星期放半天的假,时雨正呆在房间跟马晓涵聊着天。 杨思捷走到时雨房间,将一盘颗粒大小均匀,晶莹剔透的葡萄递给时雨。 “谢谢妈妈,还是我妈对我最好。 ”时雨正要伸手接过。 结果手上落了个空。 杨思捷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到,“不是给你的,想吃家里还有。 ”“啊?那给谁”“还能给谁,秦爷爷家外孙不是在吗,你去把这个端到隔壁去。 ”时雨听到立马声音都带着丝慌乱,“我去?!”杨思捷一脸疑惑,“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时雨尴尬的笑了两声,将葡萄接了过去。 “走吧,我正好将你爸朋友给他从外面捎的一箱猕猴桃和一些补品给你秦爷爷和秦奶奶送过去。 ”母女两走到隔壁。 正好俩老人家都在。 杨思捷带着时雨走进去。 “秦叔,我给你们送点东西过来。 ”“哎呦,这么客气干什么。 ”孙占芳赶紧让秦鹏飞将杨思捷手中的东西接过去。 “没有,这不是刚好在家吗,就想着过来看看秦叔秦婶。 ”杨思捷笑着说道,“哦对了,那个小季在家吧,让时雨把这点洗好的葡萄给他端点过去。 这葡萄可甜了。 ”“是吗,在的在的。 ”孙占芳对着时雨指着楼上的方向,“那麻烦小雨了,正正的房间上二楼在右边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嗯嗯。 ”时雨点了点头,便端着盘子上了二楼。 楼下还传来着时母和爷爷奶奶的聊天声,时不时带着笑声。 时雨来到二楼,二楼大致结构跟以前时雨来过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屋里的墙上多了几幅画。 屋里的几个地方多出了一些家具。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屋里整体的氛围就是不一样了,一股的艺术气息。 时雨来到秦奶奶说的房门口,在内心做了好几分钟的自我建设,“没事的,没事的时雨,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又不会吃了你。 ”时雨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抬起手,生硬的敲了两下,“笃笃。 ”……门没开,时雨心想难道不在。 于是又敲了敲。 这次比刚才那次用力了些,“笃笃。 ”……还是没开。 虽然时雨并不想做这种尴尬的事,但内心来的不是庆幸而是有点小失落。 突然隔壁的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时雨转头,眼神跟正懒散靠在门框上的男生撞了个正着。 季霖逾皱着眉,”你在干什么?”时雨张了张嘴想也没想出了声,”你怎么睡在这?“话刚出口时雨就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男生像是没睡好,说起话来也像没多大劲,嗓音带着丝微哑,“我不该睡在这,那我该睡哪?”“你……”秦奶奶跟说是第一间,但没说从哪边开始数啊。 男生的眉毛微微皱起,黑色的眼眸中像是有一团迷雾,连带着那微微上挑的眼角,都仿佛带着审视。 他就这样看着她。 “那个,那个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葡萄,”时雨一说完,刚想上前一把塞进男生手里。 季霖逾靠着的身子微微后仰。 时雨察觉出了。 她的手有些僵在原地。 正当她想是不是他不喜欢吃葡萄时,或者是自己的出现打扰到他了?身前的人突然开了口“又这样?”“啊?”男生轻微一动,身子离开门框站直后伸手端过眼前的盘子。 “谢谢。 ”“哦”时雨呆呆的应了声,没动。 “还有事?”“没有了,没有了。 ”时雨赶忙转过身飞速下楼。 季霖逾看着匆忙下楼的背影,和那天跑向前的身影一模一样。 直到下楼,时雨才回过神来。 “怎么送个葡萄送这么久,还跑着下来。 ”杨思捷看着微微喘气的时雨。 孙占芳打趣道,“诶呀,俩小年轻聊得来,难免多说了点。 ”杨思捷继续说道“秦婶,那我们先回去了啊。 ”“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孙占芳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待会还得给我家那位送个饭,就不麻烦了,改天一定啊。 ”杨思捷边推辞边搂过时雨的肩往外走。 杨思捷和时雨从秦家出来,回到自己家的院子,“待会跟我一起去给你爸送饭去?”“好!”时雨已经好久没去过时父工作的地方了,因为时志荣和她说没事不要往医院跑。 父女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所以时雨得知马上可以和老爸见面,转头就忘了刚才的尴尬。 南阳县第一人民医院。 “你看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来给我送饭。 ”时志荣在休息室里打开老婆和女儿带来的丰盛的晚餐。 “又没什么,好不容易做次饭就给你送来了。 ”杨思捷帮忙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鼻而来。 时志荣马上夹起筷子尝了一口。 “还是我老婆对我好。 ”时雨看着父母的感情好,自己也很开心。 “爸,你多注意休息。 ”时熊安用手搂过自己的宝贝女儿。 “爸爸知道,我家小棉袄对我也好。 ”“慢点吃。 ”杨思捷看着父女俩一脸欣慰。 外面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屋内家人一起,温暖入心。 “你小子到底跑哪去了,留我一个人收拾这烂摊子。 ”电话里传来一阵抱怨的声音。 季霖逾和顾见铭在大学时一起开了一家工作室,专门给别人公司做设计。 季霖逾在远程只能给稿,所有其他的活就都落到顾见铭一个人身上了。 “什么叫烂摊子,别人想要都没有,会不会说话。 ”男生坐在桌前,黑色铅笔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来回转动。 “切,搞得好像我很稀罕一样。 ”“行了,我现在好得很,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季霖逾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 ”男生笑了一声,“说正事。 ”顾见铭正了正声说,“社安那边的单子已经结了,现在就差徐伯园他们工作室的了。 他跟我说能不能让你快点。 ”“行,我尽量。 ”季霖逾没什么语气回到。 “那接下来的几个单我先帮你推了,你先好好休息会,等过段时间再说。 ”季霖逾看着手指的笔,眼睛有些失神。 “喂?喂——喂!”季霖逾回过神,“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顾见铭无语道,“你是没听清还是压根没听啊,我说你最近暂时不要接单了,好好休息。 ”“嗯,知道了。 ”季霖逾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台前。 顾见铭还在喋喋不休。 “你不说,我也找得到你,小爷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季霖逾嘴角微微一弯,“你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你又知道了!”顾见铭声音一慌又假装正经道,“行吧,我当你是对我能力的肯定。 等过段时间,我来找你。 ”“嗯。 ”“先挂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顾见铭假装不经意的关心道。 电话一挂,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寂静在昏暗的屋子里格外明显,窗外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柔软的铺在大地上。 第五章 独处 一中下午放学后,小路上一眼看过去,成堆成堆的蓝白校服。 段旭年说他今天有事晚点回,所以就时雨和马晓涵两个人坐车回家。 今天两人走慢了会,上了公交车时,座位已经坐满了。 两人靠在后车门旁的扶栏上,马晓涵开口道,“你跟秦爷爷家外孙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时雨没看她,盯着窗外闪过的车流。 马晓涵别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别人不知道,难道你当我也看不出来,每天放学的那股劲,好像家里有宝等着你似的。 ”说着又向旁边抬手拉着车把手的女生靠了靠。 手肘碰了碰她“说真的,到底怎么样,什么进展。 ”时雨轻轻沉下一口气,转过头做了张苦瓜脸看向她。 “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这么肤浅的人吗,跟人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开始上进展了?”马晓涵转头表示一脸狐疑。 “这么久了,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啊,他人这么高冷。 ”“先不管他高不高冷了,我没想到你的小姐妹在你心里是这样一个人。 ”时雨对着她撇了撇嘴,故作伤心的摇了摇头。 马晓涵抬手搭在时雨的肩上,一脸正经“姐妹,以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来看,你还真是。 ”“好啊。 ”时雨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抬手打马晓涵一下。 “枉我真心待你。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开玩笑啦。 ”车子颠簸了一下,两人正了正身子站稳。 时雨到秦鹏飞家,穿过院子就往家门口走去,往里喊了声却没有人应,应该是没听到。 正当她一脚跨进门,眼睛像是带了瞄准器,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的季霖逾。 男生穿着黑色的上衣,手肘抵在膝盖上,微分的刘海垂下。 女生进门的动静不小,季霖逾将视线从手机移向了门口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女生,他淡淡的开口。 “回来了。 ”他刚说完话,时雨一脸惊恐的表情更加的被放大,她眉毛上扬,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嘴巴微张。 季霖逾心想:她这是见鬼了?时雨此时在这几秒内心的小人狂叫不止,今天是怎么了,见鬼了吧。 要知道平时这个人跟自己说话从来都是有必要开口,没必要嘴都不带张的。 想起每次吃完饭帮忙擦桌子的时候,她想向他表示一下他每天都帮忙刷碗的辛苦,得来的只有一个从嗓子眼发出来的“嗯。 ”简明意骇。 在坚持几天后,晚上回去,她便对着自己最忠实的“听众”大枇杷叶感慨到,“难道是我这个人看着很无趣吗?不应该啊,连段旭年这个天天呛我的都说我很能说来着。 ”更让人闭嘴的是,大概第五天的时候,季霖逾应该是忍不住了,很客气的来了句,“以后不用再说了。 ”当时时雨的想法只有一个,“果然老师说的还是有用的,做任何事情都要坚持,今天算是开口跟她说话了吧。 ”但是回去后,时雨就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今天进门的时雨看见难得饭前下楼的男生本来就没反应过来,这个主动跟自己“搭话”的男生更是让人惊讶。 这应该算是搭话吧。 时雨语气不足的“嗯”了声,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尬笑。 但让人更发觉惊悚的还在后头。 男生站起来,将手机揣进裤兜里,对着她说到,“走吧,去吃饭。 ”时雨嘴巴张的更大了,虽然不是大白天,太阳在西边马上就要落山了,但九月份还是来说天黑的晚些。 总不能自己真见鬼了吧。 虽说她是个唯物主义者……时雨的思绪正在她那充满想象力的大脑遨游时,男生解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鬼创作。 “今天他们出门去沪市了,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所以要我带你一起去外面吃个饭。 ”这个他们,时雨自然知道指的是谁,说完男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时雨算不上高,但在南方女生的身高里也算是中上的,但此时的她站在男生面前,才堪堪到其下巴。 “哦,好,好的。 ”时雨抬着头看着他,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问,“那我们怎么去啊,走路去吗?虽然也不算很远吧,但是应该也要半个小时诶。 做公交的话现在已经。 ”时雨跟着男生走出家门,嘴角上扬,边说还自己努力的往下压了压,好让看起来不是这么明显。 她嘴里还在打算着,马上被眼前的画面噎住。 只见季霖逾的身旁赫然是一辆黑色的电动车。 他本身生的高,因此电动车在他的旁边显得怪娇小的。 “那个,你买车了呀。 ”时雨有些窘迫的咬了咬嘴唇。 季霖逾伸手摘下挂在车前的一黑一白的两个头盔,将白色的递给她回道,“嗯,前两天就买了。 ”时雨看向男生递在她面前的头盔,伸过手接过,往头上带,语气里丝毫没有刚才的尴尬,带着欢悦。 “哦是吗,那我没注意到欸。 ”顺带夸了夸他,“这车你自己选的吗,真好看。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季霖逾将头盔带上,斜眼睨了她一眼。 “你头盔都带上了,你说呢。 ”“好!”说着时雨就往外边要走,“那你先调个头吧,我在院子外面等你。 ”出去的身子突然传来一股阻力,季霖逾单手勾住时雨的书包带子。 “可以把书包放家里。 ”季霖逾看了她一眼,手上松了力。 “哦哦哦。 ”时雨赶忙将书包放到客厅的沙发上,出门时又将门给带上。 男生顺势上了锁。 季霖逾长腿迈开,手上拿着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枚带着许多小孔的木质小球,他将钥匙转了一圈,然后插入了电动车的电门锁。 骑上车转了个方向。 时雨看着面前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上了他的后座,她上车时稍微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季霖逾明显感觉车身往下压了一下,他微皱眉,他不习惯跟女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但好在女生身体没离的太近,他扭动车把,车起速向前开。 时雨坐在男生后面,一股股的风从两旁吹过,还带着丝丝清香,像是泥土的芬芳、树叶的青涩和花朵的甜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喜悦。 从这里骑车到县城里只要十分钟,时雨问前面的人。 “我们去吃什么呀?”风声有点大,季霖逾没太听清,“嗯?”时雨加大音量,“我说我们去吃什么。 ”这次季霖逾听清了,回了句“都行,看你。 ”时雨以为他会直接带自己去吃东西,没想到会问她,她思考了一番,开口道“要不去吉庆广场,或者去我们学校旁边,这里都有挺多吃的。 ”“听你的。 ”短短一句听你的让时雨有些心猿意马,大概暗恋的女生都会很在意对方的一言一行,尤其是这种感觉像是有些暧昧的话语。 虽然这句话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好啊,那我带你去我们学校旁边吧,哪里有家店,他家的粉可好吃了。 ”女生的声音欢悦。 季霖逾没反对,只说了句指路。 十多分钟后,两人到了地方。 一家小小的店上面挂着大大的红底黄字招牌,上面写着——”天下第一粉“。 季霖逾将车停好,接过女生手里的头盔和自己的一起挂在车前。 时雨跟第一次来的男生解释,“你别看它店小小的,但是可好吃了,一点都不愧对它的招牌。 ”女生的眼里闪着亮光。 季霖逾看着眼前的小店,双手插着兜,没什么表情。 店里明显没什么座位,好在现在离放学有一阵子了,两人等了会,有人吃完离开空出了座位。 时雨在小桌子前坐下,问他,“你吃什么,这里有很多种类型的粉。 有空心粉、圆粉、扁粉、面。 有干拌的、汤的……”季霖逾垂着眸看着贴在桌上的菜单,然后移开眼。 “你没有想吃的吗?”时雨身子稍微向前移了移,看着他。 季霖逾看着前面眼神里透出一股清澈女生,谈谈的说了句,“跟你一样吧。 ”“那好吧。 ”女生脸上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细心的问道,“那你吃不吃葱、香菜这些的呀?”季霖逾没有忌口的,女生点了点头,向老板要了两碗卤粉。 时雨想了想要男生主动搭话是不可能的,只能靠自己了。 她找了几个自己觉得比较好聊的话题。 “秦爷爷说你跟我一样大,那你现在没在读书吗?”事实上,时雨的聊天技巧真的有待改进。 季霖逾正拿着手机像在回消息,听到对面的女生问自己,他没抬头,”请假了。 ”“哦,这样啊,那你是还要回去读书的吧。 ”时雨继续问。 但心里莫名的有点股小小的失落感,他如果要读书了,肯定就要离开了。 季霖逾沉默,几秒钟后时雨得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回答。 时雨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高二课程挺重的,请假很久可能会有点影响诶。 ”感觉女生明显有点认真的在问,季霖逾放下手机看向时雨,突然说,”我已经高考完了。 ”“啊,你已经高考完了?”时雨一脸震惊,活像一只睁着眼睛的小鹿。 季霖逾似乎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用无所谓的语气淡淡的说到,“初中时跳了两级。 ”跳了两级的事被他说的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时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时老板刚好把粉端上来。 上了一下午的课,时雨真的有点饿了。 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她知道男生在吃饭的时候一般不喜欢说话,也就没再开口。 才吃了没几口,时雨就看见对面的男生放下了筷子,她将嘴里的粉咽下问道,“你吃饱了吗?”季霖逾拆开一包小包装的纸巾,应该是他自己随身带的,从中抽了两张,一张递给她,说:“你慢慢吃,我等你。 ”时雨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句我等你让时雨悄悄的红了脸,她有点不好意思。 感觉季霖逾并不是她想象中高冷型的,更像是外冷内柔,就像小枇杷,小小一个,看着可爱但皮难剥落,可是里面的果肉确实柔软鲜美,让人不自觉地忘记初剥的不耐。 时雨看他就坐在对面等自己,低头看手机。 “你好厉害,我还没上大学呢,所以大学里请假都没关系的吗,你们不用考试的吗?”男生眼睛依然在手机上,但还是认真回道,“大学更多的是自学,如果你能自己学习的话,考试基本上没有多大的问题。 ”“哦哦,那大学是不是比起高中要好玩的多呀,我们老师总是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时雨像是在认真思考。 语气里颇带着丝憧憬。 季霖逾听到微微一顿,“大学还是很不一样的,看你自己,轻松一定上指的还是你自己的自由支配时间的权力。 ”时雨边听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粉,听到他的话,她接道,“那我想马上去读大学,这样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季霖逾听到这,没有接话,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盯着屏幕的眼眸深了几分。 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你继续吃,我出去透透气。 ”时雨看着转身出门的背影,眨了眨眼,加快吃粉的速度。 天色渐晚,日落的余晖洒向边际,天边翻滚出层层霞浪,南阳县的日落依旧般的好看,今日更加的惹人喜。 时雨很快就将剩下的几口粉吃完,找老板付钱,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她走出店门,男生侧坐在电动车上,一只脚踏在车板上,一只脚弯曲踩着地,双手垂在身前,望向西边的落日。 金光像薄纱一样照在他的身上。 左眼上的泪痣像发着光。 “老板说你付过钱了。 ”时雨向前走进。 “嗯,我们走吧。 ”季霖逾身子一转,骑上车,将头盔递给女生。 时雨接过带上,小心翼翼的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时雨跟他说,“那下次我请你吧。 ”男生似乎没当回事,说了句不用。 回去的时间似乎要短了些,可能是男生对路况更加的熟悉了些,小县城也没有多大,只走了一遍就不需要时雨带路了,因此开的快了些。 等男生停了车,时雨才发觉已经到了,她将头盔摘下还给男生。 季霖逾还在停车没怎么注意,随手伸过,交递的瞬间不小心碰到了女生的手,白嫩的指腹间冰冰凉凉,他微微顿了一下,很快说到。 “不好意思。 ”“?”时雨没反应过来,男生似乎也没有要继续解释为什么道歉的原因。 季霖逾扯下钥匙去开家门,厚重的铝合金门别从外推开,时雨跟着男生走了进去。 前面的人开口,“你写完作业回去的时候把门带一下。 ”“可以的。 ”时雨还跟在男生后面,突然,前面的人停下,还好时雨隔得不算近,不然自己就要撞上去了。 季霖逾转过身,偏了下头,时雨感觉一股疑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正当她也探出问号时,男生薄唇微起,“你要跟我上去?”时雨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男生走到了楼梯口,像为了掩饰尴尬,时雨摸了摸了脸转向一边,嘴角牵起笑容。 “我……我没啊,我去接个水而已。 ”说完时雨就直接转身朝餐厅里走去,边走边闭眼,用手在胸前锤了自己两下,怎么能这么蠢。 季霖逾没说什么,女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转身上了楼。 晚上时雨回到家,刚好碰上时父的车从外面开回来。 今天赶上轮值,杨思捷比时志荣下班的早一点,干脆就等了会,好一起回家。 两人一下车就看见自家女儿乖巧的站在家门口,瞬间上班的疲惫感一挥而散。 “今天我的宝贝女儿开不开心啊。 ”时志荣一到家门前就搂过时雨的肩膀,将她的书包卸下来。 “嗯。 ”时雨点点头。 时志荣把女儿背后的书包提到自己的手里,用手掂了掂,“这书包有点重量啊,以后少背点,别等会长不高了。 ”时雨对着自己的老爸无语的笑了下,“这可是你宝贝女儿考大学的金砖子,再重也得背啊。 ”时志荣一脸不赞同的道,“欸,那再重要也没得身体重要啊。 这你老爸我还是拎的清的。 ”杨思捷听着父女俩的打趣,笑着把家门打开。 “秦爷爷秦奶奶怎么样,到时候我和你爸再送点菜和东西过去。 ”时雨不知道要不要跟爸妈说秦爷爷秦奶奶两人到外地去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回道,“很好,奶奶做的菜很好吃。 ”“比你妈做的菜好吃吧。 ”时父小声的在时雨的旁边说了句。 时雨也小声的回了句,“嗯,但是爸做的跟奶奶一样。 ”杨思捷在客厅倒了杯水,对着父女俩说,“你两在叽歪啥呢?”刚走到客厅的两人表示什么也没说,时志荣向前攀上妻子的肩膀,双手按揉了起来,说到,“老婆大人辛苦了,快快休息吧。 小雨也学了一天了,也快上楼洗澡睡觉了。 ”时雨点了点头上了楼。 虽然家里父母工作忙,但是一有时间,一家人在一起,一般都是时父下厨,那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好马是骑出来的,才干是练出来的。 做菜也是,做的多了也就精了。 况且杨思捷其实也是不太喜欢下厨的,偶尔兴致来了,就做一做。 洗完澡回到房间,时雨将书桌上的那盆百合花松了松土,小铲子上粘上了微微潮湿的泥土。 今天晚上没有直接告诉妈妈秦爷爷秦奶奶去外地的事,其实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在里面的。 季霖逾说爷爷奶奶要明晚才能回来,所以很大的可能就是他明天还要继续带她去外面吃饭。 如果今天晚上告诉妈妈了,妈妈就可能会提早回来,这样她就不能和他单独出去了,虽说这种情况也不确定,但只要有点不稳,时雨也不想让意外发生。 “小百合,你今天开不开心?”时雨自问自答,“我今天很开心,嘿嘿。 ”从窗户外透出的光,为夜晚多增添了几分暖意,寂静的庭院里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是门上了锁。 季霖逾关好门后,走向那辆电动车,然后出了铁门。 第六章 螺狮粉 夜晚的风比白日的稍许微凉,楼房内,电梯“叮——”的一声到达17层。 季霖逾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外面的感应灯随声亮起。 向左拐到了这层最里面的一处房门前,金属细碎的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 男生打开门后将钥匙重新揣回兜里。 公寓内的程设相对简单,没有几样家具,因为住的人刚搬进来。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各色颜料,看样子都是新买的。 阳台上是一面大的落地窗,外面正对着的是江边。 窗前的一角排放着一个画架,旁边是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许多还未拆封的画具。 季霖逾换好鞋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拿了瓶水,脖颈处随着喝水的动作时而收紧时而放松。 男生随手将头发向后捋,关上冰箱门,拿着水走向其中的一间卧室。 这里是县城的中心地段,到了晚上,窗外还是闪着璀璨的灯光。 屋内季霖逾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白色的定制触控笔在屏幕上不时的移动着。 上面是一个还未完成的产品外包装设计。 男生停了笔,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似乎对眼前的东西不太满意。 夜渐渐入深,外面的灯光暗淡。 四周寂静无声。 季霖逾依旧靠在床头,手里的平板屏幕早已熄灭。 他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锋利的下颚线流畅而利落。 他抬手用胳膊挡着眼睛,不一会儿,像是嘲笑自己般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最终动身拿过床头柜上的东西,喝了口水。 几乎是下课的铃声一响起,时雨就开始收拾东西。 看着手里的单词书,时雨想了想,还是将它收进了自己的书包。 放学的路上,时雨一个劲的催促旁边的两人走快点。 “我说你干嘛这么赶着回家,家里有金子啊。 ”段旭年虽嘴上说着,但脚下的步子却迈的大了些。 时雨双手握着两边的书包带子,身子提了提背上的书包,回道。 “我饿了,着急回家吃饭不行啊。 ”段旭年听到这话,一个大步快速上前,脚步后退,边走边说,“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吃粉吧,吃完再回家。 ”“不好。 ”“我不去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马晓涵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妈要我回家吃饭的,要是要她知道我在外面吃了还不告诉她,回家等会又要跟我唠叨了。 ”段旭年哦了声,又转过头看向时雨。 “诶,rry啦,我家里也有人等着我吃饭呢。 ”时雨嘴角上扬,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段旭年小声嘁了句没说什么。 三人一同加快向公交站走去。 放学时期的公交站最是人多,不过好在今天有座位坐。 时雨和马晓涵两人坐在熟悉的公交车后排座位上,今天的人也格外的多,段旭年站在两人前面的扶栏旁。 时雨头倚在窗户上,窗外的车流声不止。 小县城的晚高峰其实比起城市里来说不相上下,甚至有时候更堵塞。 经过昨天的事,再次站在门口,时雨今天心里早有准备,所以看到依旧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影丝毫不意外。 男生今天换了件白色的t恤,外面还套了件做旧工艺的牛仔外套,很是有设计感。 这次是时雨先开的口,“爷爷奶奶还没回来吗?”季霖逾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嗯”了声。 随后站起身走过来说到,“今天你想吃什么?”时雨连忙将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跟在男生的身后,“其实我都可以的,你没有什么想吃的吗?”男生手里的手机已经换成了一串钥匙。 “我吃什么无所谓,可以听你的。 ”时雨想起他每次吃饭都没什么挑食的,每个都吃一点,想来应该也是对吃的没那么讲究。 但时雨可是一个对食物好不好吃能讲出颇多的人,“要不我们去县中心那个广场,我知道里面有一家螺狮粉特别好吃。 ”男生点了点头,两人早已走到车前,他向后瞟了眼表示让时雨上车。 女生上了车后嘴里还在说着。 “虽然我也没有经常去吃,但是我尝过,味道真的不错,等你试了应该也会喜欢的。 ”时雨抬手将头上歪了的头盔扶正。 “不过因为我妈不准,所以我几乎一个学期才能去吃一次,不过有时候放假偷偷去,她也不知道。 ”季霖逾开着车尽量避开这条小路上的坑坑洼洼,突然,耳边传来一股淡淡热流。 声音传进鼓膜,尾调带着上扬。 “需不需要我指路呀”。 时雨头稍微向前伸了伸说了句。 季霖逾有一瞬间的身体僵硬,但很快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开着车。 “不用,这里我会去。 ”时雨听到回答后就将身子坐正,没有再靠近。 吉庆广场总共有五楼,一般吃的在一楼和二楼。 地下一层是超市,上面都是卖衣服,鞋子之类的。 两人将车停好,来到了广场一楼。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雨指了指,“你喝奶茶吗?”季霖逾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又微微颔首看向女生。 时雨不是传统的圆眼,眼形偏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瞳孔反折着天花板顶上的灯光,里面像参着无数的星星。 时雨听见他说去买一杯吧,她又问,“你不喝吗?”男生已经移开视线,向前走去说他不喝。 时雨点好之后,季霖逾又先她一步付了钱。 她咬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还是她一个人要喝的。 时雨接过奶茶,两人向广场里面走去。 她带着男生来到了一家看起来都要比上次那家整洁的店,里面的人也不少。 男生一推开门,时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飘来。 她已经好久没有没有吃过螺蛳粉了,心里带着隐隐期待。 时雨看推着门的手没放,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先进去。 可是等时雨进来后,季霖逾依然杵在门口。 “你不进来吗?”季霖逾在开门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但是前面的女生还在等着,他只好犹豫了几秒就跟着进来。 两人一走进,刚好就有人吃完离开,等服务员收完桌子,两人才坐下。 时雨看着对面微微蹙着眉的男生,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这点疑惑就被男生亲自揭开了。 季霖逾看着眼前的粉,咬了下牙,没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粉。 ”为什么有股怪味?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时雨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没吃过螺狮粉吗?”看着男生一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紧绷。 “这个粉就是有些……臭臭的。 那个,你可以尝一尝,其实很好吃的。 ”时雨有些局促的解释道,心想他是不是受不了这个气味。 “那个,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不吃了。 ”季霖逾看着眼前的女生,最终还是动了筷子,俊俏的脸上仿佛一潭死水。 女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店内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时雨眼睛弯弯,笑容如春日的阳光,活泼又充满生命力。 男生握紧手,放在嘴边“咳”了声,脸上似乎有些不太自在。 女生笑着看着他问了句,“好吃吗?”季霖逾看着面前一张一脸期待的脸,敛了敛神,回了她句还可以。 男生依旧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坐着等时雨吃完。 女生小口小口的吃着粉,可能是个人习惯,两颊有些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等到季霖逾去结账时被告知女生已经付过了。 他转过身就看到已经在门口等着的女生。 他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总是一幅很开心的样子。 像是没什么烦恼,也只有在做作业的时候皱两下眉。 他走过去拉开门。 女生站着安安静静的,一股温柔恬静的样子,但是一开口就马上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这次换我请你啦。 ”时雨对着男生说到。 季霖逾浑身都是一股冷淡淡的气质,仿佛跟刚才吃粉的不是一个人,他别过眼说了句,“谢谢。 ”时雨走在他的旁边,眼睛往周围转着,似乎没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她回过头“你刚才说什么呀。 ”男生看着她那有些蹦跶的身子,又重复了一遍。 时雨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很多遍了,她表示都习以为常了。 两人骑着车在回去的路上,树叶在微风摇曳,天还没完全黑,路边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 回到家,屋里依旧漆黑一边,两位老人还没回家。 季霖逾把车停在院子的一边,将手中的钥匙递给女生,“你先去开门,我把车充上电。 ”时雨接过那串钥匙,点了点头。 天色渐晚,走到门前,时雨将手中的钥匙拿到眼前。 以前都是有光的地方看见,直到此时,时雨才发现,那颗有着小孔的木质小球里面亮着微微的蓝光,里面似乎是颗珠子。 时雨没怎么细看,她试了几下,找到了能插进去的那把,把门打开。 等季霖逾过来,时雨便把钥匙还给了他。 男生接过说了句自己上去了就走了。 时雨走到沙发前,打开下午被自己扔在这的书包,将作业本抽了出来。 今天她的心情也格外的好,所以写起作业来也顺得多。 果然人还是要保持开心、放松的心情,干起事来都有劲些。 楼下的女孩边哼着歌边写作业。 高高的马尾随着低着的头垂下,有几根发丝黏在脸颊旁。 站在楼梯中间的季霖逾收回视线,继续上了楼。 晚上时雨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去,正想着要不要把门带上时。 远处的两束灯光直直的打过来。 一辆出租车停在小院的铁门前。 时雨抬头望去,看见秦鹏飞扶着孙占芳从车上下来。 时雨小跑过去喊人。 两人看见时雨都笑着打招呼,瞧见她背上的书包,问她是不是要回家了。 时雨回答说是的。 两人似乎没带什么行李,从车上拿下一个包就没有了。 出租车掉头离开后,孙占芳问时雨这两天都吃的什么。 时雨说吃的粉。 老人家还是比较传统一些。 “晚上吃粉怎么行呢,吃没吃饱啊。 ”孙占芳一脸不赞同两年轻人的做法。 时雨笑着挽着秦奶奶往家里走,“没事的奶奶,吃的饱。 ”似乎怕奶奶又去说季霖逾,时雨又加了句,“是我要拉着季霖逾陪我吃的。 ”孙占芳也没再揪着这个点,只是说明天做好吃的给他们吃。 小院里,时雨回到自己家,高高的路灯光朝霞来,斑驳的墙上挂满了爬山虎,那绿色的叶片边缘已经开始犯了黄。 时志荣以前嚷嚷着说,要把这面墙推掉,挡在中间两家中间也没什么用。 当时年纪小的时雨不懂什么方不方便的,只知道这面爬满绿绿叶子的墙很好看,于是拦着时父不让。 时志荣向来疼女儿,况且推不推也确实没什么很大的影响,时雨喜欢便留着了。 现在看来,这面墙爬着几根绿叶好像也不怎么好看嘛,还不如推掉。 时雨站在院子里蓦自想着。 时志荣听到门外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是时雨回来了。 可是半天了没见人进屋。 他起身走到门口。 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站在左边的墙前。 还伸手往上摸了摸。 “小雨,你干嘛呢?”时雨停住动作,转过头看见时父站在门口,她收回手,双手拍了拍,打掉上面粘上的灰转身朝家门口走去。 “没干什么,看看这面墙。 ”“一面墙有什么好看的。 ”时志荣疑惑,看着时雨进来了顺手将门关上锁好。 时雨没听见时父的小声,回头说了句就上楼了。 第七章 螃蟹 时雨去洗完澡后回到自己房里,她边擦着头发边想起今天晚上男生吃粉的样子,那个模样活像是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出声,一脸憋屈,这还是时雨。 马晓涵在教室外面喊她出去,时雨趁着午饭时间和她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结果女生感到惊讶的第一反应不是她和季霖逾单独出去,她反手盖在时雨的额头上,嘴里说着,“你没病吧,时雨,你带他去吃螺狮粉!”时雨扯开她的手,微微偏头“吃螺狮粉怎么了,这多好吃啊。 ”马晓涵一脸无语,”……你就吃吧你。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刚打完午休铃,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开始睡觉。 时雨从桌下扯出几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趁着教室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中午的校园空旷无人,大家都在教室休息。 时雨一个人走到西门的小花园。 快入秋了,学校仅有的几颗银杏树已经落了黄。 从小方石块再到木板桥上,旁边的小池塘里水很少,能清晰的看到池底的淤泥。 路旁的芦苇丛长得有半人高,由于风的原因都是一边倒。 时雨独自走在小路上,手上晃着根刚从路边拽下的芦苇。 芦花穗上的绒毛随着轻晃的动作,像蒲公英一样随风而散。 “你干嘛跟着我?”时雨没有回头,身后的男生从拐角处走出来。 “谁跟着你了,我来这走走都不行吗。 ”段旭年眉毛上扬,一脸欠揍的表情。 时雨没跟他贫嘴,说了句。 “你不怕被老师抓到啊。 ”路过池塘边的杨柳,在秋风的吹拂下,长长的枝条已经不如往昔般的轻盈柔韧,反而多了几分静谧与萧瑟。 段旭年拂开挡在路上的枝条,向前,双手背在后面,慢悠悠的小步倒退着,“老师看到了也没什么,我学习压力大,中午出来放松放松,在校园里走走又不是干什么违纪的事。 他们不会这么小气把,小公园修了不是给学生在繁忙的学业中能有个舒畅身心的地方吗。 ”男生一股毫不在意的神情,也是,对他这种成绩好的学生,老师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雨学着他那股不着调的语气说到,扬着头说到,“是吗,你一个人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吗。 ”女孩眼里划过一丝狡黠,嘴角带着笑。 “要是一男一女的话,被老师看到……“时雨话还没说完,就被男生气急败坏的打断道。 “时雨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女生牵起一丝嘴角对他翻了个白眼。 段旭年果断离开,顺便还说了句,“本人一世清白不能被你毁了。 ”经过这么一遭,时雨都一时忘了自己来这干嘛的。 哦好像是跟男生一样,过来透透气的。 不过比起自己这种半吊子。 人家学霸况且还压力大呢,自己这点算什么。 时雨想通后,继续走了会,就偷偷回了教室。 很不幸运的是,好巧不巧的在教室外面啊撞见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是一个教物理的男老师,两人在教室外面大眼瞪小眼。 “你在教室外面干什么。 ”陈双峰虽然看着面善,但是板着脸问起话来还是让人感到威严。 时雨站的还算周正,她降低声量回道,“老师,我肚子有点疼,去上厕所了。 ”说着,女生微微低下了头,抿着嘴。 很自然,老师一般对这么看着就是好学生的女孩子比较宽容。 于是摆了摆手让她赶紧回教室休息。 时雨点了点头,绕过老师从教室后门小声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庄思趴在桌上没睡,侧着头用眼神询问她去干什么了。 时雨不想让她担心,指了指窗外厕所的方向。 下午放学后,熟悉的铁门前,站在几米外的时雨都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像是辣椒爆炒的辛香。 时雨是一个比较能吃辣的人。 时雨背着自己的绿色小书包走了进去,上面挂着的粉色小花用长长的水晶链挂着,跟在背后一荡一荡的。 “哎呦,小雨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孙占芳手里拿着一个小碗,时雨走过去看见里面装着的是浮着辣椒的蘸料。 “小雨,快来,奶奶给你们俩蒸了大螃蟹,你和正正先吃着。 ”时雨放下书包应了声。 她走到餐桌前,上面摆着盘大螃蟹,清蒸的。 旁边放着秦奶奶给她准备的辣蘸料。 每次吃饭的时候,桌上的辣椒菜他基本没怎么夹,之后,秦奶奶每次都会多炒一两个清菜。 当然就他们四个人,太多也吃不完,为了不吃剩菜,秦奶奶每次都会把握好分量。 时雨觉得季霖逾不在,自己先动筷也不太礼貌。 说什么来什么。 楼梯处传来两人的交谈声,秦爷爷边嘴里说着什么边看着楼梯下来。 后面跟着身形挺拔的男生。 他的头微微低垂,刘海在额前,双手插着兜。 从时雨这个视角看不见男生的表情。 等他们走到她能听清的位置时,时雨只听见短短的一声“嗯”。 秦鹏飞看见自己乖乖的“小孙女”坐在凳子上就欢喜的不得了。 “小雨,这是爷爷奶奶特地从沪市带回来的螃蟹,你和正正先吃着,我去厨房帮奶奶打打下手。 ”说完秦鹏飞拉着季霖逾在时雨的旁边坐下。 双手在男生的肩上拍了拍。 等秦鹏飞进了厨房,时雨看着坐在旁边的季霖逾。 男生穿着依旧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领口有点宽大,松松拉拉的搭在锁骨上,露出两个锁骨窝。 以往季霖逾都是坐在她的对面,他低着头吃饭,由于头发时雨只能看见他的不太清楚的眉骨。 现在坐在餐桌的邻侧,透过微分的发隙,时雨能看见男生的眉骨微微隆起,额头饱满,高挺的鼻梁,像座小山峰。 时雨有些分神,谁知男生突然看了过来,时雨一个激灵站起身。 椅子向后刺啦一声。 时雨暗自叫道,偷看就算了,怎么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别人没发现。 她欲盖弥彰的伸手拿了只螃蟹,手已经洗过了,上面还粘着几滴水珠。 季霖逾看着女生慌乱的动作,心里不禁想,她这人老是楞神,作业不会写也算是情有可源。 时雨坐下后,发现男生还在看着她。 ……然后一只白嫩的小手拿着只比手掌大了许多的螃蟹伸在季霖逾的面前。 “你要吃吗?”一道绵软的声音响起。 季霖逾看着眼前的女生,校服外套的袖子被卷了两圈向上扎起,露出一节纤细的手腕。 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有些呆。 他拉下眼帘,缓慢的说到。 “不用,我先去洗个手。 ”男生起身走向厨房,时雨收回手,有了那两天的相处,她早已觉得虽然这个人表面上冷冷的,但是事实上有种人可能就是这样一幅冷淡的表情,其实他们内心其实没什么心里活动。 反而会经常被人误解。 无所谓啦,她自己也不是一个会多想的人。 只要确认自己的外向不会引起对方的厌恶,她是一个很乐意带动氛围的人。 季霖逾走到厨房先找到了把大小还算合适的剪刀。 孙占芳看见他进来,问了句,“正正,吃了螃蟹没。 ”“还没,外婆。 ”他仔细的洗完剪刀和手后拿着出去。 一走出来就看见女生在桌上徒手剥着螃蟹,没有工具,女生也硬是吃到了几块蟹腿肉。 男生看见桌上还残留着蟹肉的螃蟹壳,什么也没说。 伸手拿过一只螃蟹,就开始剥了起来。 时雨看旁边拿着剪刀的男生,修长的手指捏住蟹腿,“咔嚓”一声在关节处一节节剪下,用剪刀口插入开口,轻轻一撬一转,鲜嫩的蟹肉便漏了出来,接着处理蟹钳,最后对付蟹身。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从容不迫。 有些人连剥个螃蟹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往时雨那边看。 时雨倒也没觉得自己不会剥而感到羞耻,看着挺新奇的。 就是男生比自己剥的干净,她想着还是不吃了,免得浪费。 没事做,她干脆看起男生剥螃蟹。 一手撑着桌上,一手里拿着自己没吃完的蟹腿。 慢慢吃着。 季霖逾完整的剥完一只后没有吃,反而整整齐齐的摆回盘子里。 一只,两只,三只……。 等到最后一只的时候,秦爷爷端着最后一碗菜走了出来。 “吃饭啦,小朋友们。 ”时雨帮忙去盛饭。 四个人坐在饭桌上,季霖逾将最后一只收工起身去洗手。 “来,小雨,快尝尝。 ”孙占芳将那盘剥好的蟹肉推到时雨的面前。 时雨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男生剥了挺久的,应该是给爷爷奶奶的。 但是在两人热情的催促下,时雨还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蘸料碗了搅了下。 “奶奶,好吃。 ”时雨对着孙占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孙占芳也笑着说好吃就好。 季霖逾回到桌前,看了眼女生,低头吃起自己的饭。 第八章 海边 俩老人吃的饭不多。 不一会就说要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出门散散步。 男生吃饭快,但是他要收拾碗筷,于是坐在一旁等着女生。 时雨吃饭吃的慢,加上高中时期食量有些增大。 她也没觉得什么的。 吃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吃到好吃的食物,当然要慢慢品尝。 不过由于某人的存在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强烈。 她也稍稍加快了点速度。 南阳县处在一个内陆省份,海鲜什么的很少出现在寻常人家的饭桌上。 时雨这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螃蟹,她知道季霖逾是秦爷爷秦奶奶从沪市带回来的,沪市是一个靠海的城市。 “你们家那边是不是靠着海啊。 ”时雨问旁边的男生。 季霖逾貌似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发问。 “嗯。 ”“那你平时会去海边散步吗?”男生回答的很简短。 “不会。 ”沪市虽临海,但市中心离沿海地带还是有些距离的。 时雨咽下一口饭,继续开口,“你大学也在沪市吗?”男生没有立即回答,看着手机的眼神慢慢游离。 季霖逾想起自己还在沪市时,那时候十几岁的他上大学是他最期待的事,可以理所当然的搬到学校宿舍,而不继续待在那个有他最讨厌的人的房子里。 要不是母亲的东西还在那,他一辈子也不想再回那个所谓的家。 于是他和顾介铭一起跳级,考上z大。 至于为什么还选择待在沪市,他当时没有想明白,只是随手一填,也就这么上了。 他那个爸当时都还惊讶了一下,不过专业倒是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上了大学后,他时不时的就会和顾介铭一起租艘轮船,在海上,他的手机没有信号,只有那个时候他好像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嗯。 “男生回答。 “真好,我也想考去靠海的城市,虽然我爸妈不忙的时候会带我出去旅游,但是我还没看过海,听他们说海边的落日是最美的。 ”时雨接着说,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讲起这些东西来,眼睛里像住着小精灵,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我在手机上看过照片,真的很漂亮,但是一般来说手机拍的远远没有实景好看,我没看过,所以想先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很美啊。 ”季霖逾坐着,一只手握着手机,整个人散漫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几秒后,时雨等来的不是敷衍的回答,而是男生身子向前倾,一只手举着手机,好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手机屏幕里播放着的是一个视频,里面的画面正在缓慢的移动,应该是在海上拍的而不是站在沙滩上。 暮色悄然降临,大海宛如一快巨大的蓝色绸缎,海浪层层涌动,波光粼粼,碎金闪烁。 一颗摧残夺目的金球落在天际和潮水的交界处。 几只海鸥在霞光中振翅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里面传来一声男音,“阿逾,拍什么呢。 ”时雨还未从里面回过神,视频已经暂停。 “其实从视频上来看还可以,但确实没有亲眼看到的好看。 你以后有时间可以亲自去一趟。 ”男生收回了手,重新坐直身子。 季霖逾手机里照片寥寥可数,这个视频还是他刚考上大学那年拍的。 他和顾介铭两人收到录取通知书后第一次出海。 那天下午的天格外的蓝,季霖逾在餐厅吃了点东西后就想出去透透气,他刚上甲板,海风吹散了夏季的燥热。 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无论什么人在见到如此壮美一幕,都会忍不住愣神。 那时的季霖逾,心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触动到他了,但是还是神使鬼差的拍下了这个视频。 从那之后,他一有时间,就会拉着顾介铭出海。 时雨一时说不出话了,视频的角度选的很好,一看就是拍的人用了心。 不一会儿,她小心的瞥了眼坐着的男生。 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你可以和我分享一下这个视频吗?”怕男生不好意思拒绝,她又赶快加了句。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拍的很好看。 ”季霖逾迟疑了三秒,最终手机在指尖一转,摆在时雨的面前。 时雨看着桌上的手机,反应过来,脸上飘过一丝绯红,他不会以为她在间接要他的联系方式吧。 但还是私心做了怪,随便了,他以为就以为吧。 再说她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这个想法。 拿过手机,时雨咬了下唇,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界面,时雨开口说到。 “那个,我们可以加□□吗?”季霖逾楞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没有□□。 ”时雨脸上有些复杂,那个时候的学生大多用的是□□,没有微信。 时雨脑瓜一动。 将手机推了回去,说,“要不你先把你的手机号给我,我回去加你的微信,可以吗。 ”时雨十分真诚的恳求到,季霖逾最终在女生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拿来纸笔,男生在白色空白处留下一串号码。 时雨已经吃完了,其实她没吃多少螃蟹,在爷爷奶奶走后,男生就把盘子端走了。 时雨将那张纸条叠好收进外套口袋里,帮忙收了下碗就去写作业了。 关掉水龙头,季霖逾转动了几下手腕,他抽了张纸,拿来擦手上残留的水珠。 白色的纸巾穿过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手机这时在口袋震动了一下,白色纸团被扔进垃圾桶。 季霖逾拿出手机,顾见铭发来几条信息。 顾见铭:[兄弟,好好准备一下迎接小爷我。 ]j:[]顾见铭:[怎么,出去一趟连字都不会看了?]季霖逾边回着信息,边从厨房出来上楼。 路过客厅,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了眼,女生趴在桌上。 从这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收回视线,继续回复刚才的信息。 晚上的气温比白天要冷上一些,从秦爷爷家回来,时雨看见正在沙发上正在插着花的杨思捷。 女生小跑着过去,从后面揽上时母的脖子。 时雨踮脚亲了口时母的脸颊。 “你这孩子。 ”杨思捷握着时雨放在她肩上的手。 “妈妈辛苦了。 ”时雨因为趴在时母的身上说起话来有些瓮声瓮气的。 杨思捷脸上是充满慈爱的笑,“我家小雨今天也辛苦啦。 ”时雨抬起头对着时母说道,“妈,下次我们去旅游的时候能不能去海边啊。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怎么开始主动说要出去玩了。 是不是最近爸妈工作忙,一个人不开心了。 ”杨思捷并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有些疑惑时雨今天的不寻常。 别人常说女儿家心思细腻,养女儿要多费心思。 杨思捷倒不会认为养男孩就不用花心思了。 但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 但是由于工作的原因,孩子终究是缺少陪伴,杨思捷和时志荣只能尽量的去弥补。 “没有,就是感觉还是爸爸说的对,要多去外面看看。 ”时雨抬头看了眼顶上的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好啊,等爸妈空出时间就带你去好吗,不过现在还不确定,你爸那边现在应该走不开。 ”杨思捷温柔的说道。 时雨点了点头,道了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时雨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小手机。 她先是上网搜了下怎么建微信号,将自己的手机号输上去,经过一顿操作,一个新的账号就建好了。 女生琢磨了一下,将头像换成一只趴在草地上的卡通小狗。 然后点入搜索框,将自己的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展开。 点击那串数字,一张名片跳了出来。 微信昵称是一个字母j,头像是一张在夜里拍的沙滩,冷冰冰的。 时雨心想,这人原来喜欢装高冷啊。 添加到通讯录后,时雨等了几分钟,手机没有动静。 男生估计没有看手机。 时雨干脆先去洗了个澡。 再次回到桌前的时候,微信上已经有红点了。 时雨打开,一大片空白的界面上,就只有一个联系人。 点进对话框,对面发来了一个视频,就是今天晚上给她看的那个。 她点开视频保存下来。 刚建的号里没有一个表情包,时雨只好回了个:[谢谢[微笑][爱心]]季霖逾站在房间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红点,抽了抽嘴角。 窗前的右边有一小段树枝伸了过来,在风中有些颤巍。 时雨窃窃自喜,她对着“老伙伴”说,“怎么样,我真的很厉害吧,终于让我加到联系方式了,顺便还要了电话号码,啧啧啧,简直了,我怎么这么厉害啊。 ”时雨对绿枝竖起来大拇指。 微凉的夜里传来女孩的笑声。 第九章 放假 今天是上课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开始放国庆假了,下课后的校园里比平时更加吵闹。 第二节课的课间,时雨从教室后面打好热水回到座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她的肚子有点疼。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还特地检查了一下并没有来生理期。 好在只是微微的疼,没有什么大碍。 时雨刚要进去坐下,忽然身子被猛地一撞,班里传来几声惊呼。 她还没来得急反应,眼看着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摔。 一只手快速伸了过来稳稳扶住她,手里握着没盖盖子的水杯被接了过去。 时雨一时有些发懵,但还是很快的站好。 段旭年看眼前的女生站好后,将一旁歪斜的桌子扶正,把杯子放在时雨的桌上,问了句,“没事吧。 ”时雨摇了摇头。 倒是旁边的庄思在她站稳后就把她赶紧拉到座位里面。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在教室里打架还撞人!”庄思的声音很大,明显含着怒。 但是教室里早已吵闹成一团,打架的两人明显没注意这边。 时雨转头看向已经从这里打到教室后面的人。 周围的桌凳已经被撞的歪七扭八,刘成祥和杨文焱还扭在一起。 下课时间,教室的人几乎只有一半不到,班长和另一个男同学正在拉架。 段旭年看见她没什么事,走到教室后面,一把扯开刘成祥挥出去的拳头就往后拉。 班长看见段旭年来了,顿时松口气,拉开两人后就说到,“你们两个跟我去老师办公室!”段旭年也跟着几人出了教室。 时雨没再往那边看,庄思拉着她坐下,问她有没有哪里被撞到,时雨表示没有。 还好段旭年及时伸手,不然这样摔一下倒是没什么,就是这刚烧开的热水洒在身上,怕是要脱层皮。 “他俩没看到这边有人吗,多大了,还在教室里打架,真是不嫌丢人。 ”庄思还在为男生撞到时雨生气。 时雨拉过她的手晃了晃,说到,“好啦,没什么事,别不开心了。 不过他俩怎么就突然打起来,我去接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在整理课桌,听到后面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刘成祥往你身上撞。 ”说着庄思转过身问后排的孙雅薇,”雅薇,你知道他俩为什么打架不?”孙雅薇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男生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 ”正好辛航回到座位上,他跟孙雅薇是同桌。 辛航刚好那时在一旁拉架,于是八卦的三人一齐凑过去,男生解释道,“他们俩就为了上次打球的时候,杨文焱说刘成祥靠得那耍耐得来的一个球才赢得他,刘成祥表示不服,吵着吵着两人就打起来了。 ”一旁的庄思真的是膛目结舌,“这两人真是够幼稚的。 ”辛航立马伸出食指在女生面前左右摇摆。 “你知道什么,这可不是小事,这事关的是男生的尊严。 ”时雨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睛往教室扫了圈,没看见段旭年回来。 下午语文课上,曹伟林将打架的两人狠狠批评了一顿,“下次还在教室里打架,就把家长喊过来,直接回家,不要来读书了。 高二了,还在打架,你们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学习!”曹伟林在讲台上脖子都讲粗了,最后罚两人每人写一份检讨,再倒一个星期的垃圾才作罢。 这样一遭后,半节课过去了,接着又讲了半节课的放假注意事项,一节课就这么没了。 庄思吐槽道,“得亏他教的是语文,照他这么一节节课的敷衍下去,但凡换一门课,都得完蛋。 ”时雨笑着赞同。 曹林伟这人最喜欢在他的课上讲一些其他的事,其中最多的还是炫耀他的女儿考了个好大学。 同学们听得都会耳朵都起茧子了。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大家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国庆假期,除了高三只放三天假,高二高一都是七天。 放学后的教室里,大家都在整理刚发下来的试卷。 时雨看着眼前的一把试卷。 叹了口气后又挂起微笑,但是嘴里却对庄思说着,“真的,看到这些试卷,我突然又不想放假了。 ”庄思同样有感,“怎么发这么多,还让不让人过了。 ”后排传来辛航有些欠欠的声音,“这次放完假回来就要考试了。 ”旁边的孙雅薇直接往男生身上拧了把,“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欢乐的日子说这么让人讨厌的话。 ”辛航疼的直吸气,连忙摆手,“错了错了,姐,我错了。 ”时雨将试卷都收拾好后就去老地方等马晓涵。 马晓涵从一大群的人流中跑了出来,两人挽着手向校外走去。 时雨边走边说,“段旭年说他妈来接他去爷爷奶奶家了。 ”“哦,我知道,他下课的时候过来跟我说了。 ”马晓涵毫不在意的回道。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两人,刘成祥从后面跑到时雨面前。 男生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到。 “对不起啊时雨,上午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时雨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说了句没关系。 马晓涵看见男生来给女生道歉,于是便问她发生了什么。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马晓涵问她为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跟她说。 时雨倒也不是要瞒着,一件小事而且纯属她已经忘记了。 说到这个,她还确实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跟她交代。 时雨眨了眨眼,看了眼旁边的女生,又眼珠一转,不经意道,“我加到联系方式了,”“什么?”马晓涵刚刚正低头拍了拍校服外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墙灰,白花花的一片,应该是急着出教室的时候不小心在墙上蹭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时雨,等着她再说一遍。 时雨只好再重复一遍,“我说我加到联系方式了。 ”“谁的啊?这么高兴,还要特地跟……什么!你什么时候干的这事。 ”马晓涵现在脸上十分精彩。 “就是昨天……晚上。 ”时雨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就是不看她。 马晓涵自己消化了几秒后,对着时雨说,“说实话,我现在对这个男生非常的好奇。 ”“哎呀,其实我们没聊什么,就暂时加了个好友而已。 ”“要不,我这次放假去你家玩吧,然后你想个办法,反正我要看这个男生到底长啥样。 ”马晓涵一幅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时雨犹豫了会,但是马晓涵这人不让她看到怕是要闹一阵子了,时雨最后还是答应了。 两人约好时间就这么说定了。 晚上时雨吃完饭就要直接回家,知道明天要放假,秦爷爷也没坚持让时雨做会作业再走,还跟时雨说,“读书就是要劳逸结合,既然是放假,就好好放松松。 ”男生在一旁默默听着。 就是秦鹏飞还有些不太放心时雨一个人待在家。 “爷爷没事的,我今天回去就可以早点上床睡觉啦。 ”“那好,小雨今天早点休息啊。 ”秦鹏飞把时雨亲自送到家门口,看着女孩进去锁上门才放心。 回到房间后,时雨走到书桌前,放下书包。 桌上的那盆百合花,花瓣已经显得更加的苍白,边缘逐渐蜷缩。 像个高傲的王子垂着头,尽显无助。 时雨收拾了一下桌上掉落的花瓣,又将干燥的土壤加了点水。 她俯身闻了闻,香味已经很淡了,只好等来年了。 她将花盆挪到了墙边的木质架子上,这盆花在她房间养了好几年了,还是当初时父在情人节拿回家的。 杨思捷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平时的休息时间就爱弄一些花花草草。 每年的情人节,时志荣便会带回家一盆花送给她。 有一次,时雨看他回来把手中的礼物送给时母,那是一盆水仙,橘白的小花点缀在绿叶中,带着丝丝娇羞的模样,时母很是喜欢。 站在一旁的时雨余光一瞥,发现了放在门口的黑色袋子,里面露出来了抹尖尖的绿色。 时雨神使鬼差的走了过去,扒开黑色塑料。 绿色的枝叶耸耸拉拉的。 时雨问时父这是什么。 时志荣看过去回道,“那是那个花草市场的老板送的,应该是盆百合,现在这个季节还没开花呢。 ”时雨看着眼前花底的破烂盒子,当即立断问时父可不可以送给他。 时志荣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这盆萎靡不振的花就被时雨带到了她的房间。 每当开花时,时雨就会将它放在自己的书桌上,过了花期便挪到挨着桌旁的小架子上。 今天时雨这么早就要回来,其实是她根本没想到要怎么带马晓涵跟季霖逾见面,反正男生吃完饭就上楼,自己在那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先回家。 时雨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着呆,思考要不直接带她去秦爷爷家吃饭吧,反正秦爷爷秦奶奶和马晓涵也认识,但是这样的话,季霖逾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男生吃饭的时候,那表情真是冷的像南极冰封了千年的冰山。 可是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她自己除了每天放学的那点时间之外,也看不见季霖逾。 又想了会,时雨头都要大了。 算了,就这样吧,到时候直接冻死这个好奇鬼算了。 想好后,时雨拿出手机跟马晓涵发消息。 小小憨:[一起吃饭?会不会尴尬啊,你知道我这人最怕尴尬了。 ]小小憨:表情包[发抖]哗啦雨滴:[我只能想到这个了,我自己平时也见不到他[可怜]。 ]小小憨:[好吧,我只能英勇就义了[奋斗]。 ]假期的第四天,时志荣和杨思捷中午后就开始上班了。 房间里,马晓涵和时雨两人躺在床上。 马晓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说真的我现在有点紧张,怎么办?”“你紧张什么,他又不是什么怪物。 ”时雨盯着天花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屈起的膝盖上。 马晓涵啧了声,“对了,你不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吗,那你看没看他的空间啊,有没有照片啥的,先给我看看。 ”说起这个,时雨皱了皱眉,“我没加他□□。 ”“啊?加的微信啊。 那可以看朋友圈啊。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对啊,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快,快打开,我们一起看。 ”马晓涵催促道。 时雨放下腿,翻了个身,两人一起趴在床上,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 时雨打开手机。 点开上面的绿色图标。 界面里只有一个联系人,马晓涵一眼就看到了时雨给男生的备注,是一个可爱的小狗。 ?马晓涵没来得及发出疑惑,因为更引人注意的来了。 时雨点进男生的朋友圈。 孤零零的一条动态都没有。 两人沉默,然后互相看着对方。 “……好吧,其实挺符合他的。 ”时雨开口说道。 马晓涵又指了指男生的微信朋友圈背景,“没事,至少还有这个。 ”两人又凑过去看那张图,那是一张贴在画架上的油画,微微侧着的身影很明显是位年轻女生。 女生双手背在身后,乌黑的发丝微卷,一身雪纺长裙古雅又别致。 纤细的手腕上是一条银色的手链,上面的挂坠微微发着蓝光。 时雨一眼就认出了女生手上的东西,几天前的晚上她还拿在手上看过。 房间一阵寂静,静的可以听见窗外树枝剐蹭玻璃的刷刷声。 马晓涵看着还在盯着那张照片的时雨,女生看的很仔细,仿佛在辨认什么。 她现在一万个后悔,自己怎么就嘴贱,她有些小声的开口。 “这可能是他的妹妹或者姐姐之类的吧……”时雨抬头,一脸认真的说到。 “可是秦爷爷他们从来没提过他们还有外孙女。 ”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可能是人家爸爸那边的堂妹这类的呢。 ”马晓涵说完又赶快去睨时雨的表情。 女生好像欲言又止,时雨咬了下唇,补充了句,“女生手上的挂坠我在他身上见过,还是挂在钥匙上,随身携带的那种。 ”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随声带着她的东西,连这种社交软件上的背景图都是她呢?时雨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坐起身来,脑袋里一时有些混乱,最后女生深吸了口气,神色正常的说道。 “没关系啊,是谁跟我们又没关系。 ”马晓涵抿了抿嘴,看着她。 也很快的挂上笑容,“那我们下午出去玩吧,不去隔壁吃饭了,其实我也没这么好奇啦,那好看的人多了是了,我这个追星女什么帅哥没看过。 ”“不行不行,要去的。 ”时雨一脸坚定。 开什么玩笑,一定要带马晓涵去见季霖逾,让她也好好看看,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被这幅皮囊迷惑了。 不然让她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个大笑话。 现在是马晓涵拗不过时雨了。 只能答应她。 第十章 照片 到了晚饭时间,时雨带着马晓涵去了隔壁。 她今天早上就跟秦奶奶打好招呼了,说晓涵今天要来她家玩,晚上能不能和她一起过来吃饭。 