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离婚协议后,顾总失控求复合》 第1章 孩子死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遗憾的朝姜眠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不过庆幸的是这位小朋友的心脏和咱们院内一个小朋友的心脏十分匹配,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签署器官捐赠协议,让另一个孩子活下去,也算是让小朋友走之前做一件好事。” 医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机械,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刺痛了姜眠。 “你说什么?”姜眠原本煞白的脸还没从自己孩子离去的痛苦中走出,就马上要面临一个新的事件,而对方要拿走自己孩子的心脏,还说让其做一件好事? “好事??”她重复着,语气不自觉的拔高,一向好脾气的脸几乎扭曲:“我孩子死了!你还要挖她的心脏让她去做好事?你还是人吗?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让你家孩子去做!” 医生在医院见惯了生死,对此早已看得透透的,因此面对姜眠的愤怒,他连连表示抱歉,语气平淡道: “这位家属,对于您孩子的死我感到非常的遗憾,但是现在您的孩子可以救另一个孩子,像她那么可爱的小朋友,我想如果她知道自己在离开后还能做一件好事应该很高兴吧!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您完全可以不采纳,现在您可以去跟您的孩子告别了。” 医生朝旁边站了站,让出一条道来,一张病床从里推出,床上躺着一个小小身影,可是她的脸已经被白色的被子盖住,宣告着生命的结束。 看着床上的身影,刚刚还怒视着医生口齿伶俐的姜眠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她再一次对生命的离去有了实感。 可是床上躺着的是谁?她的家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离她而去了? 姜眠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已经熬了一整夜的眼睛两眼通红,她指着床上的人,又环绕了四周,张了张嘴,好像在问这躺着的是谁? 她的孩子呢? 然而她却根本发不出来声音,张嘴只有沙哑的“啊啊”声。 “如果您不准备进行遗体捐赠的话,那孩子的遗体我们会送去火葬场,要告别的话,只有现在了。” 一个护士有些不忍心的撇过眼去,温馨提醒道。 姜眠的眼泪刷的如同大雨倾盆一样落了下来。 她大几步跨上前,扑到了孩子的身上,感受到她原本小小软软的身体此刻却冰冷僵硬,她颤抖着手将盖在孩子身上的白布掀开。 小孩的脸随着白布的掀开缓缓露出,她的睫毛长长的,脸蛋还有些红,眼睛轻轻的闭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姜眠忍不住轻轻去拍了拍孩子的脸,感觉没有反应以后,又加大了力度,拍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她是在拍孩子,还是在打孩子了。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一下,不要这样。” 几个人联合起来将失控的姜眠拉开,而姜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滴答滴答的落下,像是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 在她哭泣期间,护士再次告知:“这位家属,我们要把孩子送去火葬场了。” 看着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姜眠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我签!我要遗体捐赠!” 佳佳的离去对她的打击不小,可如果能让她的心脏在别人身体里跳动,也算是给了她在世界上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一旁的医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朝旁边的护士抬了抬下巴,很快一份协议就摆在了姜眠面前。 她颤抖着签上自己的名字,眼泪落下,将纸打湿彻底。 “我能知道我孩子的心脏给谁了吗?”签完字以后,姜眠颤巍巍的抬起头来,询问道,眼里的痛苦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抱歉,人体器官捐献属于保密行为,我们无法告知您对方的消息。”医生冷冰冰的开口,看着姜眠失望的眼睛,还是不由的放缓了语气安慰道:“至少您孩子的心脏救活了另一个小朋友,对方会替您的孩子快乐的活下去。” 姜眠抱着顾佳佳的骨灰盒回到了顾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衬托出她的悲情,天空中竟然缓缓下起了小雨,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头发,睫毛,衣服外套上。 她把孩子的骨灰盒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确定雨水淋不到以后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佳佳别怕,咱们马上就到家了。” 她伸出手来,想用指纹开锁,却没有找到摁指纹的地方。 她有些愣神,自己不过一晚上没回来,怎么锁都换样式了? 无奈之下,她不得不给家里打电话,随后尽量往屋檐下站了站,确保自己身上不会淋到太多雨。 女儿顾佳佳生前最不喜欢下雨天了,现在哪怕她离开了,姜眠也要好好尊重女儿的喜好。 “眠眠姐?” 来开门的是顾诗情,她丈夫的妹妹。 姜眠有些意外,毕竟顾家大门进去以后还要走一会儿才可以走到屋内,特别是这么冷的天,顾诗情连门都不愿意出,怎么今天在外面来了? 不过令她更加意外的,是顾家走廊里的那个陪顾诗情两个孩子玩耍的男人——顾宇,她半年都不曾回家的丈夫。 在女儿出车祸后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的男人,现在居然回来了?! 顾诗情看到她的目光,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道:“哥哥真的是,我都说了不必专门回来给晏泽晏淇过生日的,他非是不听,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我看到还吓一跳呢!” “眠眠姐你快进来吧,哥哥本来说带两个孩子放烟花的,但是谁知道天公不作美,下雨了,没办法,他只能带着孩子们在走廊上玩玩烟花棒。” “哥哥买了好多烟花呢,说是留着晚上开宴会的时候放,我查了天气预报,晚上就不会下雨了呢。” 顾诗情让出位置让姜眠进来,看着远处的顾宇和两个孩子,幸福的告知姜眠他们的计划。 “顾宇他昨晚就回来了?”姜眠看着远处的男人,呢喃出声。 可是她给他打了几百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接! 被雨水淋过的身体冰冷无比,就连怀里抱着的骨灰盒也被沾上了雨水。 “是啊,哥哥说今天是晏泽晏淇的生日,他这个亲舅舅是一定要回来的。” 第2章 一个破盒子也值得你这么宝贝? 他这个舅舅是一定要回来的 顾诗情的话像一把刀一样刺在了姜眠的心里。 顾宇要发展国际生意,半年前就去了国外,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很忙,出去的时候说每天都会跟她打视频,可这样的小要求在最近三个月里也很少做到。 顾佳佳有时候会问她,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为什么别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她的爸爸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每次姜眠都要抱着顾佳佳好一顿哄。 而前天是顾佳佳的生日。 她分明问过他能不能回来,还没等她提醒他是孩子生日,他便皱着眉头说工作忙回不来。 就连早上她想让他对孩子说一句生日快乐也没有时间。 拒绝得十分彻底。 而现在,这个忙得没有时间和她以及孩子培养感情的男人,居然回来了! 顾佳佳和顾晏淇顾晏泽两人的生日只差两天,这个男人只记得后者,完全忘了前者。 甚至连他回来,她都没有收到消息! “妈妈,佳佳生病了,爸爸会回来看我吗?” 送孩子进手术室前,顾佳佳虚弱地在她怀里乞求道,她已经半年没见过她的爸爸了。 她很想他。 然而不管姜眠给他打多少个电话,对方的手机永远关机。 可现在,他左边抱着顾晏淇,右边抱着顾晏泽,脸上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一脸幸福的模样,好像他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一样。 姜眠紧了紧自己怀里的骨灰盒,面若死灰,再次重复道:“他,专门回来给晏泽晏淇过生日?” 另一只手默默在身侧拳成拳头,死死用力,就连指甲刺进手掌也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痛。 她怎么忘了,顾宇这个男人,一直都非常的有原则,除了顾诗情,没人能让他为其修改规则。 亏得当初她居然以为自己真的是遇到了真爱,所以哪怕被顾家的其他人唾弃,也依然要和她在一起。 外人都道她就算已经落魄了依然还嫁入了豪门,得老公疼爱,只有她自己知道,顾宇娶她,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妻子,一个温柔贤惠,没背景好掌握的妻子。 在她发愣的时候,没有发现在她身边的顾诗情轻轻勾了勾唇。 同时,顾宇也看见了她。 “眠眠。” 他抱着两个孩子向她靠近,笑得一脸温和,仔细瞧去,还有一些得意。 “我回来了,惊不惊喜?” 他将孩子轻轻放在地上,挑着眉对她说道。 姜眠看着他靠近,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不是说工作很忙,回不来吗?” “是啊,前两天确实工作很忙,为了赶回来给这俩过生日,我把工作全部都堆积起来了,紧赶慢赶,还好,赶上了。” 顾宇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回道。 所以,他忙不是因为他本来就忙,而是因为要抽时间回来给顾诗情的孩子过生日,所以必须要把工作全部提前完成。 他考虑得真周到,又不耽误工作,又能够赶回来给两个孩子庆生。 姜眠想问他,那我们的孩子呢? 话到了嘴边,却又憋了回去,这么多次,她怎么都忘了,因为几个孩子的生日离得非常近,所以每次顾佳佳都是搭着这两个孩子一起过的生日。 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 她指腹在怀里的骨灰盒上轻轻摩擦。 眼睛不自觉看向花园里,正在布置的宴会场所,尽管下着小雨,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整个场地被布置得五彩斑斓,充满了童趣。 用的还是顾晏淇和顾晏泽最喜欢的动画人物,四周用绳子穿成了一条线,上面挂着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每一刻照片,记录着他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一看就是被爱围绕着的孩子。 以往三个孩子一起过生日的时候,顾佳佳还能分到一块蛋糕,穿一个漂亮的公主裙。 可今天,这照片上没有一张她的照片。 她连配角都不是! “好热闹的场景。”她感叹:“今晚很多人吗?” 顾诗情捂着嘴凑上来: “是啊,眠眠姐,你说哥夸不夸张,他说今年是晏淇晏泽三岁的生日,要好好庆祝,不仅给蔚城所有豪门贵族发了邀请帖,还在城外每隔一百米就设置了一个庆祝点,从今晚八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但凡来给两个孩子送祝福的,他都会给每人发一个礼物。” “我说这太铺张浪费了,他却说这是顾家孩子必须有的牌面。” “恐怕明天咱们家啊,会轮流上新闻呢!” 她嘴上说着浪费不好,但是脸上的骄傲之色却丝毫藏不住。 如此声势浩大,不知道要做多少事先准备。 “我在外面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们花吗?” 顾宇怜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又转头去瞧姜眠,看她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你呢?昨晚一整夜没回来去哪里了?司机也没跟着,全家人都不知道你的去向,趁我不在做坏事去了?” 他的视线移到姜眠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看着奇奇怪怪的,给孩子的礼物吗?” 听到礼物二字,原本在一旁乖乖玩耍的两个孩子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纷纷跑过来抓住姜眠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舅妈,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顾晏泽是个男孩子,耐心不足,跳起来就要抢。 顾佳佳的死亡实在是太突然了,好在火葬场那有专门为孩子定制的小型骨灰盒,姜眠花钱让对方让她把骨灰盒刷成了粉色。 那是顾佳佳生前最喜欢的颜色,回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色彩太过于单一,便在上面画了一些卡通图案。 这么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礼物盒子。 “啪嗒”一声。 顾晏泽把盒子打到了地上,顾晏淇连忙放开姜眠的手想要去将盒子打开。 “滚开!不准碰!” 姜眠疯了似的冲到盒子身边,用力将两个孩子推开,然后把顾佳佳的骨灰盒放在手里仔细检查,生怕哪里破损了。 还好,骨灰盒的质量不错,掉在地上只沾了一点灰。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她嘴里喃喃道,轻手轻脚地把上面的灰尘擦干净以后,紧紧把盒子抱在自己怀里。 “姜眠!你疯了吗?” 看着两个孩子被姜眠推倒在地哇哇大哭,顾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个破盒子也值得你这么宝贝?还不赶紧起来给两个孩子道歉!” 第3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哥,你快来,晏淇好像被吓到了!” 顾诗情抱着顾晏淇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怎么办啊哥,晏淇她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啊!” “眠眠姐,那不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你可以说啊!干什么要推他们呢?” “孩子才三岁,还那么小,你这样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晏淇,我的晏淇!你撑住啊!” “快去把私人医生叫来!” 看着顾诗情的模样,顾宇也着急了起来,顾晏淇倒在母亲怀里,浑身不停地抽抽,小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心脏处。 顾晏泽摸着自己的掌心,那里通红一片,是被姜眠推倒在地以后摩擦出来的。 他拉住顾宇的衣角哭道:“舅舅抱抱,晏泽好痛,舅妈不喜欢晏泽,晏泽不要她的礼物了呜呜呜。” 姜眠抱着顾佳佳的骨灰盒站了起来,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推会让孩子心脏病发作,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顾宇,然后后者却根本没看她一眼,着急地招呼佣人去把医生请来,然后哄着哭闹的顾晏泽。 不到两分钟,私人医生提着手提箱赶来了,替顾晏淇简单检查了一下,表情有些严肃。 “小姐,晏淇小姐的心脏本来就已经快不行了,你怎么还让孩子受这么大的惊吓?你们这么不小心,我就算是医术再高明也没办法的!” 他一边给顾晏淇做心肺按压,一边皱着眉抱怨。 庆幸的是,在他的帮助下,顾晏淇的表情总算没有那么吓人了,过了两分钟幽幽的醒来,抱住顾诗情就嚎啕大哭。 顾诗情也动容地抱着孩子,母女俩哭成一片。 被顾宇抱着的顾晏泽也闹着要下去看看妹妹,三个人围在一起,泣不成声,看着可怜极了。 跟医生简单说了两句以后,顾宇放下心来,不过转头看见姜眠还抱着木盒子在那。 “看看你干的好事!” 顾宇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难掩怒气。 姜眠垂下眼,刚才是她着急了,才没控制好力道推了两个孩子一把,这确实是她的错。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来抢佳佳的骨灰盒,她也不会着急成这样 “你还抱着你这个破盒子?还不赶紧扔了!你还嫌事情不够大?” 顾宇上前,看着那个粉色的盒子,依旧觉得非常生气。 他为了两个孩子高兴做了那么多功课,准备了那么多惊喜,就因为这个盒子差点把惊喜变成惊吓! 他想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盒子!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宇你干什么!” 在她愧疚之际,顾宇直接上手抢过了她手中的盒子抬高了手就要往地上砸。 姜眠吓得声音都劈了叉,刚刚万幸她抱在手里的高度不高,盒子才没有摔坏,现在顾宇若是用力往下摔,那盒子不被摔得七分八裂吗? 不仅如此,现在还吹着风,佳佳的骨灰会被吹得到处都是,就算她捡起来,孩子也会被这泥泞的草坪污染,会被混进去泥土渣子! 她的佳佳已经很可怜了,被亲爸忽略过不成生日,死了也没有一份完整的尸体,现在连一份完整的不掺杂其他物质的骨灰都要没了吗? “不要砸!求你了不要砸!” 姜眠急得连忙伸手去够,然而本身顾宇就比她高很多,她跳起来也无法从他手里抢走顾佳佳的骨灰。 从火葬场回来便一直压抑着的泪水此刻全部涌了出来,她眼前一片模糊,但倔强地拉着顾宇的胳膊,哪怕几次被他的动作打到也不松手。 “不能砸!真的不能砸!” 她呜咽道,那是佳佳啊! “啊!晏淇不要了,呜呜呜走开走开!” 见着顾宇手中的盒子,顾晏淇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哭声又被吓了出来。 她双手不停地摇着,蹬着双腿往后躲,像是看到了令她极其害怕的东西。 “晏淇不怕,舅舅帮你把这个东西砸了,咱们就再也看不到它了!好不好?” 顾宇见到孩子哭了,蹲下身去安抚道。 顾晏淇有些害怕的瞥了一眼姜眠,然后冲顾宇重重的点点头:“好,砸,砸了它!” “不要!!!” 看着骨灰盒被举高,姜眠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顾宇,别砸它!!!” “求你了!!!” 她不假思索的当场给顾宇跪了下去,用膝盖挪着步子朝顾宇身边不知道被去,泪眼婆娑的仰头看着那小小的盒子,仿佛那是她的全部一样。 攀着顾宇的腿,抽泣道:“别砸,别砸,那是,那是佳佳啊” 后半句,她的声音非常的小,小到顾宇根本没有听清。 但是看到她反应这么大,眼里也不由得划过一丝疑惑。 不就是一个小木盒吗? 这看上去根本没有特别之处,他大手一挥就能买来无数个放在她面前,她怎么这么宝贝? 抱着盒子的手不由得放了下来。 眼里划过一抹不忍。 他视线在姜眠脸上停留片刻,刚想出声问,盒子里是什么,顾晏泽就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 “舅舅,我想砸,妈妈说我力气小,我要证明给她看,我是小男子汉,力气大着呢!” “一个盒子而已,姜眠,今天两个孩子过生,你做舅妈的不要这么小气。” 顾宇转头把盒子交给了顾晏泽:“来吧,小男子汉!” “顾晏泽,你要是敢砸!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姜眠咬着牙,愤怒的看着顾晏泽,“把盒子给我!” 她的表情着实吓人,顾晏泽小小年纪自然是不敢违抗舅妈的,委屈的看了一眼顾宇,迈着小步子不舍的把盒子递给了姜眠。 “姜眠!把盒子给他!” 顾宇厉声道。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低了三度。 姜眠自知自己是拼不过顾宇的,可是盒子她也是不能给的。 她抿着唇,将盒子死死地抱在怀里,就在顾宇伸手要抢的时候突然不住地磕起头来。 “对不起,是我刚刚冲动了。” “对不起,是我害得晏淇受惊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4章 天气真好,值得一死 姜眠抱着顾佳佳的骨灰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家里。 她额头上已经红肿一片,隐隐还渗着点点血丝。 自己之所以能够把顾佳佳的骨灰保下来,不是因为顾宇的心软,而是顾晏淇和顾晏泽两个孩子被她的行为吓哭了,吵着闹着要远离她,顾宇才厌恶地将她赶走。 她抿着唇,并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查看伤势,而是决定先去把顾佳佳的骨灰放好。 有了刚才的遭遇,她知道顾佳佳的骨灰盒有可能会从高处摔碎,为了以防安全,她把它放进了顾佳佳从前最喜欢的书柜和她最喜欢的童话书做邻居。 保证了顾佳佳的安全以后,她才整个人瘫软到地上,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刚才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回味顾诗情说的话。 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以后,那些话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似的,将她浑身围得严丝合缝。 顾宇哪里是没有时间,他时间多得很! 在全城设庆祝点这件事牵涉到了交通部门政治部门以及还需要非常非常多的人手,他要花时间去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还要安排人踩点,准备礼品,尽管有助手帮他,但是大部分的事情也需要他自己考虑。 为了让顾诗情和两个孩子开心,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所谓的忙,只是对她和顾佳佳两人而已。 怪不得她在医院的时候就听见那些护士说晚上要去领礼物,他早就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甚至在她回来以后,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想起来顾佳佳去哪里了。 姜眠痛苦地捂住脸,在医院的时候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从白天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早上,甚至在进到顾家大门前,她也在打。 她给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出差,可能在陪重要的客户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是在回来给其他孩子庆生的路上。 多可笑啊,原来在顾宇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们母女两个! 她曾是蔚城第一富豪姜雄的女儿,在一个父母和睦,哥哥疼爱的家庭中长大,然而一切的幸福截止于五年前。 父亲被人栽赃陷害,公司迅速瓦解,凡是参与了公司事务的人一夕之间螳螂入狱,没等姜眠反应过来,自己的亲人全部被执行了死刑。 案子草草了结。 明显有问题的事情整个蔚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家鸣不平,当初父亲的合伙人全部避她如避鬼魅。 她从蔚城第一千金直接跌落神坛,曾经被她压在脚下的人见姜家已去,全部来打压她,更有一些被她拒绝过的男人跑来要收她当情人。 走投无路间,是顾宇把她从天台上拉了下来。 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她那如死灰一般心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对他死心塌地。 可现在那些甜蜜的过往却化作一把把利刃插向她的心口,过往的希望变成绝望,在她心尖翻滚燃动。 希望的城墙“轰”的一声,倒了。 她绝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书柜中的骨灰盒子,突然不明白自己还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女儿全死了,她爱的爱她的全死了! 那她还活着干什么呢?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抹阳光从外撒了进来,照在姜眠的脸上。 像是某种启示一般,她撑着身旁的床头柜起身。 顾佳佳的房间是有个小阳台的,她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朝外走去。 远处,一道彩虹高高挂在云端,像一个笑脸一般。 “你们也同意我的想法是不是?” 她歪着脑袋看着那道美丽的彩虹,回以一个最美丽的微笑,风吹起她的长发,肆意的在身后飞舞着。 她就这么迎着风,慢慢的爬上阳台的扶手,动作不是很稳,摇摇晃晃地像一个醉酒的人。 楼下树影晃动,像是在对她招手。 “天气真好,值得一死。” 她微微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轻轻一跃。 爸爸,妈妈,哥哥,佳佳,我来了 “姜眠!!” 如雷的怒吼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姜眠只感觉一双大手扣住了她的腰间,把她连拖带拽的往上提。 她被摔在地上,看清来人。 顾宇逆着光,脸色铁青的看着她:“你搞什么?!” 他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没抓住她! 姜眠迷茫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应该陪着顾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吗? 姜眠现在都有点搞不清楚顾宇和顾诗情两个人的感情。 这两人对外是兄妹,但只有家里人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顾诗情是当年顾志毅和张凤夫妇收养来的孩子。 按顾宇对她的照顾,说她是顾宇的爱人姜眠都信。 “你果然要搞事情!” 顾宇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刚才要不是诗情提醒他,他也不会跟过来,本以为姜眠是个懂事的,谁知道不过就是让她给孩子们道个歉而已,就闹着想跳楼! 姜眠瞪着他,没有说话。 什么叫搞事情?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命长度! 顾宇被她瞪得气不打一处来,扣着她的脖子站起来:“姜眠,你就算是想表演也找一个好一点的场景行不行?你自己看看,这两层楼加起来不过六米,你就算跳下去也死不了!” 经过他的提醒,姜眠才反应过来,哦,她怎么没注意这个问题。 “谢谢你啊,我下次会注意的。”她掀起嘴角来,有气无力地说道。 彩虹转瞬即逝,连太阳也跟着下山了。 要她再找一个好地方,这自杀的好天气,指定没了。 真烦。 “还有下次?”顾宇危险地眯起眼睛,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怒火,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他动作粗暴,猛地伸出手,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掐住姜眠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狠狠抵在墙上。 十根手指好似钢铁铸就,用力地箍住她那脆弱纤细的脖颈,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仿佛要将她的生命彻底碾碎。 “想死是吧?我成全你!”顾宇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无尽的狠厉,喷薄而出的热气扑在姜眠脸上,让她不寒而栗。 姜眠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球因极度的恐惧和窒息而微微凸出,里面满是绝望的神色。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用力掰着顾宇的手,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这丝毫无法让顾宇松开半分。此刻,她的喉间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每一丝空气都被蛮横地隔绝在外。 姜眠本能的疯狂吸气,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嘶”声,那是空气挣扎着想要挤进肺里却无法成功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微弱而无助,像是在为即将消逝的生命奏响挽歌。 第5章 顾总说了,他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 不知道被掐了多久,姜眠只感觉自己踩在地上的脚已经变得虚浮,眼前的顾宇也变得越来越远了。 她甚至感受不到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和哥哥正牵着佳佳跟她招手。