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荒》 第1章 万物皆为生 世界的安详来自于人们的缓慢生活。 天边的夕阳慢慢开始下坠,田间地头的普通人纷纷开始归家。袅袅炊烟从不同的人家缓缓浮出。青烟缓缓上升到空中,随着风一阵飘动。最终来到了海上。 远离人们生活的土地,广阔无垠的海域已经开始慢慢泛黑,水底的鱼群也开始消失,倒映出天边的夕阳,和缓缓上升的明月。 忽然,水面一阵波动,天空好似也随着水波开始荡漾,一点漆黑缓缓开裂,然后慢慢变成一人高的缝隙,从中挤出一道曼妙的身姿。 貌似用了不少气力,在走出缺口的瞬间,倩影便直直地向水面坠去。然后又在即将接近水面的时候才堪堪稳住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冲去。 倩影走了不多时,那道一人高的缺口便像是水波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一夜无事,自然便会过的很快,许多人从睡梦中清醒,开始了新的一天… 在整个大陆的最东方有一处高原,人们把它称为琉火高原,名字的由来便是因为这里盛产一种玉器,名为琉火玉器。这里地势高峻,再往东便是一片悬崖峭壁,下面是高深翻涌的海浪。往西是一片树林,出了那片树林便来到了梅国的皇家狩猎场。 这片高原曾经是梅国除了皇城之外最受欢迎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毗邻皇城,而且生产的玉器有着极高的观赏性,同时也可以用来储存灵息,自然成为了普通人和修士们的共同爱好。 但是在几十年前,这里突然气温骤降,随之下起了雪。原本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这场雪直到现在都没有停。高原上已经彻底被风雪掩埋。外界不再来琉火高原,整个高原就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书中的地方一般。 但是外面人不知道的是,在这片风雪中,有一道神奇的山谷一直存在于这片高原,风雪虽然从未停止,但是这片山谷中却能常年如春,周围的鸟兽树木都非常有活力地生长着。 而在这种雾气朦胧的早晨,在半山腰处,一个少年缓缓将手中的小鹤嘴锤收起来,满意地拍了拍怀中半尺高的袋子。这里面的东西可是自己能够修炼的基础,也是自己救命的良药。 少年本名圣战胤初,是这片高原上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养子。从小就出入于这片山谷中,对于这里的了解绝对是首屈一指。 圣战胤初随手拍了拍身上的露水,他现在收集的东西名叫衍火石,据《中城矿物纪要》中描述:其色如血,其状如卵,重击出火,燧生于洞,火熊甚喜;可取之以进习… 衍火石可以说是这个大陆上最通用的东西了,‘进习’之意便是可以做自己所擅长的一切,例如,借助这种灵石修炼、做琉火玉器,做兵器,甚至单纯的当燃料也行。 圣战胤初这次收集的量估计可以保证他半个月都不用来这里了,毕竟衍火石周围一般都有石炎熊的巢穴,这种生物在《中城兽类纪要》中有记录:状如熊兮声如钟,长出丈许势如洪,观其黑甲批身红线束,喜丑时出穴而卯时必归。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抬头看了看天,现在的时间应该快到卯时,他也该离开了。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宏大的热流,让圣战胤初一瞬间汗毛倒竖。明明没有到时间,为什么今天这只蠢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这早就不是圣战胤初第一次见到石炎熊了,因为之前也需要采集衍火石,这石炎熊周边的衍火石基本上他一个人采集的都差不多了。难免会有几次正常相遇。这只石炎熊也不一般,虽然山谷中确实有好多兽类已经开始修炼了,但是这个石炎熊的境界却也是山谷中数一数二的。 但是早在他第一次来到山谷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山谷基本巡视了一圈。他发现在山谷的正中心有一个水潭,整个山谷的水源基本都会汇聚在那个水潭里。在水潭的周围生长着一片花海,而且那里没有任何兽类踏足的痕迹。 后面他也发现确实如此,那片花海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所有的兽类都会在那里止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又像是对生命尽头的敬畏。 所以每次当圣战胤初在见到石炎熊这类应付不过来的兽类的时候就会选择前往那片花海。 说来也奇怪,圣战胤初进入之后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兽类却从未踏足,实在令人不解。 看着猎物动起来,石炎熊也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2章 生者皆为始 虽然这种情况圣战胤初已经经历过几回,但是在每次面对这头石炎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感到恐惧。 毕竟一个身长丈许的东西,跑起路来却像是游龙一般,无论如何都难以甩开。