孙占芳看见两人过来,眼尾爬上了道道皱纹,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晓涵今天也来了啊,快过来,让奶奶瞧瞧,都好久没见了。 ”马晓涵家过来确实是不太方便,这条路上也没有公交车,两家的方向又是相反的。 除了小时候有段时间经常过来蹭饭,长大后平时都是和时雨一起出去玩,就不常过来了。 马晓涵走过去,嗓音甜甜的喊了句奶奶好。 “你们先坐会,菜马上好。 ”秦鹏飞从餐厅探出半个身来。 “谢谢爷爷!”“爷爷辛苦了!”孙占芳让两人在餐桌上坐下,转身又进了厨房。 餐桌上,马晓涵已经不如以前一样抱着很大的期待了,管他长什么样,让自己闺蜜伤心的男人在她心里统统都是坏蛋。 等回去后,她就把自己手机里的帅男照片都发给时雨一份。 他就不信这个男的还能帅过明星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桌上还是同以往一样只有四个人,时雨就知道今天应该是见不着季霖逾了。 她趁低头扒饭的间隙朝马晓涵的方向看了眼。 ……女生吃的正欢呢,一幅完全忘记自己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了。 时雨有些机械的嚼了几口嘴里的饭,将脑子的事情一抛,先专心干了饭再说。 饭后时雨和马晓涵帮忙收拾干净了桌子,本来两人还想帮忙把碗洗了,但秦鹏飞说不用碗他来洗就好了,让两人去玩她们的。 铁门前,时雨出来特地看了眼院子的一角。 黑色的电动车不见了,其实她应该早改注意到的。 西边的天空泛着金光,云层一块一块的,像群鱼儿翻着白肚皮。 马晓涵要在天黑前回家,她走的时候只字没提那件事。 倒是时雨想要说写什么,结果马晓涵一个先声。 “好了,别说什么,以后你都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了,还有,你也不准再想了。 ”时雨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马晓涵又接着说道。 “以后,你要是不想见他了,我们就放学去吃完饭再回家。 ”时雨失笑,声调微微上扬。 “那阿姨打你怎么办啊。 ”马晓涵毫不在乎的说到,“放心好了,虽然我妈每次这么说,但是也没哪次真的动过手。 ”十几岁的少女脸庞上还粉嘟嘟的,平时很多事都要跟妈妈商量的她。 今天拍着胸膛跟时雨说没关系的有她在。 微风吹过,秋季里带着丝丝凉意,但时雨心里流淌的是暖意。 在她的心里,和马晓涵的友情已经丝毫不逊色于其他的感情了。 晚上洗过澡的时雨回到房间,看见手机正在桌上振个没停,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小小憨向你发来99+条消息。 时雨点开一看,聊天框的最下面是两条文字消息。 小小憨:[姐妹这是经过我的精心挑选,上面每一位的颜值身材绝对都是杠杠的[大拇指]]小小憨:[你尽管放心喜欢,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他们的演唱会[爱心][爱心][爱心]]时雨看着消息,嘴角弯弯,眼里含着笑。 往上翻,看着这些照片里的人物,时雨知道这是女生很喜欢的一个团体偶像。 因为马晓涵喜欢,所以她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钥匙和锁扣碰撞声音响起,公寓的门被打开。 墙上的开关一按,大灯瞬间亮起照亮整间房。 “可以啊,你这整的还挺不错,亏我还担心你在这吃的不好,住的不好的。 ”顾见铭的一惊呼声后看了一圈说道。 公寓里处处透露着一股简约风,住的人很爱干净,处处打扫的一丝不苟,只有阳台旁的小桌上有些杂乱,应该是季霖逾还没来得及收拾,颜料格里是被用过的痕迹,一旁摆着许多还蘸着色的油画笔。 季霖逾没看他,回了句。 “担心我什么,死不了不就得了。 ”“说什么呢你,闭上你的嘴。 ”顾见铭将行李箱随手一推,走到客厅左看看右看看,也没什么特别的,最后走到那一幅半成品的油画前。 看形状和颜色,应该是颗树。 季霖逾将他的箱子推到一间次卧里,再出来就看见顾见铭站在阳台上双手背在身后,正弯着腰盯着那幅画。 “看来过的不错啊,画起风景画来了。 ”顾见铭看了几眼后就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一把躺了上去。 “我跟你说,这几天,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你知道从沪城到这边来要多久吗,时间长就算了,还要到处转。 ”顾见铭见坐在一旁沙发上没搭理他的男生,继续躺着抱怨道“我先是坐飞机,然后还转高铁,最后还要再坐车,才能到你这。 小爷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等苦!”顾大少可是从小到哪都有私家专车接送的大少爷,说句受苦对他来说也确实不为过。 南阳县虽然发展不错,可是还不到能修飞机场的地步。 季霖逾依旧没搭他的话,问了句。 “你打算待几天?”这次放假之前,季霖逾就知道按顾见铭的性子肯定要过来,果不其然男生就给他发了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放假的当天他就打电话说来接他。 车站这几天的人流特别的多,但两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季霖逾本来人生的高,往那一站,身上的气质也格外的出众。 而顾见铭嘛,一群乌泱泱的人群中,数他最扎眼,一身潮牌,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来走时装周的。 季霖逾看着他一个人带着箱子来的时候,还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季霖逾以为会是两个人的。 顾见铭知道男生问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问一句。 “当然是待到这次假放完为止啊。 我这么老远过来,不得多玩几天。 ”一句让他带着自己逛一下这个小县城,结果季霖逾还就真的是单纯的带着他骑着个小电动从东边骑到西遍,从南边骑到北边。 顾见铭一开始还觉得挺稀奇的,自己还从来没做坐过这个小电动车。 季霖逾一开始带着他去外公外婆家吃了三天的饭。 俩老人家对他热情的不得了,还说让他干脆这几天住在那算了,家里房间也有,不用到外面租酒店。 顾见铭知道季霖逾没把在外面租房的事告诉俩老人。 于是笑嘻嘻的说不用,他正好可以让季霖逾带着他到处玩玩。 两口子也知道年轻人嘛,总归和他们这些老人住在一起不习惯,也不勉强他。 只是让他们俩注意安全。 到了第四天,坐在男生的后座,顾见铭实在是忍不住了,苦瓜脸的双手搭在季霖逾肩上。 “我说兄弟,你就这么带着我玩的,就不能找个有趣的地方玩吗,天天骑着这个车我屁股都要坐麻了。 ”男生语气里没有一丝留情的说到,“把手放下来。 ”顾见铭叹了口气,松了手,语气里带着心碎。 “得,现在碰都不让碰了。 ”不过他也习惯了,知道男生肯定是个不爱出门的,以前平时要不是他拉着他,除了上课,估计一个人一整天就能一直在学校外租的房子里呆着。 最后顾见铭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季霖逾租的公寓里。 季霖逾画画的时间里,顾见铭就在一旁拿着带过来的游戏机打游戏。 季霖逾没画画的时候,顾见铭就拉着他一起打游戏。 最后一天,顾见铭突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不舍,但是他告诉自己大老爷们的不能矫情,看着在车站送自己的男生,他还是挥了挥手。 “好了,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季霖逾嗯了声,开口回道。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 ”“知道了。 “顾见铭推着箱子离开。 季霖逾看着男生渐渐缩小的背影,眼神越来越暗淡。 最后,男生在拐弯处向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后,季霖逾放下抬起的手,转身离开。 接下里的几天里,时雨依然没见到季霖逾。 她忍住,没去向秦爷爷和秦奶奶问。 假期最后一天,时雨从秦奶奶家出来。 今天的月光格外的亮,加上路边高高的路灯,足够时雨看清小院里空着的一角。 什么都没有。 时雨拉开铁门,经过岁月的打磨,上面依稀斑驳着红色的铁锈。 把门又轻轻拉上后,时雨沿着外墙边走。 路灯下,借着黄晕的光,她看着手上的红横,一时有些发愣。 她慢慢的蹲下来,一手揽过自己的膝盖。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但是经过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 自己本来和人家就不是一路人,像他这样的人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上了大学有女朋友了很正常不过。 其实没女朋友才说不过去了吧。 自己倒也不是一个很坚持的人,做事的时候喜欢三分钟热度,就没然后了。 拿得起放的下是时雨最擅长的。 男生在距离自己家门前的两三米外,一眼望过去,就看见女生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将自己抱在一团,蹲在小路上的路灯下。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夜晚一丝冷风吹过,女生身上是一条黄色的棉质长裙,外面穿着白色针织外套,长长的头发柔顺的散在肩上,在头顶的灯光下,罩上了层薄薄的金纱。 时雨正盯着自己的手,手指间张开的缝隙里被黑影填满,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有些惊愕的抬起头。 一张她刚刚还在想着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忽然一股酸涩涌上鼻尖,时雨有些错愕慌乱。 连忙低下头。 季霖逾看见女生抬起脸的那一刻,鼻尖红彤彤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他有些怔愣,余光蓦然瞥见女生的手上有几道红痕。 这是因为成绩不好被打手心了,所以一个人蹲在这里哭鼻子?时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么突然就红了起来,她怕被男生看见,连忙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把,想要起身回家。 可能是蹲的太久了,她的腿有些发麻,站起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 男生扶了她一把,时雨站稳后,扯了下衣摆。 一时两人之间有些尴尬,她觉得离开前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毕竟以后两人还要见面,总不能现在装作不认识一样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吧。 时雨正要开口,结果男生的声音先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 季霖逾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更何况站在面前的还是个女生。 男生喉咙微微发紧,声音压的有些低,不太自然的说道,”夜凉,早点回去,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一只手伸在时雨的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纸巾。 时雨垂下的眼帘一下子拉开,眼睛睁的大大的,脸上瞬间涨红。 她不敢抬头,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 ”,然后飞快地绕过男生跑回家。 季霖逾转过身,女生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垂下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十一章 考试 时雨飞快的跑到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低头一瞥,自己的手心里还攥着刚才男生递给自己的纸。 时雨伸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眶,指尖上染着湿润。 “啊啊啊,丢死脸了,怎么能这么丢脸!”时雨上楼的一路都在嘟嚷着。 回到房间,时雨一把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直到呼吸有些艰难,她才抬起头来。 想到自己在男生面前掉眼泪,她还是不能接受,在房间内对着空气张牙舞嘴了好一通才停下来。 屋内的窗户没关,一股冷风吹进来,消散了屋里的闷热。 时雨冷静下来,安安静静的走到书桌前坐下,双手托着两腮,眼帘微垂。 自己这样是干嘛呢,你这么在意,其实可能在人家心里压根就没当回事。 寂静的夜晚,亮着灯的房间内,望着月亮的女孩最终释然一笑。 “哎呀呀,时雨快点给我抄一下,要来不及了。 ”庄思接过时雨给的试卷,黑色的墨水飞快地落在卷面上。 时雨这次放假破天荒的做完了假期作业,身后的辛航看着前面悠闲的女生连连摇头,“不可思议啊时雨,你要背着我们偷偷逆袭成学霸吗。 ”男生的语气带着调侃,时雨听到辛航的话闭了闭眼,刚要扭头回。 旁边还在争分夺秒抄作业的庄思说,“你以为谁都更你一样不思进取啊,我们家时雨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一直都是认认真真的完成老师布置的每一份作业好吗。 ”时雨立马接道,扬起眉,看向辛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就是,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天天在教室睡觉打呼噜,都要吵死人了。 ”辛航听到时雨赤裸裸的污蔑,气的要跳起来了,“谁打呼啊,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你你你胡说!”时雨继续面部改色,“那你问问雅薇,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人家雅薇忍你很久了。 ”说着语气中还着重强调了某几个字。 辛航气的面部扭曲,转头瞬间又换了幅苦兮兮的表情去扒拉旁边的孙雅薇,“雅薇,我睡觉真的打呼噜了吗。 ”孙雅薇刚刚正背过身跟后排的同学说话,被辛航硬生生的又转回来。 听完辛航的话她有些疑惑,正要欲口而出搞什么鬼,然后看见身后的时雨对她挤眉弄眼,瞬间改口,“嗯。 ”还附带点点头。 辛航当然不是傻子,看到孙雅薇的表情,他一转头,时雨都要笑的趴在桌子上了。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耍我。 ”上课铃声响起,时雨抬手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身拿出语文书,准备上课。 辛航趁着曹林伟还没来的空隙里,在时雨背后小声的说,”以后少跟我们家雅薇玩,都被你带坏了。 ”男生哼了一声。 曹林伟胳膊夹着书从走廊过去,一眼就看见男生在说话。 他对着窗户里的教室喊了声,“上课了还在说话!”坐在窗户旁的同学都被吓了一大跳,特别是还在抄作业的庄思,她手上动作慌乱的将一张试卷挡上。 好在曹林伟只是喊了一声,就走了,庄思顿时松了口气。 今天的语文课上的是篇古诗,最后几分钟曹林伟专门强调了这次月考的纪律问题。 “马上还有两天就考试了,大家抓紧复习,特别是默写题,一分都不能给我丢啊。 ”下午放学后,三人一同回家,一路上,时雨的余光中就瞥见马晓涵三番五次鬼鬼祟祟的偷瞄她。 她还没来得急说,旁边的段旭年先开了口。 “马小憨你做贼呢,要是小偷都像你这样,世界上早就没有小偷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生的语气一贯的欠打。 马晓涵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关你屁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段旭年被怼了也没生气,反而继续回道,“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是真会。 ”这下连时雨也听懂了,在一旁憋着笑。 “你这是说我蠢?”马晓涵手里的拳头已经握紧,只要男生发声,它们就能立马落到他身上。 段旭年也知道此刻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抬手在嘴上一划,对着女生一笑,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马晓涵挑了下眉,算他识相。 今天回来相对晚了些,时雨一进门,桌上的饭菜齐全,就等着她了。 时雨尽量忽视掉昨晚的那个令人尴尬的画面,脸上神色正常,依旧是她标识性的笑容。 俩老人家招呼着时雨快去洗手吃饭。 季霖逾一直坐在饭桌前,除了时雨进来的一刻抬起过眼,之后就没在看她。 倒是时雨自己感觉,有时候男生的视线好几次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但又很快移开。 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吧,谁会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么一来,时雨很少关注过自己的手,今天这么仔细一看,小手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没有干过很多活,被精心养出来的样子。 时雨夹着筷子的手动了动,眼前男生伸手去夹菜。 但这么一对比,好像是短了点。 季霖逾眼眸微抬,女生正盯着自己夹筷子的手看,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下。 在他的教育认知里,几乎不会出现因为成绩不好而体罚的现象。 学校里老师一般都是遵循鼓励式教育,他的成绩一般是最不让家长老师操心的。 就算是班里一些不学习的同学,老师也只会叫到办公室去口头教育。 女生的眉头微皱,发觉自己似乎看的有些久。 季霖逾移开眼继续吃饭,自然就没看见女生皱眉不到一秒脸上就转变成了一幅惊喜的模样。 时雨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的侧下方有一个红色小点点,一开始时雨以为是红笔不小心蹭上去的,用大拇指去搓结果搓不掉,时雨才发现原来是颗红色的痣,很小很小一颗。 吃完饭后,时雨还跟往常一样帮着忙收拾餐桌。 她倒也没有特地要跟男生保持距离,本来就没什么近距离过,所以正常相处就行了。 一连几天,两人之间又回到了刚相处时的模式,就是时雨几乎不主动开口跟男生说话了。 本来前段时间,两人还能偶尔聊聊天什么的,现在只剩下沉默。 季霖逾反正习惯了,而时雨则是自己憋着想要张口的欲望,但也不是什么还对男生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她话多。 加上一连两天的考试,把她魂都快考没了,考试真的是一个又费脑体还费体力的活,对时雨来说。 因为她明显感觉自己考试的那两天,饭量都增了不少,特别是一考完一科她就觉得饿。 学校出分的速度特别快,试是星期四星期五考的,成绩是星期日上午出的。 下课后成绩单一发下来,班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成群的聚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分数。 “我去,卢智勇你这次考这么高。 ”“完蛋了,我这次物理考这么差。 ”“这分可以了,这次试卷难,连物理老师都说超出考试范围了。 ”“那怎么段旭年还考这么高?”“你拿自己和他比什么。 他这成绩在重点班都是第一。 ”班里一共48个人,成绩单印了一张a3纸。 第一页上面的第一名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了不少,几乎是断层式的差距。 时雨顺着名单往下看,没找到,然后在第二页的上面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下面一个就是庄思。 “时雨,你这成绩挺均衡的啊,就是英语偏科了。 不像我,好几门都偏科。 ”庄思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连连摇头。 一旁的时雨神情庄重,然后用着温温柔柔的声音说着令两个人都破防的话。 “咱们这个不叫偏科,人家五边形战士才叫偏科,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 “顶多叫差中更差,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一科啊。 ”庄思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时雨,你是怎么顶着你这张脸说出这么想让人去死的话。 ”时雨有些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怎么了。 ”后面的辛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时雨你的嘴真是哈哈哈。 ”就连孙雅薇都忍俊不禁道,“时雨你真的是长得一幅特会安慰人的样子,但是脸跟嘴各长各的。 ”这话说的是事实,主要平时时雨的性子开放,又活泼爱笑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生机活力,时常给人一种可爱调皮的感觉。 可是实际上,时雨不笑的时候,透出来的是一股天然的轻柔又舒缓的气质,生机活力反而给人一种力量感。 加上她本人的长相也是偏温婉的,更像是知心姐姐那挂的。 庄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呢。 ”时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啊。 这个星期刚好轮上双周,中午就可以放学了。 时雨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 段旭年背着书包,右手还拿着个球走了过来,”你们不用等我了,我去打球晚点回。 ”时雨看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校裤就换成了条运动短裤,身上穿着球衣,连校服外套都没套。 她点了点头,男生转身勾着后面的另一个同学的肩膀离开了教室。 秋日里,天空格外湛蓝,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纯净而深邃。 街巷里到处充斥着熙攘的学生。 时雨拉着书包肩带,一路上哼着歌。 “心情不错啊,考的很好?”马晓涵在一旁看着她一幅悠悠闲闲的样子。 “干嘛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女孩的心情依旧未减。 “我什么时候为区区一个考试而影响心情过。 ”马晓涵点点头,“也是,没心没肺这个词才适合你。 ”女孩“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晓涵,你怎么越来越没文化了。 我这么富有爱心的一个人被你抹黑成这样。 ”马晓涵被她这么倒打一耙也是无了个大语,“大姐,这也可以是个褒义词好吗,到底是谁没文化。 ”时雨嘴里含着笑,语气带着哄,“好啦好啦,逗你玩呢,知道我们家小憨宝宝最好了。 ”马晓涵哼道,“知道就好。 ”时雨看着她笑,她也莫名奇妙的就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路笑嘻嘻的回家了所以笑容是能传染的。 特别是时雨,她的笑容里总是带着股巨大的感染力。 第十二章 心动 时志荣和杨思捷今天没有放假,时雨只能去隔壁吃饭了。 穿过熟悉的小院,时雨下意识的往某个角落瞟了眼。 今天的饭桌上格外的沉默,四个人都不说话,时雨蒙头扒着饭。 不说话就只能靠食物来堵住想要开口的嘴。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明媚,时雨在小院里左扭扭右扭扭,比划着双手又伸了伸懒腰,想到还要过来吃晚饭,时雨懒得跑来跑去,反正下午又不用上课,干脆不用午休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对自己还是过于自信了。 她回到沙发前,打开书包,拿出这次考试的试卷。 六张试卷是叠的整整齐齐,但是上面吗,简直是左一个黑圈圈,右一个黑圈圈。 时雨学了没一会,她感觉试卷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她甩了甩头,用力睁开眼皮,感觉还是看不清楚。 不应该啊,她心里想,还能清楚的记得自己没有近视,就是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皮在上下打架。 这个时令的温度最是舒适的,不冷又不热,简直是最适合睡觉的季节。 头都要凑到试卷里面去了,时雨终于发觉自己可能需要休息会,还没来得急想是不是要回家,一头就栽了下去,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微风穿过门堂拂过女生的头发,发丝被带起,在空着晃荡了几下后又落了下来。 季霖逾穿着简单的白t,套着件黑色夹克衬衫。 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的从楼下下来。 他手里拿着钥匙,路过客厅,原本打算出去的人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他侧头看过去。 女生整个人软塌塌的趴在茶几上,侧脸贴在交叠的手臂上,午后的阳光,轻柔的撒在周围,耳边的碎发慵懒的垂落在脸颊旁。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女生嘴角含着笑。 他有些不由自主的走到茶几的一侧,女生手下压着一打试卷,旁边是答题卡。 知道不应该随便动人家的东西,可是,看向她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有些昏暗的路灯下,女孩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双眼朦胧,泪光反射着金光,可怜兮兮的。 季霖逾弯下腰,拿过一张答题卡。 前面一页都是选择题,翻过一看,女生有些秀气的英文写的工工整整。 他快速的扫了眼,文章虽然写的一般,但是做题态度很好。 一目十行的他目光突然停留在最后一行。 季霖逾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没看懂最后一句的意思。 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脑海中没有这个单词。 但是看着又有些眼熟。 肌肉记忆使他张开嘴,小声的读了一遍。 “one car left one car right,o car pengpeng,one people die”时雨睡着有些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在她面前说话。 她缓缓的睁开眼。 窗外传来几声鸟儿的叫声。 视线里还有些模糊,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眼前。 等时雨彻底睁开眼,就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秋日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炽热与锋芒,变得更加的柔和温暖。 男生躬着身子,一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拿着一张纸。 阳光从他的身后倾泻而下,化作无数的光芒,编织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低垂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男生嘴角微翘,眼里是股浅浅的笑意。 时雨脑袋里全是空白,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似乎是察觉到过于炙热的视线,男生侧头,两人视线对上。 那一刻,一股电流瞬间从四肢发射,然后经过的五肺六府,最后汇集到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一秒钟反应过来后,两人各自有些慌乱的移开眼。 时雨翻了个头,看向了另外一侧,这还是她头一回见他笑,她偷偷在桌下摸了摸胸口,身子压在桌子的边缘,这里隐约有些疼。 季霖逾站起身,手放大嘴边咳了几声,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看了你的英语作文。 ”本来时雨的脑袋还在缓解自己一睁眼看到的场景,但没想到又来一个,她听到男生的话,猛的坐起身,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抬起头看向站着的男生。 季霖逾的手里还拿着那张纸。 所以他刚才在笑什么?自己的作文?!请问她现在回去还能来得避免这个事件吗。 季霖逾本来就有些抱歉,结果看到女生的反应这么大,心里更加的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做错事在先。 他正准备道歉,结果孙占芳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进了屋,老人家看向沙发旁的两人。 女生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男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女生的试卷。 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哎呀,正正你终于帮小雨补课了,哎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孙占芳脸上是笑的格外的灿烂。 手里忙招呼着。 “学累了吧,奶奶去给你们切点水果好不好。 ”时雨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季霖逾又看向秦奶奶,嘴里想要解释道,“奶奶,不是的,我。 ”“什么呀,是不是嫌奶奶在这里打扰到你们了”另外两人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孙占芳一个人说的满起劲。 “你们继续,奶奶去给你们切点水果后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说着一边拉着季霖逾的胳膊往沙发上拽。 男生不可能跟老人家比力气,只能顺着自己的外婆在女生旁边坐下。 “正正,对人家小雨要温柔点啊,不要老是板着幅脸,小雨笑着对你,你也要笑着对人家知道不。 这样才能建立友好的革命友情。 ”孙占芳小声的男生的耳边说着。 她向两人摆了摆手,笑吟吟的向厨房里走去。 时雨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微微向另一边挪了挪。 季霖逾确依然神色正常的开口,“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就当是作为我私自偷看了你的作文赔礼。 ”男生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时雨一个下午完全是一个懵逼的状态,就像是,自己睡了一觉,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收获了一个“家教”,关键是这个家教还是季霖逾。 季霖逾看时雨好像还是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并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时雨现在的脑子不太的清醒,只是像个啄木鸟一样,机械的点了点头,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连忙想要解释没关系的,然后不用还特地教她做题。 但就是这般的巧,孙占芳没过三分钟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盘切好的哈密瓜。 “小雨,正正你们先吃点休息会然后再继续学啊,我就先出去了啊。 ”孙占芳一走,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下两人,时雨有些手足无措的。 季霖逾将手中的英语答题卡递给女生,时雨舔了舔唇,接过试题纸。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再次向时雨面前伸了伸。 时雨睁着双大眼睛表示自己的疑问。 季霖逾受不了这样的对视,移开眼,身影低醇有力,“试卷给我,我帮你看看。 ”时雨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随便抽了张试卷就递了过去。 季霖逾看着手里的数学试卷,随口问了句。 “你选的是理科还是文科。 ”时雨乖乖的回答,“理科。 ”“嗯。 ”然后男生就没再说话了,只是看着手中的试卷。 时雨原本想说的话,这时也全都咽在了自己的肚子里,她老老实实的去看自己剩下的试卷。 女生的试卷上已经更正好了答案,季霖逾先是大概看了眼题型是否和自己当初学的一样,知识点都是一样的就是考的方式变了。 他向女生要了草稿纸和数学的答题卡。 其实时雨给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给他看自己的答题卡有股莫名的羞耻感。 她斜眼看旁边的男生,他做题的时候很认真,还时不时的皱两下眉,估计太久没学有些忘记了吧。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季霖逾将几张草稿纸和数学试卷一起从桌上推了过去。 时雨还在盯着眼前的一道生物题死磕,见旁边多出了几张纸,她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学解析,时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边,发现男生把她错过的题都写在了纸上,连最最基本的公式都给她标注出来了。 “你可以先看这个,里面可能有些没有写的很详细,看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男生随意的靠在沙发上,眼神看着她,时雨咽了下口水,她还哪敢再去麻烦他啊,人家写的步骤比答案都要详细。 ‘里面还有几道题我就没写了,以你现在的水平暂时先不用管。 ”男生又补充到。 时雨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那几张草稿纸拿了过来。 季霖逾休息了没多久,又坐起身来,“外婆说你英语不太好?”时雨正低头分析男生写的解析,闻言抬头看去,“呃,是……是有些不好。 ”男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拿出手机靠回沙发上了。 时间过的很快,西边的落日隐蔽在山后,勾勒出环山的光芒。 时雨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她现在的脑袋中一片糊浆,耳边还萦绕着刚刚吃完晚饭,季霖逾跟她说的话。 “以后每次吃完饭,我给你补两个小时的课。 ”时雨这一天接连受到的打击可不少,导致一整个下午她所作出的反应完全没有经过自己的大脑。 她有点不明白男生的态度怎么突然之间的一个大反转。 季霖逾自然也不会跟她解释,自己外婆在背后的叮嘱。 “正正,你没事就帮帮小雨,她这孩子一直都很努力,只是有些时候在学习的方法上没开窍。 ”面对外婆的请求。 季霖逾在老人家欣慰的眼神中答应了。 孙占芳觉得这完全是一个双利的做法,既能帮女孩提高成绩,又能让男生多交一个朋友。 一个晚上了,时雨躺在床上有些失眠,她觉得自己本来都要克制住自己了,老天爷偏偏又把他推过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办,她本来就对他有点别的心思,就像拿着一个你最爱吃的食物放在你的面前,但你却不不能碰,简直是心痒痒。 第二天时雨上完语文课,已经困的要不行了,铃声一打,老师还没说下课,时雨就一把趴在课桌上。 人果然在最困的时候哪怕睡了十分钟,都像是睡了几个小时。 她感觉有人在她的耳边笑,那笑声很低,丝丝哑哑的绕进她的耳蜗,让她有些发痒。 她有些迷糊的睁眼看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她有些疑惑,等男生靠近了些,时雨终于看清楚是谁,季霖逾走到她的面前,缓缓的蹲下身,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男生嘴角带着笑,像她伸出手。 时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动不了,只能任人宰割的贴着手臂趴在桌上。 她不是在学校吗,季霖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生的手慢慢摸上她的脸,他的手上冰冰凉凉的,和时雨睡得有些热的身子很不一样,她有些忍不住的靠了过去。 “时雨?”庄思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女生像只小猫一样的往她的手上蹭了蹭。 “时雨上课啦,快起来。 ”庄思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背。 时雨感觉有另外一道声音在叫她,好像是庄思。 一个激灵,她从课桌上几乎是弹起来的往后一靠。 后排的桌子被猛地一撞,桌角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不过班里有些吵闹,没什么人注意这里的动静。 辛航的桌子被撞,他啧了声没太理会,说了句,“时雨你在搞什么。 ”时雨一瞬间就清醒过来,渐渐的,脸上慢慢的爬上了红晕。 “时雨你怎么了,脸上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一旁的庄思脸上透着担忧。 “哦,没有,我就是有点热。 ”时雨有些不太好一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昨天没睡好吗,看打铃了你好像也没听见。 ”“应该是的,没事刚刚睡了一小会已经好多了。 ”时雨回道。 “老师来了,准备上课吧。 ”庄思看着她没什么,也就没再多问,转过身上课。 物理老师脸上带着一幅笑哈哈的表情走了进来。 “大家把上次的试卷拿出来,我们继续讲。 ”时雨拿出物理试卷,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边讲边写了。 白色的粉笔刷刷刷的印在黑板上。 所以都是自己做的梦?时雨赶快将自己的数学试卷又翻了出来,里面夹着三张草稿纸。 好吧,只有刚才的是梦,时雨晃了晃脑袋,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时雨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真的是,不知羞耻。 庄思用手肘碰了碰她,偏着头小声的说,“时雨,干嘛呢,老师看你好几回了。 ”时雨手里有些慌乱的将试卷收回去,坐直身子,认真听课。 放学的路上,时雨不敢在跟马晓涵提关于季霖逾的事,应该也没什么的,大不了自己今天回去和他说清楚就好了。 “时雨,你干嘛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段旭年一脸疑惑,还面带一丝嫌弃的看着她。 时雨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了,我一直是一个正直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好吗。 ”马晓涵接道,“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段旭年一脸痛心的样,“得,你俩反正是合着伙欺负我一个青春活力又充满朝气的男高中生。 ”男生耳边传来两股笑声。 马晓涵和时雨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笑。 两人窃窃私语。 “小雨,你听见他说啥了没。 ”“听见了,青春男高呢。 ”“哈哈哈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还青春男高哈哈哈。 ”“小声点,等会他听到了。 ”说是这么说,两人的声音丝毫未减。 段旭年黑着脸,“你两当我聋了啊,我能听得到。 ”笑的人止住声,三人站在路边有些打眼。 马晓涵正了正身,脸上严肃的说道。 “你听错了小段,说真的。 除了你我们学校没人敢再说比你还充满活力朝气的男高中生了。 ”时雨敛了敛神,也一脸认真的说:“真的,这次学校的宣传视频如果没找你拍我时雨第一个不同意。 又帅成绩又好,我们学校能有你这样的学生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两人就手挽着手走了,留下段旭年一个人还在原地回味,“真的吗,我本来还没打算。 哎,人呢,你们等等我啊。 ”段旭年追上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发问,“真的假的……”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曼曼你在看什么呢。 ”买好东西的何思倩一出来就看见女生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前面。 “没什么,买好了我们就走吧。 “戈曼对着何思倩一笑。 何思倩没怎么在意,挽过女生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第十三章 教题 时雨有些犹豫的站在铁门前,她不知道要怎么和男生开这个口,毕竟人家也是好心要帮她,倒是自己有些不领情了。 她正想的有些出神。 “怎么不进去啊,小雨。 ”时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秦鹏飞手里拿着一把刚从不远处的小菜地摘来的葱。 “没有爷爷,刚才在想老师放学讲的题呢。 ”时雨脸上笑以盈盈的,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 秦鹏飞推开铁门让时雨到家里想,不要站在外面。 时雨嘴上应着跟着秦鹏飞走了进去。 跟在秦爷爷的后面,时雨摸了把自己的老脸,现在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了。 饭桌上,时雨也不可能当着两老人家的面开口,于是沉默的吃着饭。 晚饭过后,季霖逾本来要去洗碗,孙占芳直接把他从厨房推了出来,“碗我来洗就好,以后你都不要洗了,本来时间就不多,抓紧时间给小雨多讲讲题。 ”男生说着,“没事的外婆。 ”但是孙占芳据理力争的说到,“让人家女孩子等你是不对的,知道吗,快去,别让小雨一个人在那等你。 ”时雨不知道两人在厨房里说了什么,只看见进去没多久的男生就从里面出来了,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 季霖逾走到客厅前,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后理所当然的在女生旁边坐了下来。 男生当然没有挨着很近,与时雨中间差不多隔了一个人。 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男主,直到他坐下还没有移开,季霖逾撩开眼皮看向她。 两人对视,时雨想要开口的嘴不知道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最后嘴唇上下一闭,合上了。 季霖逾没怎么注意到女生的不寻常,只当是她不会写题。 “昨天给你写的你看懂了吗。 ”时雨哪还记得这回事,她压根就没看,但是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于是在男生询问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季霖逾听到女生的反应没什么感到意外的表情,“我给你讲一遍。 ”时雨将数学试卷递给了他,它将试卷放在桌上,一手向她伸过来。 “?”时雨有些呆愣的看着他。 “笔。 ”“哦哦哦”女生将手里的笔递过去,然后又从笔袋里重新拿了支笔出来。 男生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一只净白有力的手握着笔,额前的碎发微微挡住了些眉眼,头发似乎有些长了。 “这一题你会吗。 ”男生看向她,时雨有些下意识的去咬笔头,回道,“好像不会。 ”季霖逾看她把笔放在嘴边,有些微微皱眉,他伸手用指尖挑开女生的笔。 “这个习惯不好,笔上不干净。 ”时雨有些惊讶他的动作,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咬笔,就是有些习惯性的放在嘴边而已。 ”说完还怕他不信,特地又把笔放回去,侧过头给他看。 笔确实没有碰到嘴,只是刚好抵在嘴唇下方。 男生没什么语气的嗯了声,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他看向试卷继续讲题。 男生的声音其实跟长相很符合,语气里是特有的清冽。 他讲题很仔细,时雨其实不笨,很多题只需要讲一遍思路她就听懂了。 在学校里,老师上课不可能只顾你一个学生,很多有些难度的题只有班上大部分人都没听懂,老师才会再多讲几遍,差生反正听不懂,他们学会基础题就行,学霸不用多说,只有中等生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从厨房出来的孙占芳,看见女生正在客厅里学习,脸上堆满了笑容,她小心翼翼的从厨房走到门口,动作很轻,生怕打扰道两人,最后在门口还回过头瞟了眼,就出门去找老伙伴唠嗑去了。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季霖逾帮她把数学和物理试卷基本都过了一遍。 时雨这两个小时里可谓是体会到了学习的乐趣。 当你发现自己以前不会写的题,别人一讲自己顿时就开悟了,那种爽感只有上过学的人才懂。 时间刚好差不多,时雨将东西一一整理好。 坐在一旁的季霖逾看着女生有些雀跃的小动作,他站起来,手放在脖子上微微使了点劲。 时雨收好书包,她抬头本来还想跟男生说谢谢,结果就看见季霖逾拐进了楼梯口。 她抿了抿嘴,然后背上书包回了家。 房间内,时雨将今天的数学和物理试卷分别放在桌上,上面零零散散的写着男生的笔记。 看了会。 然后想到什么,站过身到旁边的书柜里拿出一个新的文件夹,然后将两张试卷视如珍宝的放进去。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又没干什么,两人之间也是正常的距离吧。 本来今天她是要说清楚的,但是由于男生讲的太好了,她一时过于投入就忘记了。 外面的月光静如止水,坐在窗前的女生仰着头,抬头望去,幽暗的天空上零星亮着几个小点。 十月份的天带着些微凉,一中的体育课基本上是上课集个合,然后再组织集体跑两圈,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时雨和庄思跑完后没有立马回教室,两人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时雨抬头,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女生的声音带着股忧思,“庄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旁边的人顿了顿,然后带着些疑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女生欲盖弥彰的说到,“没有,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遇到了一点感情上的事。 ”“哦,这样啊。 ”庄思没有戳破她。 时雨接着说道,“是啊,我想着我自己也没有经验,给不了她什么帮助,就想帮她问问你。 ”她转过头一脸相信我的表情看着庄思。 庄思看着时雨这可爱的小模样,有些想笑,她向前捏了捏她的脸,“说吧,我就给你的那位朋友当一次情感顾问。 ”时雨摸了摸庄思捏过的地方,有些忸怩的开口道,“我朋友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是她觉得自己有些肤浅,因为她发现她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但她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开心,紧张。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喜欢。 ”庄思看着她没有说话,微风轻轻吹过,拂过时雨的刘海,女生抬手将她的头发理好,然后有些认真的说到。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从你怀疑自己因为外在而喜欢上他的时候,那一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你和时雨的丢分点就行了。 “你的听力丢了很多分,然后文章方面的话还可以,作文也不太行。 ”男生很客观的分析到。 的确,时雨的听力几乎要错一大半,然后作文的句子也是很典型的中式英语。 季霖逾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英语。 ”“初中。 ”女生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季霖逾“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接着他移开试卷,拿了几张草稿纸过来。 时雨看着他的动作有些迷惑,不是要讲试卷吗,怎么拿开了。 季霖逾看过女生的作文,一看就有很多语病,很明显她连最基本的语法知识都没弄懂,如果是对于从小接触英语的人来说,语法基本上学了也没什么用,凭借语感应付一下这种试卷绰绰有余。 但是很明显对于时雨来说,掌握一些基本的语法还是有用的。 季霖逾拿过空白的草稿纸,黑色的墨水在纸上留下了一串英文,时雨看过去,她第一次看男生写英文,他的字跟她们这种练的方方正正的不同,而是一连串形如流水,字母间的连笔灵动又流畅,但又能让人看的清楚。 他开口,“你先学一下基本的一些语法,然后我再给你补作文,嗯?”男生的尾音微微上翘,时雨在他的注视下连忙点点头。 第十四章 不上学 孙占芳从厨房端着盘水果走出来,看到两人学的认真老人家很是开心。 她将盘子轻轻的放下,“先吃点水果在学,休息休息。 ”“嗯嗯,谢谢奶奶。 ”时雨脸上展着笑。 她放下笔,拿过叉子去盘里的水果。 孙占芳将盘子放下后就离开了,看着女生的开心,她欣慰的笑了笑。 时雨放下笔,叉了块橙子放进嘴里,真甜。 时雨一偏头,看见男生没有动,还在看着她的试卷。 她问。 “你不吃吗?”“我不用。 ”季霖逾回道。 时雨将嘴里的橙子咽下去,舔了下唇,她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鼓足勇气的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你英语怎么这么好啊,我看你念起来比我们老师读的还标准。 ”季霖逾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我们从小就开始学了。 ”“哦哦,那你还不用回学校上课吗。 ”时雨还没等男生回,就又开口补充道,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是随便问问。 “今天我同学还说她哥哥在大学因为老是不交作业被他们辅导员都要喊家长了。 ”季霖逾听到这有了些反应,看向她,时间大概静了三秒,他开口,“不用,请了长假。 ”时雨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这样啊,我同学还说她哥哥可喜欢去上学了,每次放假都要提前赶着回去,她猜她哥肯定是交女朋友了。 ”女生偷偷瞟了眼男生,男生对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反应。 “你们男生谈恋爱都这样吗?”时雨一问完,就恨不得现在立马在这里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样是不是还是太明显了。 男生闻言看向旁边低着头的女生。 时雨感觉现在心跳的有些快,时间彷佛静谧了许久。 连门外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些吵闹。 然后她听见男生有些清冷的声音还带着些果断,“我没谈过,不清楚。 ”几乎是一霎那,时雨头转的比脑子快,季霖逾看见女生几乎是在他话刚落的时候转过头看向他。 时雨一像问些没有逻辑的问题,他继续看向试卷。 所以他这么说就是没有女朋友喽,时雨按住心中的欣喜,开始思考那个背景女生是谁。 左想右想也没个结果。 反正她现在确认他没有女朋友就对了。 她拍了拍手对男生说到,“我们继续吧。 ”季霖逾明显感觉到女生比刚才更加的积极了些。 他没想太多继续让女生试着写几段英语。 学习的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点了。 季霖逾将笔还给她说,“今天就到这吧,你记得以后每天坚持背单词。 ”时雨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嘟嚷着,“怎么在学校没发现时间过的这么快。 ”“什么?”季霖逾没听清女生在说什么。 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 “啊?没什么。 ”时雨眼睛往别处瞟了瞟,“哦,对了,谢谢你帮我补课。 ”她趁着男生还没离开说道。 “嗯,没事。 ”季霖逾起身抬腿向楼上走去。 时雨看着男生正要上楼的高大背影,嘴唇弯了起来。 时雨在自家小院的门外就看到屋里灯亮着。 时志荣看见自家闺女边哼着歌边走进来,脸上划过一丝憨笑,“哟,今天这么高兴呢。 ”时雨甩了甩手上的钥匙,对着自家老爸说,“我那天不高兴。 ”说完还特地咧着嘴对时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了,快上去睡觉吧。 ”时志荣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继续看向手中的书。 时雨点了点头顺便问了句时母在哪,时志荣回道,“你妈今天有位病人出了点突发状况,估计晚上回不来了。 ”时雨听到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次日学校里,时雨刚刚回到座位,庄思就凑到她的面前。 “情况怎么样?”时雨对着她弯了弯手指,耸拉着头。 庄思立马放下手中的课本,伸过手去抱抱她,嘴里安慰的说到,“没事呗,大不了咱门换一个人喜欢呗,我们家时雨又乖又好看的,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时雨张开手接住庄思,庄思想着还要说点什么,结果耳朵边好像传来女生的笑。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那笑声越来越大。 庄思拉开时雨,女生脸上正荡漾着笑容,“怎么了,不会还傻了吧。 ”时雨收住笑,没再逗她,向前小声的说。 “他没有女朋友。 ”庄思闻言抬手在时雨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亏我还给安慰你,没良心。 ”时雨抬手捂了下,身子往庄思身上靠,带着些撒娇语气的说到。 “好嘛好嘛,庄思最好了。 ”上课铃响,两人分开坐好。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题,时雨听得很认真。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她挪了挪身,凑到庄思旁边,有些底气不足的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啊?”庄思连头都没转,眼睛看着黑板说到。 “你才反应过来?平时也不蠢啊,一到这种事上无中生友都出来了。 ”时雨抬手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坐好,然后继续听课。 既然是个误会,她当然要和马晓涵解释清楚了。 中午本来马晓涵听到她要开口说跟那个男生的事,她立马就要她打住,说自己不听。 但是时雨嘴快,三下除五的就将事情给她说了一便,她想不听也没用。 “他没有女朋友?”马晓涵还有些不信的问道。 “嗯。 ”时雨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那女生是谁?”马晓涵问出的事情的关键。 “唉,我看我俩真的是脑子学傻了,这个年纪的男生,难免可能有些喜欢的明星,或者是随便找的网图呢。 “时雨分析的头头是道。 马晓涵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还这个年纪的男生,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还给他找补,我看你还是多长点心眼,小心出去被人骗了还给人数钱。 ”时雨满脸的不赞同,“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机智。 ”“是是是,最聪明的时雨大人,快吃饭吧。 ”化学老师是最喜欢拖堂的,下课铃声一响。 整栋楼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各班的学生蜂拥般的从教室门出来又蜂拥般的涌去楼梯间。 就只有时雨他们班还苦兮兮的坐在教室。 “同学们,我们接着将这个内容讲完再下课啊。 ”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句,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唉声叹气,刘亿荣安抚道“很快的,就几分钟。 ”时雨班级教室在一楼,从后面一个楼梯口出来的学生差不多都要从教室走廊经过。 从教室往外看窗户外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头。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下课。 ”刘亿荣话刚落,坐在教室后面的刘成祥就迫不急待的拿着篮球飞出了教室。 “这小子。 ”刘亿荣倒也没说什么,拿着书和已经掉漆了的红色保温杯出去了。 短短几分钟像是过个小时,外面的人群已经稀疏,时雨正在收拾东西。 前方有人影走来,段旭年站在她课桌前说了句。 “我去打球了,你们先回去。 ”时雨点了点头,男生转身走了。 她加快动作收好东西跟庄思道别,然后一路有些小跑的赶倒马晓涵面前。 女生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问:“你们老师拖堂了?”“对啊,最后一节又是老刘的课。 ”时雨将书包背好,刚想跟她说,马晓涵直接赶在她的前面说刚才碰到段旭年了。 两人手挽手的走在秋分萧萧的校园里。 其间刚好路过篮球场,里面除了打球的男生,旁边的角落还站着几位女生。 时雨看过去。 其中的一位女生有些特别,长长的头发散下,虽然站在不显眼的地方,但是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一个人。 “你没发现那个女生有点酷酷的吗。 ”时雨突然出了声。 “啊?你说谁?”马晓涵疑惑道,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时雨一个回神,“没没没,走啦,打球有什么好看的。 ”“嘿,你这人,老喜欢故弄玄虚是吧。 “马晓涵被她推着向前走,余光中还在不断向后瞟。 “奶奶。 ”时雨今天叫的格外的甜,脸上笑容格外灿烂。 站在餐桌旁刚刚放下菜盘的季霖逾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还挺好。 饭后又到了一对一环节,今天的时雨格外的精神。 “昨天让你记单词,记了没?”男生询问的语气里完全没有像老师那样的压迫感,反而让人感觉就是很随意的在问。 “记了得,记了得。 ”时雨的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季霖逾看着她,其实他只是对女孩好学的态度跟前几天有所不同,而有些诧异。 但没想到女生理解错了,以为他不信。 时雨将那本单词书翻开塞到他手上,手里拿着笔撕了两张草稿纸说,“我可以默写的。 ”季霖逾看女生兴致勃勃的样子,挑了挑眉,既然她要默也行,于是男生拿着往后一靠就开始念。 “情况。 ”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报一个她就写一个。 第四个的时候。 季霖逾看着坐在旁边写的认真的女生,到嘴的话忽然一变,“bachelor。 ”“?”时雨摸了摸耳朵,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可以再念一遍吗?”季霖逾清了清嗓子又念了一遍,“bachelor。 ”这下时雨听是听清了,但是手中的笔迟迟下不了,她闷着声音说,“下一个。 ”“plent。 ”?!“下一个。 ”时雨感到一丝绝望。 “precede。 ”?!!季霖逾靠着沙发的背离开,倾过身去看时雨的草稿纸,这个姿势有点近。 “不会?”男生温热的气息有些撒在时雨的脸庞,一抹绯红爬上女生的耳朵,不仅耳朵有些痒,脸上也是。 “你是不是在笑我?”时雨的声音有些低,男生难得没有移开距离。 女生的脸上有些红红的,他一楞。 “没有笑你,你只会写不会读的话,听力会很吃亏。 ”“真的。 ”女生抬起头看向他,一双眼睛里是满满清澈与活力,给人一股蓬勃的朝气。 男生没笑她就行。 季霖逾移开眼,坐直身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嗯,所以平时不光要记,还要多读,并且要读准。 ”“哦。 ”时雨眨了眨眼,用着真挚的语气说道,“那你教我读可以吗,我感觉我有些读的不是很对。 ” 第十五章 山楂棒 俗语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季霖逾带着时雨先将单词读了几遍,又找了一篇比较简单的课文,带着她读。 男生的发音很标准,声音清晰有力。 和她那有些蹩脚的口音完全不同。 但是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她的发音。 一篇课文读下来,费了不少时间。 季霖逾起身去厨房倒水,顺便给她带了一杯。 时雨接过透明的玻璃杯,声音里没有丝毫累意。 “谢谢。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温润的触感。 两人喝过水后坐在原地休息。 时间一到,路边的路灯接连亮起,黄昏的灯光撒在小院的地面上,与屋内白炽的光线分割开来。 时雨想起了什么,问:“秦爷爷他们为什么叫你郑郑啊,这是你的小名吗?”“嗯。 ”男生喝过水后的嗓音明显比刚才清亮。 “哪个郑呀?”“正确的正。 ”时雨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姓氏的那个郑呢。 ”她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有些好奇的问:“本来我也想让我妈给我起个小名,但我妈说起小名是有讲究的,一般都寄托着父母对孩子的期许,我问她难道就没什么对我的期望吗,比如希望我健康快乐之类的,结果你知道我爸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吗?”时雨说到着开始模仿起当时时父的神态和语气,“他说,你活着就行。 把我妈当时气的,都要上去揍我爸了。 ”她说着还照样子撸了两下袖子。 时雨看向季霖逾,“那你的这个小名有什么含义吗?”季霖逾就这么看着她没说话,眼神有些迷离,脸上的没有一丝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时雨见男生一直看着自己,开了个玩笑,“不会真是正确的意思吧,希望你做的题都是正确的。 ”说完时雨笑了笑。 男生还是没有开口,时雨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了,自己问的问题应该触及到男生的隐私了。 “那个要不我们先讲题吧,我今天有道化学题上课没有听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她一说完也没管男生答没答应,转过身去找化学练习册。 季霖逾看着女生的背影,略微有些宽大的蓝白校服罩在她的身上,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嗓音有些微哑,“正直的正,她说希望我做个好人。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时雨找到书后转过身重新看向他,眼眸依然弯弯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意思,但是她还是说,“是吗,那阿姨现在肯定很高兴,你又不是一个坏人。 ”“她死了。 ”时间像是在男生的话一出的那一刻冻结了,时雨还在翻着页的手停顿下来,季霖逾从她开始这个话题到现在,看了她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女生脸上的笑消失,接而闪过一丝惶恐。 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触及到了男生伤心的事。 季霖逾看着时雨的表情,她是在怕自己吗,也是,什么情况下妈妈对儿子的期许只是希望他做个好人的呢。 季霖逾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视线从女生身上移开,正准备起身离开。 女生的声音响起,很大,让他的耳朵有些失鸣。 “对不起。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男生转头看过去,女生的脸上不是刚才的惊恐,反而像是在抱歉。 “我不知道你妈妈她已经。 ”女生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但是我相信她如果还在的话。 肯定会很开心的,因为你完成了她对你的期待,成为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时雨的声音很真挚,丝毫不像带着假意。 他忽然笑了,笑里有几分邪气。 “你怎么知道我就长成了她期待的那样呢?”他很认真的看着她,然后缓缓开口。 时雨显然没在乎他刚才说的话,一个平时都要心疼外公外婆,自己抢着做事的男生对自己的亲人也就算了。 忽略刚开始时的冷淡,平时就连对自己这个外人也很温柔。 “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不要因为平时别人的一些话就对自己产生怀疑,虽然你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冷漠,被人看来就有些不好接触,但性格是每个人独有的,我们保持自己就行。 ”女生说的时候比自己写题时还要认真,一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像是有些支撑不住,季霖逾垂下眼,牙齿划过内壁的细肉。 两人之间是无限的沉默。 时间不早了,时雨要回家了,她在自己的校服外套兜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小的包装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希望你不要伤心,这个糖给你,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吃了这个心情会变好哦。 ”她没有直接给他,将紫色包装的糖放在桌上,移到他的面前。 “我先回去了,拜拜。 ”女生走后许久,季霖逾才抬起眼眸,一枚紫色的塑料包装安静的躺在他面前。 他不自觉的伸手,那是根桑葚味的山楂棒棒糖,上面还是个小狗的图案。 时雨回到家,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点,她真的要被自己愧疚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早该在他盯着自己的时候就该发现不对劲的。 “你又怎么了?”时志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疑狐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先上去了。 ”时志荣看着时雨上楼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回事这家伙,最近每次回家看见她都奇奇怪怪的,一会开心一会伤心的。 ”杨思捷走过来,看见时志荣看着楼梯那边。 “你又在叨叨什么呢。 ”时志荣转过来,哼道,“女儿今天都没跟我说。 ”杨思捷嫌弃的看着他,“多大的人了,还得女儿专门跟你说,你才睡得着啊。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雨放下书包,有些沮丧的在书桌前坐下来。 她将窗户打开,入夜,微凉的风吹进来,让人有一丝清醒。 她不知道男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别人说出自己不是一个好人的话。 