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容来。 她就知道,死了就可以见到她爱的人了,真好。 她伸出手,差一点就可以牵住佳佳的小手了,这个时候,掐住她脖子的那股劲儿骤然消失。 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跌落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本能的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都伴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要把整个肺腑都咳出来了。 “姜眠,要死,你也不能在今晚死。” 顾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他:“今天是晏泽晏淇两个孩子的生日,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包括你!” 他朝身后的人招招手,后面的助理便拿着一个盒子进来。 “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服,晚上穿着它来赴宴。” 或许是她的样子实在是狼狈,顾宇有一瞬间的心软。 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抚摸上她的脸庞。 “我知道,前些日子委屈你和佳佳了,但是你放心,等过了今天我会补偿你们的。” “国外那边的工作我已经收尾了,后面我都会在国内陪着你和孩子。” “乖乖的,别闹了,嗯?” 从前,姜眠最喜欢他哄她了。 特别是最后一个微微上扬的“嗯”字,配合着他低沉的声音,能直接挠到她的心坎上。 可今天,她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一阵失神。 她怎么觉得,他像是在把自己当狗呢?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就可以抹去他过去对她的伤害吗?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家已经没了,离了他就哪里都去不了了,所以就连道歉也如此敷衍呢? 不,这应该也不算道歉,他分明就是为了稳住她,他害怕她死在今天,毁了两个孩子的生日宴,这是他的缓兵之计而已! 想到这里,姜眠如梦初醒。 她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到真正的顾宇一样,眼神中带着一丝迷惑。 她回来了这么久,他刚刚终于提到了孩子。 他竟然还记得他有个孩子! 真是可笑。 他一走就是半年,把她和孩子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然后回来给侄儿侄女庆生,说以后会补偿她和孩子? 她张了张口,想要告诉他,没有孩子了,孩子死了! 可是看着顾宇那张脸,她突然又升起了一个想法。 她很好奇,如果她不主动说的话,顾宇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佳佳没出现,佳佳没了? 当他得知自己女儿死了又会怎么懊悔难过?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他得知顾佳佳死的时候的样子,一定非常的精彩! “眠眠?”顾宇见姜眠盯着自己,像是一个木头似的,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脸,唤道。 姜眠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确定了。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她都要等着看顾宇崩溃的情绪! “好,我知道了。” 简单回复后,她垂下眼,“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死。” 她的解释显然有些苍白,但顾宇了解她,知道她现在的这个行为就已经是妥协了。 原本冷漠的脸升起一丝柔情,他低下头,轻轻在姜眠额头上吻了吻。 “我相信你。” 话是这么说,他走的时候依旧给身后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 至此姜眠走到哪里助理就跟到哪里。 就连她洗澡也不许她锁门。 他还是担心她会闹。 不过这点问题已经让姜眠无所谓了。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为看到顾宇后悔的模样,这成了支撑她熬过如今艰难时刻的唯一信念。 只是当她沐浴完毕,打开顾宇准备的礼服时,心中却涌起一阵酸涩。 那是一条抹胸款式的红色鱼尾长裙,剪裁极为精致,紧身的设计能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一旁搭配的各种饰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无不彰显着顾宇对这场宴会的重视。 可看着这艳丽的红色,姜眠的心猛地一揪。 红色太过喜庆,而她的佳佳今天才刚刚离开人世,她怎能身着这样的颜色去参加宴会? 一想到这里,悲伤与愤怒交织在她心间,她毫不犹豫地将礼服放置一旁,转而换上了一套简约的黑色长裙。 然而她刚走到门外,就被顾宇留下的助理拦住了,助理身姿笔挺,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道: “夫人,顾总交代了,您必须穿他准备的衣服,请您换掉。” 姜眠闻言,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不想穿。” 助理好像早料到她会拒绝,不慌不忙地招了招手,几个女佣人从他身后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她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容,说道:“夫人,来,我帮您穿,您躺好,其他都交给我们吧。” 话落,便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不等姜眠再次拒绝,几人便一拥而上,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 “不要!”姜眠拼命挣扎,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抗拒。但女佣人丝毫没有手软,动作粗鲁地扒掉她身上的黑色裙子,“嘶啦”一声,裙子被硬生生撕裂,布料破碎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为首的老人却没有一丝心疼的神色,语气平淡又冷漠:“夫人您别挣扎了,老实点吧,顾总说了,他不在乎过程,只要您最终穿着这件衣服去宴会就行。” 在几人的强压之下,姜眠终究没能反抗成功。 那件她满心抗拒的红色礼服,还是被强行套在了她的身上,像是给她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这群人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化妆打扮,几人如鹰般的眼睛甚至让姜眠觉得但凡她有想把衣服换下来的想法,她们就能够把她当场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纠结片刻,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即使心有不甘还是穿着这件红色的礼服出了门。 确保自己身后没有人跟着了,姜眠才把头上昂贵的钻石发卡取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朵白色的头花戴上。 这是她对顾宇无声的反抗,也是做母亲的一点抗争。 毕竟,今天是她女儿的忌日,她戴一朵头发祭奠一下怎么了? 其实她今天穿得比较艳丽,头上的这朵白花还让她的气场看起来弱了一些,非但不突兀,还多了几分清纯。 来接她的顾宇看到她穿着自己选的衣服出来,心情很好,当时他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就觉得这穿在她身上一定很美。 果然,他的眼光一向很好。 只是看到她头上的白花时,嘴边的笑意突然有些僵住。 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装作替姜眠梳理头发,从她头上扯下那朵白花。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极大的怒意,连带着扯下好几根她的头发。 “生日宴就别戴这种不吉利的东西了,晦气。” 第6章 提线木偶 姜眠头上的白花被顾宇不留情地扯下,踩在脚下碾压成泥。 姜眠愣神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一阵绞痛。 自己分明已经乖乖地听话把他要求的红裙首饰全部都带在身上了,现在只是想要把头上的首饰换成白花祭奠她的孩子而已。 那一小小白花还没有一个硬币大,怎么就碍着他眼了呢? 反抗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宇已经弯下腰来,在送来的花篮里挑选了一支最为妖艳的红玫瑰插在了她的发间。 “我的眠眠真好看。” 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发出由衷的夸奖。 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要搞这些小动作,我说过,这场生日宴,我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哪怕只是一朵白花,也不允许。” 宴会开场,顾宇挽着她的手,一一向来宾敬酒。 能到这里来参加宴会的,都是蔚城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宴会,大多数都是名利场,涉及了很多利益的东西。 顾家现在隐隐有了当年姜家的风范,甚至在顾宇的带领下,蔚城的总价值在全国提高了一倍。 他年纪虽小,却是这蔚城说一不二的老大,来宾们的态度更是明确表明了这一点。 对他的态度又是尊敬,又是恭维,话里话外都捧着他。 而姜眠在他身边,无疑又给了大家一个夸赞的话题。 “顾总真爱顾夫人啊,这么一小会儿都要挽着搂着,结婚几年连孩子都有了还这么黏糊。” “是啊,说起来,这顾夫人当年也是咱们蔚城的风光人物,当年我还以为谁都拿不下她呢!看看现在,被顾总吃得死死的!” “还是咱们顾总有情,在那样的情况下,谁敢去接手姜家那烂摊子?顾总不仅帮助顾夫人解决了债务问题还把顾夫人从那样的深渊中拉了出来,这份情,简直让我们整个蔚城人感动啊!” 看似在说姜眠,每句话却都在夸顾宇。 姜眠机械的任由顾宇牵着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麻木地跟在顾宇身后挪动着脚步。 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但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眼神空洞的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外界的声音她听不见一分一毫,她的灵魂早就跟着那朵被顾宇碾碎的白花一起走了。 听到别人提起孩子,顾宇才好像想起来这个人,“对了,佳佳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如果他有心注意的话,早在把姜眠从窗台上救下的时候就该发现,顾佳佳一直没出现。 如果他有心的话,他也会知道,姜眠就算要装怪,也不会去做冒着生命危险从楼上跳下的事情。 如果他有心,他就会发现,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可事实是,他什么都没发现。 姜眠的眼神终于有些反应了,那么久了,总算在他嘴里听到了女儿的名字。 可是就连这个,也是别人提醒的。 不等她说话,顾诗情已经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她今晚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套黄色的晚礼服把她衬得像公主一样,左边牵着穿着燕尾服西装的顾晏泽,右边牵着穿着公主纱纱裙的顾晏淇。 三人走过来,就像是童话里出来的人一样。 他们脸上带着幸福的,开心的微笑,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大家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她们的身上。 “哎呀不愧是顾总的妹妹,气质真好,一看就是被顾总宠着长大的。” “这两个小孩子就是今晚的小寿星吧?哎呀长得真不错啊,小小一个,可一看就招人疼。” 身边有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突然感慨道:“真羡慕诗情姐,要是当初被拐到山区的是别人,想必都救不回来了。” “也只有顾总这样的男人才会为了妹妹不惜放下生意亲自参与到救援去了。” “小丽!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千金旁的男人瞪了自家闺女一眼,朝顾宇和顾诗情赔笑道: “对不起啊顾总顾小姐,我家女儿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感慨一下,你们别介意啊。” 说罢,像是怕被两人惦记上似的,拉着那女孩逃也似的跑了。 现场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僵住,毕竟那件事情,是顾家的伤痛,这么多年,没人敢在顾家人面前提起来。 顾诗情脸上也有些尴尬,不过她装作大度地往顾宇身上一靠,笑着缓解道:“是啊,多亏了有我哥,不然我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呢!” “哥,谢谢你,有你真好。” 她“啪叽”一声,在顾宇脸上亲了一口。 在众人眼里,这不过就是妹妹对哥哥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而已,况且有顾宇的关系,没人敢说这个举动不对。 甚至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场上的气氛更加活跃了起来,两个小孩更是闹着要顾宇和顾诗情抱,学着妈妈的动作,一人在顾宇脸上亲了一口。 好一个亲情满天飞的场景,在不知不觉中,姜眠已经被他们挤到了边上。 “噗嗤。” 姜眠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本就长得好看,此番打扮,已经让大家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现在又笑起来,好像冬日里盛开的玫瑰那样,妖艳动人。 “你笑什么?” 顾诗情脸上有些不安,她瞧着姜眠感觉她哪里怪怪的。 挽着顾宇的手也不由得捏紧了。 感受到妹妹的不安,顾宇象征性地拍拍她的手,安抚一下。 “啊没事,只是觉得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兄妹,反倒像是和谐的一家四口呢。” 姜眠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但眼里闪动的光芒却让人看得出来,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五年前,顾宇不惜和家里人闹翻也要娶她,因此和顾诗情两人生了间隙,一开始两人是冷战,到后面天天吵架,终于,在她和顾宇领证那天,顾诗情跑了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顾宇原本以为她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让她出去冷静冷静也好,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结果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第三天他终于觉得不对劲,利用了顾家所有的人脉资源去找顾诗情,却得知她被人拐到山区里去了。 第7章 我不希望她觉得不公平 知道这个消息后,顾宇整个人都疯了,为了救顾诗情,他几乎没日没夜地派人去找,一有风吹草动便不顾时间日夜兼程地飞过去,然而次次都是假消息。 终于,在姜眠生顾佳佳的那天,来了确切的消息,顾诗情找到了,看到她穿着农村妇女的衣服,整张小脸灰尘扑扑后,顾家的所有人都哭了。 顾宇原本是要作为准爸爸亲自进产房陪姜眠的,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脱下了自己头上的防尘帽,丢下因为宫缩疼得死去活来的她,转头就去接顾诗情去了。 这件事,姜眠虽然有怨气,但是也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她本想着,不管有没有他在,孩子也是要出生的,顾诗情毕竟是他的妹妹,受苦了这么久,去接她也是应该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接,就是一个月。 等她在医院坐完月子出去后,才发现所有人都围着顾诗情在转。 她这才得知,原来顾诗情那个时候也要生了,他们一家子把顾诗情送进医院以后,就把原本属于她的生产仪式给了顾诗情,这其中,顾宇做得最为过分。 孩子父亲不祥,顾宇怕顾诗情遭人白眼,也怕她害怕,所以假冒孩子的父亲,亲自进去陪她生的孩子。 等孩子出来以后,他又忙前忙后照顾顾诗情坐月子。 当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回到顾家时,看到顾宇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的的确确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姜眠捂着嘴笑道,想来,就算是她的亲哥哥还在,也做不到顾宇这个假哥哥这么好。 “姜眠。” 顾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里的警告意味非常的重。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姜眠语气里的讽刺呢? 现在宴会刚刚开始,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他们身上,他可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 否则,他不介意现在把她丢出去! 姜眠耸了耸肩,对大家粲然一笑,眨眨眼无辜道:“我开玩笑呢?不好笑吗?” 大家严肃的表情才放松下来,跟着哈哈大笑。 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说实话,在场的没人不觉得顾宇做得过了一些,但是却都没人敢说。 刚才顾诗情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顾宇一口,也有不少人是惊讶的。 小孩子没有男女的概念,难道大人不知道吗? 就算是兄妹,这样做也实在是有些过了。 被姜眠这么一提,大家反倒是不知道是该作何反应了。 现在顾诗情来了,姜眠主动把顾宇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他对她的监视也没有那么大了。 她趁机去外面溜达了一圈。 等到再回去的时候,恰好看见顾诗情嘤嘤嘤地躲在顾宇怀里哭。 “哥,眠眠姐她她是不是还介意当年你抛下她来找我的事情啊?” “不然她怎么说那样的话?她明明知道我们俩是兄妹,还故意说那些话来恶心我。” “刚刚她说完,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好难过啊哥” 从姜眠的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顾诗情的脸。 她埋在顾宇脖颈处的脸哪里有半滴眼泪?就连嘴角都挂着笑意,喜滋滋地等着顾宇安慰她呢。 一向聪明的顾宇一碰上顾诗情,智商就好像变成了负数一般,只要她嘤嘤叫两声,整个人便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抚她。 “当年的事情她要怪也只能怪我,怎么会怪到你身上?” “况且我是你的哥哥,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管不着。” “其他人也管不着。” “你别在意别人的想法,只需要知道,哥最爱的女人是你和妈,明白吗?” 顾宇的语气非常的柔和,像是在对情人说话一般。 听到这个话,顾诗情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从顾宇身上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觉得眠眠姐指定是不高兴的,你这么大张旗鼓的为晏泽晏淇过生日” “她肯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哥,要不然,我们也为她和佳佳办一场吧,我可不希望让眠眠姐觉得不公平。” 顾诗情转了转眼珠子,提议道。 顾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以为办个宴会这么简单?知道我为了这次准备了多少吗?说办就办?你心疼你嫂子不心疼心疼你哥我啊?” “哥~”顾诗情娇嗔一声,举起小拳头打在了顾宇的胸上。 要不是姜眠这个角度能看清顾诗情的脸,她差一点就要以为,对方真的是在为她考虑了。 姜眠曾经是学心理学的,对于人的面部表情研究得很是透彻。 顾诗情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朝右上方看的,说明她在说谎,她根本就不在意姜眠什么想法,只不过要表演出这种形式,来让顾宇认识到她多么善良。 从姜眠嫁到顾家来,就觉得顾诗情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内心却很复杂,尽管两人接触得很少,她也能够从一些小事情里发现顾诗情这个人的细节。 她根本就没有她表现得那么简单。 “好了,别在这里哭鼻子了,要放烟花了,咱们去看烟花吧。” 顾宇对顾诗情伸出手来,“为了这次的烟花盛宴,我可是找遍了全世界。” “真的?”顾诗情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了,谁叫有个小哭包最喜欢看烟花了呢!” “哥,你准备这次宴会准备了多久啊?” 这个问题姜眠也想知道,她忍不住竖起耳朵来。 顾宇认真思考了一下,“算上找烟花的时间,那就是从我出去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不是花了半年??”顾诗情惊呼一声,眼里划过一抹惊喜,顾宇提前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嗯,差不多。”顾宇点头。 顾诗情把手放到顾宇手上,难掩兴奋之色,“哥,你对我太好了~” 两人手牵着手朝楼下走,而姜眠的位置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见他们过来了,她害怕被他们发现,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可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过于偏窄,她不得不整个人站在外围的墙边,往下看一眼,便是三层楼的高度。 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会死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下的空地,忍不住想到顾宇今天说的话。 “哥,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这次宴会到底是为了两个孩子还是为了我啊?” 两人越走越近了,顾诗情的声音也越来越实,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姜眠也能从她雀跃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期待。 第8章 世纪烟花秀 夜晚虽然已经没有下雨了,但是依旧吹来阵阵寒风,姜眠本就穿得单薄,趴在这墙边没有丝毫遮挡物,冻得她整个人都开始不停地发抖。 只是这身体的冷是抵不上心里的冷的。 刚才她一个晃神没有听见顾宇的回答,但是却看见了顾诗情娇羞地往他怀里倒的背影。 顾宇就这么揽着她的腰,两人亲密地朝楼下走去。 至于答案,自然也是清楚了。 确定他们走远了,姜眠才靠着墙边慢慢朝里挪动,刚才情况太着急,激发了她的逃难本能,一跳就翻到了墙外面。 而现在她却觉得裙子非常地阻碍她的行动,脖子上耳朵上手上的这些饰品也碍着她的行为。 她一股脑把东西全部都摘下来扔在了地上,也不管墙面会不会把裙子弄脏,整个人趴在墙上摩擦了过来。 “咔嚓” 裙子承受不住她粗鲁的动作直接从脚边裂到了膝盖处。 看吧,都说了她今天就不该穿这条裙子。 更不该来参加什么宴会。 她烦躁地将盘好的造型扯掉,头发顺着地心引力倾斜而下,头上那股紧绷的劲儿总算轻松了。 被迫戴上的那朵红玫瑰落在地上,她看着来气,用高跟鞋的脚跟狠狠踩上去。 可不知为何,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神经,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一脚将那已经碎成无数瓣的花踢到角落,从今天开始,她最讨厌的花就是红玫瑰! 也不知道等会儿顾宇会不会找她 姜眠低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破了,前面也已经脏兮兮的礼服,心下一横,管他呢,叫她再说。 他没有叫她,她干嘛主动跑到他面前去演戏? 她又不是顾诗情! 脚下的高跟鞋也踩着非常的不舒服,刚才她都没发现,她分明是三十六的码数,顾宇却给她拿了一双三十七码的鞋。 她忍不住将鞋脱下,顺手就扔进了垃圾箱里。 顾家是一个大庄园,其中主楼以前是由顾老爷子和其顾二公子居住,现在两人都在国外,旁边的侧楼是由顾宇的父母顾志毅和张凤居住,现在还多加一个顾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 姜眠和顾宇的楼在左边,靠门的方向。 姜眠光着脚,踩着花园里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忽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空气,一道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云霄。 紧接着,“嘭”的一声在高空中炸开,化作千万颗夺目的火光,像金色的雨点纷纷洒落。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场,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不断地从地面蹿升,有的像花朵一般,层层舒展,花瓣边缘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有的又像是那银色的喷泉,从中心向四周喷射出璀璨的水流,光芒闪烁,美好得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哇”出声来。 即使没有在宴会上,姜眠也听见了从那边传来的整齐的,响亮的惊叹声。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垂下头去,这是给顾诗情的,她看什么? 可是她过去最爱的,也是烟花啊 天空中烟花绽放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震撼人心的交响曲。 绚丽的色彩不断变化着,将漆黑的夜空装饰得美轮美奂,如一张巨型花卷一般。 姜眠挣扎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 这一看,就把她也震惊了,饶是过去她放过许多烟花,也不得不被今天的烟花所迷惑。 那太美了。 整个蔚城的天空都因为这些烟花而染上了色彩,黑夜也仿佛变成了白天。 不愧是顾宇从全世界找来的各式各样的烟花,哪怕是过去姜父带她看遍全世界的烟花秀,也抵不上今晚的一分一毫。 要是他的用心,能够分给佳佳一点点,她都不至于这么绝望。 想到女儿,姜眠心口一痛,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快步回屋。 她不知道烟花要放多久,只是她已经在客厅坐了二十多分钟了,这场世纪烟花秀还没有结束。 她抿了抿嘴,心里不禁好奇起来,顾宇到底准备了多少烟花? 她抬脚来到阳台躺在躺椅上,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等待着烟花的结束。 她看着看着,便不自觉算起了烟花的面积。 从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到视线不可及的范围,满眼的烟花。 这肯定不是只在顾家放,想必整个蔚城,每个角落都有他的人在那放烟花。 真好啊。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想起了宴会上那个女孩说的话。 顾宇对顾诗情的所作所为,哪里是一个哥哥对妹妹做的事情? 况且两人本来就不是亲兄妹,想必当年两人的感情就已经偏离了兄妹的轨道,这样的变化指定是顾宇不能够接受的,他才匆匆找了没什么背景的她来结婚。 但凡是有点背景的女孩子,能够容忍他如此对待自己的妹妹吗? 怕是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也亏她当年天真地以为自己是找到了真爱。 “嘁,真傻。” 她暗骂自己一声。 随后,她也不知道烟花放了多久,尽管那些烟花放了这么长时间,每一个颜色和形状都没有重复的,她看得有些倦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仔细算来,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但这一觉,依旧睡得极其不踏实。