圣战胤初的身体因为之前的一些意外,修为境界难以上涨,但是却经历了族长大人的训练,身体强度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一时间,这一人一兽还真的拉开了一部分距离。 冲出半山腰之后,圣战胤初头也不回地直奔山谷中的溪流,他知道石炎熊不喜水,在早饭和衍火石之间,就石炎熊那点脑仁,想都不用想它会选那边。 事实也正是如此,石炎熊看着眼前的溪流,又看了看对面的圣战胤初,猩红的眸子中居然显示出一点警告,然后便准备离开回去吃饭了。 要说今天的饭对于石炎熊可不一般,这个猎物可不是一般的猎物。 同时,圣战胤初也在石炎熊眼中看出了警告,他还是很震惊的,这个兽类居然已经有了人类初步的认知,那恐怕不久之后就能够理解一些人类的情绪了。 但是真正让圣战胤初震惊到失神的的是另一件事情:这个石炎熊今天居然捕猎到了一个人类! 要知道,山谷中的情况复杂,之前雪原上的人们确实来开发了这里,但是这里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兽类,已经接近于殊形的兽类。这种兽类对于那些修为高深的人自然也不算什么,但是雪原上的人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最终人们将此处列为禁区之后,在外面不远处建立了城镇,然后当时算得上修为最高的几人集全力建立了一个阻挡风雪的屏障,人们也算在风雪中立足了…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在这期间,进来山谷的人屈指可数。这个小女孩是哪家孩子,怎么还一个人跑进来了… 圣战胤初来不及多想,身上灵息蔓延,然后闪身冲过了溪流,向着石炎熊撞了过去。 石炎熊刚刚转身,便感觉到一个东西撞在了自己的身上,身体不由得倾斜,脚下也打了一个趔趄。它有些恼怒,身上如同黑甲一般的毛发当即炸竖,一股微薄的灵息从它的身体里面冲出来,稳住了倾斜的身体。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挥出一拳打在了石炎熊的脸上,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他心中一惊,手中没有武器,面对皮糙肉厚的熊类,确实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石炎熊这下是真的怒了,身上的灵息聚集在前爪上,整个熊当即人立而起,一双前爪朝着圣战胤初便砸了下去。 圣战胤初侧身闪躲,身上的白色长衫被撕掉了一点。他刚刚稳住身形。石炎熊再次扑了上来。 再次躲开之后,圣战胤初看向了自己怀中的一袋衍火石。这种衍火石在灵息的刺激和引导下是能够发生一些不小的爆炸的。而且自己采集的量很大。爆炸的威力应该就算是石炎熊都得喝一壶。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躲开了冲过来的石炎熊,甩手将袋子扔向石炎熊,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溪流中。 空中的袋子受到圣战胤初预先留下的火属灵息的影响,开始不断地膨胀,最终就在石炎熊的右边肩膀处爆炸开来。 恐怖的冲击甚至将溪流都截断了。石炎熊身上的毛发当即被炸开,露出一片血红。它吃痛地叫出了声。嘴里的猎物也飞了出来,。 原本躲在水底的圣战胤初带着满身的水汽,冲过了空中疯狂燃烧的火焰,抱住了飞出来的女孩。然后也顾不得身上的烧伤,快速向着溪流尽头跑去。 溪流的尽头就是那片花海,现在他不但偷了东西,甚至还抢了人家的早饭,他知道石炎熊定然不会放过他。现在只能去那里避难了。 石炎熊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它看到远处的圣战胤初,那可是自己用来殊形的食物。现在居然这样被抢走了。冲天的愤怒当即在石炎熊小小的脑仁中炸开。它开始没命的狂奔… 第3章 万般皆是命 其实圣战胤初在抱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救错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它们有一个很统一的称呼——狐女。 因为这个世界从创造之初就是以人类为主体的,所以这方天地的世间万物都向往着能够变成这种双手双脚的智慧生物。虽然它们并不能全部读懂人类的一切,但是向往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而世间万物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幻化人形。就像是山谷中的那位即将殊形的兽类,当自己突破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但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无中生有,也就是说幻化人形就必须看到过人类,才能让自己的身形更加贴合人类的模样,这种事情被人们称为‘殊形’ 但在《中城花果纪要》中有这样一种神奇的植物:殊形果——色白似桃花,状小如梅花,味辛辣,人食之可医风寒,兽食可千变万化。 这种东西对于所有兽类都是觉得的珍惜物品,天地间的生灵寿命并不相等 ,而兽类在其中的寿命更显短暂,在这种短暂的生命中,它们或许没有取得高的成就就已经死去。 但是如果得到殊形果就不一样了,人类的修行天赋是所有生灵中最高的,而且可以通过灵息去续命,生存在世生灵向往的最终理想。 