时雨自打小时候就有些缺心眼,对人处事一贯的做风是凭自己的感觉来,她觉得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肯定是比不上自己亲身感受的,俗话说人情冷暖我自知。 她还记得马晓涵对她说,“你这不叫缺心眼,这叫没脑子。 迟早有一天你吃亏就知道了。 ”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总不能别人对你好,你反而去伤害人家吧。 几天过去,时雨和季霖逾的相处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她感觉男生似乎教的越来越仔细了。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那天的事。 教室里,曹林伟上完课刚要离开,然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回过身对着班里说到,“那个学校马上要办五星大赛,大家有意愿的去找文体委员报个名啊。 ”班里一听到学校要办活动了,都开始欢呼起来,这意味着又可以不用上课了。 男人正要挺着啤酒肚出去,听见身后的班里开始吵闹起来,又想到什么,转回班里。 本来还在讲台上‘伴舞’的刘成祥,一个激灵差点扭到腰。 曹林伟略带无语的看着不着调的男生倒也没说他什么,对着班里一脸严肃的说道,“一个活动兴奋成这样,我们班随便参加一下就行了,把重心要放在学习上。 ”说完还犀利的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男生。 刘成祥看见他出去后,还谨慎的跑过去扒在门口往外看,然后兴奋的转过身,“伟伟走喽!”。 伟伟是他们班为班主任特别起的“爱称”。 班里瞬间恢复活气,收作业的收作业,聊天的聊天。 “伟伟有时候真的很扫兴。 ”辛航手肘抵在桌上撑着一边脑袋,看着围在一起的三人。 孙雅薇没理他,而是看向时雨,“时雨你要不要参加啊?”一旁的庄思也跟着说,“是呀,时雨你要不要去试一下啊,我记得你唱歌很好听呀。 ”五星大赛是一中今年才办的新活动,简单来说就是才艺表演。 唱歌、跳舞的只要是才艺都可以报名。 时雨有些犹豫,她也不是很喜欢在这种全校性的活动面前表演。 思索一番还是开口道,“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庄思摇了摇她的手臂,星星眼的看着她。 “再考虑考虑嘛,我想看你穿着漂亮的衣服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对呀对呀,时雨你去试试嘛,说不定就得了第一名,这样我们班也是跟着你沾光了。 ”孙晓薇跟着说道。 辛航刚想发表他意见,结果被眼疾手快的孙晓薇一把捂住了嘴巴,“唔——?!”时雨看着男生挣扎的手,和颜悦色的对他说,“激将法对我没用。 ”辛航被猜中了心思也没恼,挣开女生手说,“哪有,你不要随便编排我ok?”庄思和时雨两人’扑哧‘一身,笑了出来。 时雨回道,手上拇指和食指一屈,“okok。 ”辛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女生的脑回路真是奇特,这个他也是深有体会。 时雨笑完后,还是正声的说,“我再看看,回去问问我爸妈他们有没有时间过来。 他们有时间的话,我就去报名。 ”放学回家的路上,马晓涵也鼓励她说,如果她去的话,她一定会为时雨加油的。 就连旁边的段旭年也表示支持她。 晚上回到家,茶几上玻璃花瓶里,几只洋桔梗亭亭玉立,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露出嫩黄色的花蕊,翠绿的叶子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茎秆两侧。 花变了,时雨知道时母今天回来了。 刚走过去,杨思捷就从里面的厨房走出来,“回来啦。 ”“嗯,爸爸今天没回吗。 ”时雨走到客厅。 “你爸今天还要晚点。 “杨思捷在沙发上坐下,移过桌上的花瓶,继续摆弄着。 时雨在时母身边坐下,“妈,你下个星期六有时间吗。 ”“怎么啦?”“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那天有没有空。 ”杨思捷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了会,开口,“下周五的话,应该没有。 ”时雨心中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那爸爸呢”“他?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问他吧。 ”时雨嗯了声后就上楼了。 杨思捷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身对着时雨说,“是学校有什么事吗?”“没有,没有。 ”“那有事要和妈妈说啊。 ”“知道啦。 ”回到房间,时雨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时志荣打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才接通。 正在医院的时志荣接通电话,女儿问自己下周六有空吗,时志荣回道,“宝贝女儿怎么了,爸爸这一个月都挺忙的,这边走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刚想要出声,就被打断道,“时医生,过来一下。 ”时雨听到那边的催促,“没事,爸爸你先去忙吧。 ”“那好,有事记得和爸爸说啊。 ”电话被匆忙的挂断,时雨叹了口放下手机。 爸妈工作已经够辛苦的了,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时雨将今天男生给自己写的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装在那个新的文件夹里。 “小树小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厉害?”女孩的声音在微凉的夜里响起。 季霖逾站在房间内,月光如水般的从天倾泻而下,洒下满地的星辉,点点斑驳落在从一角伸过来的绿叶上。 “不用你说,我当知道啦,我是最厉害最坚强最勇敢的女孩。 ”女孩夸着夸着像是把自己逗笑了,细细碎碎的笑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季霖逾看着那一小簇枝叶,仿佛能看见女孩现在咧着嘴,眼睛弯弯的样子,他似乎发觉也有些好笑,哪有自己这样夸自己的,也就像她这样的,自言自语也能把自己逗笑。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雨穿衣服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凉飕飕的,转头一看果然窗户一晚上没关。 她嘴里念叨着罪过罪过,过去扒拉了下枝条,将窗户关上。 第十六章 笔记 南阳县一中,教学楼一楼中间的教室里。 才刚下课,文体委员在讲台上说,“还有没有五星大赛报名的?今天周二放学前就要截止了,大家抓紧时间。 ”“小雨你报名了吗?”庄思起身问她,两人正准备去上厕所。 时雨刚想开口,结果起身的时候,校服衣摆不小心扫了下桌面,桌上的文件夹掉了下来,几张纸脱落了出来。 庄思蹲下身,拿起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明显不是女生的。 时雨的字偏小巧,端端正正的,纸上的字却刚劲有力,连笔锋都带着丝锐利。 自从上次时雨被她猜出来那个朋友是她自己之后,时雨主动跟她说了关于那个男生的事,自然这么多天,女生每次桌上都有一份特殊的笔迹,庄思也算知道些内情。 “哟,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笔记这么全面啊。 ”庄思看了几眼,打趣道。 时雨将散落出的纸张重新放回文件夹里。 “你要是觉得有用就拿去看,不过,要记得还给我。 ”“还是算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笔记,我还是靠我的资料书吧。 ”高中时期的女生有个习惯,就是爱结伴去上厕所,两人从厕所出来。 “真不参加呀。 ”“反正我爸妈也不来,参加又没有什么意义,我本来就不。 ”时雨话还没说完,庄思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跟她说,“虽然你爸妈来不了,但谁说只能是家长才能进来看啊。 ”时雨一时没懂她的意思,庄思看她脑袋不开窍的样子,啧了声说,“那你可以邀请别的朋友来看啊,比如人家一直在学习上帮你,你不得也请他出来玩玩。 ”时雨反应过来,脸上一喜,“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但很快女生又泄气了一般,“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庄思叹了口气,手把手的教到,“他不来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聪明的小脑瓜都用到哪里去了。 ”时雨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她手一拍,“好,那我去参加。 ”孺子可教也,庄思满意的看着她,“那到时候还要记得穿的漂亮点,让他看看我们不一样的小时雨。 ”时雨正笑着,刚要进教室,结果没留声不小心和对面走来的女生撞了下。 时雨立马道歉。 “不好意思同学。 ”女生说了句没事就离开了。 时雨转过头看着有些熟悉的背影。 “看什么呢?”庄思问。 “哦,没什么,进去吧。 ”放学的路上,时雨跟同行的两人说了她已经报名的事。 马晓涵嘴里含着糖,拍了拍胸膛好哥们似的说。 “宝宝你放心,妈妈的票肯定投给你。 ”这次的比赛有专门的老师评委,学生本来是没有投票的机会,不过由于学生们的集体抗议,最终学校还是同意学生以及来观看的家长都有投票的机会。 “就知道占我便宜。 ”时雨撇了撇嘴。 马晓涵一脸认真给她这个不追星的科普,“宝宝,这你就不懂了,这是爱称”段旭年又开始他一贯的作风,“放心,就凭咱俩的交情,我这一票肯定给你。 ”时雨看了他一眼,开玩笑的说到。 “随便你,多你一票不多,少你一票不少。 ”段旭年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这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差我这一票与第一名失之交臂了呢。 ”“好好好,多谢段大学霸。 ”时雨说道。 “敷衍。 ”段旭年哼道。 马晓涵嘿了声,打趣他。 “最近脾气见长啊,段学霸。 这小脾气劲劲的还。 ”谁知道是票没用,还是有用其实是投票的人。 天色渐渐沉下来,时雨看着眼前的男生,欲言又止。 男生似乎察觉什么,偏头看过来。 时雨立马转头看向别处,手抹上脖子后面揉了揉。 季霖逾微微皱眉,“有事?”“啊?什么事?”时雨故作惊讶的回头。 季霖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垂过眸去继续写。 时雨咬了咬唇,心下一狠,成败在此一举,她看着门外,装作无心的问。 “那个你平时都只呆在家吗,要不要出去玩玩?”季霖逾手中的笔一顿,撩起眼看向女生。 他也算是发现了,每当时雨这么欲盖弥彰的时候,整个人心虚的很明显。 他干脆放下笔,往后一靠,“怎么?”“就是问问你这周六有……”。 时雨忽然一顿发现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她转过头去看,没有人。 她心有些慌了下,往后一看。 季霖逾正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悠然自得地看着她。 他将女生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一看就知道憋着事。 “嗯?”时雨咽了下口水,然后干脆放手一搏,说:“我想问你下周六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去我们学校看表演。 ”季霖逾闻言一顿,他没想到女生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在那吞吞吐吐了半天,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时雨看着男生没说话,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了,“要是你。 ”“下周六晚上几点?”“啊?”季霖逾看着女生发愣的样子真的有点傻傻的,“我说下周六几点,邀请我,总要说个时间吧。 不然我去你们学校等一天?”时雨反应过来了,他这是答应了?真的是答应了。 还没来得急开心忽然意识道哪里不对劲。 “下周六?不是的不是的,是这周六晚上。 ”她连忙解释道。 季霖逾没有因为时间的变动而改口。 坐起身点了点头接着拿过桌上的笔,“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像是打火机一样,在时雨的心里放了一把烟花。 “晚上七点半,在我们学校的大礼堂。 ”时雨想到男生还没来过她们学校,应该不知道大礼堂在哪。 她又补充道,“那天我会带手机去的,你如果到了我们学校门口,就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好吗?”时雨看着他,男生依旧没说什么,“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是回到家的时雨,一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从里面传出来。 时雨给自己的壮举授予表彰后,就一个挺身扑到了床上,开始翻来翻去以此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拿出手机就开始给马晓涵和庄思发消息,一模一样的消息她发了两遍,然后就丢开手机,也没管对面回没回。 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她那天要穿什么。 虽然平时在学校规定了必须要穿校服,但是老师说了那天上台的时候可以换自己的衣服。 时雨立马走到衣柜面前,把柜门打开后,就开始找衣服。 挑来挑去也没个头绪。 突然床上的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时雨把乱成一团的被子抖开,手机从里面掉了出来,时雨拿过看了眼,是马晓涵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马晓涵的声音如打雷一样从屏幕的另外一端传过来。 “时雨!为什么不回消息,我都要好奇死了。 ”时雨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解释道。 “我不是选衣服去了嘛。 ”对面的声音也平静了些,“那你选了哪件啊?”时雨有些郁闷的说,“还没选呢,我看了下,我衣柜里根本就没有好看的秋季衣服。 ”“什么秋季衣服,你是要上台的宝宝,当然要穿漂漂亮亮的裙子啊。 ”马晓涵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比她还开心。 “听我的,你就穿暑假里我们一起买的那条裙子,保证你绝对是当晚最美的宝宝。 ”“啊?可是那条裙子有点太少了吧,会不会很冷啊。 ”时雨有些犹豫的说,“我可不想歌还没唱,就先进医院了。 ”“你傻了呀,你忘了学校大礼堂有空调,那天晚上肯定会开的,这么多领导在呢。 ”马晓涵肯定的说道。 “那好吧。 ”时雨抛掉刚才的郁闷,挂断电话转身兴致勃勃的去翻那条已经被收起来的小裙子。 时雨今天晚上就将那件裙子试了一遍。 落地镜前,女生穿着一条淡粉色的纱裙,薄如蝉质的沙质裙摆随着脚边的动作轻轻的飘动,仿佛山腰间萦绕的云雾,修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两侧的丝带在身后系成了一个蝴蝶结,方形的领口处是精致的蕾丝花边,露出两条细白的锁骨。 时雨轻轻转了下,裙摆如盛开的花瓣层层叠叠。 这条裙子真的很漂亮。 当时时雨和马晓涵两人溜去市区,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后,两人干脆一起去了商城,在二层路过一家店的时候,时雨一眼就被挂在橱窗的这件裙子吸引住了,双脚怎么都走不动。 马晓涵推着她进去让她试试。 一上身,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般,店员和马晓涵都被惊艳到了。 但是两人一问价格,时雨把当时自己身上带的所有钱全拿出来也不够。 “算了,晓涵,反正我平时也穿不到,我们走吧。 ”时雨拉过马晓涵就要走。 没拽动,时雨疑惑看过去,马晓涵在自己的口袋里把自己的钱包掏了出来,她拿来买偶像专辑的钱都拿了出来。 时雨说不要,马晓涵只好说先借给她,之后再还就是了。 可是两人的钱凑一起也不够。 “姐姐,给我们打个折吧。 ”马晓涵拜托的看着店员最终在两人的软磨硬泡下,店员看她们俩又是小孩,最终给他们打了个折。 时雨就这样将这条漂亮的裙子带回了家。 时雨看了看,感觉还缺了点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季霖逾靠在床头,不知道墙对面又在干什么,砰砰当当的,时不时夹杂着两声打电话的声音。 第十七章 五星大赛 时雨将自己没有鞋的事跟马晓涵说了声,原本是想让女生陪自己趁放学的时候去买一双。 结果马晓涵说不用,而且来不急了,不能那么随便,她刚好有一双跟时雨那条裙子很配的鞋子。 不过鞋码大了一码,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周六如约而至。 中午马晓涵将一个白色的纸盒递给她,时雨接过。 打开,里面是一双带着跟的白色玛丽珍。 一字排扣上砌着小珍珠,是简简单单的款式。 “虽然款式简单了一些,但是绝对比你去学校外面的那些土不啦叽的店子里随便买一双的强。 ”马晓涵颇为自信的说道。 “谢谢你,晓涵。 ”时雨笑的灿烂,说话的声音格外的甜腻。 “还跟我说谢谢,见外了啊。 ”女生的做出要生气的模样,时雨连忙凑上去。 “哎呀,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跟你客气呢。 ”“好啦,我还问你等下打算唱什么歌呢,你说要保密,那现在这个时候可以先跟我说了吗。 ”马晓涵实在好奇的很,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时雨在全校性的活动里表演节目。 平时里的时雨连对班级里的活动都不感兴趣,她想到这很大概率是因为那个谁,隐隐的就是感觉有点不爽,但是再想到女生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那也很值了,我们家时雨就是最棒的。 “不行,这是惊喜。 ”时雨还是捂着不说,到真像是一个什么惊喜。 “我也不可以嘛。 ”马晓涵有些撇了撇嘴。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时雨还是坚持不说。 “那好吧。 ”由于晚上要举办活动的原因,学校罕见的发通知下午只上三节课。 就连高三的晚自习也直接取消了,教学区传来一片欢呼声。 下午最后一节课,曹林伟还在讲着课。 班底下总是传来一阵阵的细碎声。 他一巴掌拍在讲台前的桌子上,“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一个个的心都飞出去,高二了还总是这样沉不下心来,还怎么高考!”班内一时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气味伴随着众人的沉默,这是一个人的战场。 “我就说了,高中了还总是搞这些没什么用的活动,对学校有帮助吗?只会浪费时间……”曹林伟到最后是越讲越激动,在讲台上发着脾气,班内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就连平时当和事佬的班长也是无声的沉默。 最后十分钟在曹林伟的激情演讲下,教室前面的钟表上的分钟转的格外的慢。 铃声和教室外的热闹声有些突兀的响起。 曹林伟大概也是说累了,一到时间准时下课。 班里的沉寂在整个教学区的热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随着曹林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欢闹声瞬间像潮水般从外面涌入。 “时雨,你是不是吃完饭就要去换衣服啊。 ”庄思有些兴奋的说道。 由于平时只有高三上晚自习,学校食堂只开放一层楼,但是今天考虑到情况不一样,所以食堂两楼都开放了。 “没这么快。 ”时雨笑着说,看着庄思有些神神密密的样子,她露出疑问的表情。 “小时雨,等会我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庄思和马晓涵认识,两人高一也是同学。 时雨说当然可以。 三人一同吃完饭,回到教室里。 班里除了还有一位表演的女同学周围围了几个人之外,教室几乎是没有人了,如果可以忽略掉一两个在这个时间段还在埋头苦学的勤奋学子。 马晓涵坐在辛航的座位上,段旭年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又在篮球场。 庄思还没看过时雨要穿什么衣服,一脸好奇的催促时雨快点拿出来给她看看。 时雨将书包里用包装礼盒仔细装好的裙子拿了出来。 一声惊叹从庄思的嘴里发出来,“这样太好看了吧,但时雨你只穿这个不会冷吗?”一旁的马晓涵替她回答道,“放心,我找我们班那位负责主持的女生问了,她说到时候大礼堂里会开空调。 ”时雨接了嘴,“到时候在外面的话,我把校服外套套上就行了。 ”庄思点了点头,“也是。 ”然后她忽然用像是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扫视时雨。 时雨被看的有些紧张。 “我说小时雨,你就这样上台吗?”一旁的马晓涵听庄思这么一说,她也看了看面前的女生,好像确实是缺了点什么。 突然的发问让时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觉得这样已经很完美了。 “这样还不够吗?”“不够。 ”另外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小时雨,要不你画个妆吧。 ”庄思开口说道,虽然时雨的素颜就已经很好看了,但是上台吗,画个淡妆还是要好一些。 “化妆?”时雨倒是没想过,因为她自己又不会化,也没有化妆品。 “可是学校说不准出校门,现在出去也来不及了呀。 ”马晓涵也点点头。 庄思那一脸坏笑又来了,她直接从桌子里面拿出一个包,一打开,里面全是化妆用的工具。 时雨和马晓涵嘴张成了o型。 “思思,你真够可以的啊。 ”马晓涵对着她鼓掌,眼睛里满是佩服的目光。 “思思,这你从哪里拿的啊。 ”这么多化妆品,总不可能是庄思的。 “我从我姐那拿的,我跟她说今天我们学校有活动,我想借她的化妆品帮我同学画个妆。 ”庄思解释道。 “可是我们都不会化妆啊。 ”马晓涵一语点出来关键问题。 “……”庄思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这个…我确实没想到。 ”正当两人都有些苦恼的时候,时雨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向教室里的另一个小人堆里走过去。 一位不是本班的女孩正在帮她们班于青化妆。 时雨眉眼弯弯的在坐着的女生们面前微微弯下腰。 “于青,你脸上亮晶晶的这是个什么呀?”女生因为在化妆所以没有动,嘴里解释着说,“这是钻石粉。 ”“是吗,真好看。 ”时雨真心实意的夸到。 “谢谢。 ”于青脸上露浅浅的笑容。 任何一个女孩听到真心实意的夸赞都会很开心的,于青也是。 随后时雨轻轻的开口,“于青我想请你的朋友帮个忙可以吗?”女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没关系的,你可以问问她。 ”时雨这才又看向于青对面的女生。 “同学,你好,我想请你帮我画个妆可以吗,我们自己有化妆品。 如果可以的话我请你吃东西。 ”“可以啊。 ”本来看起来还有些冷漠的女生答应的很快,而且语气里很是热情。 “等我帮小青画完再去你那。 ”时雨说好然后跟她们说了声就先回座位了。 马晓涵和庄思连连竖起大拇指。 “宝贝,你真厉害啊,你同学那朋友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你也敢去。 ”马晓涵说。 “你也说了是看着嘛,人家实际上可热情了。 ”房间内一片昏暗,窗帘被拉上,透不进一丝光。 手机铃响起,季霖逾放下手中的平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歪,阿逾,在哪啊?”手机里传来顾见铭的声音。 “在公寓。 ”男生简明意骇。 “哦。 ”“……”季霖逾看着半天没出声的手机,“什么事?”那边的顾见铭一幅吊儿郎当的语气。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季霖逾难得的感到一丝好笑。 “行,随你打。 ”“这就对了嘛,你这破手机,除了我估计平时一个声都不响。 ”顾见铭就是那种,给他一竿子,立马就能顺着往上爬。 “晚上一起打游戏啊,这几天怎么都不上线?”顾见铭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 ”顾见铭语气里都是不信,他忽然想起来,“哦,你在赶那单子是吧。 我都给忘记了。 ”季霖逾没有反驳,顺着应了声。 电话里的人似乎又感觉哪里不对,“那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都在画吧。 ”季霖逾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道。 “那个单最晚多久?”顾见铭嘶了声,他还真有些记不得了,“那个我现在有点事,待会我直接给你发信息吧,不着急,身体最终要。 ”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见铭拍了拍胸口,还好自己反应快,虽然他不记得了季霖逾也不会说他什么,但他自己可不想显得不靠谱,毕竟这是正事。 季霖逾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眼挂断的电话,随后从床上起身。 教室里,女生画完妆后,周围的发出几声惊叹。 “天呐,宝贝你怎么这么漂亮!”马晓涵抬手撩起时雨的下巴,像一个小流氓似的说,“快,叫声姐姐我听听。 ”时雨有些羞耻的偏过头,“不要。 ”“小时雨,你真的很好看。 ”一旁的庄思也惊呼道。 “都亏了琳琳,是她化的好看。 ”时雨看着坐在面前的女生,眼含笑意的说。 聂琳琳很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女生眉如远黛,脸上清透的像荷叶上清晨的露珠。 脸颊上是温柔的水蜜桃色的腮红,嘴唇润泽饱满,像树上熟透欲滴的樱桃。 特别是那双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上翘,眼眸笑起来像是揉碎了片星河在里面。 聂琳琳有些调侃自己的说到,“虽然我的化妆技术不差,不过嘛确实是你的底子好。 ”“好啦,两人都是大功臣,一个出力一个出脸,简直绝配。 ”庄思笑着说道。 短短的化妆时间,聂琳琳很迅速的和三人熟了起来,特别是庄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难得遇到这么能说的来的了。 时雨心里暗自发笑,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人一开始还说不好接触来着。 第十八章 舞台 活动马上开始了,时雨先在教学区换好了衣服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过去,不用和很多人挤着在厕所换衣服了。 时雨换好衣服从厕所出来,看着在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 “怎么了你们两?”如果说化完妆后的时雨是一颗被打磨成完美比例的天然钻石,那穿上这件衣服后,就相当于将这块钻石放在了专门属于它的戒托里,像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马晓涵比起时雨来说还算好,毕竟当初买这件裙子的时候,她就看过。 两人今天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庄思回过神,说:“没事,换好了我们就赶快过去吧。 马上要开始了。 ”时雨将外套穿在身上,走到教室将换下来的校服放到装裙子的袋子里,塞进书包。 庄思帮她拿过书包,时雨提了提有些拖地的裙摆就要走。 “等等,等等,鞋子还没换呢。 ”马晓涵看着就要走的两人,有些发笑。 “哦哦哦。 ”时雨将自己的小白鞋换下,穿上那双玛丽珍。 鞋子带高跟,不算太高,但时雨穿上,不规则的裙摆刚刚好,微微拖地,又露出点白色的鞋面。 时雨走了两步,虽然鞋子大了一码,但没有什么影响,走路也不会看得出。 就是突然的增高,让时雨还有点不适应。 本来时雨想自己拿东西的,但奈何刚开始走还有些不稳当。 马晓涵帮她把鞋盒拿上,三人出了教室往大礼堂赶去。 从教学区到大礼堂,一路上有不少学生往那边走。 时雨因为担心男生找不到地方,但是又不好意思给她发消息,于是主动的在微信上问。 [你到我们学校了吗?如果你找不到,我来校门口接你好吗?]由于女生在低头看手机发消息,自然没注意到这一路上周围的人投来的目光。 “这个女生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女生了”“诶,她是不是那个班的时雨啊。 ”“你别说,真是她。 ”而一旁的马晓涵和庄思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小得意。 马晓涵:看见没,我家宝宝就是最漂亮的。 庄思:看到没,这么漂亮的女生是我的同桌。 到了大礼堂,三人分别,时雨要到后台去候场。 马晓涵拍了拍她的背,一副家长的口吻。 “去吧,东西我和思思帮你拿着,你在后面好好的,不要紧张知道吗。 ”交代完后她把手神向女生的肩膀,帮她把外套脱下。 “加油,小时雨,我们在下面支持你。 ”庄思手在胸前握了个拳。 时雨点了点头,三人背道相离。 还好手机在脱外套的时候被时雨拿了出来,她打开聊天框,男生还是没有回她。 时雨走到后台,这里都是今晚要上台表演的同学。 通过前面垂下的红帘布,中间一道缝隙可以看见舞台。 到时候他们就是从这里直接上去。 时雨又等了会,对话框里依然是没有动静。 她有些着急,不知道是男生没打算来了,还是没看手机。 一时脑子过于混乱的情况下,她打了通电话。 随着手机振铃的间隙中,时雨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但是挂断电话的手指迟迟按不下去。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不知道是由于要上台而感到紧张的原因,时雨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些微微的出汗。 对面的人似乎在人多的环境里,手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喂?”季霖逾的声音带着凉薄的冷意。 时雨不惊感到有些发冷,她抬起手扶着接电话的胳膊“是我,我是时雨。 ”时雨开口,对面似乎没想到是她。 季霖逾顿了下,随即语气缓了些。 “怎么了?”“那个,你今天是临时有事所以来不了了吗?”女生又急忙的为他开脱。 “如果是有事,没关系的。 我只是确认一下,怕如果你来了会找不到地方。 ”对面的背景声依然的嘈杂,男生似乎是动身起来走到了一个稍微离噪音远一点的位置,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的沉默后,就当时雨想要看一下是不是电话已经挂断了。 男生的声音这时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来了,现在在大礼堂的二楼。 ”短短几个字像是加上了电流让时雨的心顿时一阵发麻。 她走到红帘布下面,手指撩开一面,将那道缝隙拉大。 后台在舞台的左侧,从这里看过去,整个大礼堂几乎一览无余。 这几年南阳县的经济发展的不错,作为县城的重点中学,一中得到的经费自然多了起来,于是学校便筹划做了个大礼堂,去年刚刚建好。 这么一看,学校还是把钱花在了这上面。 这还是时雨头一回从这个角度看到整个的大厅。 大厅分为上下两层,学生们都坐在下面,而二楼坐着的则是家长。 当然也有那么些不听话的学生,跑到了二楼。 “那你坐在二楼哪里呀?”时雨轻轻的开口。 手机里传来的女生声音有些小,季霖逾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正当时雨要开口再说一遍时,她从左往右扫视的眼神停驻,她看到他了。 男生站在二楼的正中央偏左的位置,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撑在前面的围栏上。 男生今天穿的仍然是简简单单,黑色的夹克外套没拉拉链,倘着露出里面灰色的卫衣。 顶上的灯光虽然有些暗,但是不影响看清楚男人的五官。 他这个样子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果然女生往下看去,已经有好几个女生频频的往后抬头。 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偷偷的拍照。 “那个那你找位置坐好,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嗯。 ”男生应了声。 刚挂断电话,时雨还想看看男生具体坐在哪呢,肩膀被人拍了下。 时雨收回手转过身,拍她肩膀的女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神说,“同学,活动要开始了,不能站在这里,不然会被外面看到的。 ”女生的穿着打扮来看,手里还拿着卡片,应该是主持人。 “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 ”时雨道了声歉,然后绕过女生向里面走去。 随着主持人的入场,大厅里气氛顿时高涨后又安静下来。 主持人介绍完此次到场的领导,同学,家长。 以及五位评委老师后说了此次比赛的规则。 投分规则很简单,三位评委打分占比40,剩下的60由在场的同学和家长现场投票完成。 最后票数会换算成相应的分数,参赛者全部表演完后立马就能出排名,举行颁奖。 大厅里一阵激烈的鼓掌声中,主持人宣布五星大赛正式开始。 出场的第一位同学带来的是一首当时流行的歌曲,整个厅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带动了起来。 时雨做在后台的沙发上等候出场,这次总共入选的有18名同学,她是第9个。 时雨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的。 她微微低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 旁边的沙发往下一陷,身边原本空着的位子此时多出了一个人,时雨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是她,那个在篮球场的女生。 戈曼一坐下,转头,发现女生正在看着她。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她今天要表演的节目是舞蹈,上衣是条吊带,劲辣贴身,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但又不会显得过分裸露。 下面是一条较为宽松的裤子。 时雨发觉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些不太礼貌,于是轻轻开口主动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好。 ”戈曼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时雨感觉对方明显有些不太想和人交流,估计是和自己一样有些紧张吧。 时雨低头看着攥在手里的手机,指甲不停的扣着侧边的手机壳。 “要是太紧张的话,可以站起来,深呼吸。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时雨背后传来。 时雨挺起身转过头,女生正在看着她。 她小声的开口,声音有些底气不足的说,“我还好,也没有这么紧张啦。 ”戈曼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垂眼眸划过她的手,手指尖抓的都泛白了。 时雨看她和自己搭话,想着聊聊天应该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呀。 我叫时雨,是高二421班的。 ”因为这次活动报名是面向高一高二的,所以时雨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小。 自称学姐的话万一人家跟自己同级的,岂不是很尴尬。 同学这个称呼真是□□。 “戈曼,高二408班。 ”女生回答的很简短。 原来还是个学霸,405到409是重点班。 三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 戈曼刚好是文科重点班的。 “哇,你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还这么好。 ”时雨由衷的赞叹道。 戈曼倒是没想到女生会夸自己。 她不是一个会聊天的人,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时雨没有因为女生有些冷淡的回答而沉默。 “那你们是不是学习压力很大呀,我听说重点班的班主任都不允许你们参加这种对学习没有意义的活动诶。 ”“不知道,但我们班主任还好。 ”时雨垂下眼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看来学校的谣言真是不少。 ”“你也觉得这种活动没有意义?”戈曼的突然发问让时雨有些惊讶,差点没反应过来,她重新看向女生。 “啊?没有,就是听我们班主任说多了,然后下意识的说出来了。 ”时雨解释道,“但是我觉得吧,偶尔一次两次的也没有关系吧,大家学习也还是要放松的嘛。 ”戈曼闻言,看着女生的眼眸里少了几丝疏离。 “有些大人总把其他各种理由作为影响学习的借口。 ”时雨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戈曼会说这个,但是她还是表示理解。 “确实是的,学习是自己的事情,父母老师也只能是监督的作用,关键还是看自己,想学的人有一百种方法学,不想学的人有一百个理由不学。 ”女生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过多了,没有回答。 时雨也没再开口,因为马上就要到她上台了。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 “感谢刚才的同学为我们带来如此激情四射的歌曲……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下一位表演者,高二年级421班时雨。 ”台下一阵鼓掌声。 时雨将手机给了一位认识的同学保管,自己在红帘布下候场。 原本已经缓解了很多的紧张情绪在主持人叫到她名字的瞬间,又涌了上来。 主持人从台下下来。 向时雨指了指,表示她可以上台了。 时雨点了点头。 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提着裙子,脚下的高跟在舞台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当舞台中央的光线打过来,台下的鼓掌声似乎默契的停了下来。 礼堂一片寂静,只传来几声小孩的吵闹声。 时雨举起手中的话筒,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只有领导们坐在最前方。 她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清柔的声音在礼堂通过音响传开。 “大家好,我是高二421班的时雨,我今天带来的表演是一首歌,这首歌我很喜欢,叫《稳稳的幸福》。 希望大家听我的歌,也能在平凡的生活中感受到自己的幸福。 ”时雨说完露出了一个微笑。 舞台有些暖和的灯光照在她那巴掌大的鹅蛋脸上,皮肤细腻的像羊脂玉般,发着光泽。 底下伴随着掌声的是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我去,那个女生是那个班的,我刚刚没听清。 ”“时雨啊,421班那个。 ”“真是她啊,平时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人家本来就长得好看,今天不过是化了个妆显得更好看了而已。 ”平时的时雨一直是清清淡淡的,那张脸虽好看但是没有一点攻击力和冲击感,当时流行喜欢比较明艳的长相。 导致很多人看到时雨的时候觉得好看,但是压根不会特别去关注。 今天时雨的妆带了点彩,整个人像是被擦过的一颗明珠,绽放出吸人眼球的光芒。 下面段旭年坐在马思涵的旁边,马晓涵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上是压不住的欢喜,她抬胳膊杵了杵旁边的男生。 “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们家宝宝是最好看的。 ”男生没搭她的话,马晓涵这时也顾不上他有没有回应。 几乎是没有什么前奏,女生的声音随着伴奏从舞台上传来。 有一天我发现自怜资格都已没有只剩下不知疲倦的肩膀担负着简单的满足女生的声音像是带着天然的温和,像是春天的细雨,淅淅沥沥,轻轻柔柔的落在人们的心里,大家都一致的安安静静的听着舞台上面的女生唱歌。 时雨一眼就看到了台下坐着的女生,因为马晓涵在像她挥手,她笑盈盈的回看过去。 马晓涵眼眶通红,像是下一刻立马就能哭出来。 段旭年斜过眼看到了女生红成兔子的眼睛。 “你要是哭了,我就把你拍下来,到时候发给你喜欢的男生。 ”马晓涵正伤心呢,听到男生的话,转过头来就是一句你懂什么。 时雨手里拿着话筒,眼睛向左前方的上面看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可能看不见男生了,但是一眼过去,男生坐在上面的第一排,他也在看着她。 季霖逾同周围的人一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一起投向下方。 这是他第一次听女孩唱歌,她就站在那里,像是一朵悄然绽放的粉百合,眉眼带笑。 时雨双眸里闪烁着光,如春日暖阳般明媚,她的头发挽在身后,耳边垂下几根发丝,乖巧的趴在肩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时雨朝他笑了下。 接着不知道是歌词还是别的什么,猛然撞进了他的心房,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伸进了一只无形的手。 不是抓住,更像是抚摸。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在不安深夜能有个归宿……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一个人的路途也不会孤独……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生命做长度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不会迷途台上的女孩轻轻的唱完了最后那句,“这是我想要的幸福。 ”尾奏缓缓落下,此刻的礼堂里悄然无声。 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很快,有人反应以来,接着是掌声雷动。 前面的领导席上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相比起领导喜欢这种舒缓的调调,台下的感受截然不同。 这首歌在当时的一中里还是没有很多人知道,学生们大多还是喜欢一些流行的歌曲。 季霖逾直到女生下来台,他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双眼像是在游离。 等下一个表演开始的时候,他才动了动眼眸,似乎是察觉到几道若有若离的视线。 他站起身,手插进口袋,然后从侧门出去了。 楼梯间的缓步台,男生倚在扶手的拐角处,看着窗外。 月亮在哪都是一样的圆,为什么这里的看起来更亮一些。 到底不同的是地方,还是人。 他想不出答案。 第十九章 一起回家 时雨下了台,明明已经表演完了,但是现在却感觉有点恍惚。 因为穿着裙子现在去找他的话有点显眼。 只能等结束了。 全部参赛者表演完后才会投票。 “欢迎大家来到这里,下面即将开启最激动人心的投票环节!希望大家秉持公平公正,为心中的最佳投出宝贵一票。 ”大礼堂里来到这里的家长和底下的同学纷纷开始投票。 “你投的谁?”马晓涵正在看着手机和时雨发消息,漫不经心的问道。 “干嘛告诉你。 ”“段旭年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们家宝宝今天这么美,你不投她你投谁。 ”马晓涵语气里带冲的对着他说道。 “谁说这比赛是谁长得漂亮就投谁啊。 ”段旭年不甘示弱的回道。 “切,谁稀罕你这一票。 ”眼看着两人又要呛起来了,台上的主持人走了出来,分数已经统计好了,可以直接公布,现场颁奖,虽然得奖了只有一张奖状和一个礼品。 但是确是那时一中学生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了。 “段旭年你就知道这样。 ”女孩明显有点生气了。 男生看势头不对劲,连连道歉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姑奶奶,求放过,我肯定投给时雨啊,咱们三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呢,如果你也上台的话,我就弃票了。 ”马晓涵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这么多年了也习惯了。 哼了声,“算你识相。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最最重要,也是最关健的时刻来临了,我们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给大家公布今天比赛的前三名。 ”主持人一讲完,台下台后的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说时雨会得第几名。 ”段旭年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台上。 所有的参赛者按照演出顺序在那站成一排,时雨刚好在中间。 “废话,我们宝宝肯定是第一。 ”马晓涵语气坚定,眼里是满满的自信。 闻言段旭年瞟了她几年,摇摇头没回声。 “第三名是——高一439班陈朝毅。 ”男生翻唱了一首当时很火的流行歌曲。 底下传来鼓掌声。 “第二名是——高二421班时雨。 ”马晓涵几乎是话音一落就站起来鼓掌,嘴角都要裂到后脑勺了。 段旭年勾了勾嘴角,“你不是说第一名的吗。 ”马晓涵坐下来,抬手推了下男生肩膀,“第二怎么了,第二名也很厉害啊,怎么你当第一当惯了瞧不上第二名啊。 ”段旭年可算是见识到了女生的变脸速度之快了,他连连摆手,“千万别给我扣这种帽子,我可没说。 ”“第一名是——高二408班戈曼。 ”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戈曼今天跳的是一支很带感的爵士舞,舞跳的好,再加上她人本来长得就很漂亮,平时在学校也有很多人认识她。 拿第一大家都毋庸置疑。 台上时雨站在戈曼的旁边,女生稍微比她高一些,她微微抬头看向戈曼。 “恭喜你得了第一名。 ”戈曼微微一怔,然后回道。 “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台上的领导和表演节目的人来了张大合影。 谢幕后礼堂里的几盏大灯开了,顿时亮了不少。 季霖逾看着在舞台上和其他人合影的女生,出口已经挤满了人,他没有动。 季霖逾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别说去跟人挤人了,但似乎坐着也不行。 早就在散场前几分钟就等在一旁的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推了把另一个女生,像是鼓励她大胆向前。 被推的女生一步三回头的,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走到男生面前。 季霖逾看着挡在眼前的女生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女生见他看着自己顿时脸更红了。 “你好,请问你是学生的家长吗。 ”男生声音冷冽但还是平和的开口说道,“不是。 ”女生感觉更紧张了,她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我们就是想请问一下,可不可以就是跟你拍张合照?”“不好意思,不可以。 ”季霖逾很干脆的开口拒绝。 女生连忙弯了下腰道歉就跑走了。 等季霖逾眼前的身影消失,时雨已经下了台。 时雨听到有人叫她,转过头,马晓涵正向她跑来,后面还跟着段旭年。 看见两个女孩抱在一起,一旁拎东西的“工具人”开口。 “庄思她家里人接她先回去了,东西在这。 ”说完段旭年抬了抬手中的袋子和胳膊上搭的校服。 “嗯嗯。 ”时雨点了点头,和马晓涵分开,但两人的手依然牵着。 “宝贝,你今天真的是太美了。 ”马晓涵今天都不知道第几次说了,根本不会厌烦一样。 时雨被夸的有些脸红,不过化了腮红,也不太看的出。 倒是旁边的男生,估计是在里面闷的,脸颊脸边像挂了两个红球。 时雨伸手拿过校服外套,正打算穿上。 ?马晓涵一幅见鬼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些难以置信,“段旭年你怎么脸红了?”女生就这么直接点了出来,段旭年也算反应快的回道,“什么鬼,我这是热的。 ”这样一说,时雨感觉确实有点热,校服转而被她搭在了手上。 段旭年看向她说,“我妈来接我了,我们三一起走呗,她说到时候送你回去。 ”段旭年和马晓涵家离的挺近的,只有时雨家需要绕一下路。 不过时雨想到不是这个。 她回绝道,“不用了,替我谢谢阿姨的好意啦,我还有点事。 ”这时候已经算晚了,时雨说不跟他们回去,两人都有点担心。 “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有什么事让我妈等你一下就是了,反正她也挺闲的。 ”此时开了好几家的忙得连轴转的女老板坐在车里打了个喷嚏。 “是呀,宝贝你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了,我陪你一起。 ”说完马晓涵就要去拿男生手里的袋子,没扯动。 “干嘛,你拎东西还上瘾了?”马晓涵说。 “你们两个家又不顺路,等会一丢丢两个。 ”段旭年难得语气认真,让人难以反驳。 马晓涵还是想要说点什么,时雨笑了下说,“好啦,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的。 ”说完她还像马晓涵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马晓涵接受到了时雨的信息,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立马倒戈的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啊。 ”说完就开始拉着段旭年往外走。 “你干嘛呀,她什么朋友啊。 ”“别这么多废话了,走了。 ”“等一下。 ”段旭年看女孩追过来还以为她改变主意了,结果时雨走来将他手中的袋子拿走后,对两人说了句拜拜。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时雨才看向手里的手机,男生没有发信息,估计是还没有下来。 二楼有四个楼梯,时雨也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楼梯下来,于是她干脆在一楼的前厅等他。 活动结束后的人流鱼贯而出。 还时不时的有人朝她看,随后人越来越少,季霖逾还没有出来。 时雨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注视,她想还是在后台去等他吧,边走边给男生发信息。 [你下来了吗?我在一楼等你。 ]她走到后台的门口,抬手去拉门。 刚拉开了一条缝,一股力道直接将门压了回去。 时雨有些懵,错愕的抬起头,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下来了。 ”季霖逾将撑在门上的手收了回去,插回兜里。 时雨转身,抬头,两人视线相对。 季霖逾在女生转过来的那一刻,身体一滞,想要开口的话一下卡在了喉咙里,他快速偏过头咳了两声。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时雨关心的问道。 “没事。 ”季霖逾若无其事的回了句,转过头,重新看向她。 “我们走吧。 ”“嗯嗯,那我去…”时雨打开袋子,看向里面,嘴里顿时被卡了壳。 “怎么了?”季霖逾看着她有些发懵的样子。 时雨有些尴尬的抬起头。 “那个,本来我想换了校服再回去的,但是我…好像落在教室了。 ”袋子里只有鞋盒,而衣服被她放在了书包里,她走的时候没拿。 季霖逾还以为什么事呢,看着眼前的那个毛绒绒的脑袋,忽然有些想笑。 “那怎么办,我现在要回去了。 ”“啊?”女生有些呆愣的抬头,“那我们走吧。 ”这下季霖逾是真没忍住,嘴角勾起。 “逗你的,走吧,去拿校服。 ”女生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哦了声说,“那我先去换个鞋,你等我一下。 ”说完女生转身拉开门进去。 门是透明的,从外面还能看到女生匆匆忙忙的身影。 季霖逾微微垂眼,直至那双白色的玛丽珍鞋消失在视线里。 女生用了没多久,就从里面出来了。 还是那道粉色的身影,只不过这次看起来要活泼了多,连带着脚边的纱裙都有些欢悦。 时雨从里面推开门,“我们走吧。 ”说着顺势套上了校服,然后提起裙子。 刚一出门,一股凉风吹来,时雨哆嗦了一下,晚上气温要比白天低不少。 季霖逾到了饿余光撇到女生的动作,刚要开口。 “我们还是回去吧。 ”时雨的脸上是一阵发青。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冷的,而是她看到教学区的一片暗色。 季霖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多说,只是问了句,“明天上学怎么办?”时雨这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是穿着裙子的腿还是有些冷。 “没关系的,我家里还有一套。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昏暗的校园里更显寂静。 礼堂离西门没多远,两人很快就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小电动旁边。 时雨有些纠结,她穿着这样的裙子显然不太方便跨坐着,因为裙子的安全内衬有些短,而且有开叉。 但是侧坐的话,她只能扶着男生。 正当她还在思考的时候,一件衣服递了过来。 时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将衣服接了过去。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衣服上传来,不同于洗衣液味道,时雨感觉更像是一种特有的。 男生抬腿去开车,时雨问:“这样你不会冷吗?”季霖逾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灰色卫衣。 他撩起眼皮看向她。 暖黄色的灯光下,女生眼睛上不知道抹了些什么,闪闪发光,连嘴唇上都透着股水润。 “不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莫名让人感到一股隐隐的强势,让人无法反驳。 看着男生的后座,时雨最终还是决定跨坐着,两条白嫩的腿就这么露在外面。 “换个姿势。 ”季霖逾忽然的出声让时雨有些懵,她没有动。 ……“我把衣服给你,不是用来穿的。 ”男生再次开口道。 这下时雨听懂了,她讪讪的从车上下来。 有些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坐上去。 老老实实的将男生的衣服盖在腿上。 “那你开慢点好吗,这样坐我有点…害怕。 ”时雨小声的说。 男生不知道听没听到。 季霖逾看她坐上来了,伸手拧了下钥匙。 时雨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抓着身后的坐垫。 心里有些紧张。 “抓住我衣服。 ”时雨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季霖逾看她没有反应,以为女生还是害怕,“或者你扶着我肩膀。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时雨夹在耳边的碎发,几根发丝糊在脸上。 这次她没有感到冷了,时雨伸手将头发理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搭在男生的右肩上。 手底下是柔软的衣服面料,但却让时雨感到发烫。 季霖逾感觉到一股柔软落在两侧的肩膀上,隔着一层衣服,陌生的体温相触,化作两道电流。 季霖逾不太自在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身体,车从停车场开了出去,上了路,学校门口的大灯越来越小,最后汇了一点。 男生的车开的很稳,特地避开了小路上的疙疙瘩瘩。 后座上,时雨的声音逆着风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怎么到学校了也没给我发消息呀。 ”“当时手机一直在口袋里,没看。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的礼堂在那里,还是你找了会呀?”“我还没那么蠢。 ”男生的声音像和风揉在了一起,清清凉凉的。 “?”“这么多人都往一个方向走,想不知道在哪都难。 ”男生解释。 “……”须臾,女生的声音里含着笑。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季霖逾你真聪明。 ”这是女生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季霖逾不懂这有什么好夸的。 但是少女的心事男生又怎么猜的透呢,或许答案藏在风里。 第二十章 香囊 今天时雨一进学校就感觉很不对劲。 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背书包?那也不用都盯着自己看啊。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顶着众人的目光进了教室,硬着头皮回到座位上。 一坐下她就凑到庄思的旁边问,“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她们都看着我?”庄思本来也一脸戏虐的表情,听到她这么一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雨更加疑惑了。 “你还不知道吗,你在我们学校都出名了,现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我们班有个大美女。 ”“我吗?”时雨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小声的说道。 “我平时不好看吗?”庄思一愣,本来还以为女生是谦虚,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小时雨平时也很好看。 ”时雨收回眼神,“好啦,我知道是琳琳的妆化的好看,大家才会注意到的。 等过段时间就不会再讨论了。 ”时雨边拿出书边说道。 “那可不一定。 ”庄思手撑着脸看着时雨说道。 事实上庄思还真说对了,本来当时流行的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注意到的明艳型长相。 时雨恰恰相反,她是那种耐看的温柔邻家型,自然大家常常只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好看,但不会去细细观察。 而昨天晚上的比赛上,化了妆的时雨就像是块上好的玉然后加上了精美的雕琢,温润无声沁入人的眼里。 一连好几天,经过大家的观察发现,这种长相的女生好像真的很好看。 时雨已经接受了几天众人的目光阻击了,特别是放学的时候,她发现本来那些偷偷看段旭年的女生也要频频朝她看很久。 于是她只能大义灭亲,这天放学后,她对着男生说,“那个我们能不能分开走几天啊?”她说的时候颇为小声,底气不足。 “为什么?”段旭年一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后直接炸开了花。 “你小点声。 ”时雨拉了下他的衣服。 食指放在嘴前。 这个时候马晓涵还没下来,两个人站在教学楼下的花坛旁,很是显眼。 “干嘛,我又那里惹你了?”男生看起来确实是带点委屈。 时雨只好耐心的跟他解释,“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走有点太…那个啥了吗”时雨朝他挤眉弄眼了一下。 男生的脑子比较直,没能懂女生说的是什么。 “太啥?”时雨只能委婉一点的说,“就是你没发现一路上有好多人看着你吗?”时雨看着男生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他到底听没听懂。 “我觉得大家是单纯想看你,我和晓涵就不去当挡板了。 ”段旭年一听,然后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冷哼一声道。 “时雨,你又想把锅都推我身上是吧,你怎么不说是看你的啊。 ”时雨丝毫脸不红,心不乱的继续说,“我不管,反正这几天我们先分开行动。 ”段旭年看起来是充耳不闻,时雨只能换个方法了。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脸皱成一团。 “哥,你行行好,先委屈你一下。 过几天我一定给你都补回来。 ”她就差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哥,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内向喜欢黑暗的女生,实在是受不了这样在这种阳光下行走。 ”段旭年嘴角都快要抽过去了,但是他又实在是受不了她这一套。 只能妥协的说,“行了行了,姑奶奶到时候你们俩先走行不行。 ”男生一松口,时雨皱着的脸立马恢复原样。 “哥,这笔恩情小妹记心里了,没事,你先走吧。 ”段旭年简直要被气笑了。 “行,你们俩就可劲逮着我欺负。 ”“谁欺负你了。 ”这时马晓涵刚好走过来了。 “还能有谁。 ”段旭年朝时雨抬了抬下巴,然后说了句走了,转身离开了。 “干嘛呀他,老远就看见你们两个在闹。 他今天要去打球?”马晓涵看着男生的背影发出疑问。 时雨将她刚才和男生说的话解释给她听了遍。 马晓涵从远处看到的是两人在闹,可是在别人的眼里,两人之间就是另一幅场景了。 戈曼站在走廊,她面无表情的往下看,直到有人喊她,她才收回眼。 时雨这几天都是蹦着进门的。 “奶奶,我回来啦。 ”“好嘞,小雨你去楼上帮奶奶喊一下正正,叫他下来吃饭好吗?”孙占芳在厨房没有出来,声音却十足的从里面传出来。 “好的。 ”时雨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她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然后上了楼。 这是她在男生住进来后第二次上来。 二楼依然是没什么变动,不过时雨这回不会再敲错门了。 手指轻轻的叩在实木门上,动了两下。 “……”这情景有些似曾相识,她的手又加大力道敲了两下。 “……!”时雨赶忙往右边瞧,刚确认自己没有敲错门。 前面拉门时带上的气流扬起时雨额前的发丝。 她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男生的头发有些乱,像只被揉毛了的小狗。 眼睛里还带着朦胧。 衣服上的褶皱有些乱,浑身一股慵懒的气息。 气氛有些尴尬,这单纯是只属于时雨一个人的尴尬。 “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奶奶要我上来喊你吃饭。 ”时雨现在已经不在怕男生了,她知道他其实就是个表面爱臭脸的人,但实际上其实人脾气挺好的。 季霖逾看着面前站的乖乖巧巧的女孩,声音带着嘶哑。 “嗯,知道了。 ”时雨以为男生还要等会再下来,没想到他就跟在她的身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他看起来似乎还是不怎么有精神,直接走进了厨房。 桌上饭菜已经好了,男生从里面出来,他应该是顺手洗了把脸。 额前的刘海微湿,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还挂着滴水珠。 饭后是照常的补课时间。 时雨体贴的问道。 “今天要不就算了,你去休息会?我看你好像有点困。 ”季霖逾咳了声,嗓音有些微哑。 “没事。 ”时雨心里还是有点担心,他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见女生迟迟没有把作业拿出来,季霖逾看过去,发现女生正在盯着他。 他喉结微微一动,难得开口解释。 “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现在再去也睡不着了。 ”女生有所反应,点了点头,然后将作业一一拿出来。 茶几对季霖逾来说没这么高,他稍稍俯下身子,去检查女生的作业。 旁边传来时雨温温和和的声音。 “你是因为失眠所以睡不着吗。 ”男生似乎又开始不想多说话了,敷衍的嗯了声,继续看着她的作业。 片刻后,季霖逾检查完时雨的作业说道,“从最近的作业来看有进步。 ”时雨听到这话很开心,语气里都带了些欢悦,她再确认一遍的说道。 “真的吗?”显然如果现在季霖逾说不是,那也太对不起她用那双闪着星星的眼睛看着他了。 “嗯,……不过。 ”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一句话后面还接了个不过,但是,这样的词了。 时雨一听到不过就知道是老师们惯有的老套路了,整个人就像花,一下子焉了。 “不过就是以后要注意做题的时间,进步确实有,题都做对了。 ”季霖逾其实没想逗女生,今天有些意外,他停顿了一下,果然女生的反应一下子就变了。 时雨听下男生这么说,又重新像打了鸡血般,开始认真学习。 别看平时的时雨蹦蹦哒哒的,但是认真起来还是很安静的。 不会走神也不会开小差,像平时那样偶尔蹦出几句不相干的话。 都说用心学习起来时间过的飞快,这句话实在是不假。 时雨感觉还没学够,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虽然男生从来不会主动说到时间。 但时雨很懂事,给自己补课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多贪时间了,只有偶尔不注意时会多过去几分钟。 “时间到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时雨熟练的开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老师,实际上两人从外表看上去也像。 女生恬静温柔,一看就是学霸。 男生虽然长得很乖,但是身上带着股阴郁和叛逆的气质,让人感觉不是好学生。 季霖逾没有某些老师身上的固执,一定要把这道题讲完才可以,通常是女生说停,他就停。 时雨将东西都收好,他也起身。 时雨背上书包的手一顿,脑子里一闪而过些什么。 “等一下。 ”季霖逾抬起的腿踏在台阶上。 女生有些匆忙的跑到他面前。 “那个,你在下面坐一会好吗?”虽然是问句,但是似乎是怕男生拒绝。 没等季霖逾开口,她说完就转身向门口跑去,“你等一下我,我马上来!”台阶上的腿停留了一会后又重新收了回去。 季霖逾有些懒散的走到沙发前,他下来吃饭的时候没带手机,这会只能靠在沙发上安静的等着,看时雨到底要干嘛。 双手搭在腿上,季霖逾偏头看着门外远处已经黑成一团,山峰的轮廓模糊不清。 等待还是一如即往的令他讨厌。 当初,季承屹跟他说,“只要你听话,等一下你就能见你妈妈了。 ”他乖乖的听话,以为等一下就能见到妈妈,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是一道跳楼的身影。 时雨跑的像道风一样,嗖的一下,刮进了家里。 刚好杨思捷看到她,说道,“小雨,妈妈…”时母话都没说完,时雨又嗖的一下,上了楼。 “这孩子。 今天干嘛。 ”时雨回到房间,将书包丢在床上,然后就开始在书柜里找东西。 还好她平时收东西还挺整齐的,也知道记地方,没一会就找到了她想要的。 杨思捷刚想上楼。 结果看见时雨又飞快的跑下楼。 她忍不住的说道,“你就不能慢一点吗,楼梯上摔到怎么办。 诶,你又出去干嘛。 ”“妈,我马上回来。 ”女孩留下一道声,人影消失在门口。 分钟又动了一下。 季霖逾也不知道自己还坐在这干什么。 忽然,他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女生跑的有些快,刘海一丝凌乱,嘴里还喘着气,但进门了她也没停下脚步,一直走到男生面前才停住。 她先是把拿着东西的手伸了出来,张开,五指有些发红,手心上躺着一枚绿色的荷包。 时雨说话的声音还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有些发抖,“这是我妈前不久给我配的助眠香囊,反正我睡眠质量好,用不着,就给你吧。 ”确实时雨睡觉真的很沉,属于你在她旁边大声说话都有时候不会醒的那种。 而她家实际上需要这个的是时父,杨思捷每次配的时候顺便也就多给时雨配一份。 男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手中的香囊。 “你放心,我妈对这个还是有点研究的,里面放了有合欢花,中草药这些,对睡眠很有效。 ”时雨怕他以为这个没用,解释道,小手又向前伸了伸。 