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影随形,她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寒意,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头皮发麻,拔腿就跑,可是不管她跑得再快,那寒意却紧紧跟着她。 好不容易,她跑累了,停下来喘息的时候,却突然对上了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啊!”她猛然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眼前站了一个人,她惊魂未定,一下子站起身来。 才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是顾宇。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探究,眼神深邃又复杂,夹杂着姜眠看不懂的情绪。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宴会结束了吗?我,我太累了,回来居然睡着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心脏还猛猛地跳着,被吓得不轻。 顾宇没有回答她的几个问题,他依旧静静地凝视着她,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拂去她额间的冷汗,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一丝沙哑: “眠眠,你做噩梦了。” 第9章 他的解释 “好,好像是。” 顾宇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姜眠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不习惯,导致她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 她抬头,天空中的烟花已经没了。 想来宴会已经结束了。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姜眠不想和顾宇单独在一起,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 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是已经半年都没有见了,再见面时又是在情况这么复杂的情况下,她对他的感情显然是矛盾的。 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但一想到顾佳佳的死,她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女儿的死,不是顾宇造成的。 但是他对她的无视,是最让她火大的。 就算到了现在,顾宇都没有提起过顾佳佳,说明他一回来就来到了他俩的主卧,根本就没有去房间里看一眼。 佳佳是他的亲女儿,他就这么不在乎她吗? 她着急走,丝毫没有给身后的人留有半点防备,一股强劲的力道猛然将她往身后拽去。 姜眠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瞬间跌入了一个温暖且坚硬的怀抱。 他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 “别说话,也别动,让我静静地抱一会儿就好。” 顾宇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闭上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她被他圈在怀中,贴近他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鼻息间,是他身上独特的吸气,像是阳光晒过的麻布和木质香水的混合,清新提神。 两人许久没有过这样亲密的行为了。 尽管姜眠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言行不一,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爱上了自己妹妹的真相,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和他们的女儿。 但此刻,她的心却依旧忍不住慌乱了几分。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刺痛的感觉让她狂跳不止的心渐渐缓和了下来。 她说服自己,这不过是太久没有和异性有过亲密接触后的正常生理反应,算不了什么。 可男人实在是抱得太久了,她的四肢都开始有些酸痛了。 “你” “我送你的鞋子呢?” 顾宇睁开眼,见她光着脚丫子,脚底还黑黑的。 姜眠眼神闪了闪,很快就编好了理由:“那鞋子有点大,回来的时候害我摔了一跤,你看我裙子都脏了,后面还破了” “我一生气,就把它扔了。” 说完,她似乎有些害怕顾宇责备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那鞋子很贵吗?要不我去把它捡回来?” 说是这样说,外面宴会结束,顾家家仆肯定早就把垃圾桶收拾干净了。 那鞋子,指定是找不回来了。 况且顾宇应该不至于小气到要和她计较一双鞋。 她只是怕对方怪她而已。 果然,听见她这么说,顾宇勾了勾嘴角,挑眉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一双鞋子都要跟你计较?” 姜眠看着他没有说话,态度很是了然。 顾宇好气的笑了一声,张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轻轻的,不痛,甚至还有点痒。 “一双鞋子而已,扔了就扔了吧,况且它还害得你摔了跤,不合脚的鞋子,就应该早点处理。” 他说。 姜眠躲闪不及,被他咬了个正着,脸上湿润的感觉差点没让她当场从地上跳起来。 以至于她忘记了伪装,眼也不眨地盯着顾宇看。 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两个顾宇。 好的时候,他能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他的唯一,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曾几何时,她差一点觉得他为了她可以去死。 可所有的好,在碰到顾诗情以后,又全部都消失不见。 下午差点亲手掐死她,现在又搂着她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宇好奇地凑到她面前来,歪着脑袋问道。 他的脸近在咫尺,姜眠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砰地跳动。 她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平心而论,顾宇长得很好看,面庞轮廓如同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剑眉浓密且锋利,眉下的双眸像那天空中的寒星一般,深邃锐利,幽暗中藏着洞悉一切的精明。 他的鼻子,是姜眠最喜欢的地方,高挺得宛如山峦一般,如同他坚毅果敢的性格一样。 姜眠忍不住想到曾经在姜家,她的母亲是过去八十年代的第一美人,父亲也是一等一的帅哥,自己和哥哥一个长得像妈妈,一个长得像爸爸,因此她的审美也从小就被熏陶着,是个颜控。 能被她觉得帅的人,那一定是非常好看的了。 而顾宇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当年他顶着一张普通脸追求她,不管他再努力再爱她,她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 而且这样一个好看的男人,当年为了她,差点放弃顾家的继承权,这令她非常的感动,因此,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他,为他生儿育女。 可现在,姜眠想到自己无意间听见的他和顾诗情的对话。 就算自己面前是一张如此帅气的脸,她也顿感索然无味。 “没有,只是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差点忘了,我老公长成这样。” 她摇摇头,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道。 顾宇闻言,眉宇间软了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对不起眠眠,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为了这个宴会确实是让我操碎了心。” “你也知道,诗情那件事,虽然人找回来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幕后凶手,我猜测一定是蔚城的某个竞争对手做的!” “今晚我设宴,请了整个蔚城的名门望族,每个蔚城的角落也都安插了我的人,不管是我面前的敌人还是藏在角落里的敌人,我都想要告诉他们,如今的顾家已经崛起了,就算是整个蔚城的人与我为敌我也不怕,我要让他们不敢再打顾家的人的主意。” “不止是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对你,还有咱们的佳佳,也都是有益的,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顾宇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解释道。 第10章 她差点被这个男人绕进去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知道吗?” 姜眠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在顾宇眼中感受到了温情。 他的语气又慢又缓,像是生怕姜眠听不懂似的。 大手摸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姜眠误以为他捧着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 最离谱的,是男人的眼神。 姜眠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深邃的幽潭,澄澈又深情。 他那双迷人的丹凤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垂头看着她时,好像里面有万般深情,要将姜眠淹没。 她原本坚定的心在此刻瞬间化为泡影。 况且细细的想一想,好像他说得也有道理,从前姜父在时候就告诉过她,有些人之所以会故意把事情做大,其目的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宇今晚的种种行为如果只是为了顾诗情,那和历史上的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分别? 壕掷千金,甚至上报纸上新闻,把自己至于政府的重点观察对象,只为博顾诗情一笑? 姜眠觉得,一个商人,应该不至于如此。 或许真的是她误会顾宇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像哪个姿势都不得劲。 “睡不着?” 顾宇累了一天,本来已经很困了,但姜眠一直在他身边翻过去翻过来,让他也无法入眠。 黑夜中,姜眠抿了抿嘴,她在思索,要不要告诉顾宇,顾佳佳死了这件事。 虽然他做得有不对的地方,但是顾佳佳到底是他的亲生孩子,他有权知道孩子没了。 可她又有些纠结,尽管顾宇给她解释了做宴会的原因,可是明明顾佳佳的生日和顾晏泽顾晏淇两个就相差几天而已,怎么不能一起过呢? 他分明就是忘记了顾佳佳的生日! 想到这里,她的气又不打一处来。 转过身背着他,闷闷地回道:“没有。” 她用力拽着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把嘴边的被子当成顾宇一般狠狠地咬着。 臭男人,以为一点花言巧语就可以骗到她吗? 就算是要做样子,为什么不能连带着佳佳的那份一起过? 还为她好,哪里是为她好了!明明最大的受益者是顾诗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居然差点被这个男人绕进去了! 她蜷缩起身子,努力往床边移,尽量远离身旁的男人。 反正她和顾宇两个人都是分两床被子睡的,也不用担心他盖不到。 然而身后的男人像是突然长了眼睛似的,就算她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他轻轻一伸手就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单手一捞,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自己已经被他抱进怀里。 对方有力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腰间,不知道是对方带来的温度还是她过于紧张,她只感觉被窝里比刚刚暖和很多。 同时顾宇身上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性像一张网将她整个人网住,她窝在对方的怀里,面前是他训练有素的胸肌,隔着衣服,她甚至还能摸到形状。 脑中不自觉地浮想翩翩。 心脏在她的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冲破她的皮跳出来,原本平稳的呼吸在此刻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在身前握成拳头。 “你” 她抬头,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都说许久没见的夫妻会干柴烈火,她和顾宇半年没见了,难道要开始了? 可是,姜眠咬着牙,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她很累,不止是身体,还有心里。 就算是已经决定了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都要亲眼看到顾宇后悔的模样。 可今天是佳佳的忌日! 她无法做到去迎合他做这些事情! 她不要! 想到这里,姜眠忍不住挣扎起来,然而她刚刚一动,一双大手就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别乱动!”顾宇又伸手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中,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安抚道:“赶紧睡觉,明天咱们带佳佳一起去游乐园。” 去游乐园,是佳佳的生日愿望,一个月前,姜眠给顾宇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嘴。 他还记得 可是,可是佳佳已经不在了。 姜眠痛苦地闭上眼睛。 因为顾佳佳觉得顾宇不喜欢她,为了安抚她的心灵,姜眠便一个人带着顾佳佳去游乐园,两人快乐地玩了一整天,所有的烦恼都被抛掷脑后。 从游乐园里出来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车朝她们撞了过来,然而她没注意,还是顾佳佳先发现了。 “妈妈小心!” 在姜眠惊恐的眼睛里,亲眼看见自己女儿拼尽全力用自己小小的手将自己推开。 下一秒,她那还不足成年人膝盖高的身体就被那辆车子撞飞了出去! 那一刻,姜眠只感觉时间被暂停了。 她瞪大了双眼,瞳仁急剧收缩,仿佛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整个身体好似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随后双腿一软,差一点就地跪了下去。 然而她还是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朝着女儿的方向奔去。 短短的距离,却仿佛用尽了她的全身力气。 “佳佳!佳佳!” 她的嘴唇急剧颤抖着,嘴里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顾佳佳不仅没事,还好端端地蹲在那个地方,除了脸上有点吓傻了以外,连血都没流。 姜眠还以为是老天爷看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亲和哥哥,不忍心再收走她一个孩子了,当下马上抱着顾佳佳就朝天上磕了几下。 确定了顾佳佳没事以后,姜眠去找车主,打算好好地训斥他! 然而那辆车已经撞到了树上,整辆车全部都已经烧了起来,姜眠的脚还没有迈出去,那辆车就已经“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 车辆完全变形,就算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法打开车门。 火势越烧越大,周围的人纷纷拿来盆,拿来桶,然而这点水对于大火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最终大家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更令姜眠心惊的,是她站在侧方,能够清楚看到里面被烧死的那个人的场景。 那人原本已经被撞昏迷了,脸上身上全都是血,他想要爬出来,可是安全带将他紧紧地扣在原地。 他凄厉地在车内惨叫,身体本能的扭曲挣扎却无济于事。 那个场面实在是太过于惨烈,她已经没法找对方算账。 第11章 陪她吃饭 她不敢再看,更害怕这场景会在女儿心上留下阴影,便把女儿抱起来离开了现场。 回家前,她觉得还是带着女儿去医院检查一番比较好。 毕竟她亲眼看见女儿被撞飞出去那么远的距离,万一有什么内伤呢? 顾佳佳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想让妈妈担心,跟着来了医院。 她左脚刚踏进医院大门,就往外喷了一口血,随后整个人倒了下去,全身开始抽搐,两眼不停地翻着白眼。 姜眠吓坏了,抱起孩子就往急诊冲。 “佳佳,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啊!” “坚持一下,医生马上来了啊!” “佳佳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有事,妈妈妈妈已经失去了你的外公外婆和舅舅,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医生匆匆赶来,了解了情况以后,面色非常的不好。 “孩子伤得太重了,很大概率救不回来。” 姜眠一愣:“怎么会呢医生,佳佳她刚刚还活蹦乱跳呢!怎么会救不回来呢!” 医生没时间跟她废话,一边召集人急救,一边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告诉她: “孩子看起来没事,是因为受到的全是内伤,五脏六腑都在大出血,而大脑则会自动判定孩子没救了,努力激活了肾上腺素,让她再撑一会儿。” “简单来说,这个叫回光返照。” “什,什么?!” 姜眠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医生,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你要什么?钱还是其他?我都给!我什么都给!只要你保住我孩子的命!” 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在身前来回搓着,仰头乞求着医生。 可怜天下父母心。 医生放缓了语气:“你起来吧,我一定会尽力的。不过,你最好还是让孩子的家人赶快来” 看着女儿进了手术室,姜眠跌坐在地上,精致的脸上眼泪鼻涕交横,平时柔顺的头发此刻像是鸡窝一样顶在头上,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管。 心里不断地想着怎样能救佳佳,可每一个,都被她否定! 她从来不信鬼神,可这一刻除了祈祷,她想不到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方法能救救她的女儿。 为了表达她的诚意,手术做了多久,她就在手术室外跪了多久。 同时不停地给顾家所有人打电话,却没有一个人接听! 就连顾宇的助理也联系不上! 没人懂她那个时候的无助,如果说父母和哥哥被执行死亡那天是她这一生最黑暗的一天,那么女儿死的这一天,是她最茫然的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联系谁,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想到那天的遭遇,姜眠的泪水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面前闭着眼睛的男人,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拿把刀一把插进他的心口去。 然后告诉他,佳佳没了,你下午想要摔碎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她的骨灰! 可是顾宇实在是抱得她太紧,她连翻身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做到下床呢? 她咬着手指,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好,他自己说的,明天带佳佳去游乐园! 她倒是看看,他要怎么带一个死人去游乐园!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要不是床上的另一床被子已经被叠整齐了,她差点要怀疑昨天是一场梦。 简单洗漱一番后,她踩着拖鞋下楼,却依旧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王妈,顾宇呢?” 她伸长了脖子四处看了看,拉住一个佣人问道。 “哦夫人,顾总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去陪诗情小姐和两个孩子用早餐去了。” “他特意交代我们让我们别叫你,让您多睡一会儿。” 王妈笑着说道。 她正在打扫卫生,将手上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又问:“夫人,您要吃点东西吗?我给您热了牛奶,还有面包,哦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佳佳小姐?” 姜眠没有回答她。 因为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信息中回过神。 所以顾宇回来后,宁愿跑到顾诗情那边和她的两个孩子吃早饭,都没有想过要和她一起吃吗? “他没有去小姐房间吗?” 姜眠握着拳头问道。 王妈愣了愣,似乎是在回忆,两秒后才回答:“没有,顾总一起来就直奔诗情小姐那边去了。” “都还是我刚刚打扫房间的时候才注意到小姐没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顾总一起带走了,就问问您。” 昨天王妈休假,她自然是不知道顾佳佳一直都没有出现。 姜眠勉强从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来:“哦,没事,辛苦你了,佳佳她这几天暂时不在,你不用管她。” “好的,夫人。” 王妈作为佣人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因此,听姜眠这么说,她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未追问。 姜眠看向一旁的钟表。 时间不过指在七点半,顾宇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去和顾诗情吃早饭了吗? 她再次肯定,昨天顾宇对她说的,分明就是一种说辞,只是为了掩饰他花了不少心思在顾诗情上的一个谎言! 王妈把早餐拿了出来,姜眠食之无味地嚼着,心里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心里有股怒火,让她想把面前的东西全部都砸碎,然后冲到顾宇面前质问他,你回来这么久,就没有想过要陪陪自己的女儿吗? 可是她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这样做,除了提前暴露顾佳佳死了的消息,没有任何其他的优势。 可是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依旧让她难以承受。 她盯着自己面前的面包,突然发了疯似地将它撕成一块一块,然后又撕成一片一片,最后撕成了碎渣,再也无法撕得更小的时候,她将它们大把大把地抓起往自己嘴里灌。 她的眼神空洞一片,泪水模糊了双眼,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却好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痛苦。 突然,她脸色瞬间涨红,与之而来的是她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嘴里的残渣喷得桌山,身上,地上到处都是,包含在眼里的泪水也喷涌而出。 “夫,夫人,您这是干嘛啊?” 王妈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吓得站在了离姜眠最远的地方,见她呛着了,赶紧给她接了一杯水,然后隔着桌子递到她的面前,脸上一脸不解。 第12章 笑一个我看看 姜眠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喉咙里卡着一个异物,她必须猛烈地将它咳出来。 气管里卡着一个东西,让她忍不住抬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好一些。 接过王妈递来的水猛往下灌了几口,那股令她窒息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王妈,这个面包不好吃,下次不要买了。” 好不容易能够说话了,姜眠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哑着嗓子对王妈说道。 王妈觉得,这个和面包的关系似乎不大,是姜眠吃的方式有问题。 可是吧,她被姜眠吓到了,以至于她根本不敢说。 “好好好,我,下次不买这个面包了!” 姜眠撑着桌子把自己扶起来,蹒跚着朝楼上走去。 王妈站在下方,看着姜眠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真是奇怪,不过吃个面包,怎么感觉夫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呢?” 她作为佣人,当然是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摇摇头,把刚才姜眠弄出来的残渣全部收拾掉。 姜眠本以为,等顾宇在那边吃完了早餐就应该会过来叫她。 她已经想好了,要把顾宇带到顾佳佳的事发地,然后以旁观者的身份,亲口向他诉说当天发生的事情。 距离事发时间不过才过了两天,想必那边地上轮胎的痕迹,车子撞树和燃烧的痕迹都还没有消。 如果顾宇有心,他应该也会为她故事中的女孩感到难过。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等,就从早上等到了晚上,从白天等到了黑夜。 一直到她都准备睡觉了,顾宇才慢悠悠的回来了。 “今天在家过得好吗?” 他一回来就坐到了她的床边,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问候道。 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姜眠躲过他的手,往里面挪了挪,拒接他的触碰。 顾宇的手落了个空,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很快又松开。 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礼盒,放到姜眠面前:“今天出去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把礼盒放到姜眠面前,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然而姜眠看也不看,直接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一连两次都被姜眠无视了,顾宇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不过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忍了心底的怒气,绕到床的另一边,把盒子递给姜眠,沉声道: “眠眠。” 这是他不耐烦的信号。 姜眠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伸手接过那盒子,拆开那包装盒,然后打开,看出来里面是一条水晶项链,设计得非常精美。 整条项链以水晶宝石和白银编织而成,不过刚打开盒子,就能够感受到它每一颗水晶散发出来的天然光泽。 不管是水晶还是设计,都是一等一的好。 一看就是非常昂贵的东西。 可是对于姜眠来说,不管这条项链有多珍贵多耀眼价值多高,都是工业品而已,可能其他女人会喜欢,但她姜眠过去就对这些名牌项链名牌包包不感兴趣,现在经历了亲人的生死以后更是嗤之以鼻。 她眼里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又将盒子盖上。 “谢谢,我很喜欢。” 她将盒子随手扔进床头柜里,低着头谢道,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她说的是违心话。 这条项链单看可能确实有点普通,但是顾宇之所以买下它,就是因为当它带在顾诗情脖子上的时候,像是天上的星星那般闪耀。 他给顾诗情买了一条,觉得姜眠也该有一条。 而且他觉得,姜眠戴上,会比顾诗情的更好看。 