屋外和屋内是一样的安静,还可以听到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 季霖逾抬手接过女生手上的香囊,上面传来一股丁香的温和香气。 “谢谢。 ”时雨看他接了,脸上放松下来,“那你早些休息,我妈刚才好像找我有事,我得先回去了,拜拜。 ”女生的性子些急,又是直接就转身走了。 男生咽下口中没说出的话,手里拿着绿色的香囊上了楼。 开关一按,原本漆黑的房间一片明亮。 季霖逾走到那张有些小的书桌前,他站在那里多久,就看了手中的东西多久。 那枚绣着白色小花的香囊最终还是被放在了桌上。 这东西对他来说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走到一旁,拉开窗帘,打开窗,冷风从外灌进来,反而让他更加的清醒。 第二十一章 吃饭 杨思捷看到女生脸上挂着笑,一副悠闲的回到家。 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哦,我去隔壁给季霖逾送个东西。 对了妈,你刚刚要说什么?”时雨走过来好奇的问。 说到这个杨思捷就想起自己未说完的话。 “我想着霖逾不是给你补课吗,那人家这么辛苦,喊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正好明天你秦爷爷秦奶奶下午要去医院体检,我明天下午休息,到时候你直接到家里来吃饭。 ”“啊?”时雨手摸上脖子,不经意的问道,“那意思是季霖逾也要来喽?”杨思捷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那不然呢。 ”“哦,我知道了,那我先上去了。 ”时雨说完就往楼上走。 “早点睡啊,不要熬夜。 ”杨思捷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一中校园里。 时雨最近的学习状态也是越来越好了,她正在座位上背着单词。 庄思在旁边无聊的低头看着一本她刚新买的杂志,动作还特别的鬼鬼祟祟的。 因为曹林伟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班级里。 后座一个猛的冲击力过来,还好时雨没有背靠着桌子,指不定这一下就被撞红了。 旁白低头的庄思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后面。 “辛航,你要吓死谁。 ”“错了错了。 ”男生开口就是道歉。 “大八卦啊,你们听不听。 我刚从别人班那窃取到的。 ”辛航一脸兴奋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大瓜。 庄思和孙雅薇都凑过去,耳朵竖起。 “时雨,你不听。 ”辛航用手指戳了戳女生的肩膀。 时雨头没回头,专心的背着单词,“不感兴趣。 ”“好了,时雨学习呢,别打扰她,快说。 ”孙雅薇扒拉了下他,她和庄思一副比上课还认真的态度。 “真不听啊,时雨。 ”辛航不死心道。 “你还说不说了。 ”庄思也催促道。 “主人公说出来你们敢信吗?”辛航故意卖关子,眼看孙晓薇就要来给她一个暴扣。 他见好就收,神神秘秘的说道“是时雨。 ”听八卦的两人一愣,饶是背单词的时雨身子也顿了下,不过很快她又接着没事人一样继续默写单词。 庄思反应过来,对着辛航说道。 “说什么呢,你听错了吧耗子。 ”“就是,你以为人家时雨跟你一样,一整天到处乱跑,人都见不着。 ”孙晓薇这话里头还带着点抱怨。 别看时雨人平时外向,活泼开朗的,随时随地都笑嘻嘻的样子,但是确实她也就在教室和周围几个玩的好的人这样。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其实她真的挺宅的。 辛航最听不得别人叫他耗子这个难听又不帅气的外号了,而且还连带质疑他“通讯”的工作。 “拜托,我什么时候听错过。 ”当然除了上课之外。 男生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但我确确实实是从别人那听过来的。 ”闻言庄思皱了皱眉,拉了拉时雨的袖子。 “小雨,要不你听一听,正好辟个谣,反正我们几个肯定是无条件相信你的。 ”“嗯嗯。 ”孙雅薇更着附和道。 时雨这时也是真有点好奇了,她放下笔,转过身。 一脸我看你能讲出个啥的好奇表情。 辛航语气戏谑的说,“干嘛啊你们,我又没说是什么坏事。 ”孙晓薇一个眼神过来,大概就是你还不说就不用再说了。 辛航没再卖关子,“外面都在说时雨谈恋爱了,而且是和我们班的。 ”“谁这么离谱,不会是段旭年吧。 ”庄思无语了随口说道。 辛航一拍手,“诶,还真是。 ”时雨真是有时间浪费。 她也颇为无语。 “他们怎么说就算了,辛航这你也信。 ”“诶诶诶,这不是重点。 ”辛航还没说完。 “你们猜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人说过吗?”这句话倒是真的让三人有些好奇了。 以辛航的语气表情明显不会是单单的因为那场比赛。 “因为这次有人特别确定的说你们两个就是谈了,放学还看见段旭年在哄你。 ”辛航继续说,“但是这都不是重点,其实以前大家都在暗地里磕段旭年和另外一个女生。 而且那个女生看起来就是很不好惹。 ”辛航这话说的委婉,但三人都听懂了里面暗含的意思。 “时雨,你还是以后跟段旭年保持点距离吧,现在女生之间的小心机你可玩不来。 ”辛航也算是正经了一次。 庄思和孙晓薇都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时雨是真不知道。 “那个女生是谁啊。 ”孙晓薇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就是上次那个第一名。 ”其实孙晓薇的这个第一包含了很多方面。 颜值,身材,成绩,才艺。 原来是戈曼。 “时雨不知道也正常,两耳不闻教室外的事。 ”庄思摇摇头说道。 “我感觉她人挺好的。 ”时雨慢悠悠的开口。 孙晓薇认真的说道。 “俗话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虽然我们不了解她,但是毕竟有很多人都这么说,有时候我们为自己好也应该多一留一份心眼。 ”庄思赞同道,“是的,晓薇这话说的对。 ”时雨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小莲花,闻言点了点头。 这种谣言几人说完也就都没管,继续各干各的,估计学校里传个几天就化为乌有了。 放学后,照样是两人一起回家,马晓涵压根就没提过那件事。 反而段旭年下课的时候递给了她张纸条,说不用管那些。 谁懂时雨当时看到哪张纸条的炸裂度堪比看到鬼上了段旭年的身。 都这么大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这也太不符合他的形象了。 时雨今天走到铁门前,才突然想起来要回自己家。 于是转身继续向前走。 “妈妈,我回来啦。 ”一进门,时雨就有些愣住了,秦爷爷秦奶奶都在,还有正在沙发上和时父坐在一起的男生。 季霖逾听到声音往这边看来。 “小雨回来啦,快来坐。 ”时志荣一嗓子把她喊了过去。 时雨在两人邻边的沙发上坐下,将书包卸下来。 “爷爷奶奶。 ”“诶。 ”俩老人同时应了声。 “爸爸正在和小季说你呢,小季说你最近学习情况很好啊。 ”时志荣一脸笑呵呵的说道。 时雨在一旁点了点头,时志荣又转过头去跟男生聊天。 时雨对他们之间聊的也都不感兴趣。 于是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 走的时候还隐约听见后面的时父说。 “小季呀,我们家时雨虽然有时候调皮捣蛋了些,但是一般都很听话的。 有你在,叔叔也就更放心了。 ”时雨脚步加快,听自己爸爸在男生面前夸自己,她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厨房里,杨思捷还在炒着菜,时雨走过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杨思捷回道,“不用,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时雨问了句,“妈,怎么是你炒菜?爸不是回来了吗。 ”杨思捷手里没停,嘴上说,“你爸下班晚,他回来炒了两个菜我就让他出去了。 ”时雨点点头,没说什么,小步的挪动过去盛饭。 想也不用想,那两个菜肯定还是因为她自己不会,所以只能时父来,不然她肯定心疼时父下班晚,哪还会让他炒菜。 ”今天晚上的饭菜格外的丰盛,有牛肉,鱼,虾,青菜等等,可谓营养俱全,时雨将碗筷一一摆好。 杨思捷把最后一道清炒土豆丝端出来,朝客厅喊了句,“吃饭啦。 ”秦鹏飞和孙占芳起身过去。 时志荣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走小季,吃饭。 ”季霖逾点了点头,难得一见的乖巧。 时雨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原来所有人在外来的长辈面前都是一个样啊。 饭桌上一群人坐下,旁人看过去,就像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吃饭的时候,时母说是说要感谢男生帮忙补课,但是全程一个字都没提,一味的让男生夹菜吃。 原本这个“待遇”应该是时雨的,但是现在转移火力了。 她才没有什么吃醋,因为这其实是一件苦差事。 果不其然,杨思捷指了指其中的一道爆炒牛肉说。 “霖逾你快尝尝,这是阿姨第一次做,看看好不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照顾他的口味,牛肉里只放了少量的辣椒。 季霖逾在时母灼灼的目光下夹了一块。 “好吃的阿姨。 ”杨思捷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小表情一下子消失殆尽,转头一副得意洋洋的对着时父说道。 “看吧,我都说了我一学就会,霖逾都说我做的好吃。 ”在这个方面,时父一直是不懂得什么叫不能跟妻子争对错的道理。 “小季只是没说,你这菜明明就少放了盐,味都没出来。 ”时志荣诚实的说道。 “你吃了没有,哪里少放了盐啊。 ”两人虽然话语上在争吵,但实际上看来就是两人拌拌嘴,反而有一种家的生活气息。 时雨早就习惯了,继续吃着饭。 两位老人在旁边和蔼的笑着。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男生放在腿边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裤子面料。 “小季,你不用担心啥,你就说实话你阿姨这道菜就是盐放少了。 ”突然被发问的男生脸上还带着点。 这话感觉怎么怎么说都不好回答。 一旁的时雨尝了下菜,嘴里熟练的应付道,“爸,有得吃就不错了,我妈幸幸苦苦做的,你还不珍惜,我妈做的多好吃呀,是不是季霖逾。 ”女生给他使了个眼色,男生接收。 附和道。 “是的,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时雨看他说起来话来真的是十分让人相信,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他以后要是撒谎他不说谁都不会怀疑的那种。 因为时雨知道那道菜确实是少放了盐,吃起来没什么味。 不过她当然是向着她妈的,反正她爸只要她妈高兴,就没什么脾气。 一旁的孙占芳也说道,“是啊,思捷现在做饭时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我要帮帮忙,都一个劲的说不用呢。 ”孙占芳满脸笑容的夸道。 “我都好久没吃过思捷做的饭了,今天老头子我可得多吃一点。 ”饭桌上一片欢笑。 时志荣一看到旁边的老婆开心,自己也笑出了声。 还夹了块鱼肉放进时母碗里,杨思捷很自然的一口吃了,没有丝毫迟疑里面是不是有刺。 时雨察觉到旁边的季霖逾神色有些不对,以为是吃不惯。 趁着大人说话的时候,她偏头小声的对着旁边的男生说道,“你多吃点鱼,这鱼是我爸做的,放心他做的鱼可好吃了。 ”女生说完还像他抬了抬眉,一脸一定要相信她的表情。 季霖逾看着她,在女生的目光下夹起块鱼肉放进嘴里。 时雨还在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脸上验证她的答案。 季霖逾嘴角弯了下,时雨差点被他这幅样子闪到眼睛,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连忙转过头扒了口饭。 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向昏暗的屋外,月亮早已不知不觉的爬上了天空。 季霖逾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走之前忘记了关窗,窗边的一角伸进来了枝根条。 很奇怪,明明不是春天。 枝条却像迎来了生长期,都已经伸进房内了。 第二十二章 考试 十一月初,南阳县一中期中考试来临。 太阳高照,秋日残留的些许温暖,空气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轻轻拂过时雨的脸庞。 最后一场考试是英语,由于学校的安排不一样,这次英语在第三天的上午考,一考完就继续接着上课。 还剩最后半个小时,时雨正在写作文。 长时间的高度思考做题,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她的脸开始发烫。 “叮玲玲,叮玲玲……”时雨放下笔,转动了下发酸的手,又揉了揉脸,试卷被监考老师收走。 几分钟后,教学楼的下面几层,也就是高二所在的区域,一片热闹声。 年纪主任陈双峰在二楼吼了句,“安静,人家高一的还没下课!”声音是小了些,但仅此是小了一点而已。 时雨将东西收拾好,回了自己的班级。 这些天果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分散了不少,不再时雨走到哪,哪里就有人看她。 学生时代是这样的,何况一中还是县重点中学,学风抓的紧,没有多少人会一直有闲心吃八卦。 回到教室,里面的同学已经开始还原座位了。 时雨的小组本来是靠门的这边,她的桌子原本搬到了走廊,现在却完好的出现在教室原位。 应该是有好心的同学看她还没回来,就帮她搬了下,连桌子上的书都整整齐齐。 时雨一坐下,庄思就上完厕所从外面进来。 一看到她脸就开始皱起来。 “小时雨啊,我这次估计要完蛋了,我妈和我姐看到我这次的成绩估计得把我骂一顿大的。 ”庄思伤心边往时雨身上靠。 时雨正了正肩膀,好让女生靠的更稳些。 “没事,你现在抓紧开始学也还来得急。 ”她一口淡定自若的语气说道。 庄思头离开时雨的肩膀,语气悲愤的说:“时雨,你真的变了。 ”“我咋了。 ”时雨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你上次月考还和我一样来着,这次你就像。 ”庄思抬起手托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形容。 时雨也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歪着头趴在课桌上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就像是抛弃妻子的渣男!”庄思假模假样的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后面辛航一个蹦跳回到座位上,“谁是渣男。 ”任何一个八卦都别想逃过他的顺风耳。 “怎么哪哪都有你。 ”庄思没好气的回道。 “诶,你这妹子,说话怎么这么冲。 ”辛航的回,转头就看见时雨趴在桌上笑。 “怎么回事,时雨你这次看起来考的很好啊。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时雨有些困惑了,自己开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你怎么知道我这次就考的好啊?”“啧啧啧,你看你那副嘴脸,还像是当初那个被英语折磨的人嘛。 ”时雨摸了摸嘴角,反问道。 “那我哪次考完试不是笑着的。 ”辛航摇摇头,说。 “不不不,这次的笑明显不一样,笑里带着股娇羞。 ”说完还忘模仿一遍。 时雨本人听到都觉得离谱,忍不住笑着骂道。 “神经病吧辛航。 ”“就是,我们家时雨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少在这瞎说。 ”庄思自己说自己的姐妹可以,别人就不行了。 “我开开玩笑嘛,帮你们放松放松,就这么对我。 ”辛航不满的说道。 时雨和庄思互相看了眼,然后一齐说道,“我们两帮你的还不够多嘛。 ”“就是。 ”庄思加了句。 然后转过身去。 “有时候自己还是要再努力努力,加油小航。 ”时雨一副老长辈的口气说完也转过身去了。 留下辛航一个人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叹了口气。 放学后依旧是两人的身影,段旭年最近一直说放学要打球,让她们先走。 傍晚吃完饭,深秋的天现在已经黑了不少。 客厅除了天花板上的大灯,桌上还放了一盏台灯。 季霖逾说是奶奶怕他们学习的时候看不清,特地买了盏台灯,放在桌子上。 时雨坐在沙发上,望着那盏不大不小的台灯有些分神。 这盏台灯着实是有些好看,不,不是有些,就是很好看。 青绿色的台身上带着点刺绣,台头像朵倒着盛开的话花,感觉挺复古风的,确实有点像老辈喜欢的感觉。 “咚咚。 ”两声,时雨回过神来。 季霖逾手指屈起在桌上背敲了两下,他刚刚在看时雨今天带回来的考试试卷,正要问她,一抬头发现女生盯着那盏台灯看。 “喜欢?”他不紧不慢的开口。 “啊?”时雨脸上闪过丝被发现出神的窘迫,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就看看。 ”“喜欢就拿去。 ”时雨有些懵,最后还是拒绝了。 顺人家家的灯干什么,还当着他的面,她不要面子了啊。 季霖逾也没强求,拿着英语试卷问她,“这次作文写的怎么样,写完了吗?”因为刚考完,答题卡还没发下来。 “写完了的。 ”时雨认真回答。 “写完了?”男生又问了一遍,时雨以为他没听清,于是重复了遍还点了点头。 “嗯。 ”男生就一个嗯字,莫名的让时雨有些失落。 季霖逾还在看着试卷,发现旁边没了声,撩起眼帘看了眼。 “进步很大,值得表扬。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对方,于是选择了个择中的。 时雨蓦地抬起头,眼睛都亮着光,脸颊上闪过一丝潮红。 “谢谢。 ”季霖逾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试卷。 两个小时里,季霖逾就帮基本帮她讲完了英语和生物试题。 时雨简直觉得如果把两人的脑袋打开一看,里面的构造绝对天差地别。 而且生物题很多时雨不会做的,他总能在生物书上翻到答案。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 季霖逾让她回去找空闲时间把生物书从头到尾的看一遍,并且是一个一个字仔细看的那种。 现在的时雨,不仅每天要背50个单词,背化学方程式,练两道数学题,两道物理题。 最后还得加上个看生物书,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和作业拼命。 还好时雨的语文还可以,不然她感觉都要喘岔气了,主要是学校老师还会布置平时作业。 于是时雨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是不同意,她就哭给他看。 “季霖逾。 ”时雨喊了他一声。 男生嗯了声,她迟迟没有再开口,于是他看向时雨,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时雨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不会说话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咬了下牙开口抗议道。 “你有没有觉得…我的作业有点多?”“还好,你这练题量很少了。 ”季霖逾想都没想就开了口,像一把往时雨嘴里塞了团棉花。 时雨心里有苦说不出,题量是不多,可他有没有想过她做一道题要花多长时间。 时雨终究是没有哭出来,用力挤出了丝苦笑。 季霖逾皱了皱眉心,弄不清楚她这表情是不开心还是开心?“你的学习进度都要向我汇报,知道吗?”“?都要?”时雨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嗯,我现在在教你,相当于你的学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这是什么道理,时雨从来没听说过。 一般老师不都是说,学习是你一个人的事嘛。 怎么到他这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事。 “试卷我给你讲了一遍之后,你们任课教师讲的其他方法就不用听了,听太多反而会弄浑。 ”季霖逾没有像是在开玩笑,而且语气很强硬的说,“我交给你的都是最优的方法,你学会这个就行了,知道了吗?”季霖逾抬手在时雨面前晃了两下,像是她一定要给他回应。 “听到了?”时雨机械般的点了点头。 “说话。 ”“听到了。 ”作业多而自己又不能敷衍,因为男生重点看她的准确率。 他布置的和学校的练习册他都要检查。 时雨站在窗前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的那截,“如果你也知道我每天做题背书都要吐了,也会觉得我命苦的。 大概这就是提高成绩要付出的代价吧。 ”她都不敢想那些成绩好的平时得多努力,付出多少的汗水才能考出那么高的分数。 这么一比起来,自己确实差远了。 “比起人家学霸你这才哪到哪,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加油,时雨你可以的。 ”最后两句时雨还特地加重了音量。 自己为自己打气,也是一份动力。 第二天来到学校,下午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生物,今天老师肯定是讲试卷。 生物老师在上面讲,时雨在下面做数学题。 为了掩人耳目,她特地将生物试卷放在最上面挡起来。 庄思看她在草稿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凑过去小声问,“小雨,你今天不听课了?”时雨也小声的回,“没有,有人给我讲过了。 ”庄思一听便懂。 ,目光掠过时雨桌上的试卷,“怎么他在你的试卷上写这么多,你们不用草稿纸吗。 ”时雨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也看过去,一张生物试卷上,红字的笔记几乎要占了整个卷面的三分之一。 主要是一些可以几句话讲清的题,男生也要用红笔在上面写点东西。 “可能是他的习惯吧,他给我讲题的时候都喜欢直接在题上写。 ”这导致时雨除了语文之外所有科目的书、练习册、试卷上都能找到男生的字迹。 庄思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人的做题习惯不同。 一节课45分钟就这样过去了,时雨才偷偷摸摸的写完两道数学题。 “时雨同学?”时雨本来在弯着腰找物理练习册,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体育委员杨树豪一张黑脸出现在时雨的面前,他坐在时雨的前面位置上。 “体委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是易吓体质,很容易心肌梗塞的啊。 ”时雨一脸扭曲。 “我也没做什么,怎么就吓到你了。 ”杨树豪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时雨跳过这个直接问,“怎么了?”杨树豪将一张表放在桌上,移过去。 “姐,你行行好,报个项目呗。 ”时雨很难为的拒绝道,“不是我不想,是我3000真的不行啊。 ”她也不是没有班级荣誉感,而是自己真的跑不了,到时候出岔子反而更麻烦。 “时雨呀,你也知道我们是理科班,本来女生就少,”杨树豪也是一脸苦兮兮,他保证道“你放心不用拿名次,只需要参与一下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人。 ”时雨面无表情的说道。 顿时杨树涛马屁上来了。 ,还不是姐你最好,现在班里还理我的女生就只有你了。 ”他假兮兮的要抹眼泪。 时雨连忙打住他,“行,我报名行了吧。 ”杨树涛顿时喜笑颜开,往表上填着名字,“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女神。 ”时雨事先打好招呼,“不过先说好了,我跑最后一名不能怪我啊。 ”“哪能呢,女神你放心,咱们就去走个过场,到时候…”男生话还没说完。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转过头。 “杨树涛,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段旭年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旭哥咋了?”杨树涛没起身。 段旭年就这样盯着他,他忽然感觉有股凉风吹在脖子后面。 男生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发冷。 “过来。 ”杨树涛急忙起身,走之前还不忘把话说完。 “女神放心,到时候我陪你跑啊。 ”眼前的男生话说完,转眼间就闪现到了门口。 段旭年一把勾上杨树涛的脖子,男生的身体往下弯了弯,然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第二十三章 安慰 放学后,两人手挽着手往家的方向走。 马晓涵突然停下来问她,一脸笃定的说道。 “时雨,你是不是报名3000了。 ”时雨惊讶她怎么消息这么灵通,自己都还没来得急说。 “你也知道我们班女生不多,学校又要求项目要报满。 ”时雨语气里颇带些无奈。 “这可是3000米啊,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马晓涵明显开始急了。 “你去说你不报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帮你说。 ”时雨连忙安抚道,“没事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还能让自己出事?”她挽过女生的手接着向前走,你放心好了,我呢只负责参加,但是能不能跑完和拿名次这都是后话了。 反正我已经给我们班体委打过预防针了,跑不完谁敢怪我。 ”马晓涵还想说些什么,时雨又紧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哎呀,我已经答应我们班体委了,报名表都交上去了,反悔这怎么好意思。 ”最终马晓涵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其实别看时雨这人平时好说话,她一但自己答应的事情,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简单来说,有时候就是个死脑筋。 马晓涵又是恨铁不成钢,别人说两下她就答应了,心里又是担心。 “反正还有十多天,要不我放学陪你在操场上跑跑?”时雨像个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在意的回道。 “哪来的时间跑啊,平时作业都做不完,反正我只负责走个流程而已,坚持跑完就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他还在给你补课?”马晓涵是知道这件事的。 “对啊,而且作业数量是越来越多了,他不仅管他的,还要管学校的。 ”时雨说起这个来满是艰辛的语气。 马晓涵毫不留情的拆穿道,“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 ”自从以前那件事后,她就没在提过要见男生的话了,反正有机会总会见到的。 时雨装模作样的打了下她,语气里多了丝不自然。 “哪有,谁会喜欢做作业啊。 ”她表面是这么说,嘴角却是往上翘。 说到喜欢做作业,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同一个人,空气里传来几声笑。 晚上照常的一对一辅导时间,季霖逾看了她今天做的两道数学题和学校老师布置的数学作业,准确率确实提高了点。 “你写了多久。 ”“没怎么算过时间。 ”时雨老老实实的回答,看向他。 然后又犹犹豫豫的补充道,“可能花了挺久的。 ”这个挺久的季霖逾也不好估算,不过看样子确实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平时隔壁房间的灯都晚熄了不少。 一个月里又要背单词,听英语听力,还要做其他五门课的作业,时雨感觉自己黑眼圈都快长出来了。 她其实是个不容易有黑眼圈的人,以前熬夜也几乎不会有。 但是现在女生眼下几乎白暂的皮肤,隐隐约约透出点淡青色,季霖逾皱了皱眉。 时雨以为他不高兴,误解了自己话里嫌他布置的作业多,连忙想要解释。 男生开口,“以后写作业留意一下时间,每道题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 ”时雨很听话的点了点头,季霖逾看着她接着说道。 “以后可以只做学校的作业,我不会再给你布置额外的练习。 ”时雨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反应过来男生刚刚说的话,她眼神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真的?”她下午说的是实话啊,她是真的不喜欢写作业,要不是有季霖逾在,她早一头猝死了。 也不完全是,就算有他,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这么一天。 “高一的单词不是很多,基本上过了一遍了。 ”男生开始总结。 “接下来听力还是得继续听,每天睡前半个小时,英语作业我看着你写。 其他的我帮你规定时间,你可以自己找有空的时候做,不会的我再教你。 ”“知道啦。 ”季霖逾听到回答后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过时雨一道做错的数学题就开始给她讲。 红色的墨水划在白纸黑色的纸张上,男生在时雨的答案旁边一步一步写下正确步骤,白色的草稿纸被男生压在左手下。 一中的出分效率一直都很快,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说看到自己的几科成绩了。 估计下午的时候,成绩单就可以打印出来了。 “你怎么了?”马晓涵看着面前举了半天筷子的女生说道。 时雨回过神来,“没事没事。 ”她低下头吃了块豆腐。 马晓涵看她还是心不在焉的嚼着。 开门见山,直接说问,“你不会是在担心这次的考试成绩吧。 ”时雨像被戳中了心事,但又不愿意承认。 “没有,怎么可能。 ”“你没听过吗?”“什么?”马晓涵毫不留情的说道,“双重否定就是肯定。 ”时雨无了个语,这简直是歪理,哪有人这样用的。 马晓涵看她死不承认,说:“以前没看你这么紧张。 ”“也没这么紧张,就是……”时雨突然止住嘴,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快吃饭吧。 ”马晓涵笑的不能直视时雨。 “晓涵!烦死了你。 ”时雨假模假样的怒声喊了句。 两人今天吃完饭,特地去西门的小花园里溜了溜。 挨着艺术楼的后面有一条小道,尽头种了颗银杏树,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一半的黄。 秋风吹过,发出“簌簌簌”的响声。 刚刚趴在桌子上睡了没一会的时雨就被铃声吵醒,起来上下午的课。 曹林伟的声音实在是催眠,大概比专门的催眠曲还要有效,听得时雨脑袋有些发胀。 但是班主任的课几乎没有人敢睡觉,其实其他课时雨也是不敢睡的。 一下课她就跑到厕所洗了把脸,清凉的冷水泼在脸上,精神一下子就好了。 “最晚没睡好?”庄思在一旁洗手,顺便问了句。 “刚才看老曹都看了你好几眼。 ”“真的啊!”时雨咽了口口水,压了压惊,然后回道,“可能是中午没睡够,有些困。 ”最近一个月刚开始可能还真是晚上没睡好,这就要归结于以前时雨睡的太早了,导致开始晚上写会作业就感觉睡眠不足,不过慢慢的好了不少,今天可能是个意外。 老曹也不知道中午吃了什么润喉的,刚才讲课的时候格外的丝滑,说出来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实在是令人犯困。 第二节课的时候,时雨的精神就恢复了。 只不过另一件又让人激动的事情来了。 下了课没几分钟,班长手里拿了一沓纸从教室外进来,是期中的成绩单。 时雨放下课桌下的手抓紧了几分,还没等班长发下来,就已经有不少同学迫不及待的围上了讲台。 “我要发下去的,大家不要围着了。 ”班长在讲台上喊着,但显然没有什么人听。 杨树豪突然从围着的众多人里探出一颗头,朝教室前面的一角喊道,“旭哥,又是第一,能不能给别人一条活路啊。 ”班里没有人理他,因为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哪次考试第一不是他,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就连座位上的男生也只是看了眼他,笑着回了句,“给你。 ”杨树豪回他可上不了。 时雨看了看男生,不由得感慨,有时候还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的。 杨树豪可以说是万年倒一了。 果不其然,男生在讲台上接着看了没几秒,就退了出来,嘴里说着,“这次又完了。 ”时雨这时没空去关心别人了,因为自己这组的成绩单已经发下来了。 时雨反着面,还没看。 她深吸了口气,还没呼出来,一道男声落下,语气含着笑。 “考的不错啊,这次。 ”段旭年本来就高,他站着,时雨坐着,男生从上往下低垂着头,看着她。 “!”时雨还没看就相信了他的话。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男生什么时候开玩笑还是看得出的。 后面有人叫段旭年,男生没等时雨回复抬腿就走了过去。 时雨满心欢喜的把成绩单翻过来。 从第一页上面往下看。 ?她不死心的再看了一遍。 ?!最终她在第二页最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的时雨心里憋着一股火。 段旭年,死骗子,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这哪里是考好了?排名的确是进了两名,可是这个比上次高了三分的分数算什么?算她这一个月晚睡的辛苦费吗?她真的是要哭了,不过到底是没挤出眼泪。 还是情绪不到位,哭都哭不出来。 庄思看着一旁神情异常严肃的女生,“小雨,怎么了,你这次进步了还不开心啊?”时雨心如死灰的开口,“你们到底哪里看出来进步了。 ”她的英语考成这样,要不是语文这次考好了,分数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哎呀,慢慢来嘛。 ”女生安慰道。 一旁的走过一个男生,看到时雨这幅样子,嘴里直啧啧啧,阴阳怪气的,“哎呀,看某人天天背单词,还以为能考多高呢。 ”话里明指的人可谓不言而喻。 庄思听到简直要气炸了,猛的站起时就要怼回去。 谁知时雨比她先开口,“我就背单词怎么了,管你屁事,我考多少分你倒是比我更关心,现在变管事婆了?”时雨从来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更何况是肖明勇这个人。 也不知道时雨那里惹他了,在班里一直摆脸子给她。 本来时雨也不在意,眼睛长在别人身上,随便他,但是不代表语言上的攻击她也能视而不见。 肖明勇最讨厌被人说他管事婆正要回嘴,辛航直接从后面走来了。 辛航似乎也察觉到氛围不太对,眼神直邦邦的往肖明勇身上砸过去。 肖明勇咬了咬牙,他也不能真对时雨做什么,最后转身走了。 “他站在这里干嘛。 ”辛航等人走了才问。 “他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我只好也回回礼,不然多不礼貌。 ”时雨随意的回道。 旁边的庄思早就气的没声了,她看这个男的不爽很久了,经常明里暗里没少暗蛐蛐时雨。 这次倒是直接当面,演都不演了。 辛航当然知道肯定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但也没再追问。 放学的路上,时雨感觉自己的书包格外的重。 心里倒也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对不起,人家辛辛苦苦给自己补课,结果她还考的更差了。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样,显得自己挺差劲的,更主要的是自己一个月的努力确实没起作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学习的料。 马晓涵看她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想来是成绩的事,不过时雨向来不把成绩看得很重,这次估计也是因为那个男生才有些伤心。 “没事,这次没考好就没考好嘛,肯定是他教的方法不适合你。 ”时雨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马晓涵也是无奈,“好,咱们下次再努力就是了。 ”时雨点了点头。 傍晚,夕阳落在天边,渲染出一片橘黄的布料。 屋内,季霖逾从吃饭起就感觉女生的状态不太对,现在拿个作业也是犹犹豫豫的。 “怎么了?”季霖逾没忍住开口道。 时雨抿了抿唇,手里的动作越发的慢,嘴里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季霖逾有些莫名其妙,他抬手摸了下耳朵,问,“为什么说对不起?”时雨没开口,将夹在书里的成绩单抽了出来。 一张填满了数字的a3纸摆在桌面上。 季霖逾深深的看了眼女生,然后移向成绩单。 白色的纸张被捏在手上。 女生的名字在第二页的最上面,他快速的扫过那一排。 最终又回到49这个特别的数字上来。 “因为这个?”他看向时雨说。 女生在目光下点了点头,长长的马尾在垂下的脸颊上一扫一扫的。 “不用对不起,这次没考好下次接着努力就是了。 ”男生的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跟他没关系没一点关系的样子,可是明明昨天是谁说自己的学习也是他的事来着,今天看到她的成绩就不想认账了。 时雨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对这次考试也是前所未有的用心,可是有时候就是你越在意什么,就越做不好什么。 季霖逾将成绩单随手一放的手突然顿住。 他一瞥,女生的眼睛已经红了一大半。 他不是已经安慰她说没事了吗,怎么还是哭了。 时雨没想哭的,她只是感觉有点委屈,况且本来就不关他的事,自己这样反倒是显得有些多事了。 这是第二次了,眼睛怎么这么讨厌,偏在不合适的场合流泪。 她赶忙用袖子将泪痕擦掉,语调带着颤腔说。 “我,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人总是在慌乱的情况下说出如此蹩脚的谎话,并且自己还意识不到有多么的明显,“时雨。 ”男生滚了滚喉结。 女生低低应了声。 “这里没有沙子。 ”这里也没有傻子。 季霖逾停了停,继续开口,“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嗯?”时雨身子顿了一下,眼里蓄满泪光。 “为什么有些事,努力也没有结果呢?”女生段段续续的开口。 成绩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 第二十四章 租房 10年前的时雨在一个雨夜里失去了她的第一个朋友,那是一只黄色的小土狗。 时雨6岁的那年,上小学,别的小朋友都会有爸爸妈妈或者是爷爷奶奶来接,而自己却没有。 不是杨思捷没说过要来,而是时雨知道爸妈工作忙,平时休息的时间都很少,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回家。 小时候时雨的性格有些孤僻,不爱说话,而小朋友们又不太能辨对错,只觉得这个女生和他们不一样。 就都不跟她玩。 那时的时雨跟马晓涵也不熟。 但时雨觉得无所谓,只是偶尔会感觉到有些孤单。 一个冬日下午,在秦奶奶家吃完饭,时雨坐在小院子里晒太阳,阳光直直的射下来,让人身上暖和和的。 忽然她听到旁边的墙壁一角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时雨的第一反应是害怕,但还是耐不住小孩子的好奇心,于是她试探的小步走过去。 一个圆圆的脑袋在杂草中探了出来,四目相对,两双圆圆的小眼睛就在晴空下相互看着对方,里面都还带着点畏惧和害怕。 小黄狗只有一两个月大,身子哆哆嗦嗦的躲在枯黄的杂草里。 怪不得没有人发现它,时雨猜到它应该是饿了。 因为下一秒小狗就爬了出来,它有些跌跌撞撞的向时雨走过来。 它不怕她,可时雨有些怕。 似乎是察觉到时雨的后退,小黄狗也没有再向前。 后来时雨还是心软的压着内心的害怕给它喂了点剩饭。 流浪的小动物找到了心软自己的人类,便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小主人。 从此以后时雨一放学就会过来跟他玩,不过她从来不碰它,没有给他起名,也没有把它带回家。 而是在自家的小院里给他搭了一个小窝,小黄狗也很心满意足,只是时常失落自己的小主人还是害怕,从来不碰自己。 正当她以为生活充满了美好时,发生了意外。 依旧是一个冬日,时雨本来拿着根树枝正在逗小黄狗,但是它今天奄奄的,趴着不动。 时雨察觉到它有些不对劲,但没一会,小狗就又站了起来,向前跑了几步,时雨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 以前的小黄狗不会在时雨后退的时候还向前,今天却格外的有些不听话,时雨呵斥了两声,最后小狗乖乖的慢慢挪回自己的窝。 这个冬天有些冷,时雨特地多放了两件厚的旧衣服在小狗窝里,一眼看过去,简直比时雨自己的房间看起来还舒服。 晚上刮着寒风,时雨去给小黄狗加餐,手里端着的温热的食物,走到狗屋前。 她喊了两句小黄狗,却没有得到以往的回应。 时雨拿起旁边的小棍棍轻轻戳了戳里面团着的小身子。 依旧没有动静,时雨这时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手里有些慌乱,直接伸了进去把小狗抱进怀里。 手上还能感觉到温度,应该是还没事。 她往家里跑去,脚步带着些踉跄,嘴里带着哭腔喊到。 “爸爸!小黄狗生病了。 ”杨思捷走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语气有些不好。 “你怎么能抱狗呢!”时雨没管这么多,她赶忙将狗抱到时父面前,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向时父说道。 时雨此时的脸上已经开始泛红,时志荣赶紧将狗接了过去。 一路上,他们答应时雨先将狗送去宠物医院,可是那个年代的时候,小县城里哪有什么宠物医院呢。 最后还是时雨先去了医院,严重性的过敏让时雨喘不过气来。 杨思捷气的不行,但是还是没说什么。 医院刚好有一位医生的儿子大学学的动物医学,放假回家那天在医院陪他爸,就帮忙看了一下,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狗已经死了,看样子,已经有一会了。 ”时雨当然没听到原话,是后来时志荣告诉她的。 没有原因,就是死了。 听到的那一瞬间,时雨躺在病床上既没哭,也没反应。 她看向窗外的暖阳,心里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抱抱它,可是明明她自己也很努力了,她很努力的给它一个家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它还是要走呢?小小的年纪还什么都不懂,一味的觉得原来有些事就算时努力也没有结果,就算有,也是两败俱伤,小黄狗没有得到一个真正的家,而她也永远的失去了它。 要是当初没有遇见,也就不会有过程,也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从那以后,时雨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不是变得更内向了,而是变得活泼,开朗起来,连时志荣和杨思捷都觉得不可思议,太奇怪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心,其他的任何想法他们也都抛到脑后了。 再后来,时雨认识了马晓涵和段旭年,有了自己的好朋友。 现在,时雨为什么不知道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情,眼泪止不住的想是要连着那天的一起还回来。 “没关系的,我,我就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伤心事情。 ”时雨继续说,没有正面回答男生的话。 季霖逾看着她,过了几秒后才开口。 “努力不是一定就有结果,但是很明显在这件事上,是你的努力还不够。 ”季霖逾尽量让自己的话说得委婉一些。 声音轻柔一些。 “一次成绩又不代表什么,这一个月都是在打基础,加大的练题量和英语单词都只是个铺垫。 你要真想有结果,再坚持一个月,我可以向你保证。 ”男生没接着说保证什么,但很显然说到这就够了。 时雨已经不哭了,脸上也没有痕迹,只是双眼还是红着,她依旧点点头。 还好第二天放假,不然时雨要顶着两个核桃眼去上学,指定不知道要被笑成什么样。 中午在秦奶奶家吃完饭,时雨依然如往常一样待在客厅写作业。 季霖逾从楼上下来,路过客厅,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时雨从作业里抬起头,季霖逾想要说出口的话突然被两个核桃堵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时雨这样看着颇可怜兮兮的。 本来是想说今晚他有事,晚上先暂时不补课了,但是不知怎么了话锋一转,出口的话就像食物变了味。 女生此时背着书包坐在男生的后座,嘴里问了句,“是在吉庆广场那边嘛?”前面的男生嗯了声。 几分钟前,季霖逾突然问她,要不要跟他换个地方写作业,这话的意思有好几种理解意思。 与其说时雨的思想纯洁,倒不如说是她对他就是有股莫名的信任感,想也不想的就回道,“好!”十多分钟后,两人就站在一道防盗门前。 季霖逾拿出钥匙开了门。 随后在门口的鞋架上拿出了一双新的拖鞋给时雨。 这还是上次顾见铭来的时候买的,男生要求高,硬是在超市里了买了好几双拖鞋,最后还是在里面挑了一双。 时雨有些拘谨的换了鞋,双手拉着书包带子走进去。 “你等会可以可以这写作业,或者去房间里写。 ”季霖逾在客厅收拾着沙发前的桌子,上面摆着几个游戏机,其他的都是画画用的工具。 “我在这就行,你很喜欢画画吗?”时雨看见了就问。 “谈不上喜欢。 ”季霖逾说了句让时雨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喜欢的话,怎么这里会几乎都摆满了画画的东西?季霖逾很快将东西收拾好,时雨走过去将书包放下。 “爷爷奶奶是不是不知道你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呀?”“嗯,所以你得帮我保个密。 ”男生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 这还是时雨第一次听男生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啦。 那我是第一个除了你到这来的人吗?”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了。 季霖逾拿着颜料的手一顿,回了句。 “不是,我朋友来过。 ”“哦。 ”时雨没怎么在意这句话,因为她有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发现。 现在他说话里都开始自带解释了,果然这人其实就是个慢热型。 时雨站在客厅环视一圈,房子内家具陈设很简单,一眼吸引人注意的反而是在阳台上的一角堆的像座小山一样的颜料。 时雨给出的第一评价就是,太冷清了,毫无生活的气息。 除了一个角落,其他地方不是黑白就是灰。 那个时候在她们那里,家里普遍还不流行这种简约里带着点高级感的装修风格,别说是在一个租的公寓里了,所以应该是男生自己又重新装修了一遍。 季霖逾今天穿的是一件灰白色的飞行夹克,下面一条有设计感的牛仔裤。 因此时雨一身淡绿色的休闲运动服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出。 季霖逾将画架调整了一下方向,正好背对着时雨。 “你先做作业,不会的做个记号,等会我再来教你。 ”季霖逾在画架前坐下,小桌子被他拉到了旁边。 时雨走到黑色的皮质沙发前,将作业拿出来,她手里握着笔,眼睛却一直盯着阳台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滑的玻璃面射进来,打在男生的身上,照出明暗两面。 光阴交接在男生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暗痕,皮肤细腻的都能看出来脸上细小的绒毛。 这要是放在古代,活脱脱一张小白脸啊。 时雨心里暗自想到。 男生画画的时候很专注,没有注意到女生那道炽热的视线。 时雨一时看的有点入迷,完全忘记自己来着是来写作业的。 太阳渐渐西沉,季霖逾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晚上再画一会就可以完成了。 等过个十几天颜料干了后再寄给顾见铭,的这一单也算是赶了挺久了。 他转了转手腕,朝客厅的方向看过去,时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季霖逾起身走过去,慢慢的在女生面前蹲下。 时雨睡觉样子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安静了很多。 明明长这么柔和的一个人,性子却这么活泼。 季霖逾此时感觉性子里有股恶劣开始蠢蠢欲动,眸色越来越深,他的手开始有些颤抖的伸了起来。 时雨隐约感觉眼前光线黑白交替,她有些迷糊的睁眼。 屋里没有开灯,视线还有些昏暗,自然没看见男生眼里的漩涡。 季霖逾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就放下了手,神色正常的开口。 “饿了没,出去吃饭?”时雨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黏糊,“嗯嗯,我们要回家了吗?”她有些懊恼,因为又睡过去了,作业是一个字没动。 “你想回去吃?”“啊?”时雨有些懵,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回去那我们去哪吃?”“你要想回去我们就回去,晚一点回去的话我们就到下面随便吃个饭。 ”季霖逾已经走到半开放式的厨房前。 “那我们去下面吃。 ”时雨几乎想都没想就接到。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看了一眼,又将另一瓶放了回去,起身在旁边的纸盒里抽了一瓶出来。 一瓶常温的水放在时雨的手边。 “行。 ”男生没什么语气的说道。 时雨拿过水喝了一口,然后连忙起身,跟在了男生的身后,她怎么感觉他有些怪怪的。 这次她们没再去吃粉面这些了,季霖逾在楼下商场里随便找了家小餐馆。 两人点了三个家常菜就差不多了。 吃饭的时候,男生依旧是吃完等她。 时雨还是将自己的好奇心满足了一遍,一边吃饭一边问。 “你下午在画什么呀?”男生没看手机,靠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垂在腿上。 “一幅肖像油画。 ”“肖像油画?就是照着人物画一幅画对吧。 ”季霖逾嗯了声。 时雨咬了咬嘴里的筷子,又开口问,“画的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不是。 ”男生回答的很干脆。 “是帮朋友画的。 ”“哦,这样啊。 ”时雨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嘴里又开始装作不经意的说。 “那你朋友圈背景那幅画上的女生是你朋友吗?”她感觉自己有点明显,又补说道。 “我看那位女生超级漂亮,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呢,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谁。 ”她时雨真的是个大聪明,直接说她像明星,那她问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季霖逾听到这个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没多大的反应,淡淡的说。 “不是,那是我妈。 ”“咳咳咳—”时雨差点没别一口饭噎死。 她接来男生递来的纸,不太好意思的擦了擦嘴。 时雨你真的是个大聪明,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次次要踩在别人的痛点上。 不过好像这次男生没像上次那样变脸,反而很淡定像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阿姨真的很漂亮啊,那我可以也找你帮我画一幅吗?我可以给钱的。 ”时雨赶忙转移话题的说道。 季霖逾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且不说能不能约到他的画,就算是约到了,这个价对女生来说完全不值得,连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艺术有时候还真只能是面向某些群体的消费品。 时雨也没在开口,她本来也就是为了转移话题,也没真想让男生画一幅她的大头像。 再次回公寓的路上。 也不能怪时雨当时没往这个方面想,主要是画上的明显是个很年轻的二十岁女生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是男生的妈妈。 原来那钥匙扣上的蓝色小球是他妈妈留给他的。 现在时雨心里没有丝毫那种高兴的心情,反而是很心疼他,留着遗物睹物思人。 第二十五章 电影 时雨又似乎想起什么,“我们没回去去饭,爷爷奶奶会不会担心啊。 ”“那我们现在回去再吃一顿?”“啊?”时雨刚才已经吃饱了,再吃一顿怕是真吃不下了。 男生看了眼她的表情,转过头,唇角不易察觉的勾起。 “逗你的,我跟外婆说了的。 ”但是具体怎么说男生没有告诉时雨。 再次回到公寓里,两人依旧一个去画画,一个去写作业。 不得不说,这里的灯光确实比秦奶奶家的灯要更亮一些,在那里,还需要额外加一盏台灯。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季霖逾把阳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画架摆放回原处。 时雨现在稍微减少了些题量,但是要在固定的时间内快速的做完一道题还是有些吃力。 “做题速度不着急,可以慢慢的练上来。 ”季霖逾熟练的坐到女生旁边,拿起她写完的作业。 时雨现在只剩下英语作业了,一个个字母拼在一起就算了,一个个单词再凑到一起,一句话怎么都看不明白了。 季霖逾看来她一眼,视线再移到女生面前的英语上。 “有时候做题也不一定要看懂文章,但是你现在才高二,尽量先把基础打好。 ”季霖逾在一旁说道。 时雨是发现了,男生现在帮她补课说的做多的词就是不着急,慢慢来。 她又想起了自己昨天掉眼泪的丢人画面,脸又慢慢的烧了起来。 “很热?”男生在屋里开了空调,他上身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 说着就要去拿遥控器。 时雨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季霖逾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还是放下了遥控器。 时雨学习英语来实在是吃力,在她心里,简直比数学物理还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生在语言上就没有天赋,有时候要是特别着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男生带着她读了一遍基本的单词,刚开始的时候,时雨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过现在也是无所谓了。 季霖逾一遍又一遍的纠正她的发音,丝毫没有不耐烦。 八点钟了,时雨嘴巴已经读的有点干,所幸男生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季霖逾看着她喝了几口水,眼神穿过女生抬起的胳膊缝隙,看见了被扔在沙发一角上的投影仪。 他记起来了,这是顾见铭那次带过来的。 他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回女生身上。 正好时雨刚喝完水,嘴唇上还润着水渍,她转过头看向季霖逾。 “要不要看电影?”“电影?”时雨有时候真的很爱重复别人的话。 “嗯,英文电影,看了可以对你的听力有帮助。 ”男生开口说道。 时雨本来就想和男生一起看,一听可以提高听力,理由正当,心里一百个乐意。 时雨看男生起身绕到她的另一边,从沙发上的一角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摆在沙发前的桌子上。 “等一下。 ”时雨点了点头,对男生刚刚拿起的盒子有些好奇。 季霖逾回了房间,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她静静的看着他在一旁操作,自己也忘了说一句需不需要她的帮忙。 季霖逾打开电脑后,走到客厅的原本应该放置电视机的墙前。 他伸手拉了一下,一张白色的幕布滚了下来,贴在原本的灰色墙上。 他调试好投影仪,然后将其与电脑连接。 在一众的片子里随便选了一部他看过的英文电影。 时雨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直到她正前面的墙上突然出现的画面,才反应过来,问,“这是什么?”季霖雨看着她指着桌上正在工作的黑色盒子,回答道。 “这是投影仪,可以播放视频之类的电子产品。 ”时雨半懂的点点头,她以为她们要去电影院看呢,原来直接在家里用这个小盒子也可以啊。 这是时雨第一次见投影仪,体验新事物难免多带着些兴奋。 她也不知道男生放了一部什么电影,总之他看什么她跟着看就是了。 季霖逾将一切准备好了之后,问时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时雨摇了摇头。 电影的开头是一段很深情的对白,这是一部有些悲惨的爱情片。 男女主角虽然存在阶级上的差异,但由于一次女主偶然得来的工作机会,他们相识了。 男主身体上有些残缺,但女主并没有另眼相待,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相知,相爱。 男主教会女主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带她一步步找到自我的价值,而女主也给男主带来了残缺生命中的快乐。 整个故事的过程有些俗套,但演员演的很好,感情很细腻。 时雨虽然不太听的懂,但是好在有中文字幕。 故事开头和过程都是美好的,唯独结局如同男主的身体一样,残缺的美丽。 男主最终自杀了。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悲伤。 时雨一开始是含着笑,现在也只是抿着嘴。 季霖逾本身对这些也没多大的兴趣,只是顾见铭这货倒是很喜欢这些煽情的东西,他也就跟着他一起看看。 他记得当时顾见铭第一次看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的,事后还警告他不准告诉别人。 可是女生看起来倒是比较平静,季霖逾眼神里含着些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直到电影彻底完结后,时雨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特别大变化。 她语气平静的开口。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但没等男生回答,她又自顾自答的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为什么?”季霖雨问。 时雨偏过头看着他,语气里很是认真。 “两人明明就可以在一起,为什么要给一个这么不完美的结局呢?”男生喉结动了动,薄唇微启。 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因为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 ”“可是爱情也是一种爱啊,他不就是想要爱吗?”季霖逾愣了下,是啊,他不就是想要爱吗?那究竟又为什么得到了反而最后要舍弃呢?时雨继续说,“可能我就是不太喜欢悲伤的结局,现实生活里已经有不快乐的存在,为什么连演出来的东西也要这么悲伤。 要是我是导演,我就要他们在一起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季霖雨看着她依然没有说话,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就像顾见铭说的,男主要是不死,那这整个故事都太俗套了,他就是喜欢这样大起大伏的情绪,看电影嘛,一直快乐也没什么意思。 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十点了。 时雨赶忙把东西收拾好,就催着男生快点回家。 夜晚的风冰冰凉凉的,时雨带着头盔,只有刘海在外面乱飞。 “你平时不住那里吗?”“嗯,东西太多,不好放在家里。 ”“哦,那我们这么晚回去爷爷奶奶不会问我们吧?”时雨担心的问。 “不会,我跟他们说了。 ”“好吧。 ”“你爸妈会说你?”季霖雨一开始没想到会这么晚回来。 “不会,不会,他们以为我一直在爷爷奶奶家,而且我带了手机的,他们要是着急,会先打电话的。 ”时雨在后面回道。 两人到家的时候刚好十点整,时雨就没在进去了,直接跟男生说了拜拜,进了自己家的小院。 一开门,时父在沙发上看书,时母在一旁看电视。 听见声响,杨思捷头都没回的说了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补课补久了点。 ”时雨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 时母不赞同的说道,“以后不要补这么晚了,那你上课累着了无所谓,人家霖逾帮你补课很辛苦的。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季霖逾才是她儿子呢。 时雨没搭理她,走过去说,“爸,你看看妈,她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时父笑了笑,“你还不知道你妈呀,平时就喜欢逗逗你。 ”时雨撇了撇嘴,“你在这看书能看进去?”“这怎么不能,你妈在旁边,我就看得进。 ”“……”时雨明天大早上的要上学,也没多说什么,道了后就上楼洗漱睡觉去了。 季霖逾将车钥匙拔下,进了门后直接将门关上。 走到两老人家的房门口前敲了敲,报了声回来了,后就上了二楼。 匀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下。 电话接通后,那边先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 “是我。 ”季霖逾开口。 电话那头被另一个人拿起。 “阿逾,想我啦?”顾见铭的声音笑嘻嘻的。 “找你有个事。 ”季霖逾一边打电话,一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着窗外。 “什么事,交给兄弟我你就放心吧。 ”“帮我找一下我以前高中的笔记。 ”“高中笔记?你的东西问我。 ”电话里的顾见铭疑惑突然要高中笔记干什么,他突然又开口。 “你要是要我帮你回家拿,那你还是杀了我吧,这我可做不到。 ”顾见铭想起他那个变态的爹,身体都不经意一抖。 “没有就算了,那把你的给我。 ”季霖逾非常自然的说道,仿佛早就想要的就是他的。 他自己不一定有用,但顾见铭的说不定刚刚好。 顾见铭答应了说回去找找到时候把电子版发给他。 “阿逾,不要高中笔记干什么,你不会要重新参加高考吧。 ”季霖逾都没回,那边就开始鬼哭狼嚎,“别啊,我当初为你和你一起跨级高考,可是费了好的的劲呢,你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他话密的季霖逾根本都插不上嘴,还好那边有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季霖逾叹了口气,说,“我这边有个亲戚有用。 ”像是怕男生再嚎,他直接说了句挂了,早点发过来,就摁断了电话。 房间内没开灯,手机屏幕熄灭,又陷入了一片昏暗。 第二十六章 喜欢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撒向大地,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暖光。 时雨依然像以往一样,认真听课,认真完成作业,丝毫没有受到上次男生所说的话的影响。 马上就要上上午的第三节课了,突然从外面走来一个一瘸一拐的男生。 “原来是杨树豪啊,他这是怎么了?”庄思憋不住了,不小心笑出了声。 班里闻声都纷纷看了过去。 杨树豪脸涨红,这样了都还要吼一句。 “看什么看。 ”他今天请了一个早上的假,就是因为前天放学,本来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弹出了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从侧面直接砸在他的小腿肚上。 他一个没站稳,当场跪了下去,膝盖骨直接嗑在水泥地上,疼的他哇哇叫。 起都起不来,直接就是去了医院,结果医生竟然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皮外伤。 他都疼的站不起来了也算没什么大事吗!“某些人就是坏事做多了,迟早遭报应。 ”庄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整个班都可以听到。 杨树豪好不容易才走到座位上,这会也懒得计较,话都不想说。 中午时雨把这件事跟马晓涵说了,马晓涵也笑得不行。 “谁叫这人老是嘴上不带把,上个学期还对你开黄腔,真的是有病,好不容易消停了几个月,就又开始嘴欠了,”马晓涵突然开始感慨,“虽然我们两老说段旭年嘴欠,但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都是人,怎么能差这么大呢。 ”时雨回道,“人和人有差距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三观不正,这才是最重要的。 ”能随便对女生开黄腔的人本身三观就有一定的问题。 下午上体育课,时雨身子有些不舒服,就提前回了教室,她专门走了条小道,穿过西门小花园到教学区的后面。 她脚步脚步一顿,杨树豪站在小道旁,身子斜倚在墙上,力量都撑在那条没有受伤的腿上。 时雨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向前走,像没看见男生一样。 一根树枝轻轻拦在时雨的腰前,时雨本来打算绕过去,没想和他纠缠。 但她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后退一步,直接看向他。 杨树豪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没走,手上的树枝一抖,落下了两片枯叶。 “杨树豪你喜欢我。 ”时雨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 杨树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杨树豪脸色涨红。 “你…你也太自恋了吧,你以为是个…是个人就喜欢你啊。 ”时雨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接着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浪费自己的时间还浪费她的时间。 你应该想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好,先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然后再去用正确的方式,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而不是用这种没有让任何意义的举动引起别人的注意。 特别是开一些低俗的玩笑,真正的喜欢才不会是像这样的。 ”风穿过小道,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沙沙沙的响声,吹起的衣角被抚平。 时雨说这些不是让男生继续换个方式打扰她,而是想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喜欢方式。 她说完后就直接绕过那根树枝走了,也没管男生说了什么,看他刚刚的表情也知道,她说了也是白说。 不过自己做事问心无愧就行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思想观念不是靠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虽然杨树豪没有把时雨的那番话当回事,但今后也没再对时雨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昨天在季霖逾的公寓待了一天,时雨感觉秦爷爷家的灯都暗了不少。 虽然那盏绿色玻璃的台灯还在。 笔尾触上皮肤,时雨感觉额头上一点冰凉。 季霖逾手中的笔一端轻轻抵在时雨的额头上。 “头抬起来。 ”季霖逾现在的话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哦。 ”时雨摸了摸被笔触碰的地方,直了直背脊,抬笔继续写。 没过一会,头又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季霖逾发现她的眼睛又快粘到纸上去了。 双手屈起敲了敲桌子,时雨猛的直起身。 季霖逾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身说:“收拾一下,我们出去。 ”“去哪?”时雨抬起头看向他。 男生的身形高大,一下子挡住了大部分的灯光。 他垂下眼眸,薄唇微微一动,吐出两个字——吉庆。 时雨立马就懂了,开始收拾东西。 路上时雨问,“你跟爷爷奶奶说了吗?等会他们回来找不到我们了。 ”“我等会打电话。 ”“哦。 ”时雨放下心来,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今天我可能不能看电影了,我得按时回去,万一我妈回来了肯定会怀疑的,到时候我们就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变成了他们,但季霖逾还是回了声。 “嗯。 ”果然到公寓一开灯,比家里亮堂了不少,而且在这灯下看久了也不会感觉眼睛痛。 时雨一眼就注意到了与上次来的不同,客厅桌上散着不少纸张。 季霖逾其实没想着会再带女生过来,所以下午的东西都还没收拾。 时雨走过去帮他一起捡,她拿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张。 她虽然不懂美术,但是还是看得出来纸上有些地方明显画歪了,所以才废掉的吧。 时雨捡起最后的两张交到男生的手上。 季霖逾接过,叠在一起。 “你先写,我去打个电话。 ”时雨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和第一次来的感觉明显不同,少了些局促感。 按时按点,一到时间,季霖逾就提醒时雨该走了。 时雨其实挺好奇的男生到底会画哪些画,回家的路上她问道,“季霖逾,你是什么画都画吗?”男生的声音顺着晚风吹来,“不是,绘画分很多钟,我只会其中的几样。 ”“你真厉害。 ”时雨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会画画的人一般都会好几种,没什么特别的。 ”季霖逾语气平静的说道。 “那你也厉害。 ”时雨不管,她就要夸。 “又不是所有人都会画画,像我就不会,我觉得你厉害,你就是很厉害啊,别人会是别人的事,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今天的风格外会挠人心,他感觉头发扫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等时雨回到家才发现,跟她以前到家的时间差不多,应该是男生提前了一点下课的原因。 窗户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把时雨下了一跳,外面的枝条被风吹打在玻璃窗上。 之后,时雨和季霖逾的补课地点直接就变成了公寓。 每天两人在家吃完饭后就开车到公寓去,学了两个小时后又准时回家。 时雨一直很好奇,当初他们这样都没被秦爷爷秦奶奶发现吗,这个答案她到今后没有得到解释。 时雨自己写题的时候,季霖逾就在旁边拿着平板画两下,等她做出来,再放下平板来教她。 “时雨你最近多准备准备,运动会过两天就开始了。 ”体委特地提醒了她和另外两个报了跑步的女生。 一个800,一个1500。 显然时雨这个3000的看起开更吓人。 “时雨,你要不到时候就弃赛,你放心我保证没人敢笑你。 ”段旭年又开始他那不着调的语气了。 “你要是担心我就直说,别绕来绕去的。 ”时雨看了他一眼,继续写自己的题。 “我说你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段旭年坐在时雨前面的位置上倪了她一眼。 “做不出来吧,要是你求我,我说不定就。 ”“我求你。 ok?”时雨不带一点犹豫,她这个题确实不会写,想的她有些着急,偶尔寻求一点外援应该也没什么的吧,有时候学霸还得老师教呢。 “真是没骨气。 ”段旭年小声的说了句,手上直接夺过时雨的笔。 先看了一遍,然后直接就开始告诉时雨怎么写。 时雨听懂了,果然学霸之间的共同处还是很多的吗。 一道题能讲的这么简单也是很有实力了。 “感谢大哥。 ”时雨不客气的说道。 “记得你大哥的好就行。 ”时雨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段旭年笑了笑回了自己的位置。 时雨之后又自己算了一遍,突然发现又算错了,她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那里写错了。 本来她还想去问段旭年的,可惜偏偏上课铃就响了。 庄思从外面回来,刚坐下辛航就从外面兴兴冲冲的拉着三人说。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运动会的时候放假啊。 ”“真的假的?”庄思表情里带着怀疑。 “千真万确好吧。 ”辛航笃定的说道。 “那到时候除了比赛的,操场上还有人吗?”时雨发出疑问。 “这你没想到吧,学校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出现,强制要求学生必须都在学校里。 ”庄思白眼都翻上天了,“我请问呢,这放不放假有什么区别。 ”辛航也直接白眼回去,“你搞清楚,你难道想上课?”“那倒也是。 ”孙雅薇点点头。 辛航像个拍马屁的看向她,“雅薇,而且运动会只有一天半,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吗?”时雨和庄思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转过身,刚好化学老师从外面进来。 放学路上,又回到了三人行。 马晓涵还是感觉这样不妥,“时雨,你到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跑就算了,我们不逞强。 ”旁边的男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段旭年你笑什么呀。 ”马晓涵一记眼刀给男生。 段旭年无辜的摊手,“时雨你看看,这次不是我说的吧。 ”时雨没理他,直接跟马晓涵说,“你放心吧,我就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 ”马晓涵这才没说什么。 倒是段旭年在一旁说了句。 “放心,到时候是男生先跑,我跑完就去陪你。 ”“总算说了句人话。 ”马晓涵抱怨的眼神看向他。 段旭年连忙向她做了个请罪的动作。 “没事,你刚跑完5000米就多休息,我这有体委。 ”时雨说道。 “这你就小瞧我了,区区5000米不在话下好吗。 ” 第二十七章 线稿 时雨已经在公寓里有了双专属拖鞋,这还是两人有次从广场路过,旁边有家摆摊卖拖鞋的。 时雨一眼看过久就看中了那双棕色的拖鞋,上面垂直两个大大的小狗耳朵。 然后她就把它带回了公寓,可爱的小拖鞋依然和旁白的非黑即白的拖鞋格格不入。 一打开作业,里面夹着张草稿纸,上面是还没演练完的算式。 时雨想起来了,她这道题还没做出来。 正好季霖逾在旁边,她把本子向旁边推了推。 他都不用她说,就已经倾过身子,直接拿起一支笔。 男生的目光在题目上停留了一会,便开始给时雨讲思路。 笔尖在纸上发出刷刷刷的响声,红色的墨水不动声色的和黑色混在一起,即看不清写了什么,又显得很脏。 “以后少把题目涂得乱七八糟的,难看。 ”时雨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倒打一耙,最爱在她作业上写的不就是他吗,她可从来没有在作业上“写笔记”的习惯。 等完成所有作业后,季霖逾今天特地给时雨考了次听力,看看她这些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认真练习英语听力。 一套题下来,时雨也是错了五分之二左右。 季霖雨看着她,这对她来说也还行吧,至少有进步。 “接下来也要坚持。 ”时雨向他比手势,保证做到。 季霖逾弯了弯嘴角,手往后一勾,将身后今天上午去复印的笔记拿给她。 时雨看着手上已经装订好有些厚的一沓纸,问道,“这是什么。 ”“眼睛不会看?”季霖雨坐在旁边撩起眼皮看向她。 时雨撅了撅嘴,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满满当当的笔记。 说是笔记还不如直接说是知识点更准确。 时雨又往后翻了翻。 这感情是除了语文数学,其他四课的知识点都在这了,里面甚至还有高三的。 “这是你读高中的时候的笔记吗?”因为是电子版本的,时雨也不能通过字迹来认出是不是男生的字。 “不是,朋友的。 ”“你朋友这么厉害啊。 ”时雨眼神里都带着崇拜,手里不停的翻着。 她短短翻了几页,就知道要整理这些出来绝非易事,至少笔记的主人起码是将这些全部都吃透了才写得出来的。 季霖雨逾看着女生的眼睛都要发光了,心里忽然有股莫名的不爽,往后一靠。 “可以好好看看,这笔记写的很详细。 还有,这份笔记有些特殊,不要借给别人。 ”男生补充了一点。 时雨有些呆,“给别人看也不行吗?”要是她拿到学校看的话,其他人不能保证,但庄思是肯定会看到的。 “我的意思的是,不能拿去复印,没说不能看。 ”“哦哦,知道啦。 ”时雨将有两本书有这么厚的笔记装进了书包。 很快,一中秋季运动会开始举行,操场上除了高三的师生没来,其他的所有人都几乎涌进了操场。 等校领导在台上叽里呱啦的将了一大串后,一声令下,运动会正式开始。 富含激情的歌声瞬间响满操场,甚至传到了正在上课的高三楼。 第一个开始的项目就是50米,男女分组,一个在西边跑道,一个在东边跑道。 枪响,无形的子弹打进了少年少女们青春,洒下一片片热血。 第一天,时雨跟这班级到操场上去加了一天的油,呼声高天盖地,广播声更是响彻云霄般,念不完的加油稿。 庄思这次报了跳远和仰卧起坐,时雨和马晓涵一起去陪她。 马晓涵是文科班,女生本来就多且积极。 运动会根本不愁没人报,刚好她这个不爱运动的闲下来就跑到时雨她们班了。 时雨帮庄思压着腿,马晓涵在一旁陪着,庄思一做完,她就上前扶起她,垫子空出给下一个人。 下面是孙雅薇,她和她的朋友等在一旁,她的朋友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时雨本来想去帮她压着腿,但目前来看是用不着了。 “老师,我来帮她压腿!”辛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脸积极的举着手。 曹林伟在一旁挺着肚子,看了眼男生,反对道,“你一个男生帮女孩子压什么腿。 ”“诶呀老师,我男生我力气大啊,这样我们班孙雅薇同学到时候万一能都做几个,说不定我们班就是第一呢。 ”辛航脸上都要笑出朵花来了。 运动会班级都是积分制,得了奖的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积分最多的班级可以获得“体育之星班级”的称号。 曹林伟表面上说不要搞与学习有关的,但是其实对班级奖项还是挺在意的。 他瞥了瞥男生,干脆移开眼,“你自己去问人家。 ”“好嘞,谢谢老师,”辛航的嘴现在比谁的都甜。 孙雅薇也是在男生的软磨硬泡下勉强答应了。 这么多老师和同学都在,辛航倒是丝毫没有怯意,大大方方的按在女生的鞋面上。 “你会不会按,按紧一点啊。 ”孙雅薇语气略微带点火。 “我这不是怕你疼吗。 ”辛航委屈的说道。 “那你不按紧我怎么做。 ”孙雅薇现在突然就后悔了怎么就答应他了。 她们高中的女生本来就缺乏锻炼,要没有人帮忙按一下,仰卧起坐这个项目根本没几个人能做下去。 “雅薇,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按紧了。 ”辛航手上加了把劲,孙雅薇这才安心的躺下。 “雅薇加油!”时雨三人也在旁边帮女生加油。 一分钟计时,孙雅薇也是卯足了劲,看得辛航一脸担忧,嘴上说着,“晓薇,不着急,还有时间。 ”,但手上的劲也没松。 至于段旭年那边,时雨和马晓涵都险些挤不进,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本来就是接力,好几个班的都在,没比赛的班的人也在。 两人帮忙买了瓶水,直接在终点等着了。 白色的运动鞋越过红色的终点线,时雨拿着的水马上就要递到男生手里了,身子被撞,手上一个发抖,还好男生手急眼快的接住。 操场人多,难免会碰到,时雨没有在意。 这是段旭年的今天最后一个项目,两人送完水,看他没事后就回到观众席去了。 时雨揉了揉手指穴,第一天简直了,报项目的累,没项目的也累。 时雨加油稿手都要写算酸了,晚上回去还要补课。 季霖逾看着女生拿笔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他放下手中的线稿本,“怎么,今天考试了?”“没有。 ”时雨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就是今天写太多字了,有点累。 ”“那就休息一下。 ”季霖逾将手中的本子往桌上一放,就起身去厨房冰箱拿了瓶水和酸奶。 酸奶被放在的时雨的手边,季霖逾喝了口水,将电脑打开。 自从那天看完电影,小黑盒子就一直摆在桌子前面,原地未动。 声音传来,幕布上开始放一部配有中文翻译的英语动画片。 时雨直接打开牛奶盖子喝了口,酸甜酸甜的。 她还以为又可以看电影了呢,这样今天作业都不用写了。 果然学生就是会千方百计的想着如何少做一点作业。 一集动画片很短,只有十多分钟,但确实挺好看的。 时雨想要再看一集,本来以为季霖逾不会答应的,至少要等她作业写完。 但是今天的男生格外的好说话,果真又放了一集。 趁着间隙,时雨偏头看了眼男生,心里的小心思顿顿欲动。 “我感觉我最近学习状态越来越好了。 ”“嗯,继续保持。 ”时雨牙齿咬着瓶口边缘。 “那如果下次考试我进步很大的话。 ”时雨收回视线,看向投影幕布。 “我能不能要个小小的奖励啊。 ”闻言季霖逾的手顿住,抬眸看过去。 “你想要什么。 ”时雨抿了抿嘴,“我考完就放假,到时候可不可以一次性放完这个电视呀。 ”时雨满眼希冀的看着他。 眼睛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总是蕴着水汽,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光。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个动画片本来就是找来给她看的,男生轻轻应了声。 时雨开心的笑了,她这人就是有个毛病,无论是看书还是看电视,她一定要一次性连着看完,不然让她一集一集的追下去,她就会感觉越来越无聊。 这集过后就没有再下一集了。 “先背一篇英语课文。 ”季霖逾毫不留情的开始抽查她的背诵。 “哦。 ”时雨赶忙趁翻书的几秒内快速的看了眼开头一句,然后把书给了男生。 一篇课文背的磕磕绊绊的,但好在还是背完了的,这说明女生还是很用心了,发音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 到点下课,准时到家。 临走前,时雨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去跟男生说了声她们明天下午放假的事情,看下午他们是不是要补课。 因为她知道一般男生下午会待在公寓。 运动会的第二天,操场上的人明显比第一次少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绿色的草地上宽阔了不少。 3000和5000这种长跑项目一般都是最后一项。 时雨今天换了身运动服,白t短裤,两条笔直的腿在阳光下白的反光,时雨已经提前在做热身运动了。 男生的5000米跑在前,操场上一抹鲜艳的红色冲在最前面。 时雨眯了眯眼朝跑道拐角处望过去,段旭年额前留着几丝汗,鬓角被打湿,发热的身体带过一阵冷风。 冰冰凉凉的吹向时雨的微微被晒红的脸庞,段旭年跑过时雨面前的时候,还朝她笑了下,时雨喊了句“加油。 ”果然体育好的人,跑跑步跟玩一样,怎么还笑的出来。 不一会,接连几道风吹过,时雨还在热着身。 一道身影挡住了照下来的阳光,体委大气剌剌的往那一站,时雨眼前一片阴影。 她蓦的抬眼看去,看清男生的脸后眼皮一下子又耷拉下来。 “时雨,你做好热身没,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认真做,等会跑起来才不容易受伤,还有要记得……”你说一个180多的大男生怎么唠唠叨叨的,这个嘴在他们班也是排得上号的,辛航当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知道啦,体委。 ”时雨一边弯腰,一边听着杨树豪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的绕啊绕。 “时雨,尽力就好,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话听着怪,但要是在他嘴里说出来就理所当然了,反正他对每一个他求着报名的女生都这么说。 时雨敷衍的点点头,直起身抬着头,眼神在操场上搜寻着。 第二十八章 运动会 “小雨,我们在这。 ”庄思和马晓涵向她挥了挥手,旁边还跟着段旭年。 段旭年刚刚跑完休息了没一会,呼吸还有丝微乱,手里拎着瓶只剩一半的矿泉水。 “哟,这是准备好了。 ”男生看着她语气调侃。 “我早就准备好了。 ”时雨其实有时候嘴里也是带着些逆反。 “行,你到时候别晕在跑道上,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又不是丢的你的脸。 ”“那你可是代表着我们班呢。 ”两人嘴里是谁也不让谁,马晓涵抬手拍了下男生的胳膊,“你闭上嘴吧。 ”他们三人的关系其实也挺微妙的,一时间内只有两人贫嘴,一人就是和事佬的角色,只不过这个角色不是时雨就是马晓涵。 庄思笑出来声。 杨树豪依然是那句话。 “时雨,要是你实在不行了,你到时候就直接停下来就是了,重在参与。 ”开始检录了,时雨现在倒是没那么紧张了,不行不跑了就是。 几人一起陪着时雨去检录点,短短的几米路,时雨硬是慢吞吞的走着,还探头探脑的不知道在找谁。 “小雨,你在找谁啊。 ”马晓涵突然问了句。 “哦,没谁,就是我一个朋友说要来,但是我没看见他。 ”时雨回道。 “朋友?”马晓涵有些疑问。 “谁啊?”时雨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她说这件事,但是已经没时间了,检录的老师正在那里催她。 “晓涵,等我跑完了再跟你说。 ”时雨扔下这句话,就小跑的到检录老师的面前。 登记了名字,贴上号码后,她正式的站在了跑道上。 不久前才压下的紧张感,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来袭。 往往马上就要跑的这个时候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时雨这时也没顾上为什么季霖逾没来了,心底不由得开始发麻,这属于跑前综合症了都。 枪声一响,像打开笼的一群小鸟一样,时雨跑在中间的位置。 杨树豪果然做到了向他答应的那样,开始陪着时雨跑。 一圈、两圈,三圈。 时雨的力气开始不足,马晓涵三人站在操场边,她跑过去一次就加一次油。 杨树豪原本不怎么张口的嘴也渐渐的话多起来。 “慢慢来,调整一下呼吸。 ”时雨这才第三圈,就已经开始喉咙干涩,像着了火一半,呼吸急促又沉重。 速度越来越慢,到了第四圈,时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只能机械的操纵身体。 “不要停。 ”一道沉稳的语气从时雨耳边传来,时雨模模糊糊的意识到好像不是杨树豪的声音。 “如果还能坚持的话,就不能停。 ”男生接着开了口。 时雨原本想要停下来的腿又开始缓慢的运动起来。 操场上的四人站在一块,三人面面相觑,只有段旭年目光紧锁在操场上移动的两人。 “这谁啊,不是说好了你陪前一段,段旭年陪后一段的吗,你又从哪找来一个陪跑的同学。 ”庄思开口说道,眼睛望那边瞟,这人她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但肯定不是她们班的。 “我不知道啊,那人我也不认识。 我就走了一秒钟不到,那个人就在我前面了。 ”杨树豪表示冤枉。 一旁的马晓涵听了他们的话,一时没有开口,她朝那边多看了几眼,男生始终是侧着头,看不清正脸。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眼神里都带上了兴奋。 段旭年盯着那两道身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发紧,瓶身开始往内馅,又松开了些。 人群中对于同类的嗅觉总是要敏感些。 最后的一圈里,时雨的脚步已经慢到了男生走路也能跟得上她。 她感觉自己肺下一秒就要炸掉了,但是男生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滚滚而来。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这估计是季霖逾长大后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的开口。 “还有一百米,马上就到了。 ”这人怕是个骗子,都说了多少遍马上就到了,结果还是这么远,自己也是次次要上当。 这次男生真的没骗她了,最后50米。 时雨的前后都已经没有人了,要么就是在前面已经跑完了的,要么就是还在老后面的。 抬腿,过线,掐表。 时雨惯性的向前迈了几步,身体像是完全没有了支点,腿发软,就要往地上跪。 手臂上传来一股力,轻轻的拉着她提上来,时雨的身体滚烫,像是迫不及待的扒上了一座冰山,男生的身上凉丝丝的。 季霖逾本来穿了件外套,但是慢跑了几圈热,于是黑色的外套被搭在了臂弯,裸露的皮肤被贴上了一股滚烫。 他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怀里的女生完全没了骨头样,就要往下掉,他搭着衣服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臂,绕向后面,隔着衣服搂住了女生的背。 另一只手依然扶着她,时雨这才勉强的站住。 “走几步,现在还不能坐下来。 ”男生的眉眼间微微蹙起。 累成这样了,话都说不出,还要跑3000米,胆子也是大。 嘴里一股股铁锈的味道,时雨开始反胃,像要呕吐。 其余四人早就等在终点了,杨树豪本来想要一起去看看时雨,但是不远处的老师在喊他过去。 他只好先走帮老师的忙。 三人一把跑到时雨面前,就看见她像久旱逢甘露一样的扒在男生身上。 马晓涵反应快速的向前扶过时雨,她一个人不能又扶着她还给她喂水,段旭年抬腿向前要帮忙。 本来任由马晓涵动作站着没动的男生,手上劲一转,将时雨扶到了两个女生中间。 段旭年伸出去的手一顿,眼里带着丝不明的意味看向眼前这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 季霖逾毫无顾忌的对上他的眼神,脸上虽然是没什么表情,但男生一股特殊的气场还是弥漫开来。 庄思本来还惊愣在男生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时,手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连忙扶住时雨。 马晓涵将手中的水拧开,小心的凑到时雨的嘴边,时雨张开嘴喝了一口,还想继续。 季霖逾抬手按下了那瓶水。 “等会再喝。 ”马晓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男生说的话是对的。 点了点头,就把水收了起开。 时雨还撅着嘴有些不满。 “带她走一走,放松一下肌肉。 ”段旭年这时也没在管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庄思和马晓涵扶着女生慢慢的在操场上走了一圈。 两人男生安静的站在远处,谁也没说话。 但是身上源源不断的落下的目光,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没在学校见过,难道是新来的转校生。 ”“不是吧,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怎么会转来我们学校,你看见他穿的衣服了没有,我在杂志上见过,那好像是是国外的一家大品牌呢。 ”“管他是谁呢,太可惜了我今天竟然没有带手机,不然一定把他们两拍下来挡手机屏保,对眼睛简直不要太好。 ”“诶诶诶,我好像见过他诶,我想起来了,就是五星大赛的那天,他就坐在上面。 ”时雨走了一圈后,坐了会又喝了几口水,终于有些缓过来了。 脑子能思考的第一时间看的就是马晓涵和庄思对着她挤眉弄眼。 时雨发出疑问,“你俩中风了?”马晓涵碰了下她的脑袋,她偏了下头,视线对上正看着她的季霖逾。 男生的神情有些恹恹的,时雨立马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抬起一只手向场上的三人介绍。 “那个,这就是我的…”时雨张开的嘴滞了一下,这要怎么介绍啊,老师?会不会太生分了,亲戚?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呀。 “这是我朋友,就是给我补课的那位。 ”时雨嘴上挂着笑。 这是马晓涵第一次看见季霖逾的脸,刚刚光顾着关心时雨去了。 男生站在时雨旁边,一身白t配黑裤,身形挺拔。 时雨还真没说错,这人长着一股奶奶的脸,身上一股乖张的气质。 马晓涵看人一向准的可怕,男生一看外表具有迷惑性,但说不定可能就是那种会憋着使坏的人。 庄思倒是没那么惊讶,因为她想起来了,她在五星大赛上见过他。 当时男生坐在二楼,她看见身边有人老是往后面看,于是她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就看到了有些随意的坐在二楼的男生。 男生当时俯着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专注还带着点热切的盯着台上。 庄思有些疑惑,单纯的朋友会用一种眼神?“对了晓涵,我等会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要去补课。 ”时雨跟女生说道。 “哦哦,那好,你注意安全。 ”段旭年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单独跟他出去?”“哎呀,你放心啦,我都说了是秦爷爷家孩子,你有啥不放心的。 ”时雨有气无力的回道。 “那也不行啊。 ”段旭年的语气里带着熟练,一听便知两人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我们经常这样,你担心的怕是有些晚了。 ”谁也没想到男生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出的话还让人带着若有若无的遐想。 时雨听到这话就开始咳嗽了两声,紧接着解释道。 “我们是去找个地方学习,家里的灯有些老了,不太看得清。 ”实际上,时雨越解释越乱,家里不可能每个地方的灯都暗吧,偏偏还要出去找个地方学习。 季霖逾看了眼女生,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止我们两个人,外公外婆也在。 ”什么时候他们也在了,时雨疑狐的看过去,男生也看着她,像是在用眼神传达什么。 时雨立马反应过来,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呀,是呀。 又不是单独两个人。 ”段旭年看他们眉来眼去的就一股火气,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最后一个项目比完了,操场上只有零零碎碎的人,所有结果都要周一升旗的时候再正式宣布。 时间差不多了,时雨也感觉男生不是很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但是小小年纪的天天待在家也不是事,偶尔出来放放风也不错嘛。 几人在操场分别,时雨找到早就整理好的书包,套上米黄色的外套。 两人往西门走去。 今天气温格外的热,时雨穿着短裤坐在电瓶车后面也没有感觉冷。 “奶奶知道我们中午不回去嘛?”“嗯。 ”时雨挺好奇的便问,“你怎么和他们说的呀?”“你猜。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倒是让时雨对男生刮目相看,啧,还知道打哑谜了,不说就不说。 昨天晚上,时雨问他。 “那我们下午还去补课吗?”“你吃得消就可以。 ”下午也补,意味着晚上还要补。 “我们学校其实离吉庆广场不远诶,我还要先回来吃饭吗?”时雨的话隐隐约约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出去吃也行。 ”季霖逾一眼就看透了女生的小心思。 “那到时候你来接我吧。 ”“行。 ” 第二十九章 造谣 运动会就放了一个下午的假,第二天又要开始上课了。 清晨,高三楼里传开阵阵的早读声。 时雨远远望了眼,回过头抬腿进了教学楼。 教室内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今天庄思可是专门起了个大早,就等着时雨来了,八卦的心都跳到脸上了。 “庄思,你今天怎么笑的怪阴森的嘞。 ”辛航倒是出奇的来得早。 一到教室就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把庄思气死。 “你倒是说说哪里阴森了!”时雨好巧不巧刚好来到座位前,庄思白了一眼男生,转过头看着时雨,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 时雨被盯的有些心里有些发毛,斜着眼睛看过去。 “干嘛。 ”“没干嘛呀,只不过去发现。 ”庄思话语一转,带着调侃,“原来能一见钟情的脸得长成这样啊。 ”时雨惊的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什么啊,谁,谁一见钟情,不要乱说。 ”庄思嘴上啧啧啧,“我可没点名道姓,就怕某些人心虚对号入座。 ”时雨抿了下嘴,干脆没理庄思,转过身收拾东西。 “怎么还脸红了呢。 ”庄思凑过来话里带笑的说道。 “啊呀!”时雨一把捧过庄思的脸把她转过去,女生还在笑。 第三节课一下课,辛航就伸过脖子,让时雨和庄思转过来。 “我跟你们说,这次绝对是个大瓜。 ”辛航难得讲起这种事来不是一脸笑嘻嘻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辛航回回不知道在哪听来的消息。 “你说啊。 ”庄思看着他。 辛航先是摇摇头,然后才说道。 “这次不一样,反正具体还不知道是谁。 ”“主角都不知道,八卦倒是先传出来了,到底是谁天天有时间讲来讲去的,就为了点破事。 ”庄思鄙夷的说道。 时雨和孙雅薇都赞成的点点头。 辛航这次也不着急的样,“听说有个女生脚踏两只船。 ”“诶。 ”时雨这时叹了口气,说了句不搭边的话。 “人家还有时间谈恋爱,我们天天连个作业都写不完。 ”中午马晓涵憋了快一天了,一个劲的向时雨输出。 “我天,那个季霖逾还真是长得又纯又欲的,原来这就是她们男生看甜妹的感觉啊。 ”时雨没应她的话。 马晓涵继续说着。 “说实话,这款的确实不常见,表面天使,内心阴暗。 ”时雨听到这句话看了女生一眼,“什么内心阴暗,人家就是慢热型好不好。 ”马晓涵不跟她计较,你跟陷入热恋中的女生是讲不清道理的。 “不过,作为你的好姐妹,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此男不简单。 ”“什么简单不简单的,哪有简单的陌生人啊。 ”“我说的简单又不是这个意思。 ”马晓涵有些无力的解释。 时雨忽略了她的话,来了句。 “你有没有发现那边的教室外的人一直在看你啊。 ”“什么?”马晓涵伸过头,有些呆的往那边看。 时雨扳过她的头,“你这么直接看过去,不怕被发现啊。 ”马晓涵理了理头发,“人家明明就是在看你好不好。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都有些懵。 “他们看你干嘛。 ”“真在看我啊。 ”时雨眨了眨眼,满眼清澈。 “我不知道啊。 ”“害,可能人家看你好看呢。 ”马晓涵直接下来定论。 中午一觉之后,时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活力满满的上完了一节物理课。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辛航几乎是飞进了教室。 “能不能不要老是大惊小怪的。 ”孙雅薇有些嫌弃的说道。 “噢。 ”辛航听话的降了音调。 时雨和庄思两人见怪不怪了,四人合成座小四合院。 辛航一时间没开口,只是一味的盯着时雨。 时雨抽了抽嘴角,心里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是,你有事说事,干嘛这么盯着我,”时雨抬手摸了下脸,“怪吓人的。 ”“时雨啊,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辛航一脸担忧的模样。 紧接着时雨不好的预感就成了真。 “还记得我上午跟你们说的那件事嘛,说的…就是时雨。 ”辛航说出名字的时候还偷偷看了几眼时雨的表情。 “你开什么玩笑。 ”庄思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教室里的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诡异的安静。 孙晓薇食指放在嘴前,连忙对庄思比了嘘。 庄思咳了两声,闭上了嘴,教室里的人也只往这看了一眼就各自继续干自己的事去了。 辛航连着下一节下课才解释完了一下缘由。 有人说看到时雨经常和一个外校的男的混在一起,两人是情侣关系,但是时雨在学校里还有一个暧昧对象,就是她自己班的段旭年。 说时雨凭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脚踏两条船,两个男生见面的时候还差点打起来了,时雨本人就在现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高超的手段,两人不仅没打起来,时雨当场跟着那个校外的男生走了。 两个男生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校外那个一看就是乖乖男,肯定是被时雨给骗了,而他们可怜的全校第一更是从小就被时雨蒙在鼓里。 时雨真听到了倒是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抽了两下嘴角,怕真是像辛航说的,最近是不是沾了不好的东西。 自从那次比赛之后,传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以前没见有人说她和段旭年有一腿,现在倒是尽传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时雨转头看了眼右前方那个高出一截的身影,不会是他在外面惹事了吧,不对,这个人每天不是打球就是写作业的。 时雨回过头,三人都盯着她。 她轻轻的开口。 “没事,跟以前一样过两天就没人说了。 ”时雨说的像是一件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一样,其余三人见她没受什么影响也松了口气。 辛航没正经两分钟,“时雨,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一种我们家祖传的去厄运方法。 ”时雨看了他两眼,两边嘴角提起,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然后转过身去准备上课。 什么鬼族传的,这玩意信则有,不信则无,我时雨可是学物理的,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好不好。 这次放学回去,还是三人组。 舆论风波的两人丝毫不受影响。 马晓涵自然是不相信这种离谱的话的。 八成是运动会那天,季霖逾来接她被某些人看到了,就传出了这种话。 有些东西一开始还是有些介意的,渐渐的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小雨快来,看奶奶今天给你做了什么。 ”孙占芳在厨房招呼着手。 “是虾!”时雨没到厨房就闻到了味。 “对喽。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焖基围虾围着盘子摆了一圈放在餐桌上,旁白是一小碟辣蘸料。 “奶奶辛苦了。 ”时雨的小嘴巴抹了蜜一样,一个劲的夸到,惹的孙占芳笑的合不拢嘴。 孙占芳炒着最后一盘蔬菜,时雨站在一旁看有什么可以搭手的,帮忙倒了些水在锅里。 “小雨,最近跟正正一起学习怎么样啊。 ”时雨嘴里咽下刚刚男生在客厅切的一块橙子,嘴里清清凉凉,甜丝丝的。 “很好。 ”孙占芳话里带着笑,“那就好,让他呀多教教你,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事。 ”时雨手里拿着橙子的动作变慢,撤回一口,“那他不用去上学了吗?”孙占芳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多了些可惜,“他暂时休学了,不过呀你不用担心是其他原因,这孩子以前平时压力大,就导致状态不好。 我和他外公都想要他暂时休息一下。 ”孙占芳往锅里撒了点盐。 “都说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学慢上一下也无妨。 ”时雨赞成的点了点头,他爸妈也总是说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她还以为是因为他们都是医生所以比其他人更注重健康,其实天下无论是父母还是其他亲人,都是希望孩子要平平安安才是第一位。 吃完饭,时雨已经非常熟练的背着书包,带上头盔老老实实的站在铁门旁,等男生把电动车开过来。 深秋的夜更加的凉,等再过些日子,怕是晚上不能在坐这个了,肯定会很冷,她倒是没什么,风都吹在前面开车的,男生指不定到时候就感冒了。 “季霖逾,你知道今天奶奶问我什么吗?”时雨的声音悠悠的从后面传来。 季霖逾转动了一下手,周边的建筑倒退的似乎慢了些。 “嗯?”“奶奶问我你有没有好好教我。 ”“哦。 ”就一个哦?时雨不太高兴的问,“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回答的吗?”风安静了一秒,季霖逾顺着回道。 “嗯,所以你怎么说的?”时雨憋着笑,“我说你呀,天天带着我看电视。 ”耳边传来几声女孩的笑意,他简短的评价了一句,“挺会恩将仇报。 ”“你怎么还当真啊,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啦。 ”时雨辩驳道,“我说你每天勤勤恳垦,任劳任怨,就差个不分昼夜了。 ”季霖逾嗤笑了一声,正巧遇上了红绿灯。 他偏过头来,时雨能看到他的侧脸。 “我认不认真教,看你这次考试不就行了。 ”红灯的时间很长,最后一秒,男生松了刹车,耳边又重新传来风哗哗的声音。 “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这次又没考好呢。 ”“你故意不好考?”季霖逾没有一丝思考的接到。 “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啊。 ”时雨有些无奈和无力的为自己正名。 “那不就行了。 ”那不就行了?时雨开始苦口婆心的开始劝道。 “你这样是不行的,怎么能单单靠成绩就说明一切呢,一次没考好又不代表没花时间,没努力。 ”季霖逾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应。 “你这成绩努力了还没一点动静,你是真没学吧。 ”时雨在后面都要气出声了,成绩好了不起啊。 “开玩笑,下次考试认真写,会写的写出来就行。 ”季霖逾还是补充的说道。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 ”时雨分毫不让的说道。 男生听到嗯了声。 路边灯光越来越亮,人流越来越多。 在季霖逾过去的十多年里,努力从来就是被量化的词,是成绩,是结果,而不是时间,过程。 第三十章 画画 到了公寓,时雨先进了门,来这里她已经非常熟练了。 直接换鞋先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以前男生这里总是只有矿泉水,后来某次两人从下面商场经过的时候,进去买了一个烧水壶。 一杯水下肚,时雨又拿起旁边另外一个同款的蓝色水杯倒了两杯水。 去到客厅的时候经过门口。 男生还在那里蹲着。 “你还没进来?”时雨随口说了句。 季霖逾抬头看了她一眼,时雨人已经到客厅去了。 他站起来用手拍了拍衣服。 “今天我们老师没有布置其他作业,所以我把你给我布置的写完了。 ”时雨双手拿着几本练习册递给季霖逾。 “请小季老师检查。 ”季霖逾挑起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接了过来。 男生对了一下答案,将其中错了几道圈了出来。 “有几道题里有两道都是我们讲过的提醒和知识点,还是错了。 ”练习册被放在黑白石纹桌上,男生骨节有力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时雨有点意外的拿回书,大溜溜的眼睛在上面看了看。 “意外,意外,我再做一遍。 ”时间过得有些慢,时雨重新将那两道题做了一遍。 旁边的季霖逾见她写完了,放下手机。 然后点了点头。 时雨有些小得意,“你看吧,我就说是意外,我肯定会做的。 ”“考试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季霖逾没带感情的说道。 时雨才不跟他一般计较。 接下来季霖逾把剩下来的几道题给她讲了一遍。 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格外快。 时雨看了眼男生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8:30。 时雨想了想接下来好像没有事做了,季霖逾不会临时加什么作业,从来都是规定了多少就做多少,写得快也就这些,写的慢也要全部写完。 整个公寓里,阳台上的角落在这里不再是格外的显眼,但时雨依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季霖逾你教我画画行吗?”时雨转头看向他,眼眸满是兴致勃勃。 季霖逾的手插在外套兜里,手指摩挲着那枚不大的木质小球。 窗外是小县城的江边夜景,一桥上亮着排排的五彩小灯。 “现在要上色了吗?”时雨手里拿着一支小号的勾线笔。 本来是应该勾出轮廓后先铺底色。 但是女生没学过,也为了节省时间。 季霖逾教她就像平时用彩笔那样画就行。 季霖逾帮她打了一层灰色的底,时雨开始用油画笔在上面点点画画。 季霖逾站在她的后面,时不时的教一下她,帮她调色。 “可以吗。 ”时雨转过去,右边的脸颊是大大的一片黑。 应该是刚才给狗的眼睛上色的时候,不小心摸了把脸。 他虚掩似得抬起手挡在嘴前。 咳了一声,“嗯,再在眼睛上点下白就行了。 ”时雨非常懂般的接过男生递来的另一只笔,手跟着头一了下。 白色的颜料一下就开在了男生灰色的外套一角上,时雨嘴一下子成了一道小o,上翘的睫毛扑闪了几下。 季霖逾倒是没什么反应,抬了下下巴让她继续画她的。 最后,一副半个小时就画好了的“油画”作品就完成了。 时雨看着这幅有些坑坑洼洼的画作很是满意。 一根修长的食指虚点在小狗的一只眼边,季霖逾撩着眼皮,眼里是不明的意味。 “这是什么?”时雨转了转眼珠,看着地板,“我画眼睛的时候不小心点出来了。 ”时雨给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拙劣的解释。 “哦,还挺圆。 ”季霖逾阴阳怪气的评论了一句。 时雨想起了什么,季霖逾察觉衣角被人提起,他垂眸看过去,一只白嫩的小手捏起他的衣服。 “你这个能洗掉吗?”时雨心里带着些愧疚的说道。 季霖愉看着那只手,几秒后,说:“应该不能。 ”他还特地补了句,“怎么办?”?时雨脑袋发出疑惑,这句话不应该由她来说吗?时雨认真的思考,咬了咬牙最后来了句,“要不我给你买一件新的吧。 ”她还有些零花钱都攒在那,给他买一件衣服应该还是够的吧,时雨已经开始估算起这件衣服大概要花多少。 季霖逾动了一下,衣服角从时雨手中滑走。 “算了,不用。 ”“那怎么行。 ”时雨追着问道。 “又不是不能穿。 ”男生回道,伸手扳起画架,往角落里走。 时雨抿着嘴,手里还握着油画笔,她看了看笔尖白色的颜料,跟过去。 “那我帮你修一下吧。 ”时雨拿着笔站在男生面前自告奋勇。 季霖逾手还搭在画架上,转过头看着她举着笔。 他想起刚才那副画,正要表示拒绝。 时雨以为他没说话就是表示同意了,手里抓起衣角,提笔就往上面瞄。 两人就在阳台上站了五分钟,期间女生还让他帮忙拿一下,自己去换一种颜色。 最后一朵淡白色的小花印在衣角上,为什么是淡白色,因为,黄色花蕊的花瓣上还透着原本衣服的颜色。 看上去像是有些透明。 时雨白色颜料上少了。 季霖逾只看了几眼就没管了,这衣服也算是提前退休了。 时雨对自己非常的自信,这可是她的拿手画。 男生的外套不是纯灰的,衣领上翻着白,刚好和这呼应上了,倒是很和谐。 时雨走的时候想说能不能把画带走,但季霖逾说油画都要先干透再刷上光油,能保存的好一些。 所以先放到男生那。 南阳县一中。 这次的情况跟以前有些不同,都几天了,谣言越传越烈。 时雨去上个厕所都能被指指点点。 好在时雨内心没有什么波澜。 “时雨,你没事吧。 ”辛航坐在后面问。 孙雅薇用胳膊杵了杵男生,小声的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辛航立马闷声的点点头,嘴巴闭上。 时雨已经听到了,随口回道,“我没事啊。 ”庄思这时也没吭声,四人都安静的等着上课。 一个学校也就这么大,班里有些空闲时间的都知道了,但时雨也没觉得班里有不自在的目光。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中午一道道阳光打在身上缓和和的,时雨校服外套里面穿了间蓝色的针织衣。 “他们真的是闲的没事干。 ”马晓涵抱怨道。 “好啦,又没什么事,他们爱说就由他们说去,我不在意就没关系。 ”时雨大度的说道。 马晓涵要去学校门卫室拿下东西,时雨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这里是个拐角,另一边看不到这边有人。 时雨听到两道陌生的声音。 “你说她真是那样的人吗,看着完全不像啊。 ”“切,我要是长这样我能比她还会装。 ”“那马晓涵也太可怜了吧,在他们两个中间结果就是个工具人。 ”“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两个人能玩这么久,肯定是一样的货色呗,装。 ”那边传来一阵唏嘘声夹杂着些不堪入耳的字眼。 时雨靠在墙边,低头玩着手。 说话的两人正打算离开,忽然讨论的主角站在面前,两人一时有些心虚,但两个大男人怕什么。 听到了就听到了她能拿他们怎么样。 想到这,两人眼神还不怀好意的朝前面的女生上下扫了眼,直接离开。 其中的一人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紧接着一股劲风袭来,男生不知道被什么打中了脖子,像是被点了痛穴,身体一阵发麻,疼的差点要跪下来,另外一人正要去扶,结果一个踉跄自己倒是先跪下了。 一粒石子滚到了前面。 两人气急败坏,缓了几秒后也不管还疼不疼,直接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时雨双手背在身后,他大声吼到。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想死是吧。 ”和两人截然不同,时雨一脸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样,缓缓开口,“嘴巴还是刷干净点,省得影响同一个学校的同学,真是遭罪。 ”“你!”跪下的男生正要向前,差点又是一个踉跄,就要往前跪。 “我记得学校规定先动手斗殴的是要处分的吧。 ”时雨不慌不忙的开口,“要是你们两个男一起动手,对象还是一个女生,啧啧啧。 ”时雨摇了摇头,眼神无辜,“那一个女孩子总是要一些公平的,到时候怕就不是一个处分这么简单的事了。 ”女生说完最后几个字眼神都变了,两人不惊有些寒颤,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时马晓涵拿完东西刚好往回走。 看见时雨背对着在跟两个男生说话,那两个男生的表情还很不对劲,她有些担心的喊了句。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男生简直是第一次被贼喊捉贼。 时雨的表情又变成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左右看了看,“有谁看见了吗,嗯?”“时雨,你们干嘛呢?”马晓涵盘上女生的胳膊。 时雨一副笑盈盈的说,“没呀,都不认识,你拿到东西了吗?”马晓涵抬了抬手上拎着的袋子。 “那走吧。 ”两人就这么手挽手的绕过两人走了。 剩下两个男生在原地脸色发青。 时雨回道教室,花了十分钟听辛航完整的讲了一遍本人的事件。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到你在那个蹲坑听到的。 ”时雨有些无语。 “哎呀,我这是追求事实的真实性。 ”辛航铮铮有词的说道。 “那你以后可以去当记者,简直为你量身打造啊。 ”时雨脑子一想便随口说了声。 “我才不当记者了,整天跑来跑去的,飞这飞那的,我最容易水土不服了,受不了。 ”辛航一脸拒绝。 时雨赞同的点点头。 自从那个谣言起了个头,后面接二连三的铺天盖地的传来起来。 有人说很多次都看见女生在外面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买东西,猜测时雨已经和校外的那个男生同居了,接下来就是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说小小年纪就干这种事,还在学校装成一幅单纯的样子骗其他男生,特别是段旭年,从小被她的样子蒙骗,结果私底下是这种随便的人。 原话当然跟过分,只是辛航到底还是妥善的措了一下词。 “这都是些什么呀,他们整天闲得没事干吗。 ”孙雅薇皱着眉说道。 庄思接到,“到底是谁在那里传这种话啊。 ”这个一下子四个人都开始好奇。 时雨平时都不认识什么外班的人,跟别提跟人结仇了,自己班上的,应该也是不太可能。 庄思思绪开始倒退,仔细的在脑海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哪个?”时雨一时也不知道庄思说的是谁。 庄思由于是猜测,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 “就是408班那个,戈曼。 ”辛航一听她这么说,摸了摸下巴,“还真有可能诶,虽然她成绩好,人也长得好看,但。 ”他即时意识不到对,看了眼旁边的女生,连忙改口,“我是说确实她这人有可能做这种事。 ”“人家怎么了,就有可能了,这种话不能乱说。 ”孙雅薇直接开口说道。 时雨也不同意两人说的,“平白无故的不能说这种话,你们也想当谣言的创作者啊。 ”庄思连连摆手。 “不不不,当我没说。 ”辛航也知道自己没说好话,“大人们说的是,不过,你们知不知道一件事。 ”辛航的声音特地又小了点。 “就是戈曼她喜欢段旭年。 ”时雨确实是没听说过这件事,不过从下到大就有女孩子喜欢这人,倒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这也很正常吧,人家郎才女貌的,成绩都是第一,长得好看。 ”孙雅薇这一句三个人都点头,确实这没什么反驳的。 “这跟我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时雨有些迟钝。 “总不能我跟男生玩就说我吧,而且我不是一直都跟他玩吗。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大家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辛航认真的分析道。 说到底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最后还是由几人都闭嘴结尾,反正没有证据,谁都不能怀疑。 第三十一章 第三次月考 一眨眼,第三次月考来临。 时雨并没有因为这些天的传言而影响到自己的考试。 她心态平稳的做完英语试卷,这次考试的难度比较大。 时雨感觉应该是错了不少。 看不懂的她就直接凭感觉了。 高中老师阅卷,一天半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时雨盯着手中的笔记满满的试卷。 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结论了。 “时雨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庄思凑过来问她。 “应该还行吧。 ”时雨估摸着回答。 庄思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将试卷盖在自己的脸上。 “天要亡我,拦不住的。 ”“你还没习惯呢。 ”辛航看着她在那唉声叹气的。 “现在都还是开个头,你没看到高三,考到老师试卷都来不及讲。 ”辛航这么一说完,试卷底下女生叹气的声音更大了。 下午第三节课的铃声一打,过了许久,曹林伟才慢悠悠的走进教室。 铁制讲桌上传来砰的一声,曹林伟将一打成绩单放下,身体向前,双手撑在桌上。 这节课是语文课。 “这次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想必大家比我更期待自己的成绩。 ”曹林伟说话一顿一顿的。 “我们班这次整体还算是可以,但是这远远不够。 你们虽然语文、生物在十多个平行班里排第一。 但是你们的物理和英语是倒数第一和第二。 ”曹林伟顺势拿起一张成绩单。 将剩下的往前面一放。 “班长上来发一下。 ”时雨其实是一个到真正紧张的时候表面反而越平静的人。 男生的那句,看看这次成绩不就知道了。 还萦绕在女生耳边。 倒不是季霖逾给了她压力,只是她觉得要是自己没考好就是辜负了男生的为她补的课,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让时雨有股无形之中的紧迫。 俗话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刚好这种紧迫感给了散漫多年的时雨一把推力。 成绩单从前面递过来。 时雨伸手接过,抽了一张,剩下的往后传。 “段旭年同学依旧发挥稳定啊,年纪第一非常不错。 ”曹林伟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花,他走到男生小组的旁边,“继续加油,保持住。 ”“好的老师。 ”段旭年礼貌的回道。 曹林伟目光重新回道成绩单上,“其次这次进步的同学也比较多,进步显著的像田嘉怡。 进步了14名。 ”班上传来一阵鼓掌声。 时雨还没来得急看,手上自动的先跟着鼓起掌来。 “时雨这次进步也很大啊,进步了17名。 ”时雨的手还没放下,继续鼓着掌,头在话音一落的那一刻就低了下去。 第一页中上的那里赫然然的印着时雨两个字。 进步了这么多,时雨有些惊讶,她其实偷偷估过分了,知道自己这次应该会考好一点,没想到有些超乎预期。 时雨坐在过道边,曹林伟刚好走到她的前面,班上的人大部分都看了过来,时雨悄悄红了丝脸。 本来是一节语文课,又是被曹林伟上成了班会课。 一下课,时雨就被周围的言语包围,庄思是第一个,她一下子扑过来。 “小雨你太棒了。 ”时雨由它噌着脸,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眸。 “时雨你怎么能背着我们两个偷偷努力呢。 ”辛航一脸痛心的表情。 “我才没有背着,你们不是看着我学的吗。 ”时雨笑着回了句。 “时雨,你真棒。 ”孙雅薇向来的夸夸风上线。 “谢谢晓薇。 ”几人又说又笑的,段旭年站在时雨身后,庄思示意时雨往后看。 时雨坐着转过身就看见男生。 段旭年一手撑在时雨桌上,一手压着她桌上的成绩单。 学校的课桌对男生来说太矮了点,他不得不微微侧了点身,将成绩单拿起。 “考得不错啊。 ”“那当然啦,你没听见老曹上课说,班里进步最大的是。 ”时雨用手指了指自己。 段旭年笑了声,明知故问“是谁?”时雨发出一声啧,抬起的手放下,这人真是挂了两个灯泡在脸上,“当然是我啊,你看到没有。 ”时雨将他手中的成绩单拿过来,特地指给他看。 手上一空,段旭年站直身子,“看到了,继续加油吧。 ”庄思在男生走了后说了句,“这种学霸怎么能知道我们这些小渣渣的心酸呢,要是我是段斯年他妈,有这样一个儿子,做梦都要笑醒。 ”不像她妈,晚上做梦都能打她一顿。 “人家都是想谈,你到好,直接想当人家妈了都。 ”辛航语气里满是嘲笑。 天色渐晚,一整个晚餐时间,时雨都一直憋着这件事。 她也是体会到了挠心的感觉了,一顿饭吃的神经叨叨。 季霖逾看着今天貌似格外兴奋的女生扬了下眉,“上来。 ”“好哒。 ”时雨将头盔扶正,抬腿跨了上去。 刚坐稳,眼前突然一黑。 想被衣服罩住了。 时雨不明就里的将有些厚的外套扯下来,刚恢复光明,听见男生的声音传来。 “干净的,没穿过,你拿着挡点风。 ”季霖逾像是随口一说,随后电动车平稳的开上了路。 时雨抱着男生的外套,手臂越收越紧。 “你不需要吗?你在前面,要不还是你穿吧。 ”“不用。 ”不知道为什么季霖逾年纪不大,说话却总是有一种让人感到一股强大的威慑力。 “哦。 ”时雨应了声乖乖的将衣服套在身前。 其实她本来也吹不到什么风,前面男生宽阔的肩膀挡去了大部分。 不过还是能挡一下两边的小风也不错。 本来就高兴的时雨现在更加的兴奋了。 她想到男生看到她的成绩会不会跟她一样。 就连在电梯里上楼的几分钟她都一路哼着小曲。 然而事实上,男生的反应平淡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现,她还期望能解锁男生的新表情。 季霖逾只看了一眼成绩单象征性的点点头就没了。 时雨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脸,问,“我这次进步这么大,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很开心?”你教出来的学生都没有成就感的吗?季霖逾静了一秒,也看向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了句,“这不是很正常。 ”。 他的眼睛里透着股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的自信。 时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她就感觉他这人不正常,一点人类的情绪都没有。 “那我的奖励还作数吧。 ”时雨胳膊撑着桌子,双手托着脸。 这次考好了,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季霖逾反应了几秒钟。 才想是想起来这回事,他顶着女生带着小期待的眼神,将投影仪打开,接着以前的续集播放。 这个动画片季霖逾早就看过了,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看着也没多大意思。 他的视线偏移了几刻钟,然后落在的正全神贯注盯着动画片的女生,丢给她的衣服还放在旁边。 一生蓝白的校服,与黑色的的沙发格格不入,耳边的细发垂下,皮肤细腻的可以看见上面的小绒毛,嘴角扬起。 光是坐在那,青春的气息就洋溢出来。 动画片有80多集,但是每集都没多长,时雨今晚连着一口气看了个爽。 果然还是要一次性看完,上次看的第一集她都没什么印象了,今天还得从头看起。 时雨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今天都没带书回来,书包格外的轻。 她走到门口,男生忽然转了身,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留下句,“我去拿个东西。 ”时雨在门口等他,她以为是要把上次画的那副画给她,毕竟阳台的画架上已经没有了,时雨也没问。 季霖逾将准备在床上的那个袋子提起来,走了出去。 一分钟的时间,男生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袋子。 两人换好鞋,关了灯,公寓重新恢复安静。 越到晚上夜更凉,从大马路上拐进来,小道上晕黄的灯光下,寂静显得有些瘆人。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家,车停在时雨家的门口。 女生从车后面下来,季霖逾先将车掉了个头。 时雨向前将衣服折好还给他。 季霖雨没有立马接过,长手往下一勾,刚刚那个袋子被挂在食指上。 时雨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她有些惊讶。 “给我的?”“嗯。 ”“为什么?。 ”时雨有些迟疑的问出了这句话。 “奖励。 ”她没接,季霖逾的手就这么一直抬着。 时间流逝,他的手腕微微转了一下。 时雨注意到了男生发酸的手,连忙先将袋子拿过来,她的手伸回去的时候,男生顺势将那件衣服拿了过去。 “走了。 ”时雨还没来得急说什么,男生已经开着车拐进了隔壁的铁门。 时雨弯了弯手指,提起手中的袋子转身回了家。 “爸妈,我先上楼了。 ”时雨匆匆说了句,就迫不及待的上楼回房间。 时志荣看着女儿急忙的背影。 小声的跟旁边的妻子说,“嘿,你看看,今天他们应该出成绩了吧,她是不是没考好啊,”杨思捷看了眼,“随她去吧,看她那开心样,没考好就没考好,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她手里哐当哐当提着个什么呢,当宝贝似的。 ”时志荣嘟囔的说了句,继续看自己的书去了。 时雨回到房间书包都没来得急放下,她将袋子拉开,将里面包装精美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买了什么这么大一个,时雨将上面的淡粉色丝带蝴蝶结扯开,打开盒子。 时雨在那一瞬间,呼吸一滞,窗外的月光白胶如水,银色的光辉洒下,照在桌上那双闪闪发光的高跟鞋。 季霖逾送了她一双中国风的玛丽珍高更鞋,鞋面上是一排珍珠的小花,特别是米白色的鞋身上像带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时雨好一会才伸手去摸了摸,将鞋子拿了出来,没有想象中的厚重感,却也不是廉价的轻巧。 时雨又将鞋子放了回去,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后,重新拿起鞋子。 突然她发现一个严肃的事情,万一鞋子不和码怎么办。 她连忙看了眼,36码的。 他怎么知道她刚好穿36码的鞋子。 时雨现在脑子也想不了这么多,她把鞋子轻轻放在地上,下面还垫了一张纸。 穿上去意外的和脚。 时雨左右摇了摇,站起来走了几步。 珍珠绑链系在纤细的脚脖子上,上面还吊了颗珍珠小球。 比起上次穿高更鞋,这次明显好走了一些。 时雨走了几圈,排了几张照。 最后还是爱不释手的将鞋子重新收好。 她拿出手机给男生发了条消息。 哗啦雨滴:[谢谢,鞋子好好看!我超级喜欢。 爱心]y:[嗯。 ]好吧,看在秒回和鞋子的份上,一个字也原谅你了。 第三十二章 告白 午后的校园,天空被一层巨大的灰色幕布给遮的严严实实的。 空气中一股潮湿,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时雨往窗外看了眼,今天应该会下雨。 下午的体育课临时取消了,大家都在教室自习。 说是自习,其实大多数都在玩,有些人甚至都不在教室。 时雨最近越来越少出教室了,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座位上抱着本单词书。 “时雨外面有人找你。 ”杨树豪走过来传了句话。 “找我?”时雨想了想起身,晓涵这节课应该有课啊,找她不会是什么很着急的事吧。 她正要绕过面前的男生。 “时雨,你们是朋友吗?”杨树豪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好奇的问道。 时雨嗯了声,本来还疑惑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见到眼前的女生她明白了。 “时雨,我有话和你说,方便谈谈吗?”戈曼的声线带着丝天然的冷冽。 “小雨。 ”时雨还没还得急回复,就听见庄思在教室里喊了一声。 她只用了几秒就答应了女生。 “那你等一下,刚刚同学叫我,我去说一声。 ”戈曼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女生明显是同意了。 时雨回了趟教室,庄思的脸上透着担忧。 “她说找我有点事,我去去就回。 ”庄思还想在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时雨有些好笑。 拍了拍她拉着自己的手。 “干嘛呀,这是在学校里。 ”庄思听了这句话,还是放开了手。 戈曼找了个教学区僻静的角落,现在都在上课,这里没人。 “你不用上课吗?”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每个字都清晰可见。 时雨先出了声。 戈曼似乎没想到时雨还能先对自己说话,静了两秒,淡淡的回了句。 “我们班和你们这节都是体育课。 ”时雨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勾起,身体很放松,原来如此,难怪她怎么感觉好像经常在哪看到过她。 她的状态就像是跟朋友很平常的聊天一样。 戈曼看了她几眼,将自己这次找她的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话不是我说的。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被女生质疑的准备。 这差不多半个月以来,有关时雨的谣言非但没有时过境迁,反而越来愈烈,甚至连时雨被包养都说出来了,有人认出那天男生穿的鞋是一双全球限量版的球鞋,价格贵到离谱不说,还很难买到,根本不是他们这平常人家能穿得起的,连衣服都是国外一家小众的高奢品牌。 但是男生的脸摆在那,当时十六七岁的小孩对包养的定义无非来自电视剧,所以怎么都说不过去,后面就变成了一种不正当的交易。 虽然时雨心态好,但是造黄谣这种事,是个女孩都不能不在意。 可是她也没什么办法,学校对这种口头上的言语一向是敷衍塞责。 时雨本来想考完试再去好好的揪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干这种缺德事,结果风就吹到了戈曼身上,开始说是戈曼因为嫉妒所以在背后偷偷的把时雨的事都说了出来。 戈曼没有给时雨开口的时间,天边传来隐隐的闷雷声,她紧接着说。 “我是喜欢段旭年。 ”女生的声音连同雷声响下,坦坦荡荡。 “但我戈曼做事从来敢作敢当,我不会因为一个男生,就随便在背后议论女生的清白。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的话,但我也不需要你信。 这件事中,你是最无辜的,所以我来向你解释一下,但是这不意味着我有错。 ”雨声滴滴嗒嗒的落下,滴落在树叶上,又滑到两人站着旁的栏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时雨的手背上溅了一滴水珠。 “我的确不相信你的话。 ”不同刚刚女生的声线清冷,时雨的音色柔和里带着股坚韧。 戈曼的视线移向被雨水打得摇摇晃晃的枝叶。 “因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戈曼的视线返回,她重新看向女生。 “凡事都先讲证据,而就算是怀疑对象,也总得有一个由头,我和你都没说过几句话,自然是没理由怀疑你。 虽然有句老话,当很多人都这样说的时候,就算怎么样也得多留一个心眼,这话我不可置否,但当在很多人甚至都这样说自己的时候,难道他们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自己吗。 ”时雨的身高比戈曼稍微矮了些,她微微抬着头,目光如镜。 “人心两面,何况言语,我也向来是个明辨是非的人。 ”时雨有些调皮的说了最后一句。 戈曼没忍住,弯了弯唇,女生本来就长得好看,一笑,更加明艳。 时雨心想,戈曼是真的好看。 “嗯,你说的对,那你打算怎么办。 ”戈曼问她。 时雨低了下头,又抬起来,叹了口气。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有这么多空闲时间的,我超忙的。 ”时雨可爱的音调让戈曼越发觉得这个女孩真是有趣。 要不是非要掺合一些不相干的人进来,时雨压根都难得理,还是得想个办法,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难免没有头绪。 “还是得解决一下,不然下次不会是我们,也会是别的女生。 ”下课铃声响起,戈曼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似乎刚才那句话不是跟时雨说的。 时雨回到教室,庄思一直坐在教室等她,连马晓涵都被她一下课就喊了过来。 “宝贝,过来快坐。 ”马晓涵让开时雨的位置,坐到前排。 “小雨,你没事吧。 ”庄思看了看时雨的脸色,一片正常。 “我没事啊。 人家就是找我聊了聊天。 ”马晓涵接着问,“那她说了些啥。 ”时雨如实的回答,但没将女生承认喜欢段旭年的事说出来。 “你信了吗?”庄思问。 时雨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的,庄思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人家女生也没做什么,谁知道这不是他们造的谣呢。 ”马晓涵真是越想越生气,总是有些人吃饱了没事干。 她们家时雨这么单纯的一个人,被传成那样。 要她找出是谁,她唾沫星子眼都要淹死他。 雨下了一整个下午,也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时雨,你别听那些人胡说。 ”段旭年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时雨。 “都怪你,是不是都怪你。 ”马晓涵一边说着一边对他使眼色,现在不准拆她的台。 段旭年立马体会,“对,这事说来也怪我。 ”时雨本来也没怪过段旭年,明明都是受害者,而且因为段旭年的警告,已经很少能听到有人讨论了,但是暗地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挑火,才害的一直都有零零碎碎的声音。 “我真的没事,顶多就是。 ”时雨斜眼瞟了两人一眼,“想吃…”一根山楂棒棒糖出现在时雨的眼前。 “哇塞,晓涵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喊上我一起。 ”时雨两眼放光,接过小棒。 “我没有,刚刚在段旭年口袋里顺的。 ”马晓涵非常自然的说道,当着男生的面丝毫没有心虚感。 段旭年一摸口袋,果然没了。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大家的。 ”马晓涵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雨一个人打着伞走到开着的铁门前,还没进去就先看到男生正站在家门口。 他没玩手机,而是就这么站在那,优越的身形让时雨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午后的夏天。 时雨走进去,收了伞,季霖逾还站在那。 “你喜欢下雨天?”时雨问了句。 “不喜欢。 ”季霖逾的回答很是干脆。 