见到姜眠如此对待他的礼物,他当然心里不爽。 “戴上我看看。” 他发出命令。 姜眠依旧低着头不看他,拒绝道:“不用了吧。” 她不喜欢,也不想戴。 “戴上,我看看。”顾宇再次说道,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不用抬头,姜眠都知道他此刻一定是沉着脸的。 这一次,她没有妥协,垂着脑袋,依旧保持着不看他的姿势,默默地盯着自己放在身前交叠在一起的手。 左手大拇指在右手大拇指上轻轻摩擦。 “姜眠。” 顾宇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要是姜眠再不动,他指定得发火了,这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即使半年没有见他了,但是姜眠依旧知道他的这些小习惯。 她终是忍不住抬头看他,淡声道:“我不想戴,不可以吗?” 顾宇的脸果然是沉着的,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原本想要发怒,但是见到姜眠抬头看他了,又忍了下去。 “戴上吧,我想看看。”顾宇坚持道。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项链,将盒子打开,轻轻将项链取了出来。 “转过去,我帮你戴。”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 顾宇其实一直都是这么霸道的,过去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她就知道,只是当时沉浸在两人的爱情里,她觉得这是他对她在乎的行为,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还十分的享受。 可现在,她却觉得十分的有负担。 可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到底还是忍着不适,听话地转过身去。 没关系,她忍一下就好。 等到顾宇终于发现顾佳佳死了的时候,她会一并跟他算账! 顾宇帮她戴项链的手法很专业,他先轻轻地将她的头发撩到一边去,然后从脖子和头发的中间穿过项链的一边,再把另一边给她接上,两端碰头时,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项链给她戴上了。 姜眠忍不住想,他这双手为多少女人戴过项链? “转过来,我看看。” 姜眠听话照做。 只是她依旧没有抬头看他,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迫的。 “笑一个。” 顾宇说。 姜眠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 “笑一个我看看。” 姜眠终是抬头看着顾宇的眼睛,倔强的目光对上他略带挑衅的眼神,拒绝道:“我不想笑。” 顾宇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表情终究是淡了下来。 他抿着唇看着姜眠,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姜眠,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第13章 对不起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粗暴地捏上她的脸,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戳在她的脸上,迫使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来。 姜眠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对他又打又踢又咬又抓,整个人化身成为了一只愤怒的小猫。 尽管顾宇练过点功夫,也依旧被她毫无章法的招式打到过好几次。 直到最后,顾宇使出绝招,他的右手一把抓住她的右手,将她的手拉直往上扯去,同时左手也抓住她的左臂,一起扣在右手里。 他手掌很大,而姜眠的手腕很细,一只手刚好可以捏住她的两个手腕,他稍稍一用力,就能够把她的手控制在她的头顶。 同时,他的腿也没有闲着,左腿压在姜眠的腿上后整个人翻了上去,死死地把姜眠压在了身下。 “放开,放开我!” 姜眠的双手双脚都被他控制住了,忍不住恶狠狠地盯着他,怒吼道。 “我给你送礼物,你就这个态度?” 顾宇盯着她的眼睛,不满道:“从我一进门你就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姜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眠冷哼一声,她今天在家里等了他一天!他居然问她什么意思! 现在也就是她一个人,要是佳佳还在,知道答应了她要去游乐园的爸爸居然又食言了,会多难过他知道吗! “顾宇,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顾宇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显然早已忘记了自己昨晚对她的承诺。 他的这个眼神,自然是逃不过姜眠的眼睛的。 她忍不住冷笑起来,不等顾宇的回答:“算了,真没意思。” 她将脑袋歪到一边去,不想再看顾宇一眼! 闭上眼睛,装作睡觉。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绝对睡不着的,她的手脚都被顾宇压着,心里憋着的气也没处撒,要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睡着,那才是真的够意思。 顾宇盯着姜眠的脸,仔细地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 也许是时间过得太慢,也许是顾宇想得太久,久到姜眠的手都麻了,对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答应了她什么事。 他慢慢松开对她的牵制。 “对不起。” 他低低地开口道,语气里满含歉意。 然而简单的三个字又怎么能消除她心里的火气呢? 他何止是忘记了和她的约定,最重要的是,他再一次忘记了和女儿的约定! 哪怕现在顾佳佳已经不在人世,但姜眠依旧记得,从前顾宇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顾诗情和她两个孩子的原因,顾宇经常照顾了他们,便忘记了顾佳佳。 还好懂事的顾佳佳从来不计较这些,每次她生气的时候,佳佳还会用自己的小手摸上她的脸,奶声奶气地劝道: “妈妈别生气,爸爸不是故意的,有妈妈陪着佳佳,佳佳就很满足了。” 尽管这样,姜眠却能发现孩子的口是心非。 小小的她常常在睡梦中流眼泪,嘴里叫着喊着的都是“爸爸”二字。 怎么可能不失望? 顾佳佳看似懂事,实际上却是一个很在乎承诺的孩子,这一点,遗传了姜眠的性格。 和今天的情况一样,每次顾宇答应了她,她便会从早上期待到晚上,最后还要对顾宇笑脸相迎,懂事地说“佳佳理解爸爸,爸爸工作很忙,佳佳不会给爸爸添麻烦。” 尽管有时候,顾宇是因为要带顾晏淇和顾晏泽出去而忽视了顾佳佳。 顾佳佳也会自我安慰,因为自己是姐姐,所以理应让着弟弟妹妹。 姜眠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什么姐姐,大十天而已,怎么就要平白无故受这么多委屈呢? 从前有顾佳佳劝她,她才能够对顾宇不生气。 而今天,连带着从前的账一起,都让她窒息。 凭什么每次顾宇食言就能够随随便便用点东西打发她? 一条项链带来的信息也非常多,顾宇去了商场,他一个男人去什么商场? 顾家的产业也和商场关系不大。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带着顾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去逛了商场。 况且水晶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顾诗情喜欢的东西! 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 想来,顾宇能给她买这条项链,还是沾了顾诗情的光! 姜眠越想越气,胸口起伏个不停,感觉自己的胸口要炸开了。 她收回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顾宇身下钻了出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她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遍,明显是拒绝和顾宇交流。 然而顾宇却不打算放过她。 不过这次,他的动作相比于刚才要轻柔许多。 姜眠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把被子的边边角角全部压住了,绝对是密不透风的,顾宇却依旧能找到一个小孔。 他先是探进来一根手指,后来又伸进来一只手,接着是胳膊,头 不足片刻,他就成功地钻进了姜眠的被窝里,将她整个人紧紧圈住。 “别碰我!” 姜眠张嘴就咬在了顾宇的胳膊上,她来势汹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不是有衣服拦着,顾宇觉得自己恐怕会被她咬下来一块肉。 “这么生气?”他微微挑眉,干脆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一条白花花的手臂送到姜眠嘴边:“来,咬。” 姜眠瞪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如果咬我能够让你解气,那随便你在我身上咬多少口。” 顾宇微笑看着她,像是笃定了她不会咬一样。 若是从前,她可能会真的心疼他咬不下口,但现在,她只是犹豫了两秒,便张开嘴“嗷”的一声咬了下去。 她狠狠地咬着,两颗小虎牙瞬间便镶进了他的肉里。 顾宇吃痛的闷哼一声。 被窝里瞬间传来了刺鼻的血腥味。 “你,你怎么不躲?” 姜眠是发了狠的,她以为对方会躲开,所以根本没收力气,当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时,她也愣了愣,瞬间松开了他的手。 顾宇虽然吃痛,但是还是说到做到,甚至他都没有去管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伸出手来轻轻替姜眠把她唇边的血迹擦干净。 “消气了吗?” 第14章 难道她要忍受这种事? 他的语气非常的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从脸颊处传来的温度,瞬间让她的心跳失去了节奏,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个男人,刚刚还因为她没有对他笑而生气,怎么现在她都把他咬出血了,却反而如此温柔? 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身体微微后仰,却被他的手轻轻托住了脸颊,无法逃离。 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堵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她的目光慌乱地游移着,不敢与他对视,最后落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许久,她才吞了吞口水,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不疼吗?” 闻言,顾宇微微勾起了唇角,如同寒梅在皑皑白雪中悄然盛开,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些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你笑什么?你流血了。”姜眠抿着唇指了指他的手臂,尽管他帮她把嘴角的血擦了,但嘴里的血腥味还有,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要起身去涮涮口。 同时也是想要脱离一下现在这被窝里怪异的气氛。 她大概是疯了,差点被顾宇的这个笑容迷惑以至于忘记他又对佳佳食言了还让她等了一天的事情。 她还需要洗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然而她还没有把被子掀开,只刚刚转了个身,腰间便一紧,一股强大却不失温柔的力量猛地将她往后拽去。 “啊。”她惊呼一声,下一秒便倒在了顾宇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接二连三的亲密动作让姜眠不自觉红了脸,这自然不是害羞的,而是气的。 她气他明明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却还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气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还对她毫无愧疚之心。 气他的道歉都如此敷衍,咬一口就能够出气吗? 那她受的委屈算什么? 佳佳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如果要靠暴力来解决问题,那她就应该杀了他!让他下去陪佳佳! “你别”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眠眠气性这么大?” 顾宇打断了她的话,在她耳边亲了亲。 那湿湿软软的感觉让姜眠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嘴边的话也被吓得咽了回去。 “今早起床的时候本来想叫你的,但是晏淇那边出了点状况,你也知道,她心脏不好,昨天医生跟我说,她的那颗心脏最多坚持到月底了,要是再找不到匹配的型号,她就会离开我们。” 顾宇抱着她,低低地开口诉说着早上的情形。 姜眠刚失去了顾佳佳,虽然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顾诗情和她的孩子,但是这也仅仅是远离而已,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亲人,她都是不愿意顾晏淇出现生命危险的。 更何况,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希望再有另一个母亲和她一样,遭到如此钻心的痛了。 哪怕对方是顾诗情。 “那怎么办?” 姜眠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她窝在顾宇怀中,歪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担忧。 顾宇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他就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人,更是一个有爱的母亲,听到这样的事情,肯定很担心。 这不,刚刚还气鼓鼓的小脸,现在不就好了吗? 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说道: “早晨就是为这件事去的,医院那边通知诗情,找到能和晏淇匹配的心脏了。” “真的?”姜眠的心下一松。 “嗯,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手忙脚乱的,我怕她处理不好,吃过早饭跟她一起去的医院,亲自确定了各项事宜才回来。” 顾宇的话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顾诗情带两个孩子手忙脚乱,他便要去帮她,那她带顾佳佳一个,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吗? 不过想到毕竟对方是为了小孩子去的,姜眠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不满来。 “那这条项链” 她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迟疑道,现在都几点了?他总不能在医院待了一天吧?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和佳佳了,特意去买的。” 顾宇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有些委屈:“谁知道我出去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看某些人的脸色。” 尽管觉得他的话哪里有些不对,但姜眠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况且顾宇离她越来越近,眼神也越来越炽热 “你的手!”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看着顾宇的白衬衫几乎被鲜血染红了,她赶紧翻过身去,打开门朝外面呼喊道:“王妈,把家里的医药箱拿来。” 她喊了好几声,但是都没有人回应。 “算了”顾宇觉得这不过是一点小伤,扯了一张餐厅纸多按一下就能够止血,他现在有其他想做的事。 “可能睡着了,我自己去拿吧。” 姜眠逃也似的跑出了门去。 顾宇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那女人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难道她在害羞?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是,两人半年没见了,连他都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点微妙。 不过她是他的妻子,这个结果已经注定了,不会变。 姜眠去拿药箱拿了很久,她明明可以一下子就找到药箱的位置,但是还是小步小步的挪动着脚步,这里翻翻,那里找找,像是找不到药箱在哪里一样。 论道理,她是顾宇名正言顺的妻子,即使两个人没有办婚礼,但是也正式的领了证,法律上,他们夫妻的关系是正式确定了的。 既然是夫妻,那做夫妻的事情就是天经地义的,昨天顾宇太累了,导致她逃过一劫,那今天她要怎么拒绝呢? 最重要的是,就算她今天拒绝了,后天呢?大后天呢? 她想看顾宇最后悔的样子,所以现在是没打算和对方撕破脸的,可如果不撕破脸,难道她要忍受这种事情吗? 这种事情,不是相爱的人才能做的吗? 过去她万分肯定自己爱他,所以这件事情做起来一点也不勉强,可现在两人爱的结晶都已经死了,对方还半点察觉都没有,要她如何勉强自己的内心去忍受呢? “眠眠,还没找到吗?” 在她纠结时,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低沉婉转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隐忍的哑意。 第15章 受伤 姜眠被吓了一跳,手碰到了旁边的装饰花瓶,“哐当”一声,花瓶倒在柜子上,然后转了一圈,径直落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花瓶摔成无数个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即使是冬天,但因为开了暖气,屋子里很暖和,姜眠穿的是夏天透气丝滑的真丝连衣裙,光着腿,穿着一双凉拖鞋。 她眼睁睁地看着花瓶砸在她腿边,而她的双腿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想躲,却躲不开。 被碎片扎伤的话,一定很痛。 她这么想着。 “小心!” 有人的动作比花瓶掉落的速度更快。 眨眼间,她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顾宇用身体帮她把那些碎片挡了下来,她稳稳地落在对方的怀里。 男人闷哼了一声,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 姜眠心里一惊,他现在站着的位置,恰好是她刚刚的位置。 那些花瓶溅下来,一定会扎到他身上!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不过是简单地踩在地上,就已经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陶瓷片声碎的声音。 花瓶比她想象中还要碎裂。 姜眠蹲下,看着对方的腿。 尽管他的长裤帮他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是还是有几片异常尖锐的碎片透过他的裤子,扎进了他的肉里。 血顺着裤腿低落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袜子。 光是看着,就触目惊心! “你”姜眠捂住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伤,本该出现在她身上的。 顾宇救了她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顾宇,想必她的腿会被扎成蜜蜂窝! “你疼不疼啊?” “唔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哽咽起来,伸手想去将顾宇腿上的陶瓷片扯下来,又害怕伤了对方,一双小手颤抖着,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可怜兮兮地仰头看着顾宇。 他这样,把她刚刚心中对他的恨意全部都消散了! 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让她的一颗心都充满了愧疚感! 早知道,她还不如不出来拿药箱,就不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了! “顾总?夫人?你们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干嘛?” 王妈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揉着自己的眼睛,不解的看着他们两个。 直到看到满地的碎片和已经流到地上的血以后,她才吓得跳了起来。 “哎呀,哎呀呀!” “你俩别动啊,我来给你们扫!千万别动,小心扎到!” 她飞快地跑去拿扫帚,一边对他俩嘱咐道。 “别哭,我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顾宇伸手将姜眠拉了起来,她蹲在地上哭泣的模样,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看得他心中一动。 最后,在姜眠的坚持下,还是叫来了私人医生。 “好了,还好伤口不深,我已经消过毒也包扎上了,这两天注意不要碰水就行。” 私人医生在顾宇的伤口处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抬起头来对顾宇说道。 “好,谢谢你啊,李医生。” 姜眠泪眼婆娑的冲李医生点了点头,还好因为顾晏淇的心脏问题,顾宇便专门请来一个私人医生住在他们的小院里,不然这大半夜的,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人来。 “不过顾总,您这手臂上的伤”李医生眼神不自觉朝姜眠看了一下。 “额,就是吧,这方面吧,还是得注意一下,人的口腔其实也是有很多细菌的,咱们可以选择忍其他的软的东西,比如说什么玩偶啊,枕头啊,被子啊,是吧,别咬手嘛。” 李医生说得十分委婉。 嘱咐完以后,才提着医药箱离开。 姜眠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问道:“他刚刚说啥呢?为什么要咬玩偶那些啊?” “没什么。” 顾宇轻轻咳了一下,躲开了她的眼神。 “不对啊,分明就是有什么,你刚刚还跟他点头了呢。” 姜眠歪着头分析道。 顾宇见她如此认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挑眉道:“真想知道?” 他勾了勾手指,让姜眠凑到他嘴边来,后者乖巧照做。 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解释了两句。 “什么?!”姜眠听完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那你还点头?你怎么不解释?” “咱俩是夫妻,解释这些干什么?” 姜眠支支吾吾半天,想说虽然是这个道理吧,但是她刚刚是因为生气才咬的他,又不是两人做坏事的时候咬的,这个本来就不应该产生误会啊! “要不你把他叫回来,我再给他解释一下?” 顾宇说。 人都走了又把他叫回来专门解释,那不就是欲盖弥彰了吗? 姜眠跺了跺脚,转身回屋,懒得跟顾宇说话。 不过这么一闹,倒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来。 顾宇手也伤了,腿也伤了,脚也伤了,总没有心思做那些事情了吧? 想必是佳佳在天上显灵了,知道她不想和顾宇亲密,便专门来帮她一把。 只不过这样的庆幸,她没有高兴太久。 姜眠在浴室门口已经来回踱步大半天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躲过一劫,又来一劫。 顾宇是一个非常爱干净的人,无论春夏秋冬,每天他都会洗澡,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他的手被她咬伤了,腿和脚为了救她也受伤了,还都不能碰水,洗澡自然成了一个问题。 她想打电话叫顾宇的助理来帮他,可顾宇却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她。 “人家只是我的助理,又不是我的佣人,怎么能帮我洗澡呢?” 她又想到了李医生。 “眠眠,你开什么玩笑?人家一个名牌大学毕业坐诊多年的医生帮我洗澡?你这不是侮辱人家吗?” “那我叫王妈来?”姜眠大着胆子提议道,反正她不愿意帮他洗。 两个人单独相处在热气腾腾、水汽氤氲的浴室里,那不是暧昧到家了吗? 她怎么可能愿意做这种事情? 然而当顾宇指着自己的手:“这是你咬的。” 又指指自己的腿和脚:“这是因为你受伤的。” 挑着眉毛问她:“你居然不愿意负责任?”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无奈之下,只好敷衍答应。 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推不开浴室的门。 “眠眠,水都凉了,你还没准备好?” 顾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第16章 帮他洗澡 姜眠推开了浴室门。 她将自己的真丝吊带裙换成了王妈做清洁的时候穿的外套,既防水又防污,同时手上带着防水手套,脚下也穿着防滑雨靴,头发在后脑勺后绑成一个结,头上戴着帽子,脸上还带着一个口罩。 可谓是全副武装。 浴室里和她想象中一样,水汽氤氲,仿佛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 暖黄的灯光在雾气中变得愈发柔和,隐隐约约勾勒出顾宇那好得不像话的身材。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因为手脚都受伤的原因,连衣服都还没有脱。 见她如此全副武装,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知道的,是以为你来帮我洗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做家政呢。” 姜眠只是想这样尽力避免两个人亲密接触。 毕竟顾宇还年轻,两人又半年没有见面了,就算他现在受了伤,也很容易擦枪走火。 她要杜绝一切可能性。 顾宇的外套倒是比较好脱,轻轻一拉便拉了下来,可是他的白衬衫上有许多扣子,她戴着手套,实在是不怎么好操作。 解了大半天,一颗都没有搞定。 “要不然你把这个脱了呢?” 顾宇挑眉指指她的手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 又过了十分钟,姜眠终于把他的衬衫脱了下来。 她不敢抬头对视顾宇的眼睛,只能垂头。 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男人的腰腹,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紧实的腹肌如同排列整齐的砖块,一块一块清晰可见,形成完美的“八块腹肌”线条。 那紧实的腰线,更是为他的身材增添了几分性感与不羁。 这样的身材,比她平时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还要好,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咕咚”一声,她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 听见自己头上传来一声笑意。 完了,她这么不争气的样子被顾宇看见了! 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似天边绚丽的晚霞一般,睫毛轻颤着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不着痕迹地掐了自己一把,把心里的那些不好说出口的想法全部压下,然后把衬衫随手搭在一旁的脏衣架上。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去。 犹豫地看向顾宇的腰带,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顾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说道: “眠眠,你到底要磨蹭多久?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还没洗上,你要是不想给我洗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没关系的,大不了我自己洗,然后沾了水的伤口发炎就发炎,感染就感染,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他越这么说,姜眠心中越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解开了对方的腰带。 