时雨眼神不解的说,“那你站在那干嘛?”城里来的都这样有些怪癖吗,不喜欢还要看。 季霖逾真的很听话的就跟着进来,时雨把湿淋淋的伞放在门口。 今天下雨当然不可能再骑车去公寓了,所以好久不见的台灯又一次出场。 今天时雨好几次写作业的时候发呆,季霖逾敲了几遍桌子后,时雨再一次盯着题目,半天没动一下。 他皱了皱眉,“时雨。 ”男生的声音喊的她心里有些发慌。 “你在想什么?”时雨听着季霖逾的语气好像有些生气了。 于是有些支支吾吾的说。 “我在想…作业啊,不太…会写。 ”季霖逾牙齿划过软肉,没有拆穿她的话。 “拿过来点,我告诉你写。 ”“哦。 ”时雨将作业推了推,季霖逾俯过身来。 时雨感觉男生的气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像是空气中夹着丝丝水润,春天的雨季过后,微风轻轻拂面。 时雨怕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 过了一天半了,时雨都没想好怎么去抓幕后真凶,那去找说这些话的人,她就没碰到在她面前讨论这件事的人。 他们虽然私下说,但也不知道在保持什么,反正在女生面前一致一字不提。 时雨本来问了辛航,结果他来了句,让她不要担心,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不是莫名其妙嘛,她自己的事她不担心谁担心。 下午,刚吃饭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目送马晓涵上了楼,还没进走两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她们班级门口。 她有些好奇的走过去,有人看见了她,然后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离开来。 时雨的步子像踩在沙地上,每走一步都感觉一深一浅的。 教室门口站着两个时雨不认识的男生,她微微侧身想从其中一人的旁边进去,谁知男生忽然喊住她。 周围的人都一脸吃瓜的表情。 “对不起。 ”男生的表情很是憋屈,连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 时雨脑门有些问号,她后退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不该在背后造你的谣,我说的那些全部都是假的。 你没有脚踏两只船,是我不了解情况就在那乱说。 我就是开开玩笑,你别介意。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男生感到丢人脸憋的通红。 为了找回点面子,特意在后面加了这句。 时雨没想到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她又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也是直接开口毫不客气。 “你小时候脑子烧坏了吧,还是被驴踢了?”男生和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女生看着好说话,实则也是个硬茬。 “一句开玩笑就把对被人造成的伤害收回去吗,你是不是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像你这种人,吃饭都是浪费国家粮食。 ”时雨的声音不大不小的,教室里的人听不太到,走廊上倒是清清楚楚。 刚好曹林伟路过,看见自己班外人群泱泱的,他皱着眉走过去。 看见时雨和一个男生在吵架,厉声把周围的人群遣散,两人被叫到了办公室。 一个中午后,时雨才从办公室出来。 神色自若的回到教室准备上下午的第一节课。 而男生则到下午的第二节课才从教室出来,他回到教室收好东西,背着书包下楼的的时候,男生站在楼梯上的一角。 看到他男生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停在男生一步外的距离。 “你们不是说我道歉就行了吗,老子现在被她弄的停学了!”段旭年语气平静。 “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退学的。 ”“那你站在这干嘛,看我笑话是吧。 ”“这话说的,学校是你家啊。 ”男生的语气吊儿郎当的。 “不过我来确实是有话跟你说呢。 ”拿着书包的人一股莫名的紧张。 “不会说话的话就把嘴闭起来。 ”男生丢下这句话就擦过他的身离开了。 “时雨,你跟老师说什么了,这人直接打包回家了。 ”辛航真的挺好奇的。 “我没干什么啊,我只是在诚实的与老师进行了一番心灵上的沟通而已。 ”时雨的语气波澜不惊。 辛航听懂了,朝她竖起大拇指。 既然学校嫌事小,那他们都不怕麻烦,时雨就给他们一点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男生回家了。 这种事情就是要好好记性,才能明白有些话根本就不是玩笑而已。 第三十三章 买衣服 “快来,快来。 ”时雨兴奋的拉着男生的衣袖往前面走。 季霖逾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垂眸看了眼,没说什么步子大了些跟上女生的小快步。 学校难得放了一天的假,时雨前一天放学就说要带男生去一个地方。 季霖逾说自己不喜欢出门,经过时雨的软磨硬泡,男生最终答应了。 一大早上的,时雨就开始打电话催他快点下来。 季霖逾揉了揉发乱的头发,一晚上没怎么睡。 时雨看男生很快就从楼下下来了,本来她还担心他是不是还在睡觉,看他挺精神的瞬间就放心了。 男生没吃早饭,时雨把从家里带来的牛奶和面包递给他,季霖逾也没客气的接了过去,三下除五的就把面包吃完,嘴里叼着带牛奶,伸手摸过口袋里的钥匙,就要去开车。 “去哪?”季霖逾的声音带着些微压,低低沉沉的。 时雨向前拦过他,“等等,我们今天不开车。 ”季霖逾撩起眼皮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解。 时雨舔了下嘴唇说,“我们今天去坐汽车,然后去市里。 ”季霖逾虽然不知道女生到底要干嘛,但还是乖乖的跟上。 一路上,汽车有些颠颠簸簸的,时雨靠着窗,感受外面吹进来的风。 早上她特地吃过东西了,但还是有点难受。 她尽量把头伸出去一点,呼吸外卖的新鲜空气。 领子被往后面一拉,整个人的头也更着转了180度,时雨对上季霖逾的眼睛。 男生皱着眉说了句,“很危险知不知道。 ”“哦。 ”时雨点了点头,领子才被放下,她理了理衣服,重新坐好,心里默默忍受着一个小时的车程。 终于,汽车驶入市内。 时雨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季霖逾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打车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商场,时雨正拉着他往一家男装店走。 季霖逾这时候都不用想就知道女生今天带他来的目的了。 “我不缺衣服穿。 ”季霖逾直接就说道。 时雨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缺衣服穿,她看着男生今天的穿搭。 一如既往的黑色外套搭牛仔裤,帅是帅,但是总是缺了点什么。 这么朝气蓬勃的年龄就应该穿的有活力些,老是黑白灰三个颜色,把人都穿得恹恹的。 时雨转到他的身后去推他,“哎呀,你都给我买了礼物,我就不能给你买件衣服吗。 ”季霖逾双手插着兜,被女生推着向前走。 时雨头偏向一边,嘴里还在跟他讲道理。 “再说了,你都给我补了快一个学期的课了,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在让你给我补了,就当是我的补课费啦。 ”店员看到有人进来,热情的迎上来,“两位要买什么样的衣服呀。 ”时雨从男生身后出来,“我们先自己看看可以吗。 ”店员小姐姐满脸笑容。 “当然可以。 ”三人来到上衣区域。 “两位,这是我们店刚进的最新的冬季新款。 ”时雨向前一步,她一下子就看见挂在嘴上面的那件粉色的外套。 店员小姐姐看到她的眼神就懂了。 “小妹妹好眼光,这件衣服你男朋友穿很合适呢。 ”时雨听到这话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店员小姐姐有些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反应很快。 “哦哦哦,你看我这嘴,那这件衣服和你朋友很搭,我帮你们拿下来试试?”时雨本来想点点头,结果一转身,看见男生黑着的脸。 无论时雨怎么说,季霖逾都不肯试那件毛衣。 时雨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试另外一件暗红色的外套。 这次男生倒没拒绝,看了一眼,就换上了。 “没想到小帅哥穿红色也能这么好看。 ”其他的店员小姐姐都看了过来。 试衣镜前,男生身高180多,穿着件红色的美式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卫衣。 时雨撇了眼那件粉色的毛衣,突然感觉好像那件衣服是有点丑。 随后时雨就像是玩换装游戏上瘾了,一个劲的给男生挑衣服。 她的审美还是在线的,之后的虽然男生也有些抗拒,但到底是扛不住她的连哄带骗。 搭配了一套又一套的,店员小姐姐们还是头一次见到穿什么都很帅的男生,尤其是这张脸不知道多受姐姐们喜欢。 而且刚刚男生脱衣服时,里面的t恤不小心上移,露出一小节白净劲瘦的腰,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时雨手里拿着她看中的衣服,一转身就看见好几个店员围在这。 她看了换好衣服的男生。 季霖逾穿着一身蓝色的卫衣,白色的裤子显得双腿修长。 就是脸色不怎么好。 时雨走过去小声的问,“你哪里不舒服吗?”男生没吱声,摇了摇头。 时雨莫名的一股心软,温温柔柔的哄到。 “马上就买完了,等会我带你去吃饭。 ”季霖逾听到她的话,理着衣服帽子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整理衣服。 时雨怎么会知道季霖逾长这么大,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换衣服,一身不自在。 这么大个服装店也不知道多装几个试衣间,刚刚进来了两位男生,刚好唯二的试衣间被占了。 反正是上衣,时雨说干脆在外面穿一下就行。 前前后后大概试了快三个小时,终于时雨感觉自己也有些累了,她看了眼男生,表情淡淡的,没有丝毫不耐烦。 原来男生买衣服其实一样的累。 最后时雨拿了件灰色的外套过来,在身前比划了几下,将这件衣服和其他的一起打包付钱。 季霖逾刚要开口,时雨立马出声道,理直气壮的教育他说,“别,说好了我付的,你不能这样。 ”季霖逾刚要出口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这一结账,可算是把时雨心疼坏了,自己攒了几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全都没了,不过看着这些战利品,时雨还是得到了安慰。 她本来还以为会超出预算很多的,没想到这家店还挺划算,正好她剩的钱够她和男生再去吃顿饭。 已经是下午了,时雨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自己什么都没拿,袋子几乎都在季霖逾手上。 “我来拿几个袋子吧。 ”说完女生就去扯季霖逾手中的袋子。 没扯动,季霖逾淡淡的开口,“不用。 ”时雨看了眼袋子,放开了手,他爱拿就让他拿吧。 左转右转,时雨带着他来到一家烤肉店。 “这是我和我朋友经常来的一家店。 ”女生似乎觉得不对,又改口。 “不是,反正我们每来一次市里玩,都要来这家,你能想象到它又多好吃了吧。 ”季霖逾放下袋子坐下来。 “嗯,知道。 ”“你还没吃呢你就知道,待会你可得好好尝尝。 ”时雨说了句。 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时雨指了指对面,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男生。 季霖逾没看几眼就又递给了女生。 “你点吧,我都可以。 ”时雨说了句那好吧,几下就点完了菜。 现在过了饭点,店里上菜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肉在烤盘上滋滋的冒着声音。 季霖逾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还可以吧。 ”时雨看他吃了一口表情还不错的样子。 季霖逾点了点头,时雨放下心来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饿了,今天的烤肉格外的好吃。 “你还想去哪玩吗?”时雨夹了块烤好的豆腐放在碗里。 对面的男生已经吃完放下了筷子。 季霖逾对这边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好玩的,不一会开口到,“回去吧。 ”时雨点点头,自己也确实累了,昨天晚上到凌晨才上床,结果兴奋的有些失眠了,早上差点没起来,刚刚吃饭的功夫就打了两个哈气。 时雨把身上最后的钱用来吃饭了,打车去车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钱了。 可是两人已经坐在车后面了,时雨朝前面的司机看了眼,身子偷偷的往男生那边靠。 季霖逾原本看着车外,察觉到女生的小动作,他垂眸看过去。 时雨眼睛还看着前面,身子靠了过来,季霖逾的脖颈都能感觉到她说话洒下的热气。 时雨的声音特别小,心虚的开口,“你带钱了吗?”半天没听到回应,时雨以为是他也没带,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等会司机发现他们钱都没有就坐车,不会要进警察局吧。 她转过头,本想问季霖逾怎么办。 两人视线交叠的那一霎那,时间像禁止般,只有某个东西在胸腔跳动。 “我带了。 ”季霖逾的呼吸喷撒在时雨脸上,她一下子面热,刚刚眼神里的慌乱还没褪去,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时雨胡乱的嗯了两声,转过身去扒车窗,清爽的风吹了好一会,时雨才感觉脸没有持续发烫。 因为时雨没钱,回去的车钱也是男生付的。 时雨在汽车上还睡了一觉,这会到家反而神清气爽。 今天杨思捷在家,时雨晚上回去吃饭,从男生那拿回了一个袋子。 时雨走到家门口,对着季霖逾摇了摇手。 “拜拜,衣服你记得先洗一遍再穿。 ”时雨叮嘱道。 “嗯。 ”季霖逾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插在兜里,看着女生进了家门。 他抬了抬手,看了眼那几袋衣服。 “妈,我回来啦。 ”时雨飞奔向前,抱住了时母。 杨思捷手上沾着水,用手臂回抱,“怎么样,今天累不累?”时雨松开手,笑嘻嘻的说,“不累。 ”杨思捷看到了时雨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说道,“这是给谁还买了衣服呀。 ”“我爸。 ”时雨眼睛弯弯的看着时母。 “哦,就给你爸买,妈妈就不需要是吧。 ”时雨笑得更开心了,转身搂过时母的胳膊。 “怎么可能啊,我怎么会忘记我的妈妈呀,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猜不到。 ”杨思捷直接说道。 时雨也没打哑谜,直接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她把它打开,里面是一瓶花瓶外形的香水。 “这是你最喜欢的香味,你快闻闻。 ”时雨催着时母打开。 杨思捷把手在衣服上擦干,笑着拿起瓶子,打开按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散开。 时雨看着时母高兴,自己也开心。 这是她在买衣服前进了一家香水店特地买的。 虽然平时不太实用,但是就像马晓涵常说的,有些东西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杨思捷是一个生活很有仪式感的人。 至少在时雨看来,每年的特定节日,爸爸就算再忙,也会给妈妈过节。 第三十四章 跨年 “同学们,马上就到元旦了,本来学校是想弄个晚会的,但是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干脆每个班自己在班级内弄点小活动算了。 ”文娱委员陈芷趁着自习课让大家积极的参与班级活动。 “时雨,你报不报名啊。 ”陈芷从讲台上走下来。 时雨抬起头,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我就不报了。 ”少一个节目,这样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提前一点回家。 陈芷说了句好吧,继续去登记其他要表演节目的同学了。 放学路上,三人正在冥思苦想这次跨年要怎么玩。 几分钟前,马晓涵想起这件事。 “31号那天晚上你们来我家,我们买点东西打纸牌怎么样。 ”马晓涵看了看一时不做声的两人。 “我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玩点不一样的。 ”段旭年对一如既往的活动已经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马晓涵瞟了他一眼,“那你说,你要玩什么,反正我妈是不会让我夜不归宿的。 ”时雨也好奇段旭年有什么新点子。 段旭年想了想说,“你们知不知道去年跨年的时候,二桥上好多放烟花的。 ”“二桥?”时雨确认的问了遍,“可是二桥会不会有点远,而且我们三个零点之后怎么回家。 ”“对啊。 ”马晓涵虽然也挺想去的,但是还是担心的问。 “到时候我们怎么回来?”“这就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让我妈来接我们,怎么样?”段旭年真是坑妈的一位好手,段妈在远处的店里里打了个喷嚏,旁白的店员a见状问道打趣道,“这是谁在想我们老板呀”店员b也开口,“估计是老板的爱人一天没见老板,想的慌啦。 ”段妈腼腆的笑了笑,“说不定是我家那小子又干什么事了,要我给他擦屁股呢。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时雨犹豫的说道。 她走在中间,伸手虚拦了下两人,蹲下来系鞋带。 马晓涵放开女生的手,好让女孩蹲下去,“对啊。 ”段旭年将左手的篮球抛出,红色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小道弧线,稳稳的停在右手,不动声色的斜退了一步,站在系鞋带的女生后面。 “没事,反正我们爸妈跨年肯定也没休息,到时候打个电话就行了。 ”时雨系好鞋带,站起来。 刚好从旁边走过去的杨树豪低头看着手机,段旭年喊了他一声,球直接丢过去被接住。 “旭哥,明天一起打球啊。 ”杨树豪跟三人并排走着。 段旭年说好。 时雨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好啊,体委你偷偷带手机,不怕路上遇到老曹啊?”杨树豪吓的球从手上一溜,段旭年眼疾手快的接住,他上下左右看了眼,才放下心来。 “别吓我啊,这可是我第三个手机了,再被发现就真没了。 ”时雨刚才也只是提醒一下男生,毕竟曹林伟就住在学校附近。 “放心吧,下午老曹都没课,不会从学校出来的。 ”杨树豪还是把手机收回兜里,“也是。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三人约好那天晚上去二桥放烟花,买烟花的事交给段旭年,到时候三人再a钱。 时雨是感觉最近吃得是越来越好了。 “小雨,奶奶做的好不好吃啊。 ”孙正芳看着吃的正香的小孙女,满脸慈爱。 “好吃奶奶。 ”时雨嘴角沾着粒白饭,丝毫没感觉到。 季霖逾随手就抽了张纸递过去,声音冷淡,“把嘴擦擦。 ”“哦。 ”时雨不在意的拿纸擦了一下,白色的饭粒被卷走。 孙占芳看两人相处的如此融洽,笑得合不拢嘴,看来自己一把年纪终于做对了两件事。 粉刷白璧上的老式钟表发出滴答一声。 十点整。 季霖逾回到两层楼的房间,手机铃声刚好划破屋内的寂静。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整洁的书桌前。 一手拿着钢笔,一手接通有些吵闹的电话。 顾见铭的声音大大咧咧的隔着屏幕传来,声如其人,仿佛真人就在旁边。 “我说你这是寄了个自己的肖像画啊,还挺像嘛。 ”顾见铭应该是刚拿到东西就迫不及待的打了这个电话。 坐在保时捷的后座,顾见铭漏出疑惑的表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手机坏了?怎么没声啊。 他才刚换的最新款诶。 “喂,阿逾?”“嗯?”季霖逾握着钢笔的手上移,黑色墨水浸润在发黄的纸张上。 “怎么不说话啊你,我还以为我刚买的手机出问题了呢。 ”顾见铭说到这个就想起来,“对了,我也给你买了部,等下次我给你带过去。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已经有了再来这的打算了。 “你收到画就行。 ”季霖逾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速度能快就快吧。 ”那边的顾见铭将画放回去,说“放心吧,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干这个没有十年,两年总有了吧,而且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好,他也不用干了。 交给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见铭那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漫长又寂静的夜,如同那墨囊里一片粘稠的黑色,渐渐的天空开始泛白。 周而复始,潮起潮落,幽暗上涨,天际破晓。 31号这天上午还要上课,本来是晚上的班级元旦晚会,学校硬是提到了下午,又引起一片怨念。 “学校到底在搞什么,白天亮堂堂的,一点氛围感都没有。 ”“就是,买的彩灯都用不上了。 ”“学校你赔我元旦晚会。 ”这时陈芷只能站出来安抚军心,女生在讲台上安抚道,“学校领导这不是考虑到大家可以早点回家过节吗。 再说了,到时候我们把窗帘都拉上一样的黑。 ”有人举手,“那我们还挂不挂灯?”陈芷十分坚定的回答,“挂,怎么不挂。 中午大家吃完饭,我们就开始布置教室。 ”杨树豪带头鼓掌,班里的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中午,时雨吃完饭就在教室帮忙搬桌子,原本还略显狭窄的教室,中间一下子就宽敞出来一大片。 段旭年和几个男生从外面搬来几箱饮料和几大袋零食。 整个校园张灯结彩,就连路边的树枝上都挂了几个小灯笼,教导主任指着树上的红果果,大声喊。 “谁准你们挂这些在树上的!”没人搭理他,主任只能通过广播提醒大家不准在班级以外的地方随意损坏校园形象。 时雨趁着班里的人都在玩游戏,偷偷的从后门溜出去,原本以为走廊上会空无一人,结果每个班都有人陆续的出来,又钻进另一个教室,还有偷偷摸摸手拉手的。 她一路往上爬,从右边的楼梯穿过几个教室,结果碰到个意想之外的人,戈曼。 她继续走着,戈曼和另一个长得比较可爱的女生走在一起,两人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时雨停住脚步。 “时雨。 ”戈曼先开的口。 “戈曼。 ”时雨抬起手回了声。 两人互相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宝贝,你来啦。 ”马晓涵把自己的座位让给她,自己坐到了一旁。 “还是和你一起看更有趣。 ”时雨咬了口女生递来的薯片。 教室的灯光昏暗,角落里的两人,肩靠着肩,一人一口的吃着薯片。 三人约好出门的时间,下了车后在公交站分别。 时雨刚进门,季霖逾就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精致的盘子。 见她回来,直接越过餐桌将那盘洗好的放在坐下的时雨面前。 她想起自己没洗手,但不知怎么身体没动,嘴却莫名其妙的说了出来。 “我没洗手。 ”没洗手回去洗啊,坐着不动是干嘛。 季霖逾指尖还沾着残留的水渍,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看了她一眼,指甲修剪干净的手指捻起一颗又大又红的。 时雨心开始慢慢缩紧,像被拿起的那颗一样,高高挂起,呼吸开始滞气,然后被放进了他的嘴里。 ?季霖逾咬了口,面露疑惑的盯着她,“时雨,去洗手。 ”时雨羞愤的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进了厨房。 季霖逾目光追随着那道小身影,直至消失在门口才收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时父时母今天都要加班,吃完饭后,时雨回了趟家拿上了手机。 马晓涵发消息说她们出发了。 路过那道熟悉的铁门,时雨站在那里望过去,二楼没有一丝光亮。 她低头给两人发了条消息。 哗啦雨滴:[你们先走,我等会再来。 ]小小涵:[?]哗啦雨滴:[我再带个人行吗]一分钟后小小涵:[okokokokok]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时雨,中气十足的推开铁门,好巧不巧,季霖逾刚好站在家门口,看他这样子想是要出门。 男生有些一愣,她朝他走过去,眼里像冬日里的温泉,含着热气,蕴着清水。 “你出去有事吗。 ”时雨手上还握着手机,放在胸前,季霖逾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两人的身高拉的更大,时雨头不得不抬得跟高些,围着围巾的脖子露出一小节雪白。 “没有。 ”他站在那一动也没动。 只有风微微吹起几丝额前的刘海。 时雨眼里一下闪烁,歪着头,语气带哄,“那我带你去外面放烟花,怎么样?”二桥的人今晚格外的多,先到的两人总算找到个空位,段旭年将一大袋炮放在地上,马晓涵靠着旁白的石围栏低头发信息。 另一边的时雨将反套的外套袖子往上拉了拉,在男生的身后点了点发光的屏幕,回道马上就来。 段旭年还全然不知,三个人马上就要变成四个人了,男生在袋子检查了一遍,带了打火机。 “时雨有说为什么她要晚点来?”当时车刚好来了,马晓涵一把拉男生就上了车,急匆匆的说了句,时雨要晚点来。 “哦,她说要带个朋友。 ”马晓涵低头摆弄着手机。 “朋友?庄思?”段旭年不解道。 马晓涵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男生身上,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眼神带着打趣的意味,“你还记得上次运动会那个男生吗,没错就是他。 ”没等到段旭年的回答,马晓涵忽然抬起手大摆起来,“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绕过他跟朝这边跑过来的女生抱在一起。 时雨身后还跟着她只见过一面的男生。 “宝贝,你怎么才来。 ”马晓涵拉着时雨的手。 时雨朝身后看来眼说,“给你们两带了奶茶。 ”季霖逾走上前将两杯奶茶递过去,马晓涵接过其中的一杯说了声谢谢。 季霖逾今天穿了件的蓝色外套,显得整个人更加的有鲜活气,与上次黑白配很不同。 段旭年一转身就看见这一幕,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脸上还带着笑,接过奶茶,“又见面了。 ”“嗯。 ”季霖逾淡淡的应了声。 时雨上次没怎么好好介绍几人,于是挽过马晓涵的胳膊,对着男生说道。 “这两位可是是我从小玩大的好朋友,马晓涵和段旭年。 ”她又看向其他两人。 “这是季霖逾,禾子季,雨落山林的霖,逾越的逾。 ” 第三十五章 不要骗我 桥上的人越来越多,车却越来越少,大家都默契的把桥面空出来。 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四人先将买来的各种种类的烟花爆竹拿出来。 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一把仙女棒、三盒金玉满堂、一板霹雳旋风,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礼炮。 “准备挺齐全啊,像要过年了都。 ”马晓涵从里面扒了扒找出两盒小摔炮,递给时雨一盒。 “你们两个男生看着东西,我和时雨先去玩玩。 ”马晓涵拉了拉时雨。 “季霖逾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时雨看着面前双手插着兜的男生,这是什么眼神,弄得好像她背着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那你把我一个人丢这?”段旭年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时雨另一只手拿着盒子插着腰,朝他上下扫了眼。 “你还要找人陪着你啊,跟我们一起去不就得了。 ”非要装模作样的问两句。 “去吧。 ”季霖逾开口。 时雨想了想晓涵说的也是,边走的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两眼。 两个180加的男生一起站在桥中间,两人的气质还天差地别的,活力和乖张。 也是新增了一道风景线了。 两人一直走到了桥一段,找到个空旷的地,马晓涵趁女生没注意,“啪的一声,炸了个鞭炮。 ”时雨虽然每年都放,还是会被吓到。 “晓涵!”时雨开始反击,将一个炮直接炸在女生脚边。 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两人脚下皆是一堆红色炮渣和白点点。 因为近两年每年跨年都有一大批人聚集在二桥放烟花,所以县里特地派了专门的人第二天打扫,留下的纸壳能让环卫工人卖一笔好价钱。 “怎么这次这么快就放完了。 ”马晓涵看着两人空着的纸盒。 “早知道多拿几盒了。 ”“算了,回去吧,反正也没多长时间了,大家一起玩玩嘛。 ”时雨搂着马晓涵的肩膀往回走。 “总不能还分开玩吧。 ”马晓涵这下一也意识到不太妥,那两人又不是很熟,怎么样自己也不能把时雨拉走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还挺会照顾人。 ”段旭年看着两人的背影调侃的说了句。 周围的人群依旧喧嚣,热闹的桥面上唯有两人之间的氛围稍显尴尬。 “她一直都这样?”季霖逾忽然张口问了句。 这里没有别人,男生问的对象除了他没有别人。 “你说时雨?”段旭年转过头,看向跟他差不多身高的男生,不对好像比他高一点,大概男生生来在这个方面格外的敏感。 “对啊,她一直对朋友都很照顾。 ”段旭年看向前方,整个江面在夜幕下都是黑色的,只零零碎碎的闪着几处光。 其中的几个字被特地加重,季霖逾看了眼男生静了几秒。 “这样?刚才有些没看出来。 ”空气中莫名飘着股硝烟味,旁白有个小孩刚刚点燃了一个圆形的爆竹,那红圈在地上嗖的一声,转了一圈。 段旭年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丝危险的意味。 “是吗,待会你可以再仔细感受一下。 ”时雨两人很快从桥的那头过来,此时的两人周边的硝烟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晚风夹杂着人群吵闹,四人一起站在石栏边,望向远处黑暗尽头的长河。 两女生站在中间,时雨左手旁是季霖逾,微风吹过脸庞,撩起发丝。 时雨抬手将眼前的一缕刘海勾下来,微微侧头,男生优越的侧脸展现在灯光下。 “季霖逾,你待会记得许愿。 ”男生听到她的话,还没来得急出口的声音淹没在一阵巨大的烟花声里。 “砰—砰—砰。 ”“季霖逾,你快转头,放烟花了!”时雨兴奋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看到了。 ”在你的眼睛里,季霖逾看着仰着头的女生。 还有两分钟,马晓涵迅速的拆了一盒仙女棒。 本来打算每人分几根的,但是感觉多了也拿不下,每人一根就好了。 段旭年带了两个打火机,他递给季霖逾,男生也没什么犹豫的就接了过去。 最后一根被点燃的时候,刚好零点,接连不断的大型烟花被点燃,一道道火光一霎那间就冲向了幽暗的天空,炸出一朵朵金花,流光四溢,五彩斑斓。 时雨举起手中星光亮亮的仙女棒,余辉顺着自然重力落在江面上。 她转头对着男生说,“快闭上眼睛,许个愿望。 ”吵闹的桥上,天空和江面都是是不断绽放的一朵朵炫彩火花,但是都没此刻女生手里的那根普通但又独特的仙女棒耀眼。 无数金色的火星照耀出女孩紧闭的双眼,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黑纹相隔的阴影。 他能有什么愿望,那些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时雨睁开眼神,手里的那根仙女棒已经燃完了。 她正打算回身去拿根新的,一根崭新的塞到了她的手里,顺带抽走了已经燃完的那根。 季霖逾抬起手用打火机点了一下,棒尖无数火星喷射而出。 时雨赶忙将棒身转移了一个方向。 一旁的马晓涵刚刚才许完愿,希望家人和朋友都健健康康,希望自己能够跟偶像早日见面。 段旭年闭着眼睛,黑暗的世界里还能感受到点点光亮。 每人的第一位都是家人在前,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永远身体健康,每天开开心心。 “时雨,你的怎么还能燃。 ”马晓涵惊呼。 时雨好笑的看向她,“你傻啊,肯定是我换了根新的啊。 ”各种炮声轰天振地。 两人不得不靠的很近,用很大的声音交流。 “又是新的一年。 ”马晓涵说。 “我们还会有很多个新的一年。 ”时雨回。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面有人拍她的肩膀,时雨和马晓涵转过身,段旭年招着手让两人过来,顺带喊上了另一个拿了打火机的。 段旭年将四枚金玉满堂摆成一排,看着一旁的男生丝毫没有动静,他走过去喊了声,“愣着干嘛,一啊。 ”季霖逾将身子离远了男生一点,向前在一排小红桶前蹲下。 时雨和马晓涵则站在两米外的地方,周围的人看见也自动围成半圈。 嗖的几声,银色的流光从圆桶中喷薄而出,一排星星树瞬间高大起来。 “好不好看?”段旭年退到时雨旁边。 “好看!”时雨微微抬起头对着男生大声说道,眼睛还看着烟花。 旁边的马晓涵也被美的目不转睛。 周围一片惊叹,烟花虽美,但实是短暂,转瞬即逝。 与他们这种学生的小玩一比,一些大人们大烟花还在空中不停的放着。 段旭年还在跟时雨说着什么,两人离得有些进近。 从季霖逾这个方向看去,两人挨得极进,女孩的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刺眼。 怎么不干脆凑上去得了。 此刻黑暗的天空被烟火照的明亮,一次又一次的压抑着晚上的黑暗。 时雨感觉自己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气传来,两人讨论完怎么回家后,距离拉开,段旭年去给马晓涵点烟花。 时雨将低下的头往围巾里凑了凑,一抬眼,看着一米外的男生正背对着她,时雨悄悄的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呢?”时雨突然从身后出来,原本是想吓吓男生的,结果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季霖逾没动,只拿着那双眼睛看着她。 时雨呆呆的站在他面前,表情疑惑,正打算问他怎么了。 男生忽然出声,“为什么带我来?”时雨不知所云,弯着眼眸回答,“这里多热闹啊,反正你在家也会无聊,爷爷奶奶睡得早,还不如跟我们一起放烟花。 ”男生的眼神好像更加的幽邃。 时雨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怎么啦,你不喜欢吗?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下次不来了。 ”季霖逾看着女生有些害怕的动作,带着小心的询问,一下子像根刺扎在心上。 “不要骗我,时雨”时雨的心头一震,她看见男生的眼睛里深渊的下面带着丝乞求,像极了那天小狗扑过来的样子。 “没有骗你。 ”凌晨快一点了,桥上的人开始散场,四人也在桥尾分别。 “宝贝,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马晓涵依依不舍的道别,两人抱在一起。 时雨笑出了声,保证的说自己一定会注意安全的,她又拍了拍女生的背。 “好啦,好啦,明天学校见,别让阿姨久等了。 ”马晓涵点了点头。 男生各自站在两女生的背后,段旭年略带困意但还是饶有精神的说了句。 “你开车注意安全。 ”季霖逾的声音淡淡的,“嗯。 ”嗯嗯嗯,这么大个人不会说话。 段旭年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两人分开,马晓涵最后说了句。 “宝贝,那我们走了,你到家记得给我们发个消息。 ”时雨答应了,手挥了挥。 “我们走了,注意安全。 ”这次段旭年是对着时雨说的。 热闹褪去,回归的是夜的平静。 电动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着,时雨耳边只剩下呼呼刮过的风声。 时雨困意来袭,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季霖逾你困不困,你可不能困啊,你还要开车呢。 ”“不困。 ”季霖逾回答道。 “哦。 ”时雨知道自己不能睡,这样很不安全,但是倦意的身子乏力,需要找个地方支撑一下。 左右后都是空的,她迷迷糊糊的向前靠,脸贴上男生的后背,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手不自觉的搭了上去。 季霖逾身子一僵,双手握紧把手,幸好现在开在大路上,路面平坦没有其他车。 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低哑的提醒。 “时雨,现在不能睡。 ”“嗯,我没睡,我只是靠一下。 ”时雨的声音很小,但她和男生靠得进,酸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传到耳朵,在冷风中开始发烫。 女生现在明显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季霖逾由着她去了,只是时不时的确认一下女生没彻底睡过去。 风速在后夜开始变小。 第三十六章 期末考 放完最后一次假后,整个学校除了高三,其他年级都开始进入期末备考阶段了。 上了一天课,时雨感觉自己中午就像没吃东西一样,晚饭一个劲的不停的往嘴里噻,但好在时雨吃相还在,只是碗里的米饭装的满满的。 “小雨学习累坏了吧,多吃一点。 ”孙占芳关切的说道。 秦鹏飞将那碗土鸡汤往时雨那边移了移,“小雨,多吃点肉,待会再喝碗汤,这鸡呀可是你外婆那边自己养的老母鸡,很有营养的。 ”“嗯嗯。 ”时雨点点头,夹了块肉。 季霖逾看着她吃的这么香,今晚自己都没忍住多吃了两口。 餐桌上,只剩时雨和他两个人了,女生吃饭吃的慢,细嚼慢咽的。 他皱了下眉,“你吃饱了没?”时雨顿了下,思考了一下,“吃是吃饱了,但是就是还想吃。 ”季霖逾语气无奈,“不要吃了,晚上吃太多胃会受不了的。 ”时雨有些委屈的看了眼碗里的食物,小声的开口,“可是浪费粮食不好。 ”季霖逾看着她这样,还是有些强硬的说,“不要吃了。 ”他说完开始收拾碗筷,时雨默默的放下筷子,恋恋不舍的看着桌上的菜。 季霖逾手上没停,看着女生坐着没动。 “外婆一般剩的菜明天中午会继续吃的,不会浪费。 ”虽然像季霖逾这样的人不是很理解老人家的做法,但他还是跟着两老人家一起吃,倒也跟现做的没什么区别。 “去外面走动走动。 ”季霖逾对着时雨说。 “哦。 ”时雨乖乖的听话站起身去外面走走。 季霖逾收拾完桌子来到客厅顺势坐下,半天没有起身时雨疑惑,“我们今天不去那里了吗?”男生淡淡的回道,“暂时不去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安心复习,省得跑来跑去。 ”“以前也不见你嫌麻烦啊。 ”时雨小声的嘟囔道。 季霖逾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听不切真,“你嘀咕什么?”时雨一下子睁大眼睛,眼珠左转转右转转。 “什么?我没说话啊,你听错了。 ”她说完就去翻书包,将作业课本拿出来。 季霖逾看了她几眼,这人说谎真的是一眼就被识破了。 除了那盏台灯外,时雨不知道是不是在男生那里呆习惯了的原因,总感觉这里的灯好像也变了。 晚上时雨回到房间,放下书包后拉开书桌的椅子,整个人像被学习榨干了力气般,感觉最近的这两个小时强度越来越大了,硬生生的将几乎是老师一个星期讲得内容在这两个小时全学了遍。 好在时雨已经开始习惯了,勉勉强强的刚好能接受。 正当时雨放空思绪时,她突然发现窗外出现了一抹白。 是枇杷树开花了,时雨有些惊喜的拉开窗,树枝从外面弹进来,刚好这根枝上开了一小簇花。 白白的花瓣中央是鹅黄色花蕊,时雨凑近一点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蜜香袭来,沁入肺腑。 今年比往年都要稍微迟了一点,不过没什么太大影响。 时雨饶有兴致的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给男生发了过去。 哗啦雨滴:[图片]哗啦雨滴:[我家的枇杷树终于开花了,等到结果的时候我请你吃枇杷。 ]哗啦雨滴:[你可别小看我家的枇杷树,它每年接的枇杷是我们这里最甜的。 ]哗啦雨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但凡吃过我家枇杷的人都这么说。 [骄傲]]季霖逾看着手机里一连串的消息,抬起头看了眼窗外,嘴角勾了勾。 抬起手回复。 y:[嗯。 ]时雨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满脸气愤,就知道装高冷。 等你尝了我就不信你还只会说句嗯。 月光皎如水,墨黑的云层层层叠叠,慢慢的挡住了那轮圆。 上课铃声响起,时雨揉了揉了眼睛,发了会呆,清醒了片刻后,拿出语文书准备上下午的。 时间似南阳县的江水,顺势而流,不复易逝。 高二期末考试为两天,高一三天。 所以学校干脆让高一先考一天,这样就能一起放假。 时雨对待这次考试前所未有的认真,势必要拿出最好的水平,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 考试的前一天季霖逾还在她走前特地跟她说了一句话。 时雨站在黑暗中,季霖逾的身后是家里的灯光,通火明亮。 他对着她说,“时雨,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是坚持一定会有回应。 ”时雨一直到以后都能感觉到当初男生的声音萦绕在她耳旁。 冬日的寒风袭卷而来,寒假已经过去两天了,时雨一早起来看向窗外,又是晴天,今年到底能不能下雪啊?时雨关上窗,郁闷的躺回床上,天气预报明明说这两天会下雪,结果又变天。 她在床上呆了会,还是决定起床。 今天差不多可以出分数了,时雨收拾收拾一下,心里有些激动。 她一早起来吃完时母给她留的早饭,就在沙发上开始抱着手机等消息。 爸妈忙肯定不能第一时间看班级群里的消息,但是还有段旭年啊,她跟他说过了,一有成绩的消息就马上发给她。 等来等去,都快中午了,时雨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烤着火。 手机一响,时雨心开始悬起,立马点开一看。 不是段旭年,是季霖逾给他发消息说要她过去吃饭。 心一下子落回原地,时雨重重的拍了拍胸口,把火关上去隔壁吃中饭。 季霖逾感觉今天的女生有些奇奇怪怪的,魂不守舍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筷子另一段点在她的手机上,时雨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不会是要问她成绩的事吧。 季霖逾看着她,眼神不满。 “专心吃饭。 ”管学习就算了,吃饭也开始管,时雨收回视线,怎么越来越凶了。 第三十七章 朋友 吃完饭,时雨躺在在小院子里的木质躺椅上晒太阳,秦爷爷秦奶奶出门溜达去了,太阳暖烘烘的,时雨睡意渐渐上来了。 一声叮咛,手机在口袋振了一下,时雨掏出绿色的小手机,点开新消息。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下午,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季霖逾手上还沾着白色的泡沫,碗一下子重新掉进水槽,发出清脆的一声,男生皱着眉快步走出来。 时雨反反复复的将图片放大又缩小,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从躺椅上一下子爬起来。 还没站起身就听见男生有些发紧的声音。 “怎么了?”季霖逾呼吸带着急促,时雨人好好的站在那,眉眼弯弯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还没从刚刚的状态缓过来,一股陌生的热源靠过来,腰被双臂环住,女生的发丝缠绕在男生的外套纽扣上。 身子受到突然起来的冲击,季霖逾后退了一步稳住两人的身子,手掌外侧不自觉的搂了上去。 “季霖逾你猜猜我期末考了第几?”女生的声音从脖颈处传来,热气洒在皮肤上,季霖逾喉结滑了滑没有回答。 时雨没注意到男生的不正常,她兴奋的举起手机,“你快看,快看,这里。 ”时雨另一只手点了点屏幕。 “我排在第三名!你敢想吗?我居然能排第三诶!”男生迟迟没有回应,时雨这次发现两人的姿势不太对,从外人看来,就像是他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时雨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她刚刚也是太过兴奋一下子没有注意,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看向别处。 倒是季霖逾此时已经恢复神情,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嗯。 ”没了?时雨从新盯着他。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我可是你教的诶,进步这么大。 ”普通班的第三能排得上全校的第34名了,高二年级理科重点班就有30多个人,这次时雨的英语可谓突飞猛进。 季霖逾看来他几眼,边转身继续去洗碗,边说,“很正常。 ”所以没有什么惊讶的。 时雨亦步的跟在男生后面,“这正常吗?我可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你看看我的各科成绩,尤其是英语,这次破天荒的考了100多分呢。 ”季霖逾站在洗碗槽前,时雨还在一旁举着手机给他看,手指在上面划动着。 一个不小心,图片退了出来,手指惯性的滑了下,出现了聊天框里的对话。 文字简单,日期还是两天前。 季霖逾两秒就扫了一遍。 段太阳:[我给你带了早饭。 ]哗啦雨滴:[谢谢大哥]“段太阳?”季霖逾好看的眸子瞥向她,时雨很快的又点进图片,听到男生的话回答道。 “哦,你们见过呀,就是上次在二桥的那个男生。 ”季霖逾漫不经心的打开手龙头,将水槽中的碗拿起来。 “你跟他很熟?”时雨很坦然的回道,“对呀,我们三个差不多从小就认识了。 ”白色泡沫被一点点冲刷干净,陶瓷碗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小道缺口,季霖逾将它单纯放在一旁。 “你们早上几点上课?”时雨没疑问男生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话题,“我们一般都是八点上第一节课,可能以后高三了就要七点去上早自习了。 ”季霖逾又洗了一个碗,将它与其他洗过的叠在一旁。 “不用吃早饭?”“啊?”时雨有些懵,“当然要吃啊,我妈说一日三餐里最重要的就是早餐了,有时候她会给我留好再去上班,有时候我跟我的朋友们就轮流带早餐。 ”时雨有补充了很重要的一点。 “这样每天就可以吃到不一样的了,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女生睁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嗯。 ”季霖逾将所有碗洗完后,放入一旁的卡槽晾干。 时雨像被系了根绑带一样跟在男生后面走到客厅。 “你等会要去干嘛啊。 ”季霖逾突然停下来,时雨反应极快的站住脚。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时雨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我要上楼睡觉,你要一起?”男生话音一落,一股热潮涌上脸颊,时雨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嘴里磕磕巴巴的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去晒太阳吧。 ”时雨说着就要绕过男生往外面走。 “对,我去晒太阳,你,你去睡觉吧。 ”季霖逾转过身看着女生逃似般的背影,无声的笑了下,抬腿上了楼。 时雨躺在院子里本来是在跟马晓涵打电话的,不知怎么的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一起来太阳都挂在西边,自己就在外面这样睡了一个下午?时雨还处在刚清醒的懵懂中。 身上滑下了一件毯子。 应该是秦爷爷她们回来的时候给她盖上的。 她将那张质地光滑的毯子叠好抱进屋里,她低头看了眼,你别说这毯子还挺好看,老人家的眼光也这么好。 晚上吃完饭时雨回到家,屋内屋外都一样静悄悄的,偶有风吹过,总是带着股花香,院内的树枝沙沙作响。 一开门时雨摸向门口的开关,明亮的大灯一下子亮起,时雨转过头。 家里无人,但也没有显的空荡荡的。 她直径上了楼,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手机电话响起。 “喂妈妈。 ”时雨接起电话。 “宝贝,你真棒。 妈妈爸爸才看到你的成绩。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妈妈给你买。 ”杨思捷说完后时志荣又接着说。 “不愧是我时志荣的我女儿,女儿想要什么就跟爸妈说。 ”“怎么就你的女儿了?”杨思捷不满的看了眼他。 “对对对,我们的女儿。 ”时志荣立马改口道。 时雨弯了弯嘴。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你们多注意身体。 ”杨思捷回,“爸妈身体好着呢,你先想想,想到了再和爸妈说。 ”“嗯嗯。 ”旭日东升,早晨的太阳驱散了夜里的凉气。 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无聊,时雨每天就是家里和隔壁的来回跑。 马晓涵这次要到外公外婆家去过年,寒假一放,早早的就和她妈妈过去了。 段旭年一放假就开始上补习班,学霸还真不是一般人当的。 不过时雨也没怎么落下学习,平时无事就晒晒太阳看看书,翻翻季霖逾给她的笔记。 这天时雨边啃着苹果。 边躺在躺椅上,身后靠着秦奶奶给她的小靠枕。 她的眼睛忽然从书上移到一边,放下书,咽下嘴里的苹果。 噔蹬蹬就跑上前。 “你去哪呀?”季霖逾身上穿了一套那天和时雨一起买的衣服,加上男生的头发应该是没有还得急打理,有些蓬松微卷。 时雨内心尖叫,嗷嗷嗷超级可爱的白色外套,简直了乖乖小狗。 季霖逾耷拉着眼皮看着她,“出去。 ”“可以带上我吗?”时雨眨了眨眼睛,男生还没有出声,她抿了抿嘴带着点失落,“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我等你回来,你…”。 不用管我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季霖逾将头盔放在她手里的时候时雨还站在原地,表面上平静,心里暗搓搓的开心。 和季小狗出去放风,开心的一天。 季霖逾又进趟家后,两人就出发了。 开到路上时雨才想起来问他们要去哪。 “把你卖了。 ”季霖逾开口。 果然相处久了,现在都开始跟她胡扯了。 “那你赚大发了,我可值钱了。 ”时雨感慨了一句。 男生似乎是笑了一声。 “哦。 ”时雨不甘心的回,“怎么了,你不信?你去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出第二个时雨,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行,独一无二的时雨同学,今天我们要去车站。 ”时雨惊讶,“你真打算把我卖了啊,其实吧,你还不如去敲诈我爸妈,可能得的更多。 ”女生一本正经的计算。 季霖逾也没打算逗她了。 “去车站接我朋友。 ”时雨这回是真惊讶,“你朋友?”“嗯。 ”男生肯定道。 “你早说啊,这样我就不跟你来了。 ”车速忽然加快了一下,时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男生的肩膀坐稳。 “为什么?”时雨回答,“其实吧,我这个人有点内向的。 ”“内向?”季霖逾似乎是不信。 人已经上来了,再回去也是不可能了,时雨还是跟着季霖逾来到了车站出口。 两人站在那,频频有人看过来,让时雨每次以为是他的朋友,抬起的手又尴尬的放下来。 季霖逾在旁边掩着嘴,一看就是在偷偷笑,时雨都要气死了。 闷声不坑,他也不知道跟她说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傻子一样朝人招手。 没到过年,这个时候的车站人还不算多,顾介铭一手一个箱子,整个人浑身散发一股自信,还带着副墨镜,让人一看就感觉是用金钱堆出来的小少爷。 旁白的女生倒是没他那么夸张,但也是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新感,穿的一条冬季小裙子,还背着一个斜挎包。 顾介铭推着箱子的手一愣,整个人像见鬼了一样,他停下来。 不可置信的抬手摘了墨镜,盯着前面看,没看错啊。 他用手拍了拍旁边正在看手机的女生,“倩倩你快看,那个男的是不是阿逾?”程子倩原本坐车就烦,旁边的男生还烦人。 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连她都有些惊讶。 那个跟她初中从就认识的沉默寡言,整日神情冷漠的男生此时像是在偏着头偷笑,连眼眸都染上了笑意。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像是在生气,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发丝乖巧的垂在脸庞,连生气都是没什么威慑力,温温柔柔的。 “我真没看错,这小子这两个月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顾见铭还没回过神,程子倩用力一巴掌拍在男生胳膊上,“走啦。 ”顾见铭不敢喊疼,摸了摸胳膊拉着行李箱跟上。 时雨本来还在闷气男生说什么直接看就行了,来来往往的人她又不认识怎么认得出来。 不过现在她倒是信了,时雨一眼看过去,心中确认了,果然,旁边的男生有动静了。 “来了。 ” 第三十八章 相处 “阿逾!”顾见铭将手一松,两个箱子顺着余力像前滑,他张开双手抱住男生。 其中的一个箱子顺势停在时雨腿前。 她还有些发愣。 她以为季霖逾的朋友应该都是像他一样,性格冷淡,不爱说话的呢。 现在看来,倒是完全相反。 “行了。 ”季霖逾实在受不了男生几乎挂在他身上,像以前一样,用手将人挡开。 被扯开的顾见铭还觉得委屈起来,“好啊,阿逾,你背着我有别人了?”季霖逾干脆没理他,看向他身后,朝他挑了下眉,果然这小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见铭无奈,凑到他旁边小声的说:“你知道的,她一定要跟着我,我也没办法,上次还是我骗了她,结果被她知道了,差点把我皮都给扒了。 ”季霖逾斜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幽幽的说道,“她生气是因为你骗她。 ”顾见铭也像是不太想回忆这件事,说了句,“我知道。 ”旁边两个女生已经聊上了。 程子倩手里扶着另一个行李箱,走到女生面前,伸出手先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程子倩。 ”时雨回握,“你好,我叫时雨。 ”两人相视而笑,反倒是时雨第一次见男生的朋友还有些拘谨。 程子倩大大方方的介绍她和另一个男生。 “他叫顾见铭,我们都是季霖逾的朋友。 ”时雨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是季霖逾的。 ”朋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子倩,走了。 ”季霖逾开口说道。 程子倩饶有意味的在两人之间看了眼,笑着说行,转眼让顾见铭将两只箱子拿走。 其中时雨手中的箱子被季霖逾顺手就推走了,顾见铭狗腿的接手程子倩手里的箱子,“阿逾,我们怎么去啊?”季霖逾看着他,抛出两个字,“走,路。 ”“我都坐一天车了,还走路啊?”顾见铭语气哀怨,嘴上这么说,腿还是跟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多话,一个大男人了走几步路也抱怨。 ”程子倩看了他一眼跟上前面的男生和女生。 季霖逾听到了顾见铭的话,直接说,“不然你觉得我那辆车可以搭下四个人和两只箱子?”顾见铭抬手比了圈,表示认命。 四人走在一排,时雨走在季霖逾的旁边,看到顾见铭的样子,她还是解释道,“你不用担心,这里离公寓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不远的。 ”顾见铭这才想起来季霖逾身边还跟了个小不点。 他身子向前微倾,看过去问,“你是本地人吗?”时雨点了点头。 顾见铭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那你岂不是知道这里的好玩的好吃的地方?”时雨一愣,她有些认真的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其实,我们这没什么好玩的。 ”顾见铭先是不可置信的啊了声,又不相信的问,“怎么可能?”突然他感觉脑袋被拍了一下,“就知道玩,人家都说了没了,还要问。 ”顾见铭抬手捂住头将话憋回去。 季霖逾看见都不用自己开口,有人治他也挺好的。 他看向旁边的人,时雨有些好奇的盯着那两人。 时雨想了想,还是说道,“其实有是有的,不过一般都在市里。 ”顾见铭又像重新打了鸡血一样,“真的吗,那到时候你就可以带我们去玩了。 ”话一说完,似乎感觉不太对,他又问了句,“诶,小姐姐你和我们家阿逾是什么关系啊?”时雨刚想要说当然可以,话锋一转先回答了男生的第二个问题,“我是。 ”“管你什么事。 ”季霖逾比她先回。 顾见铭伤心流泪,“阿逾,你到底还是背着我有别人了。 ”时雨感觉不好意思,连忙说,“当然可以啊,反正我平时也没事,可以带你们去逛逛。 ”季霖逾没出声的看了眼她,她对上着他的眼睛,表示怎么了?“谢谢小雨。 ”程子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时雨的旁边。 他没有说话,时雨移开眼看向她笑着回道。 “没事的。 ”果然像女生说的,没几分钟就到公寓外面。 房内的灯一开,瞬间照亮。 顾见铭是第一个进屋的,他换完鞋就直冲厨房去开冰箱。 一开柜门,他看了看,伸手拿向了里面满满当当的几乎占了三分之二空间的黄色瓶子。 他还没见过这个,不知道又是什么男生新买的新玩意。 他打开就喝,转身想问他们喝不喝。 这时其他三人也都进来了,季霖逾将客厅的大灯打开,整个公寓都亮了起来。 顾见铭看了一眼愣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坐车眼花了。 他嘴里还喝了口手中的东西,机械的咽了下去,然后就皱了皱眉。 “这什么味?”感觉里面的颗粒像橘子皮一样,难喝,还是他不喜欢的酸奶。 程子倩这时也有点渴,听到男生这话,走过去,很自然的拿过他手中的喝了口,“挺好喝的啊。 ”时雨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季霖逾将他们的箱子放进房间,出来就说道。 “顾见铭你睡我房间,另外一间房给子倩,行李都给你们放进去了。 ”程子倩回了声好,两女生在客厅聊的起劲,就只有顾见铭半坐在那张从来没用过的餐桌旁。 季霖逾走过去,“你在这干什么?”顾见铭见他过来,无厘头的说了句,“我真的挺开心的。 ”季霖逾不解,轻笑一声,“你哪天不开心。 ”顾见铭扯了下嘴,“饿了。 ”季霖逾嗯了声,现在点外卖还不如直接下去找个地方吃饭,他走去客厅喊那两位聊得欢的女生去吃饭。 客厅内,时雨和程子倩正在聊他们以前好玩的事。 “真的呀。 ”时雨笑得眼睛弯弯的。 程子倩说他们原来小学的时候,顾见铭更调皮一些,有一年过年,他在家打游戏,结果一兴奋过头,游戏手柄直接被他从窗户上甩出去了,正巧当时顾母在外面的院子里,幸好没砸到人,但是手柄径直的砸在了顾母刚新做好的摆在院子里的甜点。 把被顾母知道了后,气汹汹的走到他房间,门像一道风一样被扇开。 “顾见铭你你是不是又欠打了!”顾见铭一个人不敢承认,硬是拉上在他房间里的季霖逾。 “妈,你先冷静,是,是阿逾,阿逾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小小的季霖逾也没反驳,顾母一听是季霖逾,语气顿时温柔起来,但还是教育到两人,不能高空抛物,这样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等顾母走后,顾见铭坐在地上叹了口气,“谢了,兄弟。 ”他知道每次只要拉上季霖逾,顾母就绝对会将行动上的教育改为口头上的教育,他刚刚也实在是没留神,手柄就飞了出去。 本来他以为躲过一劫,结果等季霖逾一走,顾见铭就挨了他爸一顿揍,一连三天都在喊屁股疼。 “哈哈哈哈。 ”两人正笑的欢,季霖逾走过来。 “下去去吃饭。 ”话是对着程子倩说,眼睛确看着时雨。 程子倩点了点头就起身了。 时雨看着他也嗯了声站起来,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这么好笑?”“啊?”时雨意识到男生在问她,她走到他身边轻轻开口,“其实不好笑。 ”季霖逾低着头看她,她重复了一遍。 “不好笑季霖逾。 ”因为我更心疼你。 时雨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却又什么都没说,里面只有他的身影。 为什么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不解释?为什么过年却待在别人家?四个人随便找了个小餐馆点了几个菜。 顾见铭嘴巴挑得狠,明明是第一个说饿的人,现在吃了一点点,比两位女生吃得还少。 “饿不死你。 ”程子倩不客气的说了句。 “我只是想吃外婆做的菜了,这些比起外婆做的简直差远了。 ”顾见铭身无可恋的又扒了几口饭。 程子倩来之前肯定是听顾见铭讲过一些事的,所以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吧,我也觉得秦奶奶做的菜是最好吃的!”时雨和顾见铭就像久逢未见的知己,一下子两人的话题就打开了。 “你真幸福,竟然吃了这么多年了。 ”“还好啦,还好啦。 ”时雨不好意思的回道。 “我就上次来吃了几回。 ”顾见铭愤愤不平的让男生带他去见外婆。 季霖逾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 “真这么好吃吗?”程子倩已经不是听他讲一回两回了。 “真的,真的。 ”时雨确认道。 一旁的顾见铭还在和男生周旋,最后以季霖逾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语言攻击,同意了,不过要先问问外公外婆。 顾见铭当然是回答好了。 吃完饭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时雨和季霖逾将两人送回去后就走回车站。 天空黑黑的,昏黄的路灯排列在街边,两人走在街道上,路边时不时的传来谈笑声,时雨低着头走在路边的石崖上。 女孩一些摇晃的身子和笑容给清冷的夜晚多增添了几分温情。 “你的朋友们人真好。 ”季霖逾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他们人好?”时雨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这么说话,他们可是你的朋友。 ”季霖逾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时雨语气认真,眼睛亮闪闪的,“因为你也很好呀。 ”季霖逾脚步很小,稍落后在女生后面半步。 “我很好吗?”“对,你很好,很好很好。 ”时雨继续走着,双手张开,马路墩到了尽头,时雨跳了一下,转过身背着手慢慢的后退着。 “怎么啦,被我感动到了?”时雨歪头看向微低着头的男生。 季霖逾抬头就对上了那双星星眼,一声几乎是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听到的嗯,时雨听到了。 “那如果你要是感动哭了,我是不是还要负责啊?”时雨抬起头认真思考。 没有得到回答,季霖逾提醒她,“到了。 ”时雨思路被打断,哦了句,将头盔戴好。 晚风夹杂着些许凉意,风呼呼的吹过耳旁,月光静静的流淌在县城里的大街小巷,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沉默某人的心河里。 第三十九章 慌乱 第二天,冬日的暖阳徐徐洒下,照射在枝叶间,落下斑驳的光影。 时雨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下趴在温暖的被窝里,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在美好而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时雨有些郁闷的将手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女生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松松软软的。 “喂。 ”“没睡醒?”季霖逾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时雨有一瞬间的愣住,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急急忙忙的解释,“那个我睡醒了,睡醒了的,就是忘记过去吃饭了,我马上来,你们先吃。 ”她边说边爬下床,去拿衣服。 对面换了个人,传来女生独有的清透笑声,“小雨,你慢慢来,不着急。 ”时雨现在真是一边尴尬,一边穿衣服,她没想到陈子倩她们都已经到了。 自己还在床上睡觉,时母今天竟然也没叫她起来吃早饭。 如果时雨知道不仅她妈喊了她,连一个小时前季霖逾也给她打了个电话,不过她当时睡的迷糊,直接就给挂了。 她大概会比此刻还要尴尬。 时雨回了句好的,要是她们饿了先吃不用等她,电话挂断,时雨重重的叹了口气,双手揉了揉脸,去卫生间洗漱。 “外婆,好香!”顾见铭一个劲的往厨房凑。 “小顾待会多吃点。 ”秦鹏飞笑眯眯的看着男生。 “好嘞,外公。 ”顾见铭积极的像要马上就能飞上太空。 客厅里,程子倩刚跟时雨打完电话,就插了快火龙果放进嘴里,眼睛看向黏在厨房门口的顾见铭。 这个二货还真是,外公外婆估计都要被他烦死了,小嘴叭叭的一个上午都没停。 那边的顾见铭还在说,“外婆这是要放醋吗?”孙占芳一手拿着锅铲,一边往锅里倒酱油。 脸上笑着,“这是酱油,不是醋。 ”在一边打下手的秦鹏飞也笑了,“小顾,你在这也站挺久了,去外面坐着吃吃水果,休息一下。 ”“谢谢外公,我不累,我陪着。 ”话没说完,季霖逾过来直接勾过他的肩膀,往客厅走。 顾见铭还没反应过来,双脚连连擦地。 “阿逾,你干嘛?”顾见铭站稳后,季霖逾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他得意一笑,“怎么,几分钟没见就想我了?”“得了吧你,少去烦外公外婆,本来做饭就辛苦,还要听你的言语攻击,简直身心俱疲。 ”程子倩话语上不客气的插刀。 顾见铭难以置信,“拜托,我这是爱的陪伴,懂不懂。 ”“不懂。 ”女生一句话回绝。 “行了,你在这陪着子倩,我去里面帮忙。 ”季霖逾放下手就转身离开。 顾见铭扯了下嘴,“她哪里需要我陪?”时雨快速的洗漱完,换好衣服,简单的梳了下头,就直接出门了。 两家之间小跑三分钟都不用时雨就到门口了,一眼就看到在客厅坐着吃水果的两人。 顾见铭抬头看到她,眼神都亮了不少,“来来来吃水果。 ”程子倩也同时看过来,立马起身向前拉着时雨坐下,“小雨,今天可是睡足了,下午得陪我们好好玩玩。 ”时雨抬手将头发瞥到耳后,不好意思的说,“我昨天晚上睡的有些晚,今天就起迟了。 ”实际上确实是的,因为和马晓涵打电话打到半夜,最后还不知道是谁先没撑住睡着了。 “又没事,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们高中生就应该多休息。 ”程子倩昨天和时雨聊了回天,就全记住了。 时雨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先去厨房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刚好孙占芳将菜装出来,季霖逾接着盘。 秦鹏飞在整理垃圾。 “爷爷奶奶,中午好。 ”时雨的嗓音甜甜的。 “小雨来得刚刚好,最后一碗菜炒完了,准备吃饭喽。 ”秦鹏飞将袋子打包好放在一旁。 “小雨快洗手吃饭。 ”孙占芳也说道。 时雨去洗了下手,帮忙拿起放在热菜垫上的菜,跟着男生一起出去。 时雨抿了抿嘴,将菜和男生一起放在餐桌上,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收回。 季霖逾低头摆着碗,“有话说?”时雨心里一个激灵,还是开口道,“你早上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季霖逾抬起眼看向她,双手撑在桌上,身子朝她倾,然后在几寸远停下,“你不是知道吗,还问?”男生身子离开,扔下这句话转身去喊客厅的两人吃饭。 时雨搓了搓下手指,刚才男生的眼神是不是生气了?可是看那语气也不像。 谁说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其实眼睛才是最具有欺骗性的吧。 时雨想,他的眼睛老是让人感觉到出一股强烈的掌控欲,可明明他根本不是这样一个人。 程子倩今天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顾见铭天天念叨着了,原来季霖逾的外婆做饭真的好好吃,比那些五星级的大厨做的更有味。 虽然顾见铭平时话多,但是在吃饭的时候明显是收敛了,安安静静享受般的吃完这顿饭。 “小顾,你还要不要米饭?”秦鹏飞关心的问道。 顾见铭摆摆手,“谢谢外公,但我已经吃了三碗了,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 ”“小顾,再喝碗汤?”孙占芳慈祥的笑着。 “谢谢外婆,我真吃不下了。 ”顾见铭一脸认真的说道,两老人家这次作罢。 时雨和程子倩在一旁憋着笑,连季霖逾嘴边也是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几人休息了会就开始商量着去哪里玩。 三人都不做声,只是一味的看向时雨,时雨在三人的目光下说,“要不我们去游乐场?”“好啊。 ”顾见铭一拍大腿,“小雨,你这个想法好,我们就去那。 ”程子倩也表示可以。 季霖逾不解的眼神看向两人,但也没说什么,沉默就代表着同意。 时雨话还没说全呢,可是我们这的游乐场在市里,如果我们现在去的话,可能就没车回来了。 “什么叫没车回来?”顾见铭问时雨解释了一番,顾见铭一听直接保证的说道,“放心,肯定会得来,你说是吧,倩倩。 ”时雨疑惑,但是很快知道为什么了。 她和季霖逾站在铁门外,面前是一辆银色炫酷的跑车。 低趴的车身,线条流畅的像被风雕琢一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车窗降下,程子倩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屈肘搭在外面,表情惬意。 副驾驶的顾见铭朝两人招手,“快上来啊。 ”时雨脚被钉在原地没动,旁边的季霖逾正要去拉车门,忽然感觉袖口被人拉住。 他停下来抬眼看过去,似乎知道女生的顾虑,开口,“放心,她有驾照。 ”?没到年龄也可以考吗?程子倩笑出了声,“小雨忘记跟你说了,我比你们大两岁,早成年了。 ”时雨这才放心下来,跟着季霖逾上车。 系好安全带后向前问,“那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子倩姐啊。 ”程子倩笑,“小雨想叫什么都可以。 ”顾见铭打岔说,“时雨你们系好安全带啊,这人刚拿驾照没多久,不知道安不安全。 ”“你什么意思,顾见铭!”程子倩简直想要把他踹下去,怕就别坐,她也是认认真真考的好不好,又不是第一次上路。 两人昨天就考虑到出行不方便,还是顾见铭出的主意,去租辆车,好不容易在这边找到一辆她还算满意的。 季霖逾没说话,翻身去检查一下时雨的安全带。 顾见铭看见他的动作,笑着对程子倩说,“你看,连阿逾都不信你。 ”程子倩气笑了,“你再说一句,就下去。 ”一句话让男生直接闭嘴。 季霖逾终于开口了,“子倩,稍微开慢点。 ”“知道。 ”程子倩回应。 “怎么阿逾说你你就不管他,我说你你就凶我。 ”顾见铭不满这差别待遇。 程子倩哼声,“你反省自己去吧你。 ”还好时雨不是路痴,也算是能够当个真人导航了。 女生的车开得挺稳的,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时慢时快的,不过这也不怎么影响。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其他三人都没睡,倒是季霖逾靠在后面睡着了。 时雨说的时候,前面的两人好像还挺惊讶的。 时雨替他解释道,可能他昨晚也没休息好吧。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刚刚到目的地,季霖逾就醒来了,还真是醒的时候。 睡过后感觉看着精神确实好一点,他淡淡的问了句,“到了?”,时雨点点头。 四人将车停好后下来,售票处的人还算好,难得放假期间游乐场没有人山人海。 小孩子放假,大人又没有寒假。 顾见铭没想到这个游乐场还挺大,要什么有什么。 他开口问,“你们想玩什么。 ”季霖逾和程子情反正什么都可以,就只剩下时雨一个人了。 顾见铭转向她,“小雨,你平时喜欢玩什么,我们就去先玩什么。 ”她想了想,“不然我们先去玩一些刺激性的项目?”所谓时雨指的刺激的项目就是像大摆锤,过山车,跳楼机这些的。 一开始顾见铭还很兴奋的,结果一玩下来,就数他一个劲的不舒服。 还剩最后一个旋转飞椅,顾见铭往上看了眼,两眼发昏,“不行了,我不行了,你们去玩吧,我得休息一下。 ”顾见铭瘫在长椅子上。 时雨本来一脸兴奋,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项目,但是看到顾见铭这样,忍不住担心道,“你没事吧,要不我们去玩点轻松的?”她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是自己提的建议。 顾见铭哪干,“不要,你们去玩,我就是玩累了,需要坐会,你们去玩。 ”程子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开口对着两人说,“你们两去玩吧,我在这陪他。 ”时雨本想说算了,但是女生又说,“小雨,你不是很想玩吗,快去吧。 ”“走吧。 ”季霖逾开口。 时雨只能乖乖的去排队了,还一步三回头的看看顾见铭怎么样了,这人一看就嘴硬。 季霖逾拍了拍她,示意马上就到她了。 时雨回过头,没在看那边。 时雨和季霖逾是这一波的最后两位,刚好剩一前一后的位置,季霖逾径直走向后面一个,时雨在前面一个位置做好。 扣好安全绳索,脚底慢慢离开地面,椅子上升,转盘开始工作。 时雨感觉自己越飞越高,身子倾斜成45度,呼吸开始离开胸腔,失重感开始侵蚀五脏六腑,胃里是微微的悬空感。 时雨张开双臂,感受因旋转在高空中的风。 远离地面,身心放松,她感觉自己像只小鸟,可以尽情的遨游在广阔的天空。 季霖逾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女生,刺激项目并为给他带来什么感觉,只是物理上的身体失重感。 第四十章 追上 一遍下来,男生没什么表情,倒是时雨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季霖逾你觉得好不好玩?。 ”时雨看向男生,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 “再玩一次?”季霖逾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时雨心里想是想,但是还有人在等她们。 “不了,下次再玩吧,我们先去找子倩姐她们。 ”季霖逾点了点头,和时雨一起朝那两人的方向走去。 程子倩看到回来的两人身影,朝两人招招手。 “好玩吗?”“好玩。 ”时雨和季霖逾走过去。 程子倩将新买的水递给两人,时雨这会刚好渴了,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顾见铭已经缓了很久了,这会又开始活泼乱跳起来。 这人吵着闹着要去鬼屋,没办法,只好陪着他去,但是时雨坚决要在外面等他们。 原因没有别的,她这人最害怕这种东西了,小时候看过一次恐怖片,从那以后缓了差不多好几年每天晚上睡觉担惊受怕的,她之后再也没看过了。 这次也是坚决不玩这种东西,不然以后她还怎么一个人呆在家。 三人劝不动时雨,本来季霖逾要留在外面陪她,但时雨坚决不要,“你去玩吧,我又不是小孩,还要人时时刻刻看着。 ”季霖逾也是扭不过她,最后看了她几眼,“有事打电话。 ”时雨举着手机表示知道了,然后男生就被顾见铭扯走了。 没过多久三人就出来了,时雨还纳闷呢,难道这么快的吗?结果看到衣领有些凌乱的季霖逾和后面跟着的面如死灰的顾见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顾见铭旁边的程子倩吐槽道,“玩也是你要玩,叫也是你叫的最大声。 人工作人员都被你吓死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npc呢。 ”时雨扭头偷笑刚好被季霖逾抓住,男生还在整理衣领,眼神莫名的有股幽怨,像是在说,你看我都说了我不去。 结果时雨笑更跟开心了。 季霖逾表示不理解,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很开心?一个下午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浓,四人先去简单吃了个晚饭。 “待会我们去哪玩啊。 ”顾见铭心里抗压能力挺强,白天两次刺激得不轻,到了晚上依旧生龙活虎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玩,时间不早了小雨要回家了。 ”到底是程子倩细心,没忘了四个人中还有一个高中生。 “对哦,先送小雨和阿逾回家。 ”顾见铭笑嘻嘻的说,在两人之间看了眼。 回去也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晚上明显没有白天的车多,所以程子倩开得也快些。 副驾驶位上,顾见铭双手紧握着安全带,小心翼翼的提醒,“那个,倩倩晚上天黑,可以开慢点,安全些。 ”“哦。 ”程子倩回答,车速确实慢了些下来。 季霖逾倒是没什么反应,时雨和他都坐在后面,她看向他,用气音小声的说话。 季霖逾听到她的声音,太小听不清,于是微微俯身,将耳朵贴近。 听见时雨说,“你难道不担心吗。 ”说完她眼睛往前瞟了眼,季霖逾知道她说的什么。 抬眼看了眼畏畏缩缩的顾见铭,声音带了丝无奈和宠溺,“没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看他胆小,其实,胆子比我们都大。 ”季霖逾用的也是气音,气流顺着耳廓酥酥麻麻的窜进时雨的身体。 虽然程子倩确实是只拿了几个月驾照,可是这几个月她可没少开车。 程大小姐一拿驾照,一台崭新的限量款红色的法拉利就到陈家车库,颜色跟她的性格非常配。 时雨啊了声,心里疑惑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们不能听啊?”顾见铭从后视镜里撇到的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 两人听到声才发觉这个距离确实有点进,于是挪了挪身子,季霖逾挺起身靠回座位。 “没说什么。 ”季霖逾回。 两人的动作落在顾见铭眼里,就是欲盖弥彰的掩饰。 他切了声,注意力重新放回开车的女生身上。 月色朦胧,云雾似纱轻轻笼罩在上面,树影摇曳,银辉满地。 时雨从车上下来,季霖逾把车门关上,抬腿走向副驾驶窗前,低头弯腰。 “你们先回去吧,我把钥匙给你。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那串钥匙,单独将公寓的那枚摘下递给他。 顾见铭接过说了声行。 “小雨,我们先走了。 明天见”顾见铭对着男生身后的女生说道。 程子倩也和车外的两人摇了两下手。 车身倒了个头,开走了。 时雨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 季霖逾看着她向前探的身子。 “早点回去休息。 ”简单的一句关心,时雨又想起早上自己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事,脸上一躁,“好的。 ”脚步略带匆忙的回了家。 “宝贝回来了,今天去哪玩了?”时志荣应该是问过秦爷爷秦奶奶,知道她跟朋友出去玩了。 时雨没说去游乐场,只说在街上逛了逛,不然还要解释一大段,比如另外两个朋友哪里的?车怎么来得?这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今天她玩的有些累,加上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头有点晕晕的,睡觉前她可是记得定好闹钟了。 第三天,四人在家吃完午饭后回季霖逾的公寓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三人轮流教时雨怎么玩。 本来时雨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自己不会玩还要人一步一步教,但是慢慢的上手了,时雨发现这个还真的是很有意思。 今天晚上顾见铭又提议说他要去ktv,反正其他三人一般都是顺着他来,他这人想一出是一出。 于是四人随便找了家看上去还挺高级的店,开了间包厢。 顾见铭不知道从那么熏陶的,就会唱一些老情歌。 你别说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唱起歌来还挺好听的,男生硬是拉着程子情和他合唱了首小情歌。 程子情虽然表面上嫌弃,但还是很配合的拿过话筒。 一首歌完,“小雨,你也唱一个。 ”程子倩将话筒递过去。 时雨没什么别的强项,就唱歌她觉得自己唱得是挺不错的,所以大大方方的接过点了一首轻快的音乐。 女生的嗓音还是那样柔柔的带着点清透。 “小雨,不错啊,你这唱功可以出道了。 ”程子倩夸道。 “没有,我就平时自己随便唱唱。 ”时雨谦虚的说。 顾见铭每次都是不起哄不舒服。 “阿逾,我们三都唱了,就剩你了。 ”顾见铭推了推男生的肩膀。 季霖逾不为所动的。 时雨还没听过男生唱歌,想到他画画这么好,成绩也好,唱歌应该也好听。 虽然不知道这几者有什么必然联系没有,但就是直觉。 季霖逾抬眸看了眼情绪高涨的男生,“不来。 ”“真没劲。 ”顾见铭小声的嚷了一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苦口婆心的教导,“阿逾,你这样不行的,虽然你的皮囊确实不错,不对,是顶级的,但是你这性格沉闷的没有那个女孩会受的了得。 ”季霖逾瞥眼看向男生。 顾见铭一笑,“我教你啊,男生不能单单只靠脸的,你得学会勾引。 ”最后两个字顾见铭用的是气音。 季霖逾嫌弃的撇开头,摸了摸耳朵,但没有起身。 顾见铭还挂着一副得意的笑,你就装吧你。 “行,我换个词。 ”顾见铭开始正经起来。 两个女生在旁边正合唱歌,玩得开心的像忘了这两个人。 “你得偶尔让她有新鲜感,不能老是板着一副脸,得在适当的时候散发你的魅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让她觉得,原来你还会这个。 ”顾见铭说完像他挑了挑眉。 “你就是用这个追子倩?没见你什么都会。 ”俗话说亲兄弟才知道往哪扎刀最疼,顾见铭一听到这个心就开始抽,看着那边玩得正兴的女生,就牙痒。 “谁追她了,明明是她追我,我没答应。 ”季霖逾嗤笑了一声,“是吗?”。 到底是谁先栽的可说不定顾见铭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我跟她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从商的,到时候她爸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她那个窝囊弟就趁杆子往上爬了。 ”陈家一直以来走得都是从政的方向,婚姻自然也要是强强联合,虽说,顾家在商业上以及是了大头了,但政政联合一直是陈家的首选。 房间昏暗的一角,光影划在男生的脸上。 “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因为我就毁了。 ”房间内的屏幕彩光印在她的脸上,女生明媚的笑,大气又体面。 没人知道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拼来的。 在程家,女子不如男的规定不成文,但她程子倩就是处处都比她那个私生子弟弟强。 当年程子倩的妈妈因为生她身体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后来便再也没能生育。 程父又是独生子,不可能不生儿子,小小年纪的程子倩亲眼目睹自己的妈妈被爷爷奶奶羞辱,她挡在她妈的前面,用着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说,“我程子倩不比男生差,他们行的我也行。 ”没过几年,到底陈父还是在外有了个私生子,程母心灰意冷,但他们这种人婚姻已经不是两个人的事了。 背后联系的是两家的利益,不可能由着她胡闹。 最后那位私生子表面上还是以正当的身份进了门,喊程母的妈妈。 虽然程家表面功夫做足了,但圈内私底下谁不知道这种事。 季霖逾开口,“有时候她不一定是这个想法。 ”按他对程子倩的了解,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她选择跟顾见铭坦然,那就代表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你呢。 ”顾见铭朝他看了眼,他只是不想她现在这么累,再等等他。 季霖逾目光游离,“我们不一样。 ”一句话顾见铭就懂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只要你敢。 ”顾见铭没了以前的那副随意样,语气认真。 季霖逾没说话,眼神聚焦。 四人唱完歌后沿着江边闲逛,冬日的风难得没有让人感到寒冷,倒是清爽的吹散了几人刚刚在ktv房间里的闷热。 顾见铭和程子倩走在前面几步,两人姿态悠闲。 “季霖逾,你会不会唱歌呀。 ”时雨轻轻的问。 “我说不会,你信吗?”季霖逾双手插着兜,望向江面,月光下,江水在微风中划出道道白棱。 时雨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当然信啊。 ”周围偶尔有人走过,汽车鸣笛声和行人话语声使夜晚不那么的安静。 “季霖逾,我可以叫你阿逾吗?”时雨低头看着路面,昏黄光线下女生的脸藏匿在暗处,让人看不清,耳尖泛着的红也模糊。 男生喉结滚动,“为什么要这么叫?”“你的朋友都这么叫你,我不是你的朋友吗?”时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季霖逾看着女生的毛茸茸的头。 “可以。 ”时雨内心小雀跃,“行吧,先从朋友做起也不是不可以。 ” 第四十一章 离开 四人在时雨的带领下后面的几天把南阳县能玩的,能吃的都做了一遍。 顾见铭和程子倩两人都是打着幌子出来的,快一个星期了再不回去家里该发现了,到时候麻烦的就不止他们两个了。 几人在车站告别。 “阿逾,你一定要想我啊。 ”顾见铭像个小女生一样搂着季霖逾的胳膊。 程子倩掐着他另一边的胳膊,把人弄到自己这边。 “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正常点。 ”顾见铭撇着嘴,“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季霖逾早就习惯他这样了,夷然自若的整理刚刚被男生扯乱的衣袖。 时雨将手中带的特产递给他。 “这是爷爷奶奶给你们的。 ”顾见铭接过,“外公外婆真好。 ”程子倩没理他,“阿逾,小雨,那我们先走了。 ”她挥了挥手。 顾见铭拿着东西跟在女生身后,转头喊道,“回去吧。 ”两人身影渐渐离去。 “我们走吧,阿逾。 ”时雨轻轻喊了声,他大概也是不舍得吧。 “嗯。 ”两人转身回家。 日子平淡的过着,这次的寒假因为有了季霖逾,时雨每天都过得充盈,平时起床就打扫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摆弄摆弄时母的花草,中午去吃个饭,下午跟着季霖逾学学画画。 当时时雨闲的无聊,随便说说,自从上次画过一次之后,她也感觉自己没这个上面的天赋,结果男生一下子就答应了,那她就更没意见了。 下午学完画画,晚上回来就学习学习。 睡觉前三人偶尔打打电话,线下没时间见,线上也不耽误三人之间的友情,这种日子时雨感到非常满意。 不过日子里还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的。 万籁俱寂的夜晚,两层楼的房屋里,一楼传来一声闷哼,声音在屋内回荡。 二楼的季霖逾立马起身下楼,灯已经被人打开。 地瓷砖上,孙占芳整个人紧贴着墙壁,身子向后仰,表情痛苦,一只手撑在地上,旁边是惊恐失色的秦鹏飞。 季霖逾飞快的跑过去,秦鹏飞和他都不敢贸然的去搬动孙占芳。 “正正,你快点去隔壁喊你时婶,我打救护电话。 ”秦鹏飞有些急不择言,但季霖逾听懂了。 漆黑的夜晚,连盏路灯都没有,时雨隐隐约约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她一向睡眠质量很好,今晚不知怎么一下就清醒了。 声音有点耳熟,她蜷缩起来,然后迅速打开灯,房间内一下明亮起来,时雨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的扒开窗,模糊的声音一下清晰起来。 飞快的下楼,楼梯间还有些昏暗,突然的光线袭来,时雨眯了下眼,然后一睁开看到得就是时父拉着时母往屋外跑。 时雨穿着睡衣,外套都没穿一件的就跟着上去。 手机光线照在空中,季霖逾跑在两位成年人的身后。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时雨咬了下牙,冲进夜里,跟在三人身后。 “秦伯,伯母怎么样。 ”杨思捷有些匆忙的上千去查看孙占芳的情况。 孙占芳一声声闷响中有些艰难的说。 “我没事。 ”这怎么能让人不着急,年轻人摔一跤有时都伤筋动骨的,何况年龄这么大的老人。 “我打过120了,应该马上就到。 ”秦鹏飞在一旁一心翼翼的扶着老伴,眼角隐隐含着泪。 时雨不是没见过这种景象,在医院里,你经常能够见到一群人神色紧张的围在一个人身边,时雨当时就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不要面对这种。 在这一刻,这种心情达到顶峰,秦奶奶就半躺半坐的挨着墙,父母和秦爷爷都面如惨色。 季霖逾木然的站在那,不动的背影像座山,灯光勾勒出坚硬的线条。 那双有些颤抖的手紧紧撰住,再用力下去,估计指甲要见血了。 时雨脚步有些发冷,脸上血色全无,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疼爱自己的人就躺在那里,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量不在此刻添乱。 一双小手抚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拳头,她用了点力,五指分开,柔嫩的四只穿过不同温度的手掌,双手紧扣。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剩紧紧相握的两只手。 救护车的速度很快,秦鹏飞跟着上了车,时志荣和杨思捷开车去医院。 两人的手早已松开,时志荣才注意到时雨也跟了过来,最后四人上车开往医院。 一路上只有杨思捷很简单的问了一下老人是怎么摔倒的,季霖逾当时在二楼,并不知道。 地上也并无其他杂物,应该是地面有些滑,老人没走稳就摔了。 杨思捷安慰了后座的两位小孩几句后,车里剩下的就是沉默。 半夜里路上没有其他的车,时志荣用着最快的速度开到医院。 孙占芳已经被送到了科室就诊,杨思捷去换工作服,时志荣去安慰着急等在外面的秦鹏飞。 长长的走廊里,候诊椅上,男生双肘撑着膝盖,弓着背,头埋下去。 时雨坐着不安,站在旁边望着就诊门口。 差不多半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时雨立马跑上前。 “医生怎么样?”秦鹏飞着急的问。 “初步诊断臀部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碍,保险一下,待会具体的还得再进行下一步的检查。 ”话一出,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麻烦医生了,感谢感谢。 ”时志荣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不断的道谢。 “谢谢啊。 ”医生和时志荣认识,打了声招呼后两人进去看人,然后再去照片。 “小雨,你先去看看小季,让他别担心。 ”时志荣进去的时候说了声。 时雨乖巧的点了点头。 男生从进来医院,坐下后保持这个姿势就没动过。 连医生出来都没太大反应,依然低着头。 时雨走过去,停在男生面前。 “怎么样?”男生的声音听得出来带着微微的颤抖。 时雨手轻轻的摸上他的头,头发有些软软的。 “没事了,阿逾。 ”男生依旧没有再说话,时雨知道他很害怕秦奶奶出事。 季霖逾想起当初,年过六旬的老人站在门前,气势丝毫不输于那个男人,她说:“今天,正正我们必须带走,你要还是个人,是个父亲,就放他走。 ”季霖逾沉默的站在孙占芳和秦鹏飞的身后,漆黑的瞳孔折射出那对有些躬偻的背影。 时雨又向前靠近了一点点,腰被一股有力的双手圈住,季霖逾脸庞贴着她柔软的小肚,让人在冰冷的冬夜感到仅有的温暖。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给奶奶再做些检查就没事了。 ”虽然时雨内心也有着后怕,但她还是像顺小狗的毛一样摸了摸男生的头。 做检查需要点时间,现在没人管他们,两人站在医院里,时间在深夜,医院走廊依然有人不断的出入。 时雨身上落下了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 时雨伸手就要拿下,被男生止住。 “你会冷的。 ”季霖逾生长只剩一件薄薄的卫衣。 “不冷,穿上。 ”时雨乖乖的穿上,确实暖和了不少。 两人又等了会,时志荣过来说先送他们先回家,这里他们在就行了。 两人没有反驳,相比呆在这,反而更容易添麻烦,去看了眼孙占芳,确认老人家状态还好,两人就回了家。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在动荡中度过。 虽然最后诊断孙占芳没什么事,但医生还是建议再住几天院。 “阿逾你还会煲汤啊。 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下厨。 ”时雨惊讶的看着坐在旁边手里提着保温盒男生。 “你想喝我给你做。 ”季霖逾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噗呲,”时雨笑出了声,“逗你呢,奶奶现在是病人,我还没有要到和奶奶比。 ”“我认真的,你要想喝我给你做。 ”季霖逾又重复了一遍。 时雨弯弯眼,“嗯,知道啦。 ”杨思捷下午的时候特地回来一趟,带家里的两人去医院看孙占芳。 “正正和小雨来了。 ”秦鹏飞坐在病床前。 将刚切好的一块块苹果块,叉了一块递给躺在病床上的孙占芳。 季霖逾和时雨两人走进来,站在病床的另一边。 “奶奶,我们来陪你了。 ”时雨走到孙占芳面前握过老人家有些褶皱的手。 “好孩子,快到旁边坐。 ”孙占芳动了动手让时雨在旁边坐下来。 看到男生手里的保温盒秦鹏飞问道,“这又是你时阿姨让拿来了?”季霖逾开口,“不是,我给外婆煲的汤。 ”“我们家正正真厉害,那我可有口福了。 ”孙占芳笑着说。 秦鹏飞站起身,“那你们陪着外婆奶奶说说话,我再去医生那问问情况。 ”两人齐点头。 季霖逾走到刚刚秦鹏飞的位置,将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盖。 顿时一股浓郁的骨头汤味充满整件单人病房。 季霖逾将病床上的小桌子摆好,把汤端过去。 “奶奶,你快喝。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叫吃啥补啥,你喝了肯定明天就好了。 ”时雨说的一脸认真。 季霖逾把勺子摆在桌上,“这是炖的猪蹄。 ”空气中弥漫着时雨的尴尬,“那,那反正喝了都是对身体好的嘛。 ”孙占芳笑着说,“没错,小雨说得对,正正做的什么外婆喝了明天就好。 ”此刻男生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保温盒有两层,现在另外一层在时雨的面前。 “我就不喝了,给奶奶喝吧,阿逾。 ”时雨拒绝道。 “外婆喝不了这么多。 ”季霖逾理所当然的说道。 “对啊,奶奶喝一碗就够了,小雨你现在正是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多喝点。 ”孙占芳也说道。 “那好吧。 ”时雨最终接过那碗蹄花汤,小口的喝起来。 汤很鲜,一点都没有膻味,也不会感觉到油腻。 时雨在喝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坐在床对面削水果的男生,没想到他厨艺这么好。 “你说他还会煲汤?”电话那边传来马晓涵带着疑惑的声音。 “对啊,你别说,他煲得汤真的很好喝。 ”时雨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怀疑他肯定是放了别的东西在里面,我以前从来没有尝到过这个味道。 ”“哟哟哟,看把你开心的,什么话都说得出。 ”马晓涵直言不讳的扒开时雨的小心思。 “但是,宝贝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时雨面朝天花板腿搭在床边墙上。 马晓涵正了正声,“你看啊宝贝,他这个男生呢,就像你说的,聪明,会画画,身材好,而且你看他那气质,衣服鞋子的品味,家里绝对不差钱,最重要的是长得还帅,我请问你,他这样的人会差人喜欢吗?”时雨没有丝毫犹豫,“不差吧。 ”“那不就是了。 ”马晓涵继续分析道,“这简直就是高、富、帅三样全都占了,这样的人竟然在大学都没有女朋友?”没等时雨回话,她又接着说。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肯定有个地方或者是做过什么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事。 ”时雨的笑声通过手机传到马晓涵的耳朵里。 “你笑什么,要不就是还有其他原因。 ”马晓涵一本正经的说道。 时雨笑了会停下来,腿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墙上。 “你最近又看什么类型的和电视剧了。 ”马晓涵一听就知道女生把她的话当玩笑在听,“宝贝,你别打岔,我这人的直觉可准了。 ”马晓涵可是能够准确预测明星塌房的权威级专家,她一出手从无败绩。 时雨声音含着笑,“你就应该听阿姨的,少看点,是不是又看悬疑了。 ”马晓涵就知道她不信,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时雨听到她无奈的承认。 “好吧,我最近确实看了本,不过不是悬疑的,是部关于犯罪的。 ”“里面刚好有一个故事专门讲了一个心里扭曲的男生,一副帅气的皮囊下面是一个杀人犯。 ”时雨打住她,“别说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行行行。 ”马晓涵没再继续说了。 第二天下午,时雨看着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的人,每人手里还带着工具。 季霖逾和那边的人交涉玩走过来看着她站在门口不动,“要不等会再来,等会可能会有些灰尘。 ”时雨转过头看向他,“阿逾,你要拆家啊。 ”季霖逾看着她的表情,无奈的笑了下,“这是在给地板涂防滑涂料。 ”“哦,我站在门口应该没事的。 ”时雨摆摆手。 “那你站远一点。 ”“好的。 ”时雨抬手比了个ok,然后乖乖后退了一步。 来的装修工人多,自然速度也快,没到三个小时,上下两层楼的地砖都涂上了防滑涂料。 时雨给工人们每人倒了一杯水,“辛苦你们了。 ”季霖逾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阿逾,你渴不渴?”时雨递给男生一杯水。 季霖逾结果两三口就喝完了一杯。 “你冷不冷。 ”“我不冷,我穿的可多了,而且今天还出太阳了。 ”时雨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般,她认真的说。 孙占芳出院后,季霖逾主动承担了几天做饭的话,后来孙占芳自己实在是闲不住,还是自己要来。 季霖逾也没跟她你推我推的,老人家喜欢找点事做,加上她自己喜欢也挺好的。 时雨捏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她倒是没一定要进行身材管控,主要是她一吃得多就导致消化不良,容易肚子疼,所以她只能每次吃的慢些,再控制一下嘴。 下午像往常一样,时雨跟着男生学画画。 她学得很认真,前段时间还说自己没天赋的人,今天就画的很是有模有样了。 季霖逾没从基本开始教,而是直接教她在平板上画一些小东西。 今天时雨画的就是一搜漂浮在海上的小船。 她画的简单,但基本的形状,比例都很好,季霖逾教她往上添了些细节。 “我画得真好看。 ”时雨这人就是从来都不会贬低自己,自信但不自大。 她就是要夸,不仅夸别人,更要夸自己。 赞美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人们总是习惯性的喜欢忽略自己呢?时雨才不这样,人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学会欣赏自己。 季霖逾笑了笑,“好看。 ”“是吧。 我也觉得。 ”季霖逾不是在安慰她,时雨确实画的不错,初学者能有这个水平很厉害了。 时雨盯着自己的画思考,“我是不是可以加些其他的元素进去,比如海鸥,落日?你觉得怎么样?”时雨看着画思索,季霖逾屈了屈手指,“时雨。 ”“嗯。 ”“你想不想去看海。 ”空气安静下来,时雨反应了几秒,“看海?”季霖逾滚动喉结,“嗯,你想去我们今晚就可以去。 ”周围静的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时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买了票,上了车,她的身份证一向是放在手机壳里。 三个半小时的高铁,时雨坐在车上,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是隐隐的期待。 “放心,外公外婆那里我说好了,应该能赶在叔叔阿姨回来前到家。 ”季霖逾不紧不慢的说着。 男生都安排好了,自己只要把身份证给他,然后一坐就行了。 季霖逾还很体贴的在车上买了些小零食,不过时雨一向不太爱吃,拆了一包薯片尝了几口,便都给男生了。 第四十二章 看海 温热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海水特有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时雨第一次来覃门市。 金黄色的沙滩上,海浪夹杂着细沙,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海岸,沙滩上游客稀少,天边笼罩着层层云带。 “我忘记提前看一下天气了,抱歉。 ”男生的声音带着愧疚。 时雨转过头看向他,“没关系呀,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海呢,我很开心。 ”原本黄昏之时,应该会有最美的落日,但是今天的海面上,冷冷的波浪泛着白光。 既然来都来了,两人还是在周边逛了一下,暮色降临,季霖逾买的车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发车。 前面有一块地方被围了起来,周围的人群闲适的站在两旁。 是有人在唱歌。 时雨拉着季霖逾过去凑个热闹,两人站在被空出来的一块空地一角。 中间是个唱歌的年轻小伙,长相俊朗,时雨放松身心的听着歌。 “你很喜欢听歌?”季霖逾忽然开口。 时雨轻轻的嗯了声。 “你不觉得音乐是能传递情感的另一种方式吗?”女生对着他笑了笑,又接着看向那个唱歌的男生。 一首歌完,周围传来人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时雨也拍着双手。 时雨鼓掌的手慢慢停下来,眼神有些错愕,她下意识的伸手,掌心只擦过一丝男生的一角。 “阿逾,你干嘛去?”“你在这等我。 ”季霖逾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时雨看着他走向那个中场休息的男生,两人交谈了几句,男生笑着把话筒递给他。 他轻轻半坐在高脚椅上,一手拿着话筒。 周围响起欢呼声。 时雨眼睛看着那个方向,旁边有位女生站过来,不小心撞了时雨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和同伴向时雨连连道歉。 音乐的前奏已经响起,简单又温馨的旋律。 “没关系。 ”时雨低头向旁边挪了一下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放进上衣口袋。 旁边的女生在不断的和同伴比划着什么,声音带着激动。 她伸手勾了下掉落的碎发,别在耳后。 刚抬起头的那一瞬间,男生的声音响起。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像绿洲给了沙漠时雨好像带了自动过滤器,耳边只能听见男生的歌声。 男生单脚撑着地,一条腿曲着,头微微偏着,风吹起发丝,露出俊美的眉目。 时雨感觉到声波击打着耳膜,顺势而下,震动接连心房,节奏一下又一下。 世界的仿佛像被隔绝。 湿润的海风,柔和的灯光,咸涩的独特气息,有力的心跳,他和她。 随着音乐声的渐渐消退,欢呼声此起彼伏。 男生的音色偏低沉,又股独特的清冷感,但是唱的又是一首这么深情温柔的小情歌。 时雨一直都知道她和他之间的差距,男生的优秀都映在她的眼里。 但她也不差,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没有结果,如果努力后还是不尽如意,那也没什么遗憾的。 有时候自己的想法不代表别人的想法,如果你自己都不给自己机会,那机会又从那来呢。 时雨一直都知道,想要就自己争取。 季霖逾唱完将话筒重新递给那个男生后直径向时雨走过来。 周围突然响起一片起哄声,时雨旁边站着的两个女生看见他走过来,激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张着的小嘴。 时雨面羞,跟在男生后面走出人群,只到几米后,人才没多少。 “我还以为你不会唱歌呢。 ”时雨记得上次在包厢里,顾见铭喊他他都没唱。 “就会这首。 ”男生走在路上。 时雨抿了抿唇,发出疑问“那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就上去了?”季霖逾咳了一声,解释道,“觉得无聊,随便唱了唱。 ”时雨听到后压着嘴角的笑,“这样啊,是挺无聊的。 ”无聊的日子过得快,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时父时母还在忙着上最后班,时雨就自己花时间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顺便去隔壁也搭把手。 “爷爷。 ”时雨进门就看到正在扫院子的秦鹏飞。 “小雨来啦。 ”秦鹏飞脸上带着笑,但声音有些低。 “我来帮你扫。 ”时雨说着就要上前去帮忙。 秦鹏飞挡开她的手,“不用,不用,其实正正已经扫过了,我闲着没事,再扫扫。 ”“好吧。 ”时雨进去看看奶奶又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家里干净的一丝不苟,孙占芳背对着门口独自坐在餐桌上。 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啊,时雨走过去,轻轻喊了声,“奶奶?”孙占芳没反应,时雨又喊了声,“奶奶。 ”这会孙占芳总算是回了神,“诶,小雨。 ”“奶奶你不舒服吗?”时雨有些关心。 “没有,奶奶好得很。 ”孙占芳露出笑容。 时雨这次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走神了。 “奶奶,阿逾在楼上吗?”孙占芳像是有点惊讶,然后又平静下来,开口说。 “正正没跟你说嘛?”“说什么?”时雨疑惑,隐约感到有丝不对劲。 “他回沪市过年了。 ”时雨知道就并没有觉得生气,只是有点小失落。 她回到家,打开手机,可能他只是还没来得急跟自己说。 那走的时候好歹道个别也行啊,时雨低头看着鞋头,叹了口气。 傍晚,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市区,速度逐渐加快,最后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别墅面前。 铁艺大门自动打开,庭院内是精心修剪的绿植,中央的喷泉在灯光的照耀下,水光飞溅。 车门被打开,季霖逾身上还穿着粘着点灰的衣服,他抬手拍了拍那快脏的衣角,灰尘抖落。 进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长桌前,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整个餐厅,饭菜早已准备好,丰盛的像是要在迎接他回家。 主位上的男人长着一张和他有着七分相似脸,他撩起眼皮看向已经到了的男生,常年在商场上阵战的男人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 “怎么不坐?”季承屹一身银蓝色丝质家居服,褪去以往的冷冽,一副十足的好父亲形象。 季霖逾一句话没说拉开椅子坐下,瞬间气氛凝结。 季承屹没在意他的无视,身子往后靠,一副上位者的姿势。 “怎么,几个月不见,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了?”“我没有父亲。 ”季霖逾一字一句的回,脸色冷峻,毫无感情。 空气在此刻彻底凝结。 季承屹脸上面无情,眼神凌厉。 往往这时候,他是在在极力忍耐什么。 突然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铁质物品掉落在地砖上。 季霖逾没动,却也是意外还有人在。 季承屹眼神移了一瞬,又看向对面的男生,嘴角一勾,“阿姨刚做完饭大概是还没走。 ”他说完这句,抬手端起桌上的那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随着动作缓慢摇晃。 “儿子,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妈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他慢条斯理的抿了口酒。 季霖逾双手垂在腿上,五指收紧,眼神盯着他,“你不配提她。 ”季承屹听到这话也没生气,笑着看了他一眼,手上还端着酒杯,“我不配?那你这位害死她的好儿子就配?”他声音低沉,但传到季霖逾的耳朵里大到像是飞机场的轰鸣声,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向他的心脏。 “害死我妈的真正凶手是你吧。 ”季霖逾冷笑,语气带着嘲讽,“季承屹,别在自欺欺人了,你得承认我妈她根本就不爱你。 ”一瞬间,男人的脸色阴沉,像是触及到了他的禁区,他放下酒杯,站起来,强大的气场直接充斥着整个餐厅。 季霖逾丝毫未动,眼神跟着男人起身的动作上移。 季承屹眼神冷峻,伸手理了理衣领,步伐稳重的离开,路过坐着的男生时,他停下来,说:“亲爱的儿子,我想你忘记了,但作为父亲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可是你妈满怀憧憬生下来的。 ”男人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是啊,女人满怀着欣喜和期望生下来他们的孩子,怎么会不爱呢。 若大的餐厅只剩下季霖逾一个人坐着,刚刚那段话就如冬天的一盆冰水,直接从头顶浇下来。 餐厅上精致的饭菜未动丝毫,他麻木的上楼,打开那扇许久未住人的房间。 他很久没回来了,但房间依然一尘不染,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房间是当初秦舒茹亲手设计的,简单的设计中带着温暖,房间一角有个小架,上面放着他小时候最爱的玩具,有赛车模型,望远镜,水彩笔,荣誉证书等等。 每一样都有承载着那份独一无二的记忆,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他慢慢蹲下来,靠在床边,双目无神的盯着那一个角落。 好像一切的改变就发生在那个下午。 有一天秦舒茹带着季霖逾在路上遇到了一位叔叔,两人像是旧识,妈妈要他在车里等她几分钟。 等回到家,季承屹就一脸阴沉的坐在沙发上,像是早就等着他们母子两回来,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秦舒茹。 季霖逾能感觉到妈妈的手上的温度渐渐褪去,她转过身弯着腰,对着他说,“正正先回房间好不好?妈妈和爸爸有点事需要商量。 ”季霖逾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房间的门关上的声音有些大,季霖逾站在楼梯死角,安静的听着父母的对话。 秦舒茹听见儿子回房的声音后,看向还坐在沙发的男人看过去,她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莫名的有些不安,她没有向前。 “你今天又怎么?”“过来。 ”季承屹看着她,手向她伸过去。 秦舒茹静了几秒,还是抬腿走过去,在男人的双臂里坐下。 正正还在楼上,她不想他下来就看见自己的父母在吵架。 季承屹满意的收紧手臂,一个用力,秦舒茹坐到了男人的怀里。 她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动,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宝贝,没有什么要跟老公说的吗?”秦舒茹闭了闭眼,干脆的开口,“没有。 ”话音一落,她就感觉环着身子的手臂越来越紧。 一缕头发被勾起,季承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是吗?你猜,那个姓顾明天还能不能飞美国。 ”“季承屹你监视我?”怀里的女人像是忍不住了开始挣扎起来。 这点力气就像在他怀里挠痒痒一样,无济于事。 “你要对他干什么,我跟他只是碰巧遇见。 ”季承屹话语中带着不相信,“碰巧?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还要让儿子先上车?”秦舒茹放弃挣扎,冷静下来,叹了口气。 “我跟他真的只是打了声招呼,他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要正正先回车里是因为最近刮风,他今天穿的不多,等会感冒的。 ”季承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起来。 “宝贝,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骗我,不然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对他做点什么。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秦舒茹的爆发点。 她突然的用力挣扎,让季承屹没反应过来。 挣脱男人的怀抱后秦舒茹站远了几步,他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我骗你?你又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季承屹你就是个疯子,我当初瞎了眼了,就该听我父母的话,离你越远越好!”“秦舒茹!”男生的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女生后面的话。 两人之间消烟四起。 秦舒茹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泪水从眼眶流出。 她转身就要离开,身子突然猛然被一股力带着向后。 季承屹从后面紧紧抱住她,“对不起,小茹,是我的错,我不该太大声,对不起。 ”男生的声音带着撒娇又有些委屈,她当初就是被他这幅样子给骗了。 认清男人的真面目后,现在她只剩无力,女人默默的流泪。 季承屹抱着身前的人,这不怪她,刚刚确实是他的错,自己不应该这么大声,要怪就怪外面某些不长眼的人,这么多年了,偏偏还要惦记别人的东西,竟然他都坐这种缺德事了,也不能怪他守护自己的东西了。 季霖逾全程看见父母争吵的过程,那句疯子像烙印一般印在他的脑海里。 结婚多年年,秦舒茹的性子喜静,喜欢就呆在家,陪着季霖逾,自己偶尔画一下画。 三楼风景最好的一处房间被里外打通,专门做了一间画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风景如画的庄园。 日复一日,季霖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史以来父母吵了第一次巨大的争吵。 这次让季霖逾都感觉到,大概男人真的被气疯了。 从那次以后,连他都不允许上三楼见自己的母亲。 小小的他没有反抗季承屹的力量,每次只能站在三楼的楼梯间门口向上望。 又一次,当他再次站在那时,发现以往有人看守的三楼门口,今天没有人。 他毫不犹豫的上了楼,走向妈妈的房间。 房间门口没有关紧,留下一丝缝隙,他有些快速的上前,满怀欣喜的打开那扇门。 没有母亲的拥抱,只有秦舒茹脸上的被无限放大的惊恐。 “妈!”小小的季霖逾从来没有感觉到什么叫做心脏在一瞬间的骤停。 秦舒茹身子离开窗沿的最后一刻,季霖逾的手伸过去,不够长,最后他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是在他的房间里。 眼前的那一幕重新像定帧在他的脑海里,他慌乱的就要从床下来,肯定是做梦了,不可能。 鞋都没穿就往楼上跑。 没有人能拦住他,最后他停在那个所谓的父亲身前,“你要去哪?”“我要见我妈!”季霖逾对他嘶吼道。 “你妈?”季承屹一字一动的将残忍的事实告诉他。 “我是不是说过要你听我的话,不要去见她,你妈生病了,不能见人,现在你满意了。 ”他面色铁青,带着十足的怒气,“是你害死了她。 ”他说完就直接离开,看都不看男生一眼。 季霖逾的脑袋里不断的盘旋着那句话。 他不相信,不过手中的那条手链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一个事实。 是你害死了她,是他害死了她?如果不是他开了那扇门,自己的母亲也不会一下子惊慌从坐着的窗台下不小心摔下去。 都是他的错,季霖逾在床边慢慢抱着自己的双腿,头深深埋在手里,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痛苦。 第四十三章 回来 时志荣在厨房忙话着今晚的年夜晚,时雨穿着暖融融的睡衣坐在沙发的一角,旁边是秦爷爷秦奶奶和杨思捷聊天的声音。 期间谈到了季霖逾的名字,但很快三人就带过了。 时雨心不在焉的握着手机,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观众的笑声从里面传来。 可是时雨却觉得索然无味,寥寥无几的聊天框里,最新是两天前对话,我有事要先回沪市一趟。 没有时间期限的一条消息。 哗啦雨滴:[好哒,注意安全哟。 ]之后再也没有消息了。 “准备好,马上就开始吃饭了。 ”时志荣端着一条鱼从厨房里出来。 大家笑着说好。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时雨里面拿起手机一看。 然后飞快的跑开,在楼梯间坐下,才接通电话。 “这孩子,接电话还要躲着人。 ”杨思捷开玩笑的说了一声。 孙占芳打趣道,“孩子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隐私了,父母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还真是,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和她爸也基本不会说她什么,她自己开心就好。 ”杨思捷笑着说道。 时雨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近耳廓。 “喂?阿逾。 ”对面好一会才传来一句,“嗯。 ”“你在干什么呀?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过年了,我们正准备吃年夜饭呢。 ”时雨语气活泼的说着。 季霖逾声音像是有些嘶哑,“没干什么,马上准备吃年夜饭。 ”“是吗,那你有没有在看联欢晚会啊,我跟你说,刚才有个小品,超级搞笑。 ”女生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季霖逾也笑了声。 “你看了没啊?”时雨问。 季霖逾的声音传来,“没有。 ”季家每年过年都是一次小型的家庭会议。 饭桌上食不言,饭后无一例外都是生意上的事。 今年季老爷子有意开始让他进公司了,季承屹回绝道。 “等他读完大学再说。 ”季老爷子拐杖一定地,发出不小的声音,桌上的人全部噤声。 他没好气的说道,“他现在也不小了,大学读了那些能顶几个用,还不如早点进公司。 ”季承屹气势丝毫不亚于老爷子,“他还没成年。 ”“我季家子孙就没有年龄这个说法,你当初不也没成年就进公司了。 ”季老爷子这是铁了心的要这个孙子听他的。 季霖逾没说话,季承屹干脆起了身。 对着他说,眼神甚至更加的凌厉。 “我想你年纪大了,应该还弄不清楚状况,现在季家谁说了算。 ”男人离开。 季老爷子直接被气的大喊混账。 最后大家不欢而散。 季霖逾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一样清冷的月,寂静的夜晚。 他站在窗前,不知觉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了五秒后才接通。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气。 “你没看那你在笑什么。 ”时雨疑惑的问。 “我没笑。 ”时雨撇撇嘴,你就装吧你,她都听见了。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时雨才想起来。 “打错了。 ”时雨成功被他气笑了,“哦,季霖逾。 ”女生连名带姓的喊他。 “嗯?”“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时雨低头,翘了翘脚。 “老是说谎会变成长鼻子的,到时候你就是世界上鼻子最长的人了。 ”季霖逾抬头望着那轮明月,“那你会讨厌我吗?”时雨故作思考般的想了想,“我考虑考虑吧。 毕竟,我是一个最擅长发现那些喜欢口是心非的人了,你是骗不到我的。 ”男生轻笑,时母那边在喊她,她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阿逾,你要不要跟爷爷奶奶说几句呀,我们一起在我家过年。 ”“不用了,别跟他们说我打过电话,你去吃饭吧。 ”时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可以边打电话边吃饭的。 ”季霖逾低头,弯了弯嘴唇。 “不用,去吧。 ”“哦。 ”时雨有些不舍的挂断电话。 “跟谁打电话,这么腻歪。 ”杨思捷看了她一眼。 时雨歪了歪头,“不告诉你。 ”杨思捷失笑,“好家伙,你妈都不能说了。 ”时志荣从里面出来,“什么事啊,你妈不能说,跟爸爸能说不。 ”时雨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也不能。 ”时志荣心疼般的搂过杨思捷,“女儿长大了,都背着我们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秦鹏飞摸了摸时雨的头,“爷爷的孙女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喽。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吃年夜饭,冬日的夜晚,烟火气息充斥着整座房子,过年的烟火开始不绝的响起。 新的一年到来了。 “时雨,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马晓涵疑惑的看着她。 段旭年将三杯奶茶放在桌上,顺势坐下来。 “怎么了?”过完年的第七天,他们三终于能聚一次了。 “没什么。 ”时雨摇了摇头,拿过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喝了一口。 两人没再问她,主要是女孩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太明显了。 段旭年转移话题,三人开始聊过年间的有趣事。 马晓涵一脸唉声叹气,“我宣布,等我长大了,一定不要跟着我妈到处拜年了。 ”时雨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感觉,父母工作忙,过完年没几天就开始上班了,根本没时间拜年。 段旭年倒是来去自如,也没这烦恼。 “有失必有得。 ”时雨意味深长的说,“姐妹看看你口袋的红包。 ”说到这个,马晓涵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紧接着一个更大的惊喜让马晓涵瞬间乐开了花。 段旭年拿出来一张明星签名照,正是马晓涵新爬墙的一个小明星。 “我天,段旭年你从哪弄来的,我真的会爱你一辈子的。 ”段旭年笑了笑,“你不是爱我,你是爱签名照。 ”这是他拖他妈好不容易弄来的新年礼物。 他又拿出来一个袋子。 “哇塞,这是我的?”。 时雨在男生的肯定下打开盒子,里面是条新的围巾。 前几天时雨还说自己的围巾不小心破了一个大口子。 她还很伤心来着,因为她很喜欢那条围巾,但是由于当时是在实体店买的,时雨在网上也找了找,还是没有一模一样的。 她也就放弃了,本来准备买一条新的来着。 “你是在哪找到一模一样的。 ”时雨惊喜的说。 段旭年说这是个秘密,不能说。 后面两人也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对方。 每人都是精心准备的。 等时雨回了家,路过隔壁的时候,下意识的往二楼看了眼,依旧是没有灯光。 她带着东西打算回家。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时,她下意识的回了个头。 好吧,是她疑神疑鬼的,一整天都感觉老是出现幻觉。 第八天,时雨跟往常一样起了床,来到秦爷爷家吃饭,又回到了只有三人吃饭的日子,虽然男生不在,但时雨每天学习还是不能落下的,她虽然不聪明,但是决定做的事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下午的暖阳洒在时雨的草稿纸上,上面整整齐齐的排着一个个单词。 “f l u t t e r”时雨一个一个音拼着,在纸上留下一串单词。 “fultter”“fu…?”时雨念到一半,猛然抬起头,阳光被高大的身影挡住,他的周围被金光包裹,季霖逾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你回来啦。 ”时雨兴奋的站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光。 季霖逾轻轻点了头。 男生的脸似乎又消瘦了些,但好在少年的骨相极佳,反倒更显出几分硬朗。 他似乎没有睡好,眼下有片淡淡的青,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阿逾,你赶得真巧,今天我爸下班早,他准备做一顿大餐呢。 ”时雨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那叔叔会不会累,工作了一天。 ”季霖逾伸手拿过时雨一旁完成的试卷,像往常一样看了起来。 “不会,我爸跟奶奶一样,做饭是他的一种爱好。 ”时雨解释说。 季霖逾拿过红笔,在试卷上圈了一个红圈,淡淡的应着时雨的话。 “那阿逾,你会不会累啊。 ”时雨向前扯走男生手上的试卷。 季霖逾手还抬着未动,手指摩梭了一下。 “你是不是刚刚才坐车回来呀?你先休息一会,我的试卷它又不着急,让它先在一旁待一会。 ”季霖逾无奈的笑了,“我不累,先帮你看完。 ”说完他又拿过试卷。 时雨坐着没动,他抬笔在女生的脑袋上轻轻一点,“我回来就不记单词了?”时雨抬头摸了摸,“哦。 ”傍晚,其他人看见季霖逾回来都很高兴。 一家人人忙活起来,餐桌上,每个大人给了男生一个红包。 季霖逾有丝惊讶,还是微笑着接过,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年收过红包了。 他妈在的时候,季承屹还会给,他妈走后,每次过年都是回季宅,他往往饭都没吃完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 季老爷子向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一个人,每次都是喊他到书房,看他最近的学习怎么样。 嘱咐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人,不要老是捣鼓画来画去,他爸不管他,那就他来管。 “谢谢外公外婆,叔叔阿姨。 ”季霖逾礼貌的说着。 四个红包握在手里。 “志荣的菜是越做越好吃啊,”秦鹏飞夹筷子尝了一口。 时雨一听就打趣道,“秦爷爷,那我问你,是我爸做的菜好吃还是奶奶做的菜好吃?”秦鹏飞为难的笑着,“你这小机灵鬼。 爷爷答不出,小雨你说说谁做得饭好吃。 ”时雨笑道,“当然是两个都好吃呀,一碗水要端平。 ”大家都笑起来。 灯光从上面洒下,屋外寒风,屋内温馨。 第四十四章 痛苦 季霖逾回来的第二天,两人又开始了之前的日程。 时雨现在已经非常熟练的揽上男生的腰,说是这样可以防寒,更加暖和一些。 一开门,昔日的公寓内依旧是什么都没变,就是很久没有人来了,杯子上都落了灰。 时雨将杯子拿到洗水池,转过开水把手,清水冲泻而出。 刚伸过去的手上一空,她动作停住。 “我来吧。 ”男生拿走杯子放在水下冲洗,他站在她旁边,时雨需要仰着些头,那轮廓跟初遇时的贴合,当时的她以为不会再相见了。 时雨皱眉,怎么瘦了这么多,刚刚中午也没吃多少。 季霖逾洗完后时雨还站在旁边,他一转头跟女生的眼眸对上。 “怎么了?”他问。 时雨摇摇头,“没什么。 ”季霖逾忽然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盯着她。 她有些不解,刚要离开,就被男生的一句话钉在原地“时雨,想问什么就要说出来。 ”季霖逾开口,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身跟她面对面,语气里带着引诱。 “只要你问,我就会答。 ”时雨不想开口去反复揭男生的伤疤,她知道他肯定在沪市有些令他伤心的东西。 她不想是打着关心的旗号,还是所谓的好奇,就让男生再一次伤心。 “没有啊,我就是发了下呆。 ”时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季霖逾依旧看着她的眼睛,女孩的演技好的可以跟电视里的演员一比了,但她有双最会露出破绽的眼睛。 “如果是我想你问我呢?”时雨表情静止,脸满是错愕。 一个平常的午后,屋内的窗帘被拉上,灯光有些昏暗。 季霖逾拉完窗帘后走到时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女生连动作都透着一种小心,他笑了下,语气无所谓的说。 “没事,你随便问。 ”时雨最终还是开了口,“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什么胃口?”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他承认,“嗯,不过,我不是没胃口,是一直都食欲非常低,也就是有病。 ”时雨没想到会有他说的这么严重。 “抑郁症。 ”季霖逾没什么语气的说道。 “抑郁症?”时雨完全不觉得男生有这方面的倾向,食欲低可能有时候是单纯的其他原因,但她知道男生这么笃定的说出来那就是确定了。 男生有些自嘲般的说,“是不是觉得我挺窝囊的,得这种丢人的病。 ”时雨连忙说,“不是的,抑郁症是不舒服时身体的自然反应,阿逾,得什么病都是不丢人的,只是我们的身体暂时需要休息。 ”她感觉自己的心也疼,眼神里的水都要晕出来了。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男生低下了头。 “是吗,那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么丢人呢?”他自顾自嘲道。 在季霖逾的印象里,一向温柔的母亲很少和父亲吵过架,可以说是没有,但记忆的模糊,让他记不清了,因为从那之后,吵架好像成了这个家最常见的东西。 尽管秦舒茹每次都小心翼翼的避开季霖逾,可是在一个家庭中,孩子对于父母间的关系向来是最敏感的,更何况是从小就聪明的季霖逾。 两年后,父亲突然对他说,母亲生病了,从此没有得到他的同意就不能再见她。 才7岁的季霖逾,怎么能理解,但是小小年纪的他肯定是抗争不了自己的父亲的。 “我妈从此一直呆在三楼,那里有她最爱的画室。 我每个月仅有一次机会能够上到那里见她一面。 ”时雨心疼的看着他,在他最需要陪伴的那一年,却只能一个月见一次自己的妈妈。 季霖逾接着平静的说,“上初一那年,我妈当着我的面跳了楼”那年秦舒茹从楼上摔下不是意外,她从男人禁足她的日子开始,精神变得越来越紧张,受不了别人的大声,不然就会出现过激反应。 那天八岁的季霖逾打开房门,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喜欢自己,连一直最爱自己的妈妈也忽然有一天不要他了。 他一开门,看见里面的秦舒茹后,第一反应就是要跑上前,要妈妈的抱。 但是秦舒茹直接对着他尖叫了一声。 “别过来。 ”当时的季霖逾哇的一身就哭了,以前妈妈说过男子汉不能轻易流眼泪,于是他努力憋住眼泪,但是内心的伤心依旧脱口而出。 “你也不要我了吗?”他有些大声的说道,对面的秦舒茹一下就更加是惊慌了,她似乎是想要向前,可是身子在窗台上滑了一下。 八岁的季霖逾,在一个刚刚能完整记事的年纪,记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妈妈。 他反应很快,但是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力气呢,最终他的身子才到窗台,那里已经空荡荡了。 季承屹自从秦舒茹走后,就几乎没怎么回过家了,对季霖逾几乎是不管不问,除了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几乎是下命令般的告诉他,h大金融。 而他自然是反抗不过他这位19岁就已经当上了集团董事长位置的男人。 时雨听完又股强烈的心疼,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他才八岁,为什么会有人把这样一个锅扔给一个小孩背。 她挪动身子,靠过去,双手捧住男生的头,“阿逾,不是的,你不是杀人凶手。 ”“我就是,是我害死了我妈,我有病。 ”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抱住他。 “时雨。 ”“我在呢。 ”“我是一个很不好的人。 ”季霖逾的声音低沉,带着嘶哑。 “从那之后我爸再也没管过我,除了我上学选专业,再一次就是我看心理医生。 顾见铭一直觉得我不太对劲,上大学后带着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诊断出我有点抑郁倾向,之后便一直在那里治疗,后面被我爸发现了。 ”“他大概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有问题的废物,还要看心理医生,于是他把我强制带回了家,给我休学,谁也不准见。 ”时雨默默的听着这一切,但她没做出什么觉得惊讶的表情。 “大概有人看不下去了,告诉了我外公外婆,他们直接跑到家说,要带我走。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坚定的对我说,要带我走。 ”时雨好像知道了很久以前的一个答案。 带着孤独感的事物或许总是能最先吸引到她,遇见季霖逾那一天,他的身上就带着股淡淡隔离感,仿佛周围的世界是与他剥离开的。 时雨没说话。 两人无声的抱了五分钟。 最后季霖逾轻轻将女生扯开,时雨眼眶红通通的。 时雨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季霖逾内心一股强烈的欲望快要突破他的防线。 但他还是忍住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无言。 时雨轻轻的将脸贴在男生的背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飘荡又落下,跟她一样靠在男生的背上。 晚饭的时间里,有种莫名的沉寂,像是雨夜的到来前,天空总是阴沉沉的。 时雨吃完饭,季霖逾本来想要去收拾一下餐桌,结果女生正在看着他。 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碗,也看向她。 时雨忽然笑了起来,无奈的说,“好像快来不及了。 ”“嗯?”季霖逾疑惑的看向她。 时雨走过来拉起男生的手就往外走,“你跟我去个地方。 ”季霖逾没问去哪,跟在女生的后面,静静的感受手背上的温度。 季霖逾跟着时雨走了一条他从没走过的小路,走着走着。 女生拉着他小跑起来。 两人的耳边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时雨有些喘气的呼吸。 “到了。 ”时雨深吸一口气,平稳呼吸。 还好之前有过3000米的长跑,看着山脚下的房子,自己还是有点实力的嘛。 “你转头。 ”时雨声音还有些不畅却带着笑。 季霖逾一转头,呼吸一滞。 山顶上,太阳西沉,像一位记忆精湛的画师,手一挥,勾勒出这幅美轮美奂的画。 夕阳渲染出不同的云彩,此刻的山上,到处都是耀耀生辉。 “这座小山虽然不高,但是这里的日落是最美的。 ”时雨像是怕他不信。 “这是我们三个从小到处串得出来的结论,保证你不会在南阳县…”“我信。 ”季霖逾依然看着那天边。 时雨弯着嘴,看他这样子肯定也被美的说不出话了。 “我们上次不是在h市没看到日落嘛,虽然这里没有海,但是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差。 ”季霖逾轻轻应了声。 “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学?”“我呀。 ”时雨思考了一会,还没出声。 季霖逾说:“你知道人有时候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时雨猜了猜,“偷懒?”季霖逾转过头看着她,两人视线相交,“是欺骗自己。 ”他的眼神像是要把时雨看穿,一瞬间在所有的面具被撕碎。 时雨不知道怎么,突然的一股心慌。 “时雨,不要欺骗自己,有时候骗久了,就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了。 ”时雨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你的人生首先是你自己,不要一直把自己禁锢在原地。 ”为什么明明是内敛的性格,一定要装作一个让别人觉得很活泼的样子。 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穿上一套伪装的衣服,带上面具,时时刻刻拘束自己,要按照这个标准来呢。 自从那条小狗死后,时雨把它埋在了那颗枇杷树的旁边。 本来时志荣和杨思捷还很担心时雨会不会太过伤心。 可是出户两人的意料,从那之后,时雨的性格忽然大变。 她开始交朋友,开始爱笑,开始变得越来越活泼。 夫妻两自然是非常高兴,但是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时雨会突然转变性格。 刚生下时雨的杨思捷,修完产假后,就要继续上班,于是夫妻两人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决定把时雨送去爷爷奶奶家,这样至少方便照顾她。 所以就这样还没断奶的时雨就开始跟这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 时雨从小便很懂事,性格温温和和的。 