对,她现在不过是在照顾伤员而已,有什么害羞的? 对方救了她,她帮他洗个澡而已,是她想多了。 她扶着顾宇走进浴室,热水喷洒而下,打湿了两人的发丝。 姜眠拿起搓澡巾,轻轻擦拭着对方身上的皮肤。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让男人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一声。 姜眠的手一颤,以为弄疼了他,“疼?” 顾宇点点头,指了指她手上的橡胶手套,有些委屈地说道:“能不能把这个脱了?我橡胶过敏,你忘了吗?” 姜眠这才注意到,手套碰过的地方全部都已经起了红疹,看上去骇人得紧。 他确实是橡胶过敏。 到底是两个人太久没见了,她把这件事情都忘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手套摘了,洗个澡而已,就像是在给佳佳洗一样。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只是,尽管是这么想着,顾宇的身体和佳佳的身体又怎么能一样呢? 她拿着搓澡巾,顺着对方的脖颈,慢慢滑向胸膛,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自己对方胸膛上的水珠顺着那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消失在腰间时,连心跳好像都跟着紧了紧。 一个晃神,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像是触电一般,想要立刻抽回手,却又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制住。 “我只是一个无情的搓澡工,我只是在擦拭一个雕塑,我不是在洗顾宇!” 姜眠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催眠,手下的动作,也不禁加快了起来。 快点洗,洗完就可以逃离现在的情形了! 她胡乱地搓了一通,打算收工,抬头时,却见顾宇正微微仰着头,闭着双眼,那平日里冷峻的脸庞此刻在水汽的笼罩下,多了几分柔和。 很享受的样子。 姜眠抿了抿嘴,“洗好了,我帮你把衣服穿上。” 顾宇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深邃的眼眸此时仿若藏着两簇燃烧的火焰,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姜眠,其中的情欲看得姜眠心惊肉跳。 姜眠只感觉他的眼神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被这目光看得心慌意乱,手中的搓澡巾差点滑落。 浴室里花洒喷头水流的声音,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都像一张无形的暧昧之网,将她紧紧包裹住。 “你,你简单擦一擦就出来,我先出去了。” 姜眠低下头去,不敢再在这里面待上一秒。 只是她连身都没来得及转,自己就已经被男人拉住拉进了怀里。 “眠眠,你也湿了。” 顾宇低哑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姜眠这才注意到,她自己的头发也在帮顾宇洗澡的时候打湿了。 不仅是头发,就连身上也是,那水从防水衣的边角处钻进她的衣服里,浑身上下,浇湿一片。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平时看王妈清洗浴室的时候没见她打湿啊? 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顾宇已经一件件帮她把外面的武装物品全部脱掉了。 她的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此刻被水打湿以后紧紧黏在她的身上,身上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比直接脱光了还诱人。 “啊!” 她惊叫一声,赶忙双手抱胸遮住自己的身体,“我,你,你先出去,我,我洗洗就出来。” 顾宇的眼神幽深又深邃,将她环抱进自己怀里: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正好,我觉得没洗干净,我们一起洗洗。” 第17章 咱们来日方长 男人的大手像一条滑腻的小蛇一般在她身上游走,所到之处带起阵阵涟漪,让她整个身体都不禁燃烧起来。 “别” 她捉住他的右手,“我,我那个来了,不太方便。” 顾宇眼里的情欲越来越重,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喘,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跟着颤抖起来。 可是就算他救了她,她依旧不想和他发生那样的关系。 顾佳佳死了,两人的羁绊没有了,她也决定不再爱他。 没有爱,怎么能做呢? 她其实不擅长说谎。 每次她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不自觉眨快两下,嘴也会变得不利索。 顾宇很清楚她的这些小动作。 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撒谎。 不过 “我怎么记得,不是这几天?” 姜眠的眼睛闪了闪,尴尬地笑了笑:“咱们都多久没见了,女人的经期是会变的。” 顾宇不语,只是盯着她看了半天。 久到姜眠的脸都僵了,顾宇才缓缓松开牵制住她的手。 “看来是太久没见了,总感觉眠眠现在跟我有些距离感了。” 姜眠一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已经非常小心地在反抗了,可这样都能被顾宇看出来吗? “不过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 顾宇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力道温柔得姜眠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松就把对方糊弄过去了。 等顾宇走后,她才松开对自己的保护,蹲坐在光滑的地面上,有些无力地撩了撩头发。 她本来已经洗过了,可现在却觉得,她还需要洗洗。 被顾宇碰过的身体,始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床边依旧没有人。 都不用猜,想必顾宇又去那边陪顾诗情吃饭了。 她磨磨蹭蹭地起来,简单的洗漱一番,才慢悠悠的下楼去。 只是放在一旁的项链,让她忍不住又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就算是在白天,那宝石也十分的耀眼,确实是一条好项链。 只是,她依旧不喜欢。 磨磨蹭蹭的下楼时,她听见了孩子奔跑嬉戏的声音。 小女孩乐呵呵的声音,像极了她的佳佳。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在家里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呢? 可是就算是梦也好,让她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吧! 这两天来,她都只能看着孩子的照片睹物思人,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见活泼的佳佳了! 她很想她,哪怕是在梦里,也想去抱抱她,亲亲她,向她诉说一下自己对她的思念和爱。 “佳佳?” 她试探的喊道。 楼下嘻嘻哈哈的声音瞬间没了。 姜眠生怕是自己的梦要醒了,三两步快步下了楼,期间脚步被拖鞋绊了一下差点摔跤,还好她一把抓住了扶手,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只是她的动静太大,惊扰到了旁边的人。 顾宇放下碗,快步过来扶住她,带着一点责怪的语气开口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下楼梯都差点摔了?” 他弯下腰来,捏捏她的腿:“怎么样?有没有崴到?” 姜眠摇摇头,哑声道:“没,没有。” 下来后她才看清,自己听见的哪里是佳佳的声音? 今天顾宇没有去顾诗情那边,但顾诗情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他们这边。 刚刚她听见的,正是顾晏淇被顾宇逗得嘎嘎乐的笑声。 只是两个孩子的声音比较像,再加上她实在是太过于想念佳佳,才产生了错觉。 见到她下来,原本乖乖吃饭的两个孩子瞬间紧张起来。 顾晏淇原本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而顾晏泽指着她,直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像是见到了童话中的巫婆一样。 顾诗情连忙把顾晏泽抱下来哄:“晏泽不哭不哭啊,是舅妈啊,别怕啊,舅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会骂你的。” 而顾晏淇玩着自己的手,小心的看了一眼姜眠,又瞬间移开,转头问顾诗情:“妈妈,我吃饱了,可以下去吗?” 说话间,声音都有些颤抖,像是害怕极了。 顾诗情顾了这个,顾不过来那个,只能赶紧把两个孩子都放走,让他们去客厅那边去玩。 “不好意思啊眠眠姐,两个孩子,他们真不是怕你,只是你知道的,孩子吃饱了总是坐不住的,要让他们安安分分的坐在这里,才是难受。” 她又转头朝顾宇解释道:“哥,你别误会,眠眠姐平时对两个孩子很好的,佳佳的衣服她也会拿来给晏淇穿,真的很好的。” 姜眠沉浸在刚才的笑声中,心里十分的失望,佳佳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可是却一次都没有进入她的梦中,她难道是在怪她,没有保护好她吗? 她没有注意听见顾诗情的话,更没有注意到顾诗情说完以后,顾宇看她的眼神。 她木讷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严肃。 顾诗情赶忙站起身来,把两个孩子弄出来的残迹收拾干净,拿纸反复擦了两三遍以后才拿起一个面包对姜眠笑道: “眠眠姐,你吃吃这个,王妈新买的面包,刚做好的,可好吃了。” 她的行为十分的顺畅,顾宇拧着的眉头更紧了。 姜眠有些麻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面包,接过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 看起来像是习以为常。 顾诗情又给她递牛奶,剥鸡蛋。 脸上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姜眠全都接下。 “哥,你怎么不吃?”顾诗情抬起头,见到顾宇正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慌乱了一下,两手拿到胸前不停的摇着: “哥,你别误会啊,眠眠姐平时对我也很照顾的,一点都没有指使我,真的。” 为了保证她说的话是真的,她甚至举起一只手来做出发誓状。 一道银光晃过姜眠的眼睛,她的思绪终于回神,转过头去,恰好看见了顾诗情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跟顾宇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姜眠的脑子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昨晚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 怪不得顾宇从白天去到了晚上,怪不得他的行为和时间对不上号,原来,他在帮顾诗情联系完一声以后,又带她去逛了商场。 因为顾诗情喜欢宝石,所以给她买了项链。 又怕她觉得不舒服,所以顺手给她带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第18章 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顾诗情的是精心挑选,而她的,则是随手带的。 姜眠的怒气瞬间就起来了。 这么廉价的礼物,昨晚还强迫她笑? 她昨晚居然心软,尝到了血腥味便没有再下狠嘴。 甚至还因为他不过救了她一下,就勉强自己帮他洗澡! 她实在是蠢,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 “你的项链” 姜眠指着顾诗情的脖子,眼睛却看向了顾宇,他昨晚送她的和这条项链一模一样,他肯定是清楚的。 “啊,眠眠姐,你是说我这条项链吗?” 顾诗情赶忙从脖子上把项链取下来讨好地放到姜眠的面前:“这是哥昨天下午陪我逛商场的时候买的,眠眠姐你应该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吧?” “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要是眠眠姐喜欢,两条都拿去也是可以的。” 顾诗情将项链往姜眠手里推了推,和善地说道。 姜眠心中一动,只觉得顾诗情这个动作,是在侮辱她。 她分明就是在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你想要就拿去,我哥还可以给我买千千万万条,而你,永远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说的又何止是项链。 她分明说的是她们两个人! 昨天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顾诗情那边的人来找过她,说是顾宇有个东西落在了她那边。 是一个本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脑子抽了,居然去翻了翻,才发现,那居然是顾诗情高中时期的日记本。 上面清楚地写着,她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动心了! 而顾宇作为哥哥,居然也对这个妹妹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他会在她痛经的时候红着脸去给她买卫生巾,也会在她哭泣的时候把她拥入怀中细声细语地安慰,两人甚至还说过,大不了以后两个人都不结婚,就这样一直过下去。 姜眠简单地翻了几页,那些内容,让她痛心疾首! 她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顾宇要娶她。 因为她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甚至连娘家都没了,只要把她娶进了门,就可以掩盖两兄妹相爱的事实。 而且,她毫无背景,就算发现了他们的奸情,也无可奈何。 不管她怎么闹,都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头,掀不起半分波澜。 况且谁会听信她的鬼话呢? 哥哥和妹妹相爱? 别人只会骂她是疯子罢了。 “不用了,一条项链而已,诗情你自己好好戴着吧,千万别弄丢了,不过要是丢了也没关系,我把我那条给你就是。” 她摆摆手,说道。 其实她更想说,不用了,一个男人而已,你喜欢就好好拿着,一心一意的守好了,不要放出来祸害别人! 可是她想起了顾佳佳,她原本以为是在爱里出生的女儿,结果居然是在这样背景下才出生的孩子! 怪不得顾宇当时会抛下正在生产的她去找顾诗情,怪不得他会陪着顾诗情坐月子,怪不得他会不远万里从国外跑回来给顾诗情和她的孩子办如此夸张的生日宴会。 怪不得他这么在乎顾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 原来从头到尾,以为是在爱里的她,只是一个替代品!顾佳佳更是不小心才孵化出来的产物。 怪不得当时她怀孕的时候,他的表现一点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原来,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顾宇已经回来两天了,他却一句都没有问过自己的女儿! 恨意在心中如同一颗种子,快速发芽结果,像一串疯狂的荆棘,在她心底肆意蔓延,每一根尖刺都深深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荆棘无情地绞碎她内心仅存的一丝温柔,让她的眼神愈发冰冷,仿佛能结出寒霜。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积攒着毁灭的力量,呼气时却又被理智强行压抑,只能咬着牙忍耐。 她看着桌上的刀叉,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各种报复的画面,用刀刺进他的心脏,看着他在绝望中求饶,这些想象如同走马灯一般,让她愈发癫狂,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等待那个一击致命的时机。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一定要让顾宇亲自发现顾佳佳的死,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要看他追悔莫及的样子!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顾宇,每一个恶毒的字眼都饱含着她深深的怨念。 两个孩子在一旁嘻嘻哈哈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别笑了!” 他去顾诗情那里她一点也不在乎,但是能不能别幸福到她眼前来? 当初是她自己看走了眼,误以为跟着顾宇就是跟着了幸福,她认! 可是佳佳何其无辜? 既然不爱她,当初为什么不让她把孩子打掉? 为什么要让可怜的佳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让她有一个把她当作透明人的爸爸? 甚至现在他还把顾诗情和那两个孩子拉到了家里来! 楼上佳佳的骨灰就摆在那里,前天他差点摔了佳佳的骨灰盒,今天又要佳佳亲眼见到她的父亲有多疼爱别的孩子吗? “以后你们要吃饭去你们那边吃,没事不要过来!” 姜眠冷着脸说道。 她不想让佳佳看见这样的区别对待! 然而她这个态度,彻底惹怒了顾宇。 “够了,姜眠!你发的什么疯!两个孩子被你吓着了你不道歉就算了,还摆什么脸色?” “难道这半年来我不在,你都是这么欺负他们和诗情的吗!” 屋内的气温骤然降低了几度,顾宇的双眼像火焰一般,狠狠地瞪着姜眠,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脸上的线条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冷峻。 然而对于他的怒气,姜眠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明明是他们吓着我差点害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他们不向我道歉?” “你也知道你这半年不在?那你怎么一回来就只担心他们一家子,不关心关心自己老婆孩子?” “还有,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随随便便就来的客人!你要陪他们一家子吃饭,是你的事,别带到我这里来!” “我看着心烦!” 第19章 让你体会真正的死感 “啪” 一声脆响在屋子里响起,吓得缩在一旁的两个孩子连连尖叫。 姜眠的身体被这一巴掌打得向一侧偏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顾宇是健身的身体,他的力道极大,不过片刻,姜眠就感觉自己耳朵开始“嗡嗡嗡”地响。 嘴里也渗出了血腥味。 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想到顾宇竟然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顾宇的右手还维持着打她的姿势,手臂高高扬起,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脸上因为愤怒而导致他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你打我?”姜眠的声音有些颤抖,嘴里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出。 她思绪突然有些飘远了,呆呆地想着原来电视剧里女主被打嘴流血不是骗人的。 顾宇是气极了,他没有想到,姜眠居然会当着他的面说出顾诗情是客人这句话,那分明是他从小疼爱大的妹妹,是他的亲人。 而姜眠既然嫁给了他,就理应把他的家人也当成自己的家人! 当着自己的面她都可以分你我,那当他去到国外,她又会怎么对待诗情和两个孩子? 怪不得刚才两个孩子和诗情会那么怕她! 想来平时是受了不少欺负! 他气急了,才下了这么重的手。 “姜眠!道歉!” 他怒视着她,可当目光触及到她嘴角那一丝醒目的血迹时,他的心猛地一颤,原本还充满怒火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忍。 他怎么忘了,他的力道又怎么是一个柔弱的女人能够承受的呢? 抬起的手不自觉地向前一点,想要为她擦拭那血迹,可又瞬间停住。 他到底还是收回手,怒视着姜眠。 她太不乖了,这点教训,是她应得的。 闻言,姜眠笑了起来,原本白皙的牙齿早已被鲜血染红挂在嘴边,看起来骇人极了。 前天她回来的时候要她道歉,现在又要她道歉! 凭什么啊? 是她的女儿死了!是他们先来招惹的她!怎么又要她道歉啊! 她气急败坏地笑出了声,盯着顾宇:“我没错凭什么道歉!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 她扬起脸,往他面前跨了一步,仰视着他,眼里腥红一片。 打死她好了,这样让她早点下去跟佳佳团聚,死了以后就不用天天在这里忍气吞声,也不用在这里看他们兄妹情深! “动手啊?怎么不动?你不敢吗?” 姜眠吼道,面部因为激动而扭曲起来,她一把拿起桌上切面包的刀叉,把它一个劲儿地往顾宇手里塞。 “来,我不道歉,你捅死我,捅死我啊!!” 姜眠咬着牙,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顾宇,握着对方的手臂,拿着刀叉往她的心口处捅去。 刀叉是极为尖利的,不过划到她的衣服就已经出了一条口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眠眠姐,哥,那个,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来,我这就带着两个孩子走!” “你们不要这样,真的不要这样!” 顾诗情见情况不对上前来阻止,横插在两人中间,泪水像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哥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但是哥你千万不要和眠眠姐生气,你回来给晏泽晏淇过生日已经让眠眠姐不高兴了,论起来,你确实欠眠眠姐一个解释。” 她又转过身,对姜眠说道:“眠眠姐,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好,我只是因为晏淇确定了做手术的时间太高兴了,才一大早带着孩子过来想着大家是亲人,你应该也会为孩子高兴的。” “你知道,晏淇等这个心脏实在是不容易,本来李医生都说晏淇要是再换不到心脏,最多就撑到今年年底了,我都差点放弃了,谁知道前天有个孩子出车祸,听说当场被撞出去两米多远,五脏六腑当场就碎了,才有的这个机会。” “我觉得实在是太巧了,才会一时激动忘了分寸,对不起,你有什么冲我来好了,打我或者骂我都行,你不要为难哥,更不要为难你自己好吗?” 她的解释,对于顾宇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姜眠的疯子行为他差点忘记自己生气的原因是什么!诗情的话提醒了他! “诗情,让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顾宇冷冷的开口道,没想到半年没见,姜眠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趁着他不在打压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他离开之前,分明交代了姜眠,有时间就多去帮帮诗情,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两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也可以让孩子们从小就有亲情观。 从前单纯善良的她难道在他面前全是装的吗? 她竟然是一个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上次在二楼假装跳楼,现在又拿着刀叉威胁他,她以为他真的不敢对她怎么样吗? “诗情,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吧。”顾宇说,眼睛死死地盯着姜眠。 顾诗情抿了抿嘴,缩了缩脑袋,只是如果这个时候顾宇转过去看她一眼的话,能发现她眼里闪过的一抹狡黠。 可惜姜眠和顾宇两人都没有看她。 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听话地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 “等等。”姜眠突然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整个人就被顾宇拖走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气极大,姜眠猝不及防,身子跟着跌了下去。 顾宇却半点没有察觉,一味地将姜眠往卫生间拖,她的腿在地上摩擦出血,对方也没有停下来半分。 来到浴室,顾宇将门反锁上,拉着姜眠来到浴池边,拧开水龙头,没一会儿就把浴池灌满了水。 姜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此刻也不想知道。 “顾宇,你先放开我!”姜眠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她有话要问顾诗情! 然而下一秒,顾宇就已经把她整个人丢进了浴池里。 她没有丝毫准备,大口大口的热水灌入她的嘴里,呼吸道被呛得生疼。 好不容易将脑袋从水里伸出来,她呛得不停地咳嗽。 “你疯了吗?!”她瞪着自己面前的顾宇,哑声质问道。 顾宇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你不是想要死吗?我让你体会体会,真正死的感觉!” 第20章 该死的是你 不等她再有动作,顾宇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眠吃痛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宇再一次粗暴地摁到了水里。 温热的水瞬间涌入她的口鼻,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她的嘴巴大张着,想要呼喊求救,可一张嘴就被水呛到,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的双腿在水中拼命地蹬踹,试图摆脱顾宇的控制,溅起大片水花。 被按在水中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姜眠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可怕的境地。 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顾宇终于将她从水中拉起。 “呼呼” 姜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不断从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呆呆地望着顾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相比较她的狼狈,顾宇的脸上只有几颗被她溅起来的水珠,他连眼睛也不眨地看着她。 “感觉如何?要再来一次吗?” 他淡淡开口道,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一般,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姜眠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神中却渐渐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恨意。那恨意犹如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顾宇。 她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看来你很不服气?”顾宇挑眉,作势要再来一次。 只是这一次,姜眠突然先伸出手来,她通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像是要和他同归于尽似的。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猛地抓住顾宇的手臂,想要将他也拖进浴池里,让他尝尝被水淹没的恐惧滋味。 然而,顾宇的身型高大强壮,姜眠的这点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轻而易举地就挣脱了她的拉扯。 姜眠一个踉跄,差点再次摔倒在水中。 她不甘心地再次扑向顾宇,双手疯狂地抓扯着,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嘶吼:“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可顾宇却像一堵无法撼动的高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看着姜眠疯狂的模样,顾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懊悔,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冷漠。 “眠眠。” 他低低的开口道, “不要再耍小心机了,诗情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过去对她做的,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你注意你的言行,更不要在孩子面前做出这样疯魔的行为,知道吗?” “再让我看到一次,我真的会生气的。” 他的大手抚摸上姜眠的脸,替她把脸上的泪珠和水珠一同擦去。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手心的温度因为碰了水,也比平时要冷上几分。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无动于衷?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 凭什么痛苦的是她!! 姜眠咬着牙,恨不得化身为狼,扑上去撕咬对方的每一块肉。 聪明如顾宇,姜眠一个眼神,他就可以看出她心中的想法。 “我想,佳佳也很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 三天了,从她抱着顾佳佳的骨灰回来,三天了,顾宇终于提到了顾佳佳的名字! 姜眠胸口起伏不定,一方面,还没有从刚刚窒息的感觉中缓过神来,另一方面,是被顾宇这不要脸的态度气的。 因为顾诗情和她的两个孩子在她这里受了委屈,所以他终于想到了顾佳佳,用女儿来威胁她! 她好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告诉他顾佳佳死了,她不仅不需要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还不需要一个一颗心只偏袒别人的爸爸! 可是,她抬起头来,看着顾宇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到底还是捏着拳头把嘴里的话忍了下去。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说了,对方可能还会觉得她用自己的命威胁不成,又用佳佳的命来威胁,他不仅不会愧疚,还会觉得她烦,连带着一起讨厌女儿。 况且,她刚刚才得到一个重要消息,原来顾晏淇的心脏,是由一个出了车祸的女孩提供的。 她努力回想着顾诗情的话,前天,撞出去两米多,五脏六腑当场就碎了。 这每一个词,说的好像都是顾佳佳。 难道顾晏淇的心脏是来自佳佳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随之而来的,是所有的巧合。 顾晏淇找心脏源找了三年都没找到,佳佳一死她就找到了? 而且两人本来就有血缘关系,配型可能更加容易。 现在离年底也就剩不过半个月了 怎么时间人物都这么巧合?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总觉得,那场车祸来得实在是离奇。 游乐园门口小孩子比较多,所以安全措施也做得比其他地方要多,那么那辆失控的车怎么会刚巧不巧就在那里避开了所有人朝她们母女过来呢? 她分明记得,当时过马路的人很多,不止她们两个。 所有事情都这么巧合,可能吗? “眠眠。” 顾宇见她半天都没说话,眸子不由得沉了沉,再次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眠回过神来,一想到刚才的事情,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无助地蜷缩在浴池边,木讷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对顾宇说道: “知道了,我不会再针对顾诗情和她的孩子们的,从今以后,你们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 见她这样,顾宇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他从一旁扯过一根毛巾,拿在手上轻轻的帮姜眠擦拭她的头发,手法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稀世珍宝一样。 “刚刚是我不好,吓着你了吧?” 第21章 我不是医闹 “衣服都湿了,回屋换一件吧。” 顾宇帮她把头发擦得半干以后,摸了摸姜眠的衣服,温柔说道。 “好。” 姜眠起身,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似的。 “对了眠眠,这几天怎么没有看到佳佳?” 走到门口,身后男人又叫住了她。 姜眠放在身前的拳头瞬间捏紧了起来,他终于注意到了,顾佳佳一直都没有出现,他终于问她了。 “你忘了吗?佳佳上幼儿园去了。” 她淡淡回道,顾佳佳从小就聪明优秀,半年前顾宇出国后没多久,就被蔚城最优秀的尚佳幼儿园录取。 这个幼儿园,凡是有孩子的都知道,是世界上最好的哈尚大学亲自创办的幼儿园,只要你有实力进去,将会进入他们的特殊班级,凡是达到可以校考成绩的,便可以直升小学初中乃至大学。 想要进这所学校,是不可能通过除了面试以外的任何其他方式,别说他们顾家,就连国家主席的孙子想进去都不可能靠关系。 进去的唯一标准,便是通过他们学校的测试。 当时,顾晏泽顾晏淇是和顾佳佳一起去面试的,可最终只有顾佳佳被录取了。 她非常的激动且自豪,当场就给顾宇打去电话,想要他回来庆祝或者给佳佳一个奖励。 然而对方当时听了她的说辞,皱起眉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过就是一个幼儿园,有什么好激动的,眠眠,未来佳佳还会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难道每考上一个都有奖励吗?” “咱们做大人的,要让孩子知道学习是为了自己,而不是通过奖励来刺激他们,这个习惯不好,别再说了。” 姜眠还没告诉他佳佳读的是什么学校,顾宇就已经不耐烦地说自己有正事要做,让她有重要的事情再找他。 可后来,姜眠分明听见顾诗情给顾宇打去电话,诉说着两个孩子没考上,哭得期期艾艾的,她不知道顾宇对顾诗情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人起码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第二天,顾晏淇和顾晏泽就收到了从国外寄回来的礼物,说是给他们的安慰奖。 真是可笑,该表扬的分明该是她聪明又厉害的佳佳! 想到这里,姜眠怕自己又憋不住火气,不等顾宇回复便抬脚上楼去了。 她一定要等待,等那个致命的时机,让他亲自发现顾佳佳的死!然后追悔莫及! 她要亲眼看着他哭! 下午,姜眠去了一趟医院。 既然顾诗情可以知道捐心脏的那个小孩的情况,为什么她不能知道顾佳佳的心脏捐给谁了? 她不在意被捐献者,只是想要知道,她女儿的心脏到底在谁的身体里! 这样,也让她有个念想,让她觉得女儿还活着! 她敲了敲医生的门,还没进去,就被外面的护士拦住。 “你是谁?今天医生不坐诊,有问题请去门诊部挂号。” 姜眠朝对方笑了笑:“你好,前几天这个医生给我女儿动了手术,我是来了解情况的。”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让人感觉到亲切,没人会觉得她有坏心眼。 然而最近医闹事件频频出现,为了安全,护士可不会被她的外貌轻易骗过去。 “你女儿多少床的?叫什么名字?动手术的具体时间。” 护士拿着档案册开始翻。 姜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拉着护士往角落站了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女儿叫顾佳佳,三天前出了车祸,做手术后抢救无效死了” “死了?”护士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她心下一沉,还好自己拦住了这个女人,果然是医闹来了! “死了那你找殡仪馆去啊,找我们干什么?我们这里的医生都是尽职尽责,绝不会发生事故,这位家属,麻烦你出去!” 护士将她往门外赶,怎么都不让她去见里面的医生。 “保安,保安!快来,这里有人医闹!赶紧把她赶出去!” 护士冲着门口高声叫道。 “不是,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来询问一些情况的” 姜眠拉着门框,可不管她怎么说,为了保证医生的安全,几个保安直接将她抬了出去。 周围人的视线越来越聚集,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姜眠无心引起争端,只想着下次再来。 只是 她站在门口看着从那办公室门口出来的人的背影,那人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大衣,背着一个极其昂贵的包,身姿优雅,不是顾诗情是谁? 而她身后,站着当初为顾佳佳做手术的医生。 上次见到这个医生的时候,姜眠只觉得他不苟言笑,说一不二,甚至有些高高在上。 可今天,他站在顾诗情身边脸上却堆满了笑意,亲自为她拉开门,配合着对方的脚步,小步小步的挪动着。 而刚才,把她从医院赶出来的护士见到了顾诗情也急忙弯下身子朝对方鞠躬,看口型应该是说的“顾小姐好,顾小姐再见。” 那群凶狠的保安在见到顾诗情后变成了柔顺的小猫,立正站好敬礼,恭敬得不得了。 这群人一直等到顾诗情上了车以后,注视着她的车尾,直到再也看不到以后,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往里走去。 姜眠抓住机会,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了那个医生。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就已经被旁边的保安摁在了地上。 “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还好我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从你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保安自豪地说道。 “赵医生!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不是来医闹的,我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 姜眠被保安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生生折断。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糊在她那因惊恐和愤怒而涨红的脸颊上。 她努力抬起脑袋,朝医生喊道。 然而医生一天做好几台手术,又怎么会记得她的样子? 赵医生冷漠地看了地上的她一眼:“如果你不是医闹,为什么不通过正常渠道来找我要搞偷袭?” “这样的借口,你去跟警察说吧!” 第22章 终于舍得叫我的名字了 警察局门口 姜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无聊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她沉着脸,一言不发,显然不高兴极了。 身旁,一个身着警服的警官又为她拿水又给她递零食,谄媚地笑着: “哎呀姜小姐,您早说您和林总是朋友嘛!那我们也不至于认错人抓您不是?” 他伸手替姜眠把她身上的灰拍了拍: “刚刚那群蠢货有没有伤到您?哎,这医院的人也是,都不听人把话说完就往我们这送人,闹这么大个乌龙!回头我可得好好教训他们!” 姜眠皱着眉头躲开对方的碰触:“我没事,你不要和我说话。” 她现在一肚子气,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刚才她被他们抓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给她定罪。 她说了无数次自己不是医闹不是医闹,可对方却恍若未置,一味地要她拿出自己不是医闹的证据。 可是她已经让他们又是搜身又是搜包,身上别说凶器,就连一块坚硬的能够让她行凶的硬物都没有,对方还是不相信她的说辞,强迫她要她在他们所谓的文件上面盖手印。 她被吓得给顾宇打电话,然而打了好几个对方都没有接,眼看着快要被强迫认罪,万般无奈下只好给林子川打电话。 林子川是她从前的好友,两人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但是自姜家出事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接到她的电话,对方虽然吃惊,却二话没说就让她等着。 没多久,上面就来了一个领导级的人物把她保释了出来。 可是这件事却让姜眠觉得十分的憋屈。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既无关系又无身份的普通人,就注定无法安稳地生活吗? 自己明明据理力争,可在权势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一个电话就能让黑白颠倒,这让她深深陷入了无力与愤懑的泥沼之中。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让姜眠从愤怒中回过神来,一辆酷炫的黑色跑车在离姜眠不远处猛地停下,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尘土。 林子川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留在车内,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向姜眠,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时隔多年,对方还是一头红发,左边的耳朵上一颗闪闪发亮的耳钉,张扬着其主人的桀骜不羁。 “哟,死丫头,终于想起我了?” 林子川朝警官扬了扬头,算是两人打过了招呼。 不等对方凑上来寒暄,他已经一把把姜眠揽过去,上下打量并仔细检查:“受欺负没?” 姜眠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没事,你电话打完他们就把我放出来了。” “是是是,林总,您吩咐的事情,我们肯定是不敢耽误的,而且我回去就好好惩罚那几个人,怎么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要人认罪的,简直乱来!” 警官端着水递上来,谄媚地朝林子川笑道:“来,林总您喝水。” 林子川看也没看,只微微挑了挑眉,“谁是审判她的?我去见见。” 警官脸上的笑瞬间僵了起来,“不,不用了吧,这,我,我会惩罚他们的。” 那些人今天的行为确实着急了点,但是以往医闹伤人的事情还少吗? 前段时间才发生了一起医闹者砍伤医生的事件,这段时间正敏感着呢,大家自然也就警惕了一些。 谁知道这是林总的朋友啊? 况且,警官不着痕迹的看了姜眠一眼,心中忿忿道:“穿的也不是什么大牌,自己也不说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你是谁啊?” 林子川再次重复道:“你不把他们带来,我就要把事情告诉我舅了。” “说你们仗着自己是警察,不仅在调查事件的时候没有尽力调查,甚至还想逼迫无辜者盖章画押,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们警察局的名声可不好。” 他淡淡地威胁道。 面前警官的冷汗都被吓出来了,林子川的舅舅恰好就是检察院的高层,这要是怪下来,想必整个蔚城的警方都要惊动。 可林子川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什么事情到了他手上都习惯性用武力解决,如果把人交给他,少不了一顿毒打,这要是传出去,也不利于他管理手下啊!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姜眠:“姜小姐,这” 姜眠抿着唇,拉了一把林子川:“我想离开这儿。”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羽毛落到了水面上,翻不起半点涟漪,但林子川还是听清楚了。 “行吧,那这次就放过他们,不过”他指指那警官的警察帽子:“下次要是再犯这种情况,小心你的帽子!” 警官连忙鞠躬:“好好好,谢谢姜小姐和林总不追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导手下,绝不让他们再犯这样的错误!” 姜眠不太习惯地坐上了林子川的跑车。 她实在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喜欢这样又矮又窄连过个坑都过不去的地方。 坐上去像是坐在了地上似的,怪难受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她挑三拣四的时候。 “随便把我放在附近吧。”她说,随后又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冷漠,解释道:“我车还在医院。”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使唤人啊?” 林子川一手撑着脑袋,单手握着方向盘,瞥了姜眠一眼,见到她衣服上的污渍,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那顾宇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你想去见一个医生都见不着?” 姜眠抿了抿嘴:“这件事我没让他知道。” “你也不要告诉他你来见过我。” 她指了指路边:“我就在这里下吧。” 然而车子的速度不减反增,一股强大的推背力便让姜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她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为了保持平衡,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死死地拉住了头顶上方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子川,你干什么?!”她扯着嗓子大吼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恐惧,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糊在她那因为惊恐而涨红的脸颊上。 “哟,见面这么一会儿了,咱们的姜大小姐终于舍得叫我的名字了?” 林子川扯着嗓子喊道,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却一点不少。 他斜睨了姜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我还以为多年不见,你早已经把我的名字忘了呢!” 第23章 从此以后,咱们互不相欠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快停车!我要下车!” 姜眠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和嘲讽,心中又气又急,当年分明是他欠她一个解释,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她欠了他一样呢? 给他打电话是迫不得已,本以为他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谁知道他偏要亲自来。 两人的关系本来就尴尬,赶紧把她放下去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快的速度,和更猛烈的风声。 眼看着那车速都要飙到一百八了,姜眠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怒视着林子川,“你不要命了,我还要命呢!开这么快,是想害死我们吗?” 这可是市区!他开这么快,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怕死?当初你冤枉我一声不吭的走了的时候怎么不怕我伤心死?” 林子川嘴上虽然硬着,但到底还是把车速降了下来。狂风不再那般肆虐,拍打在车窗上的呼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姜眠深吸一口气,抬手撩了撩自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镇定一些。 可她胸口处那砰砰砰跳着的心跳却还是没有降下来,仿佛在抗议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 “我冤枉你?”她抿着嘴,眼神中燃烧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再提,当时我姜家出事,你们作为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第一时间不是帮我们,反而撤资退出害得我们资金链断裂难道是假的吗?” 林子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敲动,目光直视前方,却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辩解,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子川,我不想跟你扯以前的事情,今天你帮了我,咱们就算扯平了,从此以后,咱们互不相欠!” 姜眠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一种努力压抑情绪后却依旧无法掩饰的激动。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段过往的纠葛中疲惫不堪,此刻只想彻底了断。 “停车!”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解开安全带,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狭小又压抑的空间里,与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共处。 “闭嘴!”林子川猛地转过头,沉着脸,双眼像燃烧的火炬,直直地盯着姜眠,“如果不想我再次加速,你最好乖乖地把安全带系上,等到了地方我会让你下车的!” 姜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狠厉眼神吓住,手停在半空中,安全带的卡扣还在指尖晃动。 她与林子川对视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最终,她咬了咬下唇,缓缓地把手缩回来,重新将安全带扣好,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倔强地看向窗外,可眼角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湿润。 怎么所有人都欺负她? 她缓缓抬起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掌心贴在滚烫的额头,仿佛这样能稍稍缓解内心的痛苦。她微微弓着背,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感觉无力极了。 这些日子以来在顾佳佳的死和顾宇给她的委屈还有顾诗情明里暗里的显摆都让她无力极了。 如今又见到了林子川,小时候的回忆通通涌上心头。 当年她的父亲姜雄和林子川的父亲林宏恺两人是很好的兄弟,两人一起从一个农村小伙到大城市来闯荡,可谓是互相帮衬的关系。 姜雄发达以后也没有忘了好兄弟,给了对方一笔启动资金带着对方一起发大财,可以说,林家有现在,姜家也有莫大的功劳。 而林子川和她的亲哥哥是一年出生的,比她大三岁。 在她出生以后,三个人就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得了。 两家为了加强互相之间的联系,从小就给他们两个定了娃娃亲。 曾经,她一度以为她和林子川两个人的羁绊就像是一把上了锁的门,牢固得根本没有分开的可能。 他们一起在洒满阳光的校园小径上漫步,一起在繁星满天的夜晚许下永恒的誓言,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璀璨的珍珠,串联起她曾经的青春岁月。 可五年前姜家遭遇变故,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瞬间将他们一家卷入黑暗的深渊。 而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林子川的父亲林宏恺,作为姜家最大的合作伙伴,第一时间做出的不是伸出援手,而是果断撤资。 那一笔笔抽离的资金,如同切断姜家生命线的利刃,让姜家的资金链瞬间断裂,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眠每每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深深刺入。 况且,林家的势力远不止于商业领域,他们的亲戚就在检察院,只要稍微动用些关系,或许就能帮姜家摆脱困境,救救他们一家。 那时的她,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无数次地前往林家。 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徘徊,一次次地抬手敲门,每一次的敲门声都带着她满心的期待与绝望。 可回应她的,只有那冰冷的门板和无情的沉默。他们连门都没有让她进,仿佛她是一个瘟神,避之不及。 那些被拒之门外的日子,姜眠独自承受着绝望与无助。 她看着姜家在困境中摇摇欲坠,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背叛,这样的冷漠,要她怎么轻易地原谅林子川? 如今坐在这车上,与林子川近在咫尺,可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过去的伤痛与怨恨筑起的高墙。 车子一路行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旁边一个泳池波光粼粼。 林子川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伸手关掉引擎,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姜眠轻微的抽噎声。 他心中一紧,侧头看向姜眠,只见她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身体微微颤抖。 林子川眉头紧皱,满心懊悔与心疼,不假思索地伸手拉开车门,几步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俯身将姜眠拉下了车。 当姜眠站在他面前,林子川这才看清,她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晶莹的水珠,而后滴落在她的衣衫上。 她的双眼红肿,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尽的悲伤哽住了喉咙。 第24章 为什么不放过我! “你” 林子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厉害。 他抬起手,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不知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女人。 “放我回去!我不想见到你!一点也不想!你们一家都是杀人凶手!是你们害了姜家!害了我!” “我已经逃走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 姜眠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她的脸上,眼泪鼻涕全部都流了出来,毫无形象可言。 “眠眠。” 林子川无力地叫了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悲伤和隐忍。 “当年,真的是有原因的。” “是,你们每个人都是有原因的,”姜眠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就只有我该承受着你们的原因带来的伤害!” “不是的,眠眠。”林子川见她情绪激动,心疼得如同被撕裂一般,不假思索地想上前安慰。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即将失去的什么。 只是他刚刚跨出了一步,姜眠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往后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决绝。 “不要靠近我!”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四周回荡,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愤怒。 此刻的她,发丝凌乱,泪水纵横,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的父母亲哥哥,还有女儿全部都没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她在乎的人都没了! 而现在,所有给她伤害的人还在口口声声的说着他们的原因,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去谅解林子川? 凭什么她又要去忍让顾宇? 又凭什么顾诗情想要什么都有,而她连见一个医生都见不到! 这个世界真恶心! 