可是她几乎每一个月就会有两到三次的最伤心的时候。 时志荣和杨思捷总是放不下孩子,总会在一个月内挤出一点时间去乡下看时雨,以前的交通还不是很发达,往往在路上就要花费很多时间。 所以每次三人团结的时间就很少。 时雨一次次的送自己的父母离开,一开始她还会很不舍,还会哭闹,可渐渐的次数多了,她也知道好像父母永远也不会带上自己一样。 所以她之后都不吵不闹,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 送自己的父母去工作。 终于,像天降的一个礼物般,杨思捷突然说要带上她了。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是如此的高兴。 虽然她很不舍和爷爷奶奶分开,但是能在父母的身边是她一直从小想到七岁的一件事。 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到了新的学校有些不太适应。 所以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安静的性格,也没什么朋友。 知道她遇见了那只小狗,可是后来小狗也走了,看着时父埋小狗的时候,她忽然生出了一股从未有的感觉。 要是自己以后长大了,要去很远的地方的时候,自己的父母会不会也像当初的她那样,每一次的长久分离都是日日夜夜的思恋。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不想让他们也感受她曾经的失落感和无尽的等待。 所以她想自己以后不要离开了,就在父母身边带一辈子。 她开始让自己变得像一个很讨人喜的小女孩,这样爸妈在工作时也不会担心自己了。 就这样日子在平淡中过着,直到那天下午,遇见男生的那一刻,只一眼,她就知道他不属于这里,男生身上的气质就像是在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新奇。 时雨抿了抿嘴,她知道什么东西正要离她远去。 “我知道。 ”她答应了。 季霖逾和时雨一起走到她家门前,季霖逾静静的看着她。 时雨低着头推开自家门前的小院,手停下的那一刻,她回过头。 季霖逾依然看着她。 “你…”“时雨。 ”两人同时开口。 时雨没做声,等着男生接下来的话。 “我要走了。 ”四周静谧无声,时雨听得真切。 “还会回来吗?”她问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季霖逾喉咙苦涩,还是开口。 “我要出国了。 ”没有回答的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是吗?时雨没有问。 她既没有追问,也没有问为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男生前面。 她拉起他的手,季霖逾顺着他的动作。 “我们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能再见吗?”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讲自己手上一直戴的那个银手环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 男生的手要大一些,她不得不先放开抓住的手,将银圈调大,然后再慢慢的推进男生的手腕,她低头调合适的大小。 “季霖逾,这个手环是我戴了很久的,我妈说,能保平安。 ”时雨脸上带着微笑,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 时雨尽力表现出一副自然的状态,但声音的哽咽还是藏不住。 “那就有缘再见,多注意安全。 ”时雨往旁边移开眼,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今天却怎么都止不住。 “那我们…还是可以发信息的吧。 ”她问。 季霖逾沉默的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那个银圈。 感觉他好像也不是很在乎,那她也不要做一个反而让人讨厌的人。 时雨转身就要走,男生又拉住她。 时雨倒也没有无理取闹,她也没那个身份。 季霖逾塞给她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的小盒子。 在男生转生的那一刻,他听见她说:“只要太阳下山,我就会想你。 ”时雨回到房间,将盒子放在书桌上,最终,她还是将它打开。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罩,罩着的是一束小花。 白色的花瓣里是鹅黄色的花蕊,旁边有个小按键,时雨按下去,玻璃罩内突然想是下起了雨,水雾落在花瓣上,渐渐的得,白色开始消退,花瓣开始变得透明,透出纹理。 山荷叶,一种深山里不起眼的小花,遇水花瓣就会变得透明,犹如水晶。 时雨弯了弯嘴。 有缘肯定会再见的,无缘就当是她生命中的出格一笔吧。 只是这一笔终究是浓墨重彩了些,让人难以忘怀。 第四十五章 学习 开学后,高二下学期开始,考试开始越来越频繁。 时雨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 她不想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人的思念是有时间期限的,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慢慢忘记的。 那些和他有关的事物被她放进盒子收进衣柜的最低处,不见天日。 这个冬天南阳县没有下雪,二月份中洵下了一场大雨后,天气暖了些。 枇杷树开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可惜那场雨将时雨窗前等待那枝树枝打断了,她为此还伤心了好久。 后来春天来了,时雨偶尔没事就会到到西门的小公园里散散步。 她还是会偶然想起他。 四五月份,枇杷树开始结果了。 黄澄澄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在阳光下散发着金黄的光泽。 时志荣专门抽了个时间,将树上的枇杷一箩筐的摘下来,然后再分好。 一家三口人肯定吃不完,于是各自分了点,给朋友和亲戚送过去。 给秦爷爷秦奶奶家送枇杷的路上,时雨嘴馋,摸了一颗出来。 剥掉外皮,多汁饱满的枇杷露了出来,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酸涩在口腔蔓延,时雨脸一皱,眼框浸出眼泪。 今年的枇杷格外的酸。 期末考试,时雨考进了年纪前五十。 时父时母开心的说暑假要带她去外面旅游。 兴致勃勃的一家三口去了最南边靠海的城市。 温柔的海风,湛蓝的大海和无边无际的天空。 旁晚,一家人在沙滩上看着那壮观的落日,太阳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慢慢沉入海底,海面上泛起起伏的海浪,想是被冷与热交织激起的波澜。 时雨依偎在杨思捷的肩头,斜对面有一个女孩在拍照。 男生跑过去给她看照片,女生一脸开心的表情,在男生脸颊上亲了一口。 时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大概是些很甜蜜的话。 “小雨,你和妈妈站过去,爸爸给你们拍照。 ”时志荣手里举着相机对着正前方。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时雨笑的格外灿烂,旁边挽着手的母亲同样弯着唇。 旅行回来后,时雨有些疲惫的回到房间一躺,行李被丢在一边的柜架旁。 那盆百合重新回到了书桌的原位上。 养了快十年的花,在时雨的精心照耀下一年开得比一年好。 只有刚开始的那年冬天,时雨差点以为它就要彻底死了,没想到来年的春天奇迹般地长出了新芽。 高三开始有了早晚自习,时雨不想住校,于是杨思捷给她买了一辆小电动车。 即解决了上下学的问题,又节约了不少时间。 冬天慢慢到了,时雨骑着小电动,一连感冒了好几天。 杨思捷最终还是决定以时雨高三的学习为重,反正早上要上班,顺便送时雨上学,晚上就跟马晓涵和段旭年的家长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轮流接他们放学。 段旭年的妈妈直接拒绝了,说她一个人可以负责他们三的放学,本来杨思捷还是觉得太麻烦人家了,但是段旭年的妈妈很坚持的说,反正自己平时也这个点回家,顺便送送时雨一点都不麻烦。 最后杨思捷跟她道谢。 到了高三下学期,时雨的成绩已经稳居年纪前三十了,考一个好的大学不成问题。 百日誓师结束后的时间,三人又聚到了一起。 “宝贝你想好考那个具体的学校了吗?”马晓涵手里拿着凳子问她。 学校非要在操场上办百日誓师,所有高三学生还得搬着自己的凳子去听。 “h市理工大学吧。 ”时雨想了想说。 “宝贝,你要出省了啊。 ”马晓涵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连旁边的段旭年都有些惊讶。 “怎么,出省不好吗?”时雨反问她。 “当然好啊,怎么会不好呢,宝贝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呢,大学肯定是要去外面好好体验一番别地方的不同的。 ”马晓涵提了提凳子,刚手一抬,结果反而手上一空。 段旭年直接把她的凳子拿在自己手里。 马晓涵不客气的拍拍手,“很体贴啊段帅哥,知道我手受伤了帮忙提凳子。 ”段旭年说,“我是怕你到时候手废了上不了高考。 ”马晓涵切了一声,“身在曹营心在汉。 ”段旭年没说话。 时雨弯着唇看着两人。 高考的那两天,都下着雨,杨思捷说,“下雨好啊,遇水则发,是好兆头。 ”时雨笑了笑,打着伞走出考场,她回头一看,自己高中的三年一晃而过。 三个月的暑假,时雨待在家有些无聊,她和马晓涵去外面旅行了一个月,分数出来后,时雨的分刚好可以考上重点大学。 一家人在家商量考哪的问题,时雨想了想最终还是说,“爸,妈,我想报h理工大。 ”时志荣一听说道,“好啊,你报哪爸妈都支持你。 ”杨思捷也点点头。 但时雨反而在这一刻有些犹豫了,她看着父亲那早已有了白发的头发。 母亲日渐爬上了岁月的痕迹。 她在犹豫什么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呢?去了就能见到他吗?或许永远都不会了。 你要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事离开家吗?杨思捷作为时雨的母亲,看出来了她此刻的犹豫不绝,她也能猜到自己的女儿是为了什么。 “小雨,妈妈跟你说说。 ”杨思捷语重心长的拉起时雨的手。 “爸妈一直对小时候把你放在爷爷奶奶家自责,你那时还这么小,因为爸妈的私心一次次让你体会到分别的痛苦。 ”时雨眼里有些泪光,但她还是安慰的说道,“没事的妈,我知道是你们工作忙。 ”杨思捷继续说。 “小雨,你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爸妈不想成为你的枷锁,你也不必担心我们,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工作,虽然我们也很舍不得你离开家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杨思捷看着她,“去做你想做的,外面的世界很大,有惊喜的同时也会有意外,但爸妈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时雨感动和杨思捷抱在一起,杨思捷拍了拍她的背,“好啦,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吗,你喜欢去外面闯,这是好事,爸妈支持你。 ”“对,遇到什么事你就回来跟爸妈说,爸妈永远在家等着你。 ”时志荣抱住两人。 时雨闭上眼点了点头,是的,不光光是因为他,更是因为她自己。 夏末与初秋的边际,时雨来到h大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座城市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好在没有什么特别不适应的,大学的生活还是很丰富多彩的。 更幸运的是,她在这遇到了顾见铭,在开学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他。 时雨很惊讶会再遇见,虽然她们有联系方式,但几乎这一两年里没怎么联系过。 顾见铭说他有事刚好从这里路过,听说她考上这里了,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顾见铭帮她把东西搬上自己的车,然后直接带着她开到宿舍底下。 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时雨本来想自己搬上去的,但是他不知道打了个电话,直接找了几个女生帮她一起搬。 时雨在上楼梯的时候跟她们聊天,发现其中一位碰巧是自己直系的学姐。 这位学姐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快两人就加上微信。 时雨因为这位学姐的建议少走了好多些学校的套路。 时雨自从又重新和顾见铭联系起来后,两人偶尔也聊聊近况,但两人都默契的避开了那个人。 不过时雨在一开始问了一句程子倩,但是顾见铭的没什么反应,说了句,挺好的,然后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时雨多多少少感觉到她们两人间的不对劲,她也很久没有跟程子倩有过联系了。 她想地球的另一边现在会是什么天气呢?他应该过得挺好的。 “时雨,这个文件你到时候打印了之后可以直接帮我送到辅导员办公室吗?我下午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何叶匡一脸温和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时雨淡然一笑,“可以的。 ”何叶匡和时雨是同专业的,但是两人不同班,两人刚好在一个部门。 “那谢谢你啦,你有时间吗,我改天请你吃个饭吧。 ”男生微笑着说。 时雨委婉的拒绝道,“不用了,就一点小事。 ”“你别跟我客气啊,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再定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完何叶匡就要走了,“我先走了,有事着急。 ”。 时雨本想再次说不用,但男生只留下了远去的背影。 她收回目光往寝室走,中午回去没有休息时间。 时雨抓紧时间将下午要交的资料整理好后再去打印店打印,交去辅导员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时雨低头给何叶匡发休息。 [学长,资料我已经送到导员办公室了_。 ]对话框里秒回。 [感谢学妹啦,你这周六有时间吗?]时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她抿了抿嘴,还是回到。 [我周六有约了别人,谢谢学长的好意,不用麻烦的。 ]何叶匡坚持。 [没事的,就一顿饭而已,学妹不会是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时雨微微皱眉。 [抱歉,学长我周六真的有事。 ]她和顾见铭自从开学见过一面后就再没见过了,这次他刚好没事,就约了时雨一起吃个饭。 [那好吧,周日呢?如果你还有事的话,那我就预定你的下周。 ]时雨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打字。 忽然肩膀一疼,被人撞了一下,对方匆匆的说了句对不起就往前走了。 时雨站在原地蹲下身将书本一一捡起来。 在手中放好后,随手将胸前的链条重新塞进衣服里。 这件衣服领口有些大了,时雨想下次就不穿这件了。 她重新将目光放回手机屏幕,继续打字。 [可以的学长。 ]看来不答应,这次他是不会放弃的,到时候还是当面说清楚吧,时雨也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男生的心思挺明显的,时雨多次委婉的拒绝都没用,这次应该把话说清楚的。 第四十六章 大学 周六,时雨和顾见铭约在学校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在沪市,咖啡厅几乎是随处可见。 “小雨,这。 ”顾见铭跟刚进门的时雨招手。 时雨穿着一条长裙,背着一个小小的斜挎包,清新淡雅。 顾见铭眼前亮了一下,赞叹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你开学那天我就想说了,你现在跟你以前还真是不一样。 ”时雨笑着拿下身上的包坐下来。 “哪不一样了。 ”顾见铭笑着摇摇头,“以前感觉你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没想到上了大学变成温温柔柔的。 ”他又补充道,“不过确实没变的是一样好看啊。 ”时雨笑了笑,“还是你会说话。 ”“你吃点什么。 ”顾见铭将店里的单子递给她。 时雨接过点了份小蛋糕,她现在还是不太怎么喝的惯咖啡。 “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顾见铭随口问道。 他倒是也变化很大,以前的他不像是会关心这种方面的人。 要问也只会问,大学里好不好玩?是不是上大学特别无聊,根本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好吗。 时雨吃了口蛋糕,浓郁的开心果味在口腔里蔓延。 “挺好的。 ”顾见铭点点头,“大学是一个新的,你可以多去参加一些活动啊,这些之类的,可以遇见许多有趣的朋友。 ”顾见铭说的时候边端起咖啡,喝的时候看了眼对面的时雨。 时雨又挖了勺蛋糕放进嘴里,蛋糕甜甜的很好吃。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些,认识不少人,现在想来真的挺好的,可以有不少值得回忆的。 ”顾见铭感慨般的说道。 时雨看了眼窗外的人流,又回过头看向对面的顾见铭,“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只在自己圈子里玩的人呢。 ”顾见铭听到这话顿了顿,笑道,“我们什么圈子?跟谁玩不是玩。 ”那杯咖啡被他喝了一口后再也没被动过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直到时雨把盘里的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后,顾见铭还有事,于是两人起身离开。 时雨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顾见铭说送她回宿舍。 “不用了,你待会还有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见铭没怎么在意。 “没事,送一下不耽误多久。 ”时雨最后没有推脱,坐上顾见铭的车回了学校。 路上,时雨靠在车座上,头偏向窗外。 “顾见铭,这里是不是和我们那完全不一样啊?”顾见铭一边开着车,一边回时雨的话。 “不一样确实是有点,不过,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好。 ”她没问哪里好不好,但顾见铭给了她这个回答。 那他也会这么想吗?原来他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 怪不得当初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属于他们那里的人。 时雨回道宿舍,一开门。 八目相对,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时雨眨了眨眼,不知所然。 杨桃姗带着八卦的步调走来,“小雨雨,说说呗,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 ”其他两人也向前围着时雨。 时雨手背在后面关上门。 “一个朋友。 ”阮玉文用肩膀碰了碰杨桃姗,眯着眼笑道,“哦,还是男性朋友呀。 ”女生宿舍最感兴趣的无非就是舍友的恋爱进程了。 “普通朋友。 ”时雨无奈的解释道,对这三人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寝室四个女生都很好,因此也互相知道对方的家乡是哪,杨桃姗和另外一位舍友金希都是沪市本地人。 杨桃姗表情有些严肃起来,“小雨雨,你是在哪认识的,是不是靠谱朋友啊?”她这话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主要是刚刚那辆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车牌还是沪市本地,她担心是时雨被骗了。 金希到不觉得时雨会被骗,因为女孩表面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有着股聪明劲在的,因此没有出声。 时雨知道桃姗是在担心她,“放心吧,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一个朋友。 ”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就放下心来了。 杨姗桃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时雨哭笑不得,几人已经散开,她回到自己的床位。 “怎么了,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呀。 ”杨姗桃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 ”她睨着眼看她。 时雨无奈了笑着说,“只是朋友。 ”“好吧。 ”杨姗桃语气上扬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时雨望着桌面有片刻的失神。 周日下午,时雨按照和何叶匡的约定来到一家西餐厅。 电梯到达楼层高处,时雨一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有片刻的惊讶。 她跟着穿着西装的服务员来到座位前。 何叶匡已经站在她的这一侧,体贴的帮她拉开座位。 时雨向前微微弯了弯腰,坐下。 “学长,这太破费了。 ”在这样一个高级餐厅就已经够贵了,更不用说这种靠窗的绝佳位置。 “第一次单独请学妹吃饭,应该重视的。 ”何叶匡衣装整齐,无领的极简西装充分体现出男生对此次晚餐的重视度。 时雨双手放在膝盖上,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何叶匡将桌上的红酒撤下,换上了果汁。 “我们约的时间比较晚了,我怕你饿,所以提前点好了菜,你来就可以吃了。 ”男生的细心体贴很到位,时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今晚她主要来的目的。 “如果你有不吃的菜,就放一边,没关系的。 ”何叶匡为了考虑到时雨的口味,特地多点了些。 时雨说了声谢谢。 窗外的霓虹灯处处点缀着江边,水中倒映着点点星光,桌前的蜡烛即使在灯下也依旧火光明艳。 两人边吃边聊了些学院里工作的事,除此之外,何叶匡还和她说了些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趣事。 时雨一整晚脸上都带着笑容,男生举止得体,从来不会让人觉得相处起来有不舒服的地方。 “怎么样,这里的菜还符合你的口味吗?”何叶匡问对面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女生。 时雨嗯了声,点了点头。 她放下手中的那杯果汁,拿起旁边的纸擦了擦嘴,看向何叶匡。 “学长,我想我应该说清楚一些的,我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也不想浪费学长的时间。 ”何叶匡一愣,他倒是也坦然的承认了。 “时雨,我承认我喜欢你,也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不会放弃的,只是希望我的一些行为不会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男生回答非常完美,即没有反驳女生的想法,但也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时雨顿了顿,目光越过男生。 三秒后,接着开口。 “谢谢学长,但我想你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她重新背上包,站起身,“抱歉,学长,我等会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顿饭我们还是aa吧,之后我把钱转你。 ”说完她就有些着急的要离开。 何叶匡起身本想挽留,说自己可以送她回去,但女生的步伐节奏快,已经走开了一小段距离,话噎在他的喉咙里。 时雨的步子加快,有些凌乱。 在她好不容易的赶到电梯门口时,门已经合上了。 她有些急促的按在下行按钮上。 刚刚一闪而过的身体让时雨的像是有了感应般的看过去,就这么一眼,即使不是他,她也必须要确认一遍。 一旁走过的服务员小哥看她着急的模样,上前询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这边看能有什么为你服务的。 ”时雨已经顾不上他的话,胡乱的应了句,“没事。 ”另一边的电梯门已经打开了,时雨直接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自动下行,时雨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男生去了哪一层。 这里的电梯应该是设置过的,从上下来,直接就到了一楼,地下停车场的的按钮是一处感应器。 时雨没有专门的卡,去不了下面。 电梯速度很快,时雨在这几秒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他明明说过不会回来了,时雨现在无比清醒的认识到这个事实。 她走出高楼,沿着马路边,朝着江边的方向走,这边有管理,所以没有很多人。 时雨望着远处,江边的风吹去发丝,一时模糊了她的眼。 前面的路灯下,黄晕的光打下,地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离时雨两米的距离,那里站着一个男生,身子倚在白色的路灯杆,双手插着腰,微微歪着头。 一双暗沉的眼里映出时雨的模样,眼底的那颗泪痣像是闪着泪光,不过不是男生的。 比时雨反应更快的,是她的眼泪。 原来模糊视线的不是被风吹起的发丝。 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溢出后,又被一只手轻轻擦去。 时雨缓缓睁开眼,没有刺眼的灯光,只有男人身后亮着的一盏台灯。 季霖逾睡眠浅,半夜隐约感觉怀里的人不太安分。 他起来亮起一点光,撑着胳膊,用身体挡住绝大部分的光线,借助微弱的余光看到女生在哭。 季霖逾见她睁开眼,轻轻抚去女生眼角的泪,带着关心的语气,小声的说,“又做噩梦了?”时雨这次摇摇头,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没有…不是噩梦。 ”两人再一次的重逢,怎么会是噩梦呢。 她往男生怀里又钻了钻,季霖逾一手搂紧她,顺势反手关了灯,准备躺下。 时雨抓住他的手。 “别关灯,我想看着你。 ”季霖逾弯了弯嘴角,语气宠溺,“还没看够啊。 ”夜晚,两人紧紧相拥,身体没有一丝缝隙贴在一起。 季霖逾一下又一下的摸着时雨的头,像她以前一样安慰他。 时雨闷着声,“你还会不会再丢下我?”寂静的夜里传来来男生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不会,再也不会了。 ”时雨在小声的嘟囔中又渐渐睡去。 第四十七章 醒来 清晨,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暖阳透过白色的薄纱洒在淡色的床被上。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但时雨已经有了生物钟,早上七点钟准时起床。 她睡眼有些朦胧,眼睛有些枯涩的感觉。 时雨手一伸,空的,她下意识般的看过去。 脑袋里先是一秒钟的空白,然后渐渐反应过来。 昨天季霖逾跟她说过了,今天早上有事要出门。 她抓空的手虚握了一下,坐在床上发了三十秒的呆,意识回笼后她下了床。 季霖逾在出门之前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她拿起一个三明治有些胡乱的塞了几口,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是最近新进入这家报社的记者,所以暂时主编还没有给她外派什么任务,只是在公司简单的熟悉一下这里的工作流程,整理整理资料。 “时雨,主编喊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刚汇报完工作的孙泱泱走到她桌前。 “好的,我马上去。 ”时雨将手中的一打资料码齐。 办公室内,女人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端庄大气的站在落地窗前。 曹颖见时雨进来,对她一笑,做回座位。 “主编,您找我?”曹颖点点头,“你先坐。 ”“谢谢主编。 ”时雨坐下。 曹颖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干练有力。 “时雨,你来这虽然没多久,但作为一名记者,适应力要很强的。 ”时雨坐的端正,曹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报社目前需要有一些人员上的调动。 ”曹颖通常都是不绕弯子的,因此话一出,时雨就知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了。 “你是我亲自招进来的,在能力上我不担心你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你调去一线。 ”一线记者意味着遇到突发事件就要随时随地外出,并且有可能长期在外。 时雨一时没出声。 曹颖接着说道,“我只是先跟你说一下,至于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不过,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考虑一下。 ”作为一名主编,曹颖既是一位优秀的新闻工作人,又是一位杰出的领导者。 她的言语上是退步的,但她的神态和语气会让人莫名的有种信任感,仿佛她给你的选择就是你想要的。 时雨犹豫了,“主编,能给点时间我再想想吗?”“可以,明早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曹颖果断的说道。 一线记者虽然是记者们都追求的,但是累也是真的累,时雨犹豫是正常的,毕竟有些人确实会受不了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不过,曹颖不是一个性别差异对待着,什么男生女生身体上的差异,工作上机会她同等的给,至于能不能受得住这得看他们自己了。 但身体毕竟是第一位,不行也就只能回来了。 中午,时雨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顾见铭约她下午能不能一下吃个晚饭。 两人也确实很久没见了,上次联系还是在时雨换工作时,当时顾见铭也只是好奇她在覃门市媒体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换到市日报了。 时雨只是说自己想换个工作环境。 顾见铭没说什么。 这次他约她,她答应了。 两人没有约上晚饭,因为时雨突然临时又个工作需要处理,日报社难免是这种经常需要加班的。 于是两人晚上随便找了个咖啡厅,时雨到的时候,顾见铭已经在那了。 “这么久没见,气色还挺好。 ”顾见铭打趣道,想当初,时雨刚工作时,因为经常加班,这个人都像是焉了半截的花一样。 “都工作好几年了,早就习惯了。 ”时雨淡淡的说道,声音有些低,大概是刚结束工作有些累的缘故。 顾见铭看了她一眼,将服务员上的甜点推到她面前。 “最近怎么样。 ”顾见铭自从开始接受家里的生意后,也是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挺好的,刚刚换了工作,不过适应的还好。 ”时雨看向他,“那你呢?”她走的是社会新闻这条路,所以对于财经政治上的事知道一些但也没去了解具体。 顾见铭倒是不常出现在新闻里,但是他的一些事在沪市还是有所耳闻的。 “也还行吧。 ”顾见铭也学会了说表面话了。 她不太相信一个短短几年内能将公司在原有的基础上拓张的这么快的人,能好到哪去。 今天时雨穿了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系,衣领角翻开。 顾见铭看到她脖子上带的东西,“你这条项链挺好看的。 ”时雨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愣,莞尔一笑,她伸手勾出那条项链。 顾见铭几乎是在看到那个吊坠的时候也没有太惊讶。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时雨,冯瑞琳说你…”时雨用手摸着那个淡蓝色的吊坠。 “是真的。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顾见铭瞳孔一缩,有些艰难的开口。 “时雨,他已经死了。 ”一句话说出来,顾见铭的喉咙就已苦涩。 时雨看向窗外的灯光,夜晚里格外的明亮。 一声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顾见铭心里有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怕是伤害到女生一样,但不说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时雨,你需要去看医生,我可以。 ”他盯着她。 他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就断了他。 “顾见铭,我没病。 ”时雨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一直都清楚的知道。 ”女孩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 “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 ”窗外是一辆又一辆的车接连而过,行人的脚步有些匆匆,天空有些飘着小雨。 一瞬间,时雨感觉雨势一下子变大,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的傍晚。 季霖逾走后的第一个夏天,也是时雨遇见他的第二个夏天。 刚好是她们认识一年。 原本映着还映着晚霞的天空,一下子就乌云密布起来,好端端的夏天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 暗沉的天空伴随着雷闪电鸣,窗外飘起瓢泼大雨,一滴一滴的砸向窗台,时雨赶快上前将窗户关上,顿时,雨点激打玻璃的啪啦声响起。 时雨擦了擦桌上的几点雨渍,还好今天她关的及时。 天还真是怪了,但时雨没想这么多,转身上了床。 第二天,时雨一觉睡到了中午,昨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声太大,所以她失眠了。 下过一场雨后的晴空,天空更加格外的明媚。 今天时父放假,时雨一下楼没见家里有人,院子外面穿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时雨走出去,有些惊讶。 院子的枇杷树旁边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条。 这是雨太大,把枝条都打断了?时雨走过去。 时志荣看见她,“小雨,过来帮帮忙,捡一下。 ”时志荣手里抱着一根有她手臂大小的枇杷树枝。 “这么粗也能断啊?”时雨惊讶。 “雨确实大,这是我刚刚在你秦爷爷家捡回来的。 ”时雨边捡着小树枝边听他说。 “不过,也挺好的,相当于修剪一下了,树枝都快挡到到隔壁窗户里,这不挡视线吗。 ”时雨越剪,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揉了揉胸口。 那天之后,一连着三天,时雨的眼皮一直跳个没停,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马晓涵说应该是加上最近学习压力大,不要想东想西的,应该是晚上没有睡好。 过了一个星期,在一天平常的傍晚,秦鹏飞接了一个电话,突然就晕倒了,当是幸好及时的送往了医院,之后两老人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就火速去了沪市。 没有人跟时雨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不对。 于是在上完半天课的下午,时雨让段旭年给她弄了一张去往沪市的飞机票,跟父母说今晚她去马晓涵家睡,然后偷偷的一个人搭上了飞机。 时雨这是第一次坐飞机,窗外的风景她都没怎么注意。 她从没来过沪市,好在之前她和程子倩加了联系方式。 不过她没想到来的人是顾见铭。 男生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感觉憔悴了不少。 衣服像是随随便便套上的,连头发都是凌乱的。 顾见铭接到程子倩的电话时,知道时雨来了沪市,别提有多惊讶。 当时程子倩正在家会上,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打电话给顾见铭。 短短三分钟钟的通话,一半都是在交代他不要说错话了。 原本在路上时顾见铭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在车站见到女生的那一刻,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汹涌但又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 “时雨,你怎么来了,你一个人吗?”时雨点点头,没有说话。 顾见铭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你来这玩的吧,吃饭了没,走,我带你先去吃饭怎么样。 ”尽管顾见铭已经极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欢快,但手上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 时雨声音含着丝哽咽,但还是完整的说出来。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顾见铭故作惊讶,“谁?你是说阿逾吗?怎么会,他现在在国外呆的好好的呢,哪会有什么事。 ”时雨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他,男生大概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演技有多么拙劣。 时雨有些绷不住了,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身上还穿着夏季校服,机场的冷气吹得足,她却完全没有感到冷的迹象。 “我想听实话,可以吗?”顾见铭愣了几秒,但还是坚持说男生没出事。 见时雨不信,他提出先带她出去,冷空气一只吹说不定就感冒了。 时雨无动于衷,仍然固执的站在原地,好像他今天不说实话,她就一直站下去。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些女孩子身上的那股劲儿,身边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只要是她坚持的事,你的话根本就动摇不了一点她。 他也没有办法了,直接说“要不我现在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他是不是在国外过得好好的。 ”“好。 ”女孩的回答甚至赶在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前。 顾见铭以为这样了她总该相信了吧,而且按理来说,她应该也不会真的要打电话的。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一直都有人在看着他们两。 由于时雨还穿着校服,脸上明显是伤心的样子,而顾见铭一身衣服穿的稀稀拉拉的,还是胡乱搭配的。 这很难不让人去猜测两人的关系。 两人静静的对望着。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男生突然败下阵来。 “我们先出去,我跟你说实话。 ”这次时雨乖乖的跟着顾见铭出去了,两人一起坐上了一辆车的后座,前面有专门的司机。 车子缓缓的始在路上,天还没有黑,所以能看得到街上的繁华。 车的后座空间很大,两人之间没有靠的很近。 时雨默默的将头靠着车窗,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象,一边听着顾见铭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第四十八章 真相 “都说让我不要告诉你真相,怕你承受不住。 ”顾见铭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说。 “其实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万无一失的理由了,想要骗过你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我最后却讲不出口了。 ”为什么讲不出口的原因,大概也只有顾见铭一个人能体会到了。 “与其骗你,还不如让你知道真相,想来你应该能够承受的住,要是不能,那我也只能以后再去给他赔罪了。 ”外面的喧哗热闹,丝毫没有传近车内,顾见铭的声音也格外的清晰。 一段不美好的回忆呈现在顾见铭的脑海中。 他和季霖逾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家是邻居。 顾见铭小时候十分羡慕季霖逾,因为他的妈妈特别的温柔美丽,简直是每个小朋友的梦中情妈。 不像他妈,经常两三头的骂他。 也只有季霖逾来他家的时候,对他客气点。 顾见铭也经常为了逃避他妈的骂跑去季霖逾家玩。 他家的风格是属于那种很有格调的艺术风格,布局和家具却又体现的十分温馨。 每次他去玩,秦阿姨都会给他们准备好吃的,就算他两闯了什么祸,秦阿姨也不会训斥他们,而是温柔的把他两叫到跟前,对他们说,什么事情是能够做的,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你们这么做是不正确的。 顾见铭只见过他爸几次,季霖逾和他爸长得很像。 这个高大的男人,撇去身上的那种威严的气质,相貌出众,温文尔雅。 在他七岁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好兄弟突然要搬家了。 而且要搬去一个他不能时刻找他玩的地方。 他妈还跟他说,要他以后不要去季霖逾家找他玩了。 虽然季霖逾搬了家,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上学。 他问他家为什么突然就搬走了,那时的季霖逾跟他说,因为爸爸说妈妈生病了,需要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养病,如果他还想跟妈妈住一起,就要听他的话。 顾见铭担心了好一阵子,他一个劲的缠着他妈问,问:“什么秦阿姨生病了,我们不去看她?”顾母脸上有些惊讶,但又很快掩饰过去,敷衍了一下他。 他本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一年后,学校里突然传起谣言,说是季霖逾害死了自己的妈妈,他就是个克星。 当时秦阿姨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有佣人看见季霖逾就站在窗口。 八岁的男生身高已经有些拔高,刚好能够看见他的脸。 顾见铭没有第一时间找季霖逾问原因,因为男生已经一个月都没来学校了,三个月后。 秦阿姨的葬礼上,他在事后第一次见到季霖逾。 他穿着白色的孝服静静地站在那,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之后,季霖逾依旧正常的来上学,但顾见铭感觉到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以前他还会拉着他一起打游戏,现在仿佛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只有每天放学还坚持去学画画。 他能够理解,毕竟他也很伤心秦阿姨的离世,更不用说季霖逾了。 他们上了高中后,他越来越感觉到男生的不对劲,虽然男生很谨慎,但他还是发现了他身上的伤痕。 他生气的质问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阿逾,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其实他当时就该想到的,就算有些不实的谣言,但他家的背景摆在那,跟他们学校的几乎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也没有人敢欺负到他的头上。 季霖逾挣开被紧紧攥住的手,说了句没事。 但担忧的种子在顾见铭的身上种下了,他怀疑季霖逾是不是在自残。 直至上大学的那年,经过他的观察,果然是这样的。 在他死缠烂打,拖拉硬拽下,他带季霖逾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是全国有名的专家,顾见铭为了弄到名额有不被家里知道费了不少力气。 这件事还是托了程子倩的帮忙,所以她也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事情。 顾见铭也从没想到这件事后,颠覆了他对人的认知。 起初,季霖逾表现的非常正常,连说话都滴水不漏。 医生的催眠对他好像也不起什么作用,最后只能得出,男生很正常。 顾见铭跟他玩得这么近,他敢肯定他出问题了,但季霖逾根本不说他到底怎么了。 原本顾见铭还有些生气,认为他不把自己当好朋友,什么事都不跟他说。 正在他有些头疼该怎么办的时候,程子倩给他出了个主意。 把他灌醉,酒后吐真言。 顾见铭半信半疑,但还是尝试了女生的办法。 结果没想倒,还真的有效。 但也是这一晚,顾见铭知道了男生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及那个隐秘在光鲜亮丽家庭的背后是怎样一道故事。 自从秦舒茹去世后,那个所谓的合格的父亲将回家后的所有中心转移到了他身上。 虽然他一个星期最多回来两次,但每一次对季霖逾来说都是噩梦般的记忆。 季霖逾从小就知道,只有秦舒茹在的时候,季承屹才会对着自己有着父亲般的慈爱,一但秦舒茹转过身,男人便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大概是骨子里自带的血液,季霖逾没有对这个感到奇怪去询问秦舒茹,而是和男人一样演戏般在女人面前装的父慈子孝。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好像有点懂得了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正常,但是他不敢说出来,怕一旦说出来,原本美好和谐的家庭瞬间会被破裂。 可是,演技再好也会有露馅的一天,季承屹根本不是个好人,从商的,又坐到这个位置的,谁能身上不沾荤腥。 跟何况季承屹骨子里就带着季家留下的血,并且他还更加的偏执,疯狂。 秦舒茹原本就是受良好的教育,秦父秦母都是大学教授,两口子一路通过求学从小县城一站到了繁华的沪市。 原本一切都很幸福,秦舒茹遇到季承屹时,刚好男生的外表一看就是那种乖巧的男生,没有什么坏心思,一次画展的外的偶然相遇。 两人坠入爱河。 秦舒茹把季承屹带回家时。 不知道为什么秦父秦母死活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秦鹏飞言辞激烈的对着她说。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们两根本不合适,为什么还不分手!”秦舒茹被自己的父亲吓到了,这是秦鹏飞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对她说话,而一向柔慈的孙占芳也在一旁没有出口阻拦。 “爸,我和他是。 ”“闭嘴!”秦鹏飞恨铁不成钢的打断她的话。 “你知不知道他家什么背景,你以为你嫁过去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吗,你以为这种家族背后没有一大堆见不得台面的事吗。 ”“他能是什么好人,年纪轻轻就能在自己的老子手里抢权,他做的事能有几件是好的。 你怎么就不能听父母的话,找一个踏踏实实的人过日子!”秦舒茹留着泪,“爸,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秦鹏飞绝望的闭上自己的眼睛,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他都给她的是最好的,把她培养成一位足够优秀的女性,这样以后即使没有人依靠,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现在看来,是他们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被那个男人的外表欺骗。 从他第一次见季承屹起,就总感觉这人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后面趁着女儿去厨房帮忙,他简单的跟他聊了一下。 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和人,他就知道这人有问题,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的那样。 从小细节上看,就知道这人有些掌控欲。 后来无意间知道了男人的背景,他更加坚决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自己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四年的女儿怎么就招惹上了这样一个人。 他使出最后的手段。 “如果你一意孤行,连父母的话也不听了的话,那我们也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这话一出,不仅秦舒茹瞪大了眼睛,连旁边没说话的孙占芳也有些急了。 “宝贝,你就听你爸的,跟那个男生断了吧。 ”孙占芳抹了两下眼泪。 那时的秦舒茹只以为父母在气头上,只要过段时间,他们肯定能够接受季承屹的。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父母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辞职回了老家。 秦舒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这样对自己的父母,原本她想着和季承屹先分开,她从不以为时间能够拆散他们,至少她的感情不会变。 可是老天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而秦鹏飞已经坚决不让她进家门了,除非她把孩子打掉。 可是,她又怎么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季承屹安慰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爸妈肯定不会不认自己的外孙的。 再说他们两个的孩子肯定很可爱,爸妈一定会喜欢的。 就这样,季霖逾出生了,可是依然秦鹏飞没来看一眼,只有孙占芳来了一次。 她也看开了,只要父母健康,总有一天爸妈会接受他们的。 自此以后,秦舒茹就这样时不时的会回去一趟,不过老人家也固执,从不让她进门。 这段往事是季霖逾在秦舒茹走后的第二年在她的画室里发现的日记。 这几本日记基本没怎么断过,里面记录了秦舒茹从认识季承屹后的种种甜蜜也记录了当初自己难以抉择的这一时光。 怪不得季承屹要说他当初可是被满心期待的盼着出生的。 这是一位少女企图获得自己父母原谅的希望,只不过终究没能如愿。 那次季霖逾本来是想拿着新画的画去给秦舒茹看,结果在楼梯间就听到了这一幕。 之后一次偶然,他闹出的几条人命一不小心被秦舒茹发现了,虽然表面上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事实上真追溯起来,他根本脱不了干系。 秦舒茹拿着哪些证据去质问他,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起初,季承屹不承认。 可是事实上确是让秦舒茹无法再相信他。 最后,季承屹的沉默让秦舒茹终于奔溃了。 她说她要带着季霖逾离开这个鬼地方,季承屹微微皱眉。 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语气里还带了点宠溺。 “宝贝,你就是这些年被我养的太好了,你以为你能带着季家的种离开?就算我准,季老爷子也不会允许。 你也知道要是小逾被带到他那里,说不定就变成我这样了。 ”秦舒茹的脸色惨白,手发着抖,脚底一股无力生出。 季承屹叹了口气,向前,在看到秦舒茹下意识的后退动作时皱了下眉,将人拉进怀里。 手掌抚摸着怀里的女人的头。 “宝贝,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保证小逾一辈子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 ”后面秦舒茹的精神越来越紧绷,两人之间经常吵架。 其实季霖逾其实知道,秦舒茹带着他跑过一次,不过,没走多远就被抓回来了。 最后季承屹就说秦舒茹生病了,不允许他见她。 从那开始,季承屹再也没在他面前有过好父亲的形象。 甚至开始对他进行一种季家独有的教育方式。 幽暗的房间里,季承屹坐在那张昂贵的牛皮沙发上,季霖逾站在一旁。 前面还站着两名保镖,桌子上是一个大笼子,里面是正在厮杀的动物。 残忍、暴力,血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季霖逾人不知的干呕。 夜晚,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让他想要闭上眼,旁边的季承屹却不准。 笼子里的两只动物在相互撕咬中,最终那只体型较大一点的在这场搏斗中取得了胜利。 正当季霖逾终于以为结束了时,保镖直接将那种动物抓出来,本就奄奄一息的动物正在那只手里还再坐着无力的挣扎。 一把锋利的军用刀直接刺进血肉,白进红出,反反复复。 季霖逾受不住,弯下身不断的干呕。 旁边的男人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抿了一口红酒。 “作为季家的后代就要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以为它赢了一只就胜利了吗?不,等待它的依旧是死亡,因为还有比他更要强大的力量。 ”季承屹对那个拿刀的保镖使了个眼色,那就还留着血的手直接扳过季霖逾低着的头。 “你呢这些年被你妈教的都不像一个季家人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季承屹嘴角挂起一丝笑,“不过,你放心,我来好好教育你。 ”一个十岁的孩子,每天在本该睡觉的晚上每晚都要先经历一遍所谓了纠错实验,渐渐的季霖逾麻木,甚至后面刀被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他也面无表情。 第四十九章 房间 每晚季霖逾入睡前,脑子里都会不断的重复那些画面,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正常的。 如果秦舒茹在,她会告诉她我们要对生命保持敬畏,哪怕是小动物,而不是像这样残忍的看着一条条生命无辜的死在他的手里。 自己才是最该死的,不是吗。 他接着窗外的月光,无声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这种特殊的教育最终结束在秦舒茹跳楼的那个晚上。 季承屹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管过他了,一直是由他自生自灭,可是季霖逾一直没有睡过好觉,只要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不断地浮现出那些场景。 每晚他都要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睡。 顾见铭听到这,原本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放下,心里只剩下震惊。 那晚之后,顾见铭直接跟他摊牌,劝说他要去看医生。 这次的季霖逾也没有反对他的意见,跟着他去看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讲自己的情况交待,之后顾见铭明显感觉到季霖逾好了一些就这样顾见铭原本以为一切都会这么好下去。 没想到,这件事被季承屹发现了,他强制季霖逾回家,开始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帮他办理了休学。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秦鹏飞和孙占芳这两个从来不关心自己孙子的人,只在自己女儿的葬礼上守了七天,完全不顾有没有这个孙子的存在。 在这一天吵着闹着要把季霖逾接回去,不要再待在这个根本不合格的父亲身边。 好在季承屹还有点良知,没有为难两位老人,季霖逾在他们的坚持下被带走了。 之后顾见铭去看季霖逾的第一次,他就发现季霖逾感觉在下面好了不少,再一次去的时候,也就是他认识时雨的那次。 他有感觉,这个女生给他带来的变化不小,他特别开心。 他以为他肯定能够好了。 可是那个夏初,他又再一次见证了什么是魔鬼。 季承屹把他逼回来后,要求他继续呆在家,他可以让他重新上学,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必须每天按时回家。 男人的突然让步让季霖逾有些怀疑。 很快,这个怀疑就得到了证实。 他没有回答季承屹的话,不过,男人既然跟他说了,就不会是可以商量的事。 季霖逾还是住在了那座房子,他上去三楼,现在这里早已没有人看守了。 画室的房门被打开,没有灰尘尘的气息,季霖逾放在把手上的手一顿,推门进去。 一样的布局,熟悉的感觉一下子侵袭而来,他缓缓走到窗前那副画架前。 以前,秦舒茹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这,安静的画着画。 而季霖逾则搬上他的小画架,就安静的呆在女人旁边。 各自画着各自的。 突然,季霖逾瞳孔一缩,一股麻意升起。 怪不得当时季承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的大转。 今晚季承屹还直接住在这了。 他反应迅速,冲向三楼那个房间。 急剧的喘息和颤抖的手最终停在那扇房门前。 他突然不敢打开这扇门了,他在害怕。 房间里的灯光顺着门缝隙偷溜出来,他像个门外的小偷一样。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渴望,他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昏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床头,笼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侧着身子,明显的单薄,身上是她以往的丝绸睡衣。 长发散下。 在那一刻,季霖逾有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里,最后只发出一个音。 “妈。 ”女人身子顿住,似乎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她有些机械的转头,两人对视的那一刻。 季霖逾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自动僵硬化。 秦舒茹静了三秒,然后像突然发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十年前的场景重新复刻,不过这次那道身影换成了另外一道高大的身影。 “舒雅!”季霖逾的身子还僵在原地。 窗户上,接连两道黑影投入黑夜。 最后,两人相差的那几秒钟,季承屹只是摔断了腿,而秦舒茹终于在那个夜晚迎来了她真正的解放。 季承屹永失所爱,而季霖逾再一次失去母亲。 原来当初秦舒茹根本就没死,这一切只不过是季承屹的阴谋,他以及疯到简直毫无人性了。 他用季霖逾做威胁,把秦舒茹囚禁了起来,于是设计了当初跳窗假死的情节,只是没想到季霖逾当时会突然出现。 之后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让秦舒茹的身体状况直线下降。 直至医生下了最后的通牒,季承屹知道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季霖逾,所以他把季霖逾逼回来。 他对秦舒茹说,“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可以每天都见到他,我保证他好好的。 ”但结果没想到,事情发生了意外,突然闯入的男生直接刺激到了秦舒茹的神经,让她下意识的往窗台跑。 季霖逾那天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七天谁也没见。 房子空荡荡的,所有用人都被季承屹遣散了。 渐渐升起的薄雾,天边被烧成了红色,或许那不是红色,而是这么多年的火光,希望。 季霖逾自杀在那天,由于过度吞食安眠药。 海水沿这边岸上涌,潮起又潮落。 时雨朝天边看了眼,眼神瓮润又清明。 “我知道,他一直都没进入过我的生活,从来都是这样。 ”她声音越来越小,这么多年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顾见铭有些深沉的看着她,不禁思索,当年的自己是否做错了一个决定。 他送时雨回家,楼下,车停在树荫下。 “就在这里下吧。 ”时雨对他微微一笑,礼貌里多了几分疏离。 时雨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被人喊住。 “等一下。 ”顾见铭出声。 时雨转过身,一个黑色的盒子递了过来。 时雨没有立马接,盒子悬停在两人中间。 “这是阿逾的东西。 ”顾见铭说的时候语气带着轻松,像是挣扎过一番的释然。 “其实还是有些抱歉,收了这么多年才给你。 或许有些事你应该要知道。 ”时雨缓缓接过有些分量的盒子,轻轻道了声。 “谢谢。 ”天空暗沉,不远处像是缀着几颗星星。 “时雨,应该是我要说声谢谢。 ”顾见铭自顾在车内说了这么一句,他一手搭在车窗上,看着那道渐渐缩小的身影。 电话被接通。 “我把东西给她了。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像是有些惊讶,又很快恢复平常,冯瑞琳叹了口气,“其实给她未必是件坏事,可能这么多年来,始终在意的变成了一份执着。 ”在意为什么偏偏自己没有得到一份离去的通知呢?靠一个拙劣的谎言把她独自困在那年。 冯瑞琳当初接触季霖逾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心理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十多岁年龄小孩该有的,她本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自己满意的程度了,可是事实上,结果不尽人意。 直到顾见铭再一次找到自己,当年的遗憾她希望这次能够弥补。 电话挂断,顾见铭没有立马走,他坐在车里,静静的思考。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黑暗里的这丝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其实当年季霖逾不仅吞了安眠药,还放了把火,火势瞬间吞没了整栋别墅。 但是偏偏一场大雨来得及时,原本要一同葬没的东西留了下来。 顾见铭一开始没给时雨的原因就是怕她一个女孩走不出来,但是现在看来,有些感情要是不说出来,更有可能成为执念。 高楼的灯光亮起,顾见铭低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出来那个人的照片。 那是在前几天的一个晚宴上拍的,女孩笑吟吟的对着另外一个男生,顶上的明亮灯光洒下,倒衬着他的角度像是灰暗角落的窥探的老鼠。 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恢复到原本的轨道了。 黑暗里流畅的车型像一头狩猎的猎豹,猛的划破黑暗。 熟悉的地方,却有股陌生的感觉,厨房是空荡荡的,原本就空荡荡的。 夕阳早已沉没,无尽的天边,深蓝的海水浸入天际,慢慢变成黑色。 她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黑色的盒子被放在一边。 夜晚的大海是恐怖的,时雨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 时间流逝的像是很慢,窗外一如既往的黑幕,只有时不时海水翻涌,低吼。 渐渐的,渐渐的,天边泛起第一束微光,直直的射向海面。 时雨就这样从晚上坐到了凌晨。 她捞起那个盒子,有点重,费了点力气才抱在怀里。 盒子原本应该是上了锁的,应该是被顾见铭提前把锁打开了,打开的很顺利。 里面就两个本子,一个日记本,一个速写本,一个香囊,一枚塑料包装袋。 她似乎是有预感日记本里会写的什么,放在上面的手迟疑了会终究还是打开了。 20xx年10月7日。 今天她蹲在路边哭,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妈也总是这样,每次他们吵完架后。 20xx年10月10日外婆说让我给她补课,希望她成绩提高后就不用挨老师的骂了吧。 20xx年10月13日她怎么这么蠢,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我不喜欢吃糖。 山楂味的,不甜。 20xx年10月21日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又或许是风太大,让人有些刺眼。 没想到她还会唱歌,也是,毕竟平时嗓音就挺好听的。 叽叽喳喳的,像只百灵鸟。 20xx年11月2日她好像很喜欢绿色,连香囊都是绿的。 上面绣着的花原来是山荷叶,山荷叶遇雨变透明,跟她名字还挺配。 虽然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不过,她给的就收着吧。 20xx年11月3日原来这才是家,而我像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丑。 怪不得她总是没心没肺,或许,我们本质上就是两种人。 我的出身就是一个错误,剥夺走了原本属于我妈的幸福。 如果没有我,她是不是就能逃走了。 20xx年11月8日她问,为什么有些事努力也还是没有结果。 事实上,有些事努力依然没有结果,带来的伤害却可能是永恒的。 20xx年11月9日她趴在那睡,安静的像只被圈养起来的小百灵鸟,还是叽叽喳喳的更可爱些。 20xx年1月1日如果许愿真得能够实现,我希望有以后,可以吗?时雨,不要骗我。 20xx年1月15日为什么她总觉得我是一个好人,我好吗,其实一点都不好。 大概也只有她这么蠢了。 20xx年1月25日她说音乐能传递情感。 我想我愿意,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 我们会有以后的。 日记很短,可是时雨翻得却很慢。 最后一段长的文字,没有日期。 他对我说,爱是占有。 不,爱应该是放手。 再一次看到那个场景,我本来想要过去抓住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动不了了,我动不了了,我想救她的,可是她太苦了。 当初要是没有我,她可以逃出去的,逃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然后幸福的过下去。 要是我没打开那扇门,她也不会死。 所以我才是那个错误。 我无法再接受我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我想我应该去陪陪她。 看来许愿真的不灵,我没有以后了,时雨,那本画册上。 时雨看见了当初趴在桌子睡觉的自己,写作业的自己。 好吧,原来在他眼里,自己怎么有点丑。 时雨不满的撅了撅嘴。 如果他在这,她肯定是要说他的,明明画画这么好,每次都画她的丑照,泪水溢出眼眶,人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流泪都是无声的。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时雨愣了愣,那是一张她自己都没有印象的场景。 女孩坐在沙发上,歪着头俏皮的支着脑袋,背景好像是在沪县的小公寓里。 天光大亮,海水重新泛起鳞波,金光闪闪。 时雨将两个本子包在怀里,海上的日出升起。 当初季霖逾偷偷留给她的这套房子,不说户型地段,光是这楼层,海景十分宽阔。 他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来覃门呢。 时雨拿出手机,编辑了几下点击了发送。 [主编,我愿意去。 ]你说爱可以拯救一个人吗?答案是场及时雨。 来的及时,像场幻境,给人希望之后,没有之后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