她厌恶地看着这周围的一切,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是,这样她就看不到顾宇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不过这样,她就可以下去和亲人们团聚了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林子川又上前一步,“你再上前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姜眠颤抖的抬起手,指着旁边波光粼粼的泳池,泳池的水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好像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她不自觉就想起了早上,她也是被顾宇摁到了水里。 呵,今天她跟这水还真是有缘! 是不是老天也在帮她选择死亡方式呢? 她的手在空中摇晃,像是在与林子川对峙,又像是在与整个世界抗衡。 林子川被她这决然的举动吓得脸色煞白,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敢再挪动分毫。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抚姜眠,却又怕哪句话说错,刺激到她更加过激的行为。 “眠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不动,我不动” 林子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马上给我一辆车!我要离开!” 姜眠沉了沉眼,到底她还是没有决定要在今天死,毕竟,关于顾佳佳的死,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及她实在是太想看见顾宇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那个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像是一朵高岭之花,冷漠无情。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了他给别人过生日的那一天还会这样吗? 就算他不在乎她,但是女儿是他亲生的吧?姜眠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为了看到那一幕,她可以不惜一切。 所以这条贱命,她要留着! 收拾好情绪以后,姜眠抹了一把脸,将泪水和鼻涕一同擦去,她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成,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和林子川叙旧了。 过去他们的感情早已在五年前嫁给顾宇时烟消云散了,此刻,她是顾太太,不是姜眠;而对方是林总,不是林子川,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有联系。 “眠眠,我” “给我车!”姜眠怒吼一声,心中委屈的情绪已经被她消化干净,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她过去骄傲自满,以至于没有交除了林子川以外的任何一个朋友,不然,她也不至于找他来救她,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里。 “好好好,我给你车。” 林子川拨通了一个电话:“马上给我送一辆车过来,随便什么,尽快。” “我已经打电话了,眠眠,你可以从那边过来吗?那边很危险,这个泳池很深的。” “我记得你不会水对不对?过来点,小心掉下去。” 林子川小心翼翼的对她说道。 姜眠何止是不会水,她小时候跟着林子川出去玩,失足掉进了池子里,在水里扑腾了好久才被救起,差一点就被淹死了。 那次经历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阴影,从那以后,她对水的恐惧深入骨髓。 哪怕只是看见一个小小的水坑,她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绕着走,仿佛那小小的一洼水,随时都会将她淹没。 家里那原本是用来放松身心的浴缸,在她眼中却如同一个可怕的陷阱,她从来都不会去用。 这个习惯林子川记得,顾宇也知道,可是今天早上,他却亲自把她推进了她最害怕的场景里。 当时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都忘记了对水的恐惧。 此刻看着身后的泳池,那清澈见底的水让姜眠忍不住心尖一颤,腿也有些发软。 她听话地朝里面来了一些,只是还是跟林子川保持着距离。 “眠眠,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子川看着姜眠惨白的脸,知道她从姜家那件事情以后一定会性格大变,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曾经那么天真烂漫的姜眠会变得这样易怒暴躁。 况且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姜家的事已经过去五年了,难道她还没有放下吗? 姜眠恍若未置,只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表情,风吹动她的发丝,好似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子。 这么美的场景,林子川却觉得姜眠好像要碎了。 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给姜眠准备的车已经来了。 姜眠没有半分犹豫,拿起钥匙就开车离开了,她一路狂飙,像是要发泄一般。 即将进到顾家车库前,一个人站在了路中间。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修身西装,宽阔的肩膀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顾宇。 第25章 去哪儿了 “哔哔” 姜眠坐在车内,透过车窗,只能看到顾宇的背影。 那背影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的心莫名地慌乱起来。 她按了按喇叭,试图让对方离开。 然而过了好久,顾宇却连脚都没有抬一下,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那一动不动的姿态中,姜眠却能感受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姜眠的手指不安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宇的背影,一股无力感从心中升起,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 熄火,下车。 她缓步朝顾宇走去,脸上强挤出一丝讨好的微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像是戴了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具。 “阿宇,你怎么在这里站着?不冷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温柔,尽力让自己听起来关切备至。 “今天温度比昨天还冷一些,快上车,咱们回家。” 她轻轻叫着顾宇的名字,“阿宇”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熟悉又陌生。 曾经,这是她对他亲昵的专属爱称,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与眷恋。 每一次呼唤,都伴随着温柔的眼神与甜蜜的笑意。 可如今,却成了她用来躲避危险的保护符。 顾宇站在这里指定是在等她,想到早上那一幕,她就觉得心尖儿都在跟着颤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对方了,只想着赶紧讨好他,好让她赶紧回屋休息。 她今天太累了,实在是没有精力演戏了。 果然,听见她的话,男人面上有了些许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姜眠的脸,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儿了?” 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骇人,让姜眠心中的恐惧越发加剧。 难道他跟踪她知道她去了医院,一调查就知道顾佳佳已经死了的消息了吗? 姜眠心中一惊,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对她生什么气呢? 他们的女儿死了,难道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吗? 不过她觉得顾宇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她嫁给他一直安分守己,况且现在全蔚城都知道她是他的顾太太。 他根本没有跟踪她的必要。 姜眠扯了扯嘴角,半真半假的说道:“哦,我去了一趟医院,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吗?”顾宇微微挑起眉毛,上下打量她一番,好似在关心:“怎么不叫我陪你去?” “你,你不是要上班吗?我不想耽误你工作。”姜眠眼神闪了闪,差一点没接上话来。 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后绞在一起,手指不安地扭动着,试图借此缓解内心的紧张 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习惯。 而顾宇自然是发现了这个习惯,眼里的冷意更甚,脸上的笑意却加重了,他抬起手,摸上姜眠的脸。 而姜眠拿捏不准他的行为,差一点以为他要打她,吓得瑟缩了一下。 早上他打她的手劲儿太大了,以至于她出门的时候都还有一点印子,不得已化了个淡妆出门。 “我的眠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从前是我在国外,没办法陪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完全可以让我陪你的。” 说得好听,就算是他没出国前,每次产检说好了要陪她去,可只要顾诗情的消息出现,他就会丢下她前去处理。 整个孕期,他陪她产检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姜眠眼里划过一抹不悦,不过转瞬即逝,她主动往顾宇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柔着声音道: “好,那下次我要是不舒服,叫你。” 顾宇看着她如此反常的行为,想起下午自己在办公室收到的文件。 一般的文件在秘书室就被过滤掉了,不会放到他面前来,若是放在他办公室里的,都是紧急的。 他没多想,以为是公事,谁知道一打开,就是姜眠和林子川两人相拥而行的画面。 过去姜家和林家走得近,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五年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姜眠也亲口告诉过他,她和林子川过去有过婚约,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为了让他放心,她亲口说过,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见林子川了。 可今天,她不仅去见了林子川,甚至还和他如此亲密! 他不禁想到,从自己回来后,姜眠就有些抗拒跟他接触,难道在他去国外的半年里,她和林子川旧情复燃了?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把手从姜眠的脸上抽了回来。 上前几步,打量着自己面前的那辆车。 “这辆车好像不是我们家的。” 林子川的车都比较招摇,他喜欢一些限量版或者是颜色造型特异的车,在街上,凡是看到一辆造型惊人或者是价值不菲的限量版,其主人一定是林子川。 顾宇看着眼前这辆,迈巴赫exelero,全球只有十辆,价值不可估计,而其中唯一一台在国内的主人就是林子川。 “是谁的?”他顾宇猛地转过身,动作干脆利落,凛冽的目光如锐利的鹰隼一般,直直地射向姜眠,那目光中带着不必言说的审视和试探,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洞悉她内心所有的秘密。 姜眠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一颤,眼神瞬间开始漂移,慌乱地看向别处,不敢与顾宇对视。 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一种心虚的感觉油然而生,迅速蔓延至全身。 尽管她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却还是被顾宇看得紧张得不行。 她知道,顾宇是一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要是让他知道她和林子川有什么联系,他一定会非常生气。 况且这辆车她今天只是暂时借的,明天就会让对方来开走,也根本没有必要让顾宇知道。 为了减少一些事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抹看似无所谓的笑。 “这,这是我今天路过车行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它好好看,便租了一天,想试试好不好开,明天就要还回去的。” 她随便找了个谎言,但她实在是不擅长说谎,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自觉的开始结巴。 第26章 你给我戴绿帽 天色越来越暗了,路灯在他们身后突然亮起,散发着微弱且昏黄的光晕。 顾宇围着车的外圈巡视了一圈,每一步都迈得沉重又迟缓,目光机械地扫过车身,最后伸出手来,放在车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车身边缘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车行借的?”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似乎是信了,“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一辆车能花多少钱?”姜眠露出一个笑容来,上前拉了拉顾宇的衣角,轻声说道:“不过就是看这个车长得挺好看的,你看它这个车灯,像两只眼睛似的,我好奇就租了。” “但是就一路开回来的体验不怎么样,明天我就叫人来开走,我还是更喜欢你送我的那辆。” “是吗?”顾宇轻轻笑起来,转过头来,眉毛微微上挑,“你说迈巴赫exelero,全球只有十辆,价值不可估计的车不好开?” “而这台车只有一辆流入了咱们国家,你猜猜,它的主人是谁?” 顾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面前的姜眠,他看似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给人无形的压力。 姜眠心中一颤,她对车不感兴趣,只能认出来一个普通的车标,而对于这些什么限量版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她实在是没想到,林子川随便给她一辆车,就是这样等级的。 谎言在瞬间被拆穿,姜眠的脸瞬间通红一片,眼神开始慌乱的四处游移,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我” 她结巴着,上前拉住顾宇的衣角,眼中带泪:“对不起,我今天和林子川见了一面,不过只是碰见了,没有故意联系,阿宇,你要相信我。” “不过是见了一面,他就把车给你开?” “你就对我说谎?” 顾宇甩开她的手,冷笑一声,不给她留丝毫面子。 “姜眠,你当我是傻子吗?!”说着,他的手重重地拍在车门上,力道大得,车身直接凹进去一个手印,宣誓着他的愤怒。 “不,不是” 姜眠被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决不能告诉顾宇自己是为了去了解顾佳佳的心脏去了哪里才去的医院结果被当成医闹进了警察局,才找林子川帮的忙。 这解释还不如直接告诉对方,顾佳佳死了。 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与懊悔,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 她的反应足以说明她的行为。 她真的背叛了他?! 顾宇瞳孔猛地一缩,尽管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冲破了他所有的思想和理智。 “姜眠,你敢给我戴绿帽!” 他怒吼着,双目瞪得通红,那模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不等对方辩解,他便一把掐上姜眠的脖子,硕大的手指缓缓收力,脸色阴沉,眼睛也发着狠。 姜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她的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林宇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可顾宇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空气瞬间变得格外稀薄。 姜眠的脸渐渐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她的双脚不停地踢动着,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束缚。 第三次,这是今天的第三次死亡威胁。 她几乎要气笑了。 这里面的气包括了今天一天的不顺。 一早上就被顾宇扔进水池,随后在医院被当成医闹,迫不得已找林子川来救急,结果又被他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在路上狂飙,逼迫她回忆那些早已被尘封在心底的记忆 现在,又被顾宇找茬 她无奈的掀了掀嘴角,早知道,她就该和姜家人一起死在那个夏天。 说不定还没那么痛苦。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前,有些无奈的想着,本来想留着命看顾宇后悔,可现在看来,她等不到看着顾宇后悔的那一天了。 只希望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她和顾佳佳两个人的冤魂一起在天上看着,看着顾宇这个男人心机深沉自私又自利的男人,最后到底会是什么结局。 “顾宇!!我干你大爷,你他妈的疯了!” 一道怒吼声从两人身后响起,同时一道显眼的红发映入眼帘,姜眠只感觉掐着自己脖子上的力道一松,随即获得了自由。 林子川等姜眠把车开走不久后才意识到这车要是被顾宇看到肯定是不行的,赶紧骑着自己限量版的摩托往前追,只是他不太熟悉路线,在外面绕了半天才进来。 一进来就看见顾宇掐着姜眠的脖子的惊悚场面! 林子川心脏“砰砰砰”的直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冒火地瞪着顾宇:“你他妈的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林子川的力道是极大的,顾宇被林子川扯得踉跄了一步,还没等他站稳,林子川的拳头就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了顾宇的脸上。 顾宇的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被打得偏过了头。 打退了他以后,林子川赶紧去把姜眠扶起来,她已经没了什么意识,掉下来的时候像一片凋零的树叶一样,整个人绵软无力,四肢随意地摆放着,胸口间没有半点喘息的感觉。 “眠眠!”林子川着急的大喊一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很弱,但是还有一点。 人还活着。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掐住姜眠的人中处,开始实施救援。 顾宇被这一拳打得有些懵,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眼前的林子川和倒在他怀里的姜眠,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呵,还说不是,这么快这奸夫就赶来救场了,姜眠,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说!你们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什么!” 第27章 除了顾家,我哪里也不去! “顾宇,当初你娶眠眠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要一生一世对她好,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你在做什么?” “你要亲手杀了她吗!” “顾宇,你是不是个男人,居然对女人动手!” 林子川扶着姜眠坐起来,怒视着顾宇,在他的救治下,姜眠悠悠的醒了过来。 “咳咳咳” 腥辣的空气进入她的喉咙,一时反应不及被呛了一口。 不过人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捂着脖子,那里已经被顾宇掐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只是当她看清自己在谁的怀里的时候,忍不住惊吓了一瞬,浑身一颤,急忙从他怀里出来,连滚带爬地往顾宇身边去。 “眠眠,他那么对你,你还过去?”林子川不解的看着姜眠,试图阻止她的行为。 然而他一靠近,姜眠爬得更快了,“不要过来。” 看着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顾宇轻蔑地笑了一下,他低下头,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看着朝他爬来的姜眠: “这个时候来演戏,是不是晚了?” 姜眠一边爬,一边朝顾宇伸出手来:“我和他真的是这五年来的第一次见面,阿宇,你信我。” “林子川,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帮我告诉我老公,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今天我们是不是一个巧合?” 她转过头,疯狂向林子川眨眼睛,希望对方能够懂她的意思。 她自然是知道现在很卑微的,但是她不能够被顾宇误会。 和顾宇相处的这五年来,她对他的性格是了如指掌,知道他疑心病很重占有欲又很强,若是今天不讲清楚,她真的会被误会。 她之所以留着这条贱命,只是想要看顾宇后悔莫及的样子,如果被他误会,那他的愧疚将会减少。 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她一定要表现得专一,温柔,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等他知道顾佳佳的死因时,她还会给他致命一击! 她要当着他的面死去!以此来报复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林子川对于姜眠的这个行为是不理解的,但是他不愿意看到他的眠眠如此卑微,那是曾经整个蔚城最骄傲的女人啊,怎么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他心痛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整个脸上痛苦不已。 对此,顾宇嗤之以鼻。 他伸出手,狠狠地捏住了姜眠的下颌。 他的手指像是铁钳一般,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了。 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擦,磨得她生疼,但是却不敢有半点反抗。 “看来你的情夫很是不愿意配合你演戏呢?怎么办?你出轨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什么?情夫?出轨??” 林子川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了顾宇为什么会这么对姜眠。 原来他仅凭一辆车子,就断定了姜眠出轨吗? 林子川气得冷笑出声,“顾宇,亏你还是这么大一个公司的总裁,我都不知道你怎么顶着你脖子上的猪头把顾氏发展成这样的!” “一辆车子而已,你就觉得眠眠出轨?那我要是跟你说我今天救了她,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孩子也不是亲生的?” “真是可笑!” “当初,要不是你搞我,你认为我会把眠眠让给你吗?谁知道你就这么对她!怪不得我今天不过是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她就害怕得差点跳进泳池里,原来她早就知道你会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 “眠眠,起来,他既然冤枉你,那咱们就把事情变成事实!有我在,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林子川上前强硬的把姜眠拉起来,想将她带走,可是姜眠却死死地抱住顾宇的双腿,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林子川,我和你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是顾宇的妻子,是我们孩子的母亲,除了顾家,我哪里也不去!” 两人拉扯的时候,顾宇的眼神一直在打量着两人。 他对林子川不算太过于熟悉,只在过去两人有些少量的接触,可是对于姜眠,当她的父母亲和哥哥几个亲人全死了以后,他自认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 见她被他如此对待,她都没有要走的想法,以及看着林子川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觉得,她应该是没有背叛她的。 只是那些照片 “你说你救了她?”顾宇抿着唇,盯着林子川,疑惑出声。 林子川快要被姜眠气死了,他不理解,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顾宇一个男人了吗?她都快要被他掐死了,她还要回去? “是啊,真不知道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自己的女人被当成医闹送进警察局你不出现,现在倒好意思在这里污蔑别人!” “医闹?”顾宇拧着眉头,想到刚刚姜眠是说过她去医院了来着,可是她怎么会被当成医闹呢? “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顾宇看着姜眠,脸上的怀疑还是没有消散半分。 姜眠维持着抱着他腿的姿势,闻言眼睛垂了垂,挤出两滴眼泪来:“我打了好几个,可是你没接” 顾宇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姜眠确实是给他打了电话的,不过当时他正在跟顾诗情打电话,对方在跟他说顾晏淇心脏的事情,这件事太重要了,关系着一个孩子的命。 他理所应该的就给姜眠挂了,后来又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就完全忘了给她回电话。 想到这里,他脸上有些动容,似乎是信了,但是没有完全信。 “怎么?”林子川又怎么看不出来顾宇的眼神,他无语的冷笑一声,报出警察局地址来:“不信,自己找人去查就知道了。” 顾宇抿着嘴,眼神在姜眠和林子川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还是弯下腰来扶起姜眠。 他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轻轻的抬手擦拭了一下她脸上的眼泪,温声道: “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可以给我发信息,或者是打电话到我办公室,助理会接听,也会转告给我,不要再找不相干的人,引起误会,知道吗?” 第28章 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 姜眠抿着唇,乖巧地点了点头,她脖子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顾宇用指腹轻轻在她的皮肤上摸了摸,心疼的问道:“疼吗?” 姜眠缓缓摇了摇头,抬起通红的眼睛,像小鹿似的看着他,抽噎地说道:“不疼,只要阿宇不误会我,我就不疼。” 没有男人能够抵御这句话,顾宇也不行。 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看着姜眠的脸只觉得她又美又柔弱,和当初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而他差点误会了她。 心里升起来一股愧疚之意,他伸手将姜眠打横抱起。 “怎么,林总没有听过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句话吗?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夫人,改天我会亲自上门道谢,现在你带着你的破车,赶紧回吧。” “我们要过夫妻生活了。” 他在“夫妻”二字上加强了重音,并把姜眠手上的车钥匙扔还给他。 这辆价值蔚城市中心一套小洋房的车钥匙稳稳被林子川接过。 他看着姜眠被如此受辱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心中已经觉得火大,此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看他们夫妻恩爱了,冷哼一声,转头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顾宇虽然眼睛看着林子川,却用余光打量着姜眠的反应,只见她抬手圈住自己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乖巧得如同一只小猫。 对于林子川的离开,她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动。 看来,自己是真的冤枉她了。 得好好补偿才是。 “哥?眠眠姐?” 路过花园,顾诗情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她看着姜眠被顾宇抱着走进来,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回事? 她精心挑选了拍摄角度,将姜眠与林子川的照片发给了顾宇。 每一张照片上,姜眠都像是依偎在林子川的怀中,画面极具误导性,任谁看了都会产生误会。 以顾宇那多疑的性子,看到这些照片,理应会怀疑姜眠背叛了他,进而大发雷霆才对。 怎么现在顾宇非但没有发火,还一脸温柔的抱着姜眠进来? 她左手牵着顾晏淇,右手牵着顾晏泽,走上前去,露出一个笑容来:“我说哥怎么跟我玩得好好的突然出去了,原来是去接眠眠姐了啊?” “眠眠姐这是怎么了?脚崴了吗?怎么还要哥抱着走?” 捏着两个孩子的手暗自用力,孩子吃疼,马上懂了她的意思。 “舅妈羞羞,这么大人还要抱。”顾晏泽举起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脸上划了划。 顾晏淇则伸出双手来,做出要抱抱的姿势:“晏淇也要舅舅抱~” 顾宇心中愧疚,这次终于没有放下姜眠来。 他冲顾晏淇笑了一下:“晏淇乖,舅舅现在有事,等会再来陪你玩。” 说完,他抱着姜眠径直回了自己的楼栋,任凭身后的三人如何追,都没有回头。 姜眠窝在他的怀里,朝后看了一眼。 顾诗情牵着两个孩子追了一会儿,见顾宇没有反应,便气地把孩子往旁边一扔,叉着腰狠狠地在地上剁了剁脚。 隔得虽然有点远,但姜眠依旧看清了顾诗情那剧烈起伏的胸膛,耳边还似乎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她被顾宇抱着自己而忽略她气惨了。 姜眠心中不知道什么感觉,她好像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 高兴的是,这么多次,她次次都被顾诗情比下去,这一次,好不容易赢了。 难过的是,曾经她如此的骄傲,居然会沦落到因为这种无聊的比较而暗自窃喜。 她都快想不起曾经那个肆意飞扬,神采奕奕的自己了 回到屋内,顾宇让王妈去找家里的李医生来替姜眠检查一下,虽然家里设备可能不那么齐全,但是李医生的医术高明,是他专门从医院里挖过来的,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应该是能够解决的。 他脚步轻柔地走到床边,微微俯身,手臂的动作舒缓而小心,仿若怀中抱着的是稀世珍宝,而后将姜眠轻轻安放在床上,那动作满含着无尽的温柔与呵护。 随后他在她的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手:“我出去打个电话。” 姜眠知道,他虽然表面上信了她和林子川的话,实际上还是有些怀疑的。 他要去打电话让人查这件事。 好在,她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就算是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顺从的点点头:“好。” 正好,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心理上的忍受她可以接受,但是如果是身体上的呢? 刚才被顾宇抱在怀里,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甚至有点享受,但是实际上心里却非常的排斥,尽管隔着外衣,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传来的温热感,以及那不容她拒绝的霸道和压力。 顾宇回来好几天了,两个人都还没有做点什么,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种事,她知道肯定避免不了,但是还是想尽量避免。 顾宇的电话还没有打完,李医生就已经提着药箱来了。 他是国内第一批国外留学回来的老医生,中医和西医都会一些,要是家里没有器材,就算是摸脉他也是能摸出来你的身体大致情况。 他先用听诊器听了听姜眠的心脏,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眼皮内侧,又让她将舌头伸出来看看。 随后,才说道:“夫人,麻烦你把手给我一下。” 姜眠听话地把手伸出去,对方伸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听了大概两分钟,叹了一口气。 恰好顾宇回来,他刚刚已经确定了,姜眠没有说谎。 心中对她的愧疚直线上升,见医生为姜眠看病居然在叹气,心中一慌,赶忙上来蹲在姜眠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不管有什么问题,我都在你身边。” “李医生,我妻子的身体怎么样?” 李医生又缓缓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拧起眉毛。 这个动作不仅让顾宇心一紧,就连姜眠都吓了一跳,她去医院是为佳佳去的,自己不舒服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可现在李医生的反应却让她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丝怀疑。 毕竟当初李医生为顾晏淇把脉时都没能让他露出如此无力的表情 她生病了吗? 第29章 她生病了 “李医生,你说啊,我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宇抿着唇,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背脊挺得笔直,如果不是他微微捏紧的拳头,看不出他有任何紧张的成分在。 “太差了,太差了!”李医生将手从姜眠的手腕上收回,叹了一口气道:“夫人,这些天你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姜眠一愣,和她吃饭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中毒了吗? 她嘴唇颤抖着:“我,我没吃什么啊” 顾宇脸色一沉,显然也想到中毒这件事了。 可是家里做事的人都是非常稳重的人,最少在这个家里都是做了十几年的佣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对他和他的家人下毒的事情的。 他心中怀疑着,却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等李医生把话讲完。 “夫人,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时不时还会感觉恶心想吐?” 这些情绪,自然是有的,毕竟女儿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伤心过度,时不时还会出现幻觉。 但是当着顾宇的面,她不敢说出原因,只能弱弱的点了点头。 李医生沉吟一下,“这就对了。” “夫人,你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这段时间心情波动也非常的大,造成了你的体内淤堵成结,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这段时间你的睡眠也很不好吧?” 他倒是说中了。 自顾佳佳死后,姜眠每天都活得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感受不到饥饿,因此吃得也就格外的少。 而且这段时间她的睡眠更是严重不足,很少能够连续深睡两个小时以上,每晚她都会惊醒,然后到女儿的房间里陪她说说话,再继续回到自己的床上,尽管睡不着,还是会强迫自己睡。 几乎每天都是在天亮的时候才会有一点困意。 “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的。”李医生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心里想很多事情,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年纪,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这是抑郁症的前兆啊。” 抑郁症? 姜眠一惊,听说抑郁症患者深陷痛苦的泥沼,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存在差异,在内心煎熬的驱使下,极易萌生出轻生的念头。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好几次都想着反正人生也就这样了,不如下去和家人们团聚,难不成真的是因为抑郁症? “夫人,你是有很多心事吗?” “没,没有,可能是最近例假来了,心情波动有点大,才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当着顾宇的面,姜眠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什么心事? 反正医生现在说了,她只是抑郁症的前兆,还没有真正确诊抑郁症,后面她注意一下自己的心态就好了。 反正对于顾佳佳的死,她也不可能瞒很久,等看到顾宇悔不当初的时候,她直接去死,都拖不到抑郁症成型呢。 李医生见她态度坚决,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一圈红印上,从医多年,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被人掐出来的。 整个蔚城,能对顾夫人动手的,除了顾总没有别人了。 只是这件事属于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他管不了太多。 收回目光,“嗯,月事来的时候心情波动大也会有这种情况,我给您开几副药,您先吃吃看,如果还是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记得要及时去看心理医生。” 姜眠乖巧的点点头,对李医生笑了笑,一双大大的杏眼弯成月牙状: “好,知道了,谢谢您。” 等李医生走后,顾宇才坐到她的身边来。 “眠眠,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觉得我忽略你了?” 他将姜眠冰冷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搓,四目相对,原本深邃的眼底像是被春风拂过,柔软的目光带着独有的暖意。 这样的眼神,姜眠很多年都没有从顾宇眼里看过了。 上一次他这么看她的时候,还是在顾诗情没被拐之前。 她心中不由得难过起来,曾经的他们也是很好的,她不相信他对她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她知道,他更喜欢顾诗情罢了。 如果两人没有顾佳佳的话,她也不介意和他离婚放他自由。 可是错就错在,她生下了顾佳佳,还养了她这么多年。 要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她做不到。 一想到女儿进手术室前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父亲来看她,她就心痛得无法言说。 她必须让顾宇感到后悔! “阿宇,说实话,其实前两天我确实心中对你是有些怨言的,觉得你作为我的丈夫,为什么没有想过为我和我们的孩子办生日宴,却记得给自己的妹妹和侄儿侄女办。” “可是今天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的时候,我明白了,你真的很忙,忙着挣钱给我们花,忙着发展顾家的事业” “你之所以这么对我,是因为你真的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你的灵魂伴侣,你觉得哪怕不跟我解释,我也是能够明白的。”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脑子一直没有转过来,所以有些任性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将自己的手从顾宇手中抽出反握着他的大手,指尖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背,垂着眼睛温柔的看着他,缓缓将自己的“心里话”说给顾宇听。 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体贴的,谅解人的妻子呢? 顾宇是一个坚硬的男人不错,但是他也有着男人的天性。 看着曾经骄傲得像是公主一般的姜眠这么理解自己,顾宇心中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眠眠,你能够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顾宇坐在姜眠身旁,将她环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嗅着她身上的独有的味道,只觉得浑身都柔成了一片。 “你终于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顾宇捧起她的脸,柔声说道。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两人的眼里只有对方一人。 他们也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对方了。 姜眠被顾宇捧着,无法转移视线,这样近的对视,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反感。 但是为了不让顾宇察觉,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 然而一眨眼间,顾宇眼里便多了几分火热。 她心里一惊,她就知道,自己的态度一旦柔和了,便再也躲不过和顾宇亲密了! “等,等一下” 第30章 决定不爱他 她慌忙的推开顾宇,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两片红晕,似是害羞一般。 “眠眠?” 顾宇眼里划过一丝不满,他刚刚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了她一下,还没来得及深入就被她推开了。 身下的火热早已开始蔓延开来,他无法克制。 “我,我那个来了,你,你知道的呀!” 姜眠扭捏着小声说道,不敢看顾宇那充满情欲的眼睛。 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这个男人在那方面一向是霸道的,从前他就有些不管不顾,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他。 如果他强行的话,她又要怎么办? 她微微侧过脸,下意识地躲避着他,那娇怯的模样,在顾宇眼中却成了别样的娇羞。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微微倾身,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的耳朵,牙齿轻咬。 刹那间,耳朵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湿润触感,姜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颤了一下,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好在顾宇眼疾手快,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接住。 他低沉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过往相处的画面在姜眠脑海中快速闪过,她太熟悉他这个笑了,每次他露出这般笑容,便是要将她引入情网,让她彻底沉沦。 耳朵本就是她最为敏感的部位,平日里连自己都甚少触碰,此刻被他这般温柔又肆意地啃食,姜眠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理智的防线在这强烈的刺激下轰然崩塌,她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只能任由自己在他的怀抱中,一点点迷失。 “乖,帮帮我。” 顾宇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像是裹挟着某种难以抗拒的蛊惑,缓缓在她耳畔流淌。 修长的手指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带着她的手,沿着他的身躯,一点点向下移动。 她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女,刹那间,便明白了他此举的深意。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细密的颤栗从脊柱一路蔓延至全身。 尽管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可内心深处的抗拒却如潮水般翻涌,即便此刻两人如此贴近,她依然无法应允他的这般亲密。 男人的体温明显高于她,热度透过肌肤相贴之处,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她愈发慌乱。 “我,我” 姜眠尝试躲避他的触碰,用手去推顾宇,可是她的力气跟男人相比就像是一只给他挠痒痒的小猫似的,他甚至以为,她在跟他调情。 她张开嘴唇想说点什么,恰好给了男人溜进去的机会。 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强势地覆上她的唇,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他的吻霸道而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完了。 胃里开始不停的翻滚,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心里那恶心的感觉。 她已经决定不爱他了,又要怎么跟他做如此亲密的行为呢? 好在,在她即将要吐出来的前一秒,顾宇放开了她。 没有给她任何解释,起身就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 不过也不需要解释,毕竟他为顾诗情特意设置的专属铃声她早就听过无数次了。 以前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离不开顾诗情的这个电话铃声。 从前姜眠听到就想吐,可现在在她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天籁之音。 顾宇出去后,姜眠就猛的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只要顾宇被顾诗情叫去,没个几个小时是不会回来的。 从前她问顾宇两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需要那么久?顾宇每次都摸摸她的脑袋,借口每次都不一样。 一会儿是顾晏淇不舒服,一会儿是顾晏淇磕到了,一会儿又是她哪里不舒服了,反正每次的理由千奇百怪,问到后面,姜眠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而现在她更是不关心她到底怎么样了,甚至还有些感谢她,救了她一命。 但凡顾诗情再晚一点回来,她可能会吐到顾宇身上,要真是那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她为何如此反感他对她的触碰。 想到刚刚的事情,姜眠只感觉胃里一酸,她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卫生间跑去。 趴在马桶边,她拼命地呕吐,腹部一阵收缩,可是除了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疲惫地趴在马桶上,泪水不自觉的涌了出来,胡乱的擦了擦,才勉强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来到水龙头前,仰起头,让清水灌进自己的嘴里,一遍又一遍,可是顾宇留下的气味她还是觉得无法消散。 随后,她挤上牙膏,疯狂地刷牙,牙龈被她粗鲁的动作刷出血来,顺着泡沫流出来,她却恍若未置,依旧机械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甚至嘴里传来的刺痛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受。 好不容易感觉自己嘴里干净了,她又挤出洗手液,将它抹在自己的手上、胳膊上,拿着刷子,用力地搓洗,粗糙的毛发磨擦着皮肤,很快泛起一道道红印,甚至擦破了皮,渗出点点血珠,她才终于停手。 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才觉得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稍稍散去。 她缓缓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她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洗净所有的无奈与伤痛。 许久,她裹着浴巾,爬上床,蜷缩成一团,在疲惫与麻木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没有顾宇的影子。 昨天她太累了,以至于失眠多天的她居然一次都没有醒,更不知道顾宇中间有没有回来过。 “夫人,你起来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王妈听见脚步声,知道她醒了,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从窗口探出一个脑袋,对她说道: “顾总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我啊一大早就出去买了一个老母鸡给您炖汤,里面加了红枣党参人身,大补,你先坐着啊,我给您盛汤。” 姜眠环视一圈,没有在屋里看到顾宇的身影。 “他昨天回来过吗?” 第31章 顾诗情单独找她 王妈小心翼翼的把盛满汤的碗放在姜眠面前,笑着说道: “大概六点过的时候回来了一趟,专门吩咐我要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呢。” “顾总心里真是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您呢。” 王妈笑得一脸暧昧,她是这个家里的老员工了,看着顾宇从小长大,对姜眠的过去也了如指掌。 当年这两人为了结婚闹得沸沸扬扬,她全程见证,深知两人之间的复杂过往。 原本她之前也认为顾宇这孩子放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却专门给顾诗情的孩子办生日宴会的这个行为,实在是有些过分,背地里还在替姜眠愤愤不平。 以至于那天看到姜眠的异常举动,都没有多嘴告诉顾宇。 照顾姜眠这么久,她知道她脾气不坏,也不是一个计较的人,过几天就好了。 这不,原本还在闹脾气的两人,昨天光天化日之下就被顾宇抱着走回来,整个顾家的人全都看在眼里。 那浪漫场景,让他们这群老年人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现在这群人年轻人,爱得是越来越大胆了。 她不知道顾宇昨晚是被顾诗情叫走了,只以为她家顾总是去处理公务了,百忙之中,居然还会专门抽空回来吩咐她给夫人熬鸡汤,实在是太幸福了。 姜眠不愿意去跟别人诉说她内心深处的事情,况且她也知道,在这个家里,王妈看似是佣人,实际上她却是顾宇非常信任的人。 要是她和顾宇两人发生矛盾,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行为上她肯定会站在顾宇那边。 姜眠的胃口依旧不算好,她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王妈见状,赶紧上来拦住她:“夫人,顾总交代了,必须要看着您喝一碗才能让您下桌。” 她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在姜眠眼前晃了晃:“还要我拍照证明呢。” “您总不能让我骗顾总吧?况且您也知道,这鸡汤喝了对身体好” “这段时间您瘦得也太多了一些,夫人啊,女人还是要肉肉的才好看啊,您不要跟那些明星比啊” 王妈到底是老员工,一念起来就没完没了。 姜眠不想跟她多加纠缠,只好忍着不适把鸡汤喝完。 其实王妈的手艺很好,鸡汤一点也不油腻,喝起来鲜美极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喝不下去。 勉强自己喝了以后,刚走到房间,胃里就一阵难受,她赶紧小跑着去了卫生间,还没站稳刚刚喝下去的鸡汤就全数进了马桶里。 等胃里再也吐不出东西以后,姜眠才缓缓来到洗漱台前,将身上的污渍擦洗干净。 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差点没有认出来。 顾佳佳离开了接近一周,她就已经瘦得几乎看不出原样儿,怪不得昨天李医生会说她营养不良。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原本红润光滑的鹅蛋脸,不知何时变得苍白得没有血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曾经圆润可爱的下巴,如今也尖了起来,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她的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哀伤,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蜡黄又粗糙。 这陌生的模样让她眼眶一酸。 不行,已经一周了,顾宇只是提过一嘴顾佳佳,她敷衍过去以后便再也没有提过,如果一直被动的等他来发现,不知道她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况且,她看了一眼刚刚被弄脏的马桶,咬了咬嘴唇,她现在连东西都吃不下,吃进去也会吐出来,这样的身体,能坚持多久呢? 她要加快进度才行! 回到房间,姜眠先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那天给顾佳佳做手术的医生的号,好在,明天恰好就是他的门诊时间。 她特意挂了一个号,确保明天不会像昨天那样被赶出去。 随后才来到顾佳佳的房间。 有王妈的打扫,女儿的房间每天都是干净整洁的,桌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好像她还在一样。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悄然洒进来,像是一层金色的薄纱,温柔地铺满了屋子的一半,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斑驳的图案。 过去和女儿在这个房间的一点一滴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走到哪里,她都能感受到女儿的气息。 姜眠心中一痛,她摸了摸书柜里的骨灰盒:“佳佳,你在那边还好吗?妈妈很想你。” 简单的诉说了一番自己的思念以后,姜眠拿了几个顾佳佳平时最喜欢的娃娃,将它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随后又拿了一个放到自己枕边,又放了一个到卫生间去,这样不管顾宇到哪里都能看见。 从而想起顾佳佳。 “夫人,诗情小姐来了,找您有事呢。” 王妈敲了敲房门,对姜眠说道。 放娃娃的手一顿,她轻轻蹙起眉毛来,顾诗情来找她干什么? 过去半年,顾诗情从未来和她亲近过。 有时候她想着顾宇离开前的吩咐,前去她那边想和她亲近,总会被顾诗情找理由推出来。 久而久之,她也知道对方不欢迎她去。 从前她想不明白为何,直到那天看到她的日记,才恍然大悟。 她把对方当小姑子,对方把她当情敌呢! 顾诗情对她的敌意,从她进顾家门的第一天就显露出来了,她从来叫她都是叫眠眠姐,不叫嫂子。 从前她以为这样显得两人亲密一些,现在才知道,人家心里,根本不认她这个嫂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顾诗情来,也一定没什么好事。 姜眠抿了抿嘴,回道:“知道了。” 她将自己的睡衣换掉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还算得上品牌的衣服才下楼去。 她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她从前觉得舒服的小众品牌,从前她一点也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追求名牌,在她看来,穿的都差不多,舒服就行。 可昨天在警察局她说出她认识林子川时,对方不屑的态度,才让她终于意识到,一个人的行头,是你的脸面,也可以让别人决定,要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你。 相比于她的谨慎,顾诗情反倒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见到她下来,顾诗情露出一个笑容来,将茶杯放到桌上,悠悠的抬起手来跟她打了一个招呼:“早啊,眠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