而圣战胤初救下来的小女孩其实也就是一只误食了殊形果的狐狸罢了,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的,再怎么样也不过是顶着人脸的畜生罢了。 但是圣战胤初既然救了下来,实在是不忍心再将她送回去等死。 原本一个人还能有点优势,但是现在他抱着一个小姑娘,而且后面的石炎熊已经彻底疯狂了。这可是所有兽类都会疯狂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弃。 其实这也是殊形果最疯狂的效果,只要是服用殊形果而殊形的兽类,其他兽类可以食用它们的尸体去寻求殊形。虽然在《中城花果纪要》中没有记录。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知道这种事情的。 眼看石炎熊已经追了上来,但是花海也已经在不远处了,圣战胤初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惟今之计,只能打正面了! 圣战胤初停了下来,将女孩单手扛在肩上,抬腿向着石炎熊踹去。 石炎熊自然不会理会这种攻击,现在它已经有点红眼了,不顾一切地向着圣战胤初撞去。 就在一人一兽接触的刹那,圣战胤初借着这恐怖的力道狠狠向后飞去,在空中的时候,他用尽身上全部灵息将女孩扔向了花海中心的水潭。 随后,在石炎熊愤怒到癫狂的吼叫声中,圣战胤初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着往花海走去。 现在的他还是想活下去。但是石炎熊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人立而起,前爪狠狠拍上了圣战胤初。 没有丝毫反抗,圣战胤初当即便被拍飞出去。因为他本来也没有多少能力反抗了。体内灵息已经用尽,身上也被刚刚的冲撞弄出了暗伤。 但是这一拍还是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反倒是将他拍进了花海。背上被石炎熊的爪子勾出三道血痕。一点点黑色的火属灵息在上面跳动,体内也受到了这种灵息的冲击… 石炎熊看着被自己拍入花海的圣战胤初,愤怒地在花海外面来回踱步,久久不肯离开。作为一个兽类,它本能地害怕这片花海,但是作为捕猎者,它不能看着自己的猎物逃走。 此刻的圣战胤初才是最难受的一个,为了一个不想管的狐狸精,他已经身受重伤。那些皮外伤其实并不碍事,但是最后石炎熊的那一拍是带上了不少灵息的。 而此刻,这些灵息已经顺着背后的伤口进入身体,一股灼热的感觉伴随着像是在焚烧内脏一般的苦楚让圣战胤初开始无力的呻吟起来。 痛,太痛了。 而且他的脑袋也渐渐涌现出那种痛楚,可能是狂暴的灵息已经冲击到了魂台。如果是那样的话… 圣战胤初痛苦地抱紧自己的脑袋,努力压制身体中那股躁动的灵息。绝对不能让这股灵息唤醒藏在自己魂台上面的东西… 第4章 末路邪魔出 人生的事情从来不是以人的意志为基准的。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疯狂挣扎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沉沦,身体瘫软在地上,灵识开始出现在魂台上。 魂台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一个生灵开始修炼的标志就是能够看到灵魂,而他修炼的每一步都离不开魂台。魂台是修士灵魂的收容处,如果魂台破碎,灵魂就会无处安放,最后变成一团灵息散入天地。所以在大多数的生死决斗中,对战者绝对会优先向对面魂台进攻。 圣战胤初也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诞生出一部分神智的石炎熊,手段居然如此恶毒。起手便想要他去死。 若是一般人,那面对高于自己境界的灵息冲击,就算是魂台不会碎裂,也不会太过好受。 但这种情况在圣战胤初这里其实无所谓。因为他的魂台正上方一直存在着一片奇怪的星空。上面星星闪烁,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意境。 对于圣战胤初来说,这片星空是他死不了的保证,但是也是他想死的原因。 之所以说死不了,是因为在魂台遭受到无法弥补的冲击之后,这片星空便会像现在这样,伴随着上面群星闪烁,冲击而来的灵息霎时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了声音。 同时,魂台上传来一阵震动,上方的星星开始坠落,圣战胤初脆弱的灵魂瞬间便被逐出魂台,透过眉心来到了身体之外。星星在坠落的时候慢慢汇聚成一把利剑重重地插在魂台上。 同时圣战胤初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原本还算是白皙的皮肤渐渐开始开裂,从碎裂的缝隙中却没有流出血,而是钻出了像是动物一般的鳞片,很快便覆盖了全身。就连眉心处的灵魂也覆盖其中。 随后,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有白色转黑色,然后再身后形成一对骨翼,慢慢开始扇动。而且一直沉寂的修为境界也开始以恐怖地速度攀升。 这一系列变化让石炎熊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但是它还是没有撤退的打算。这个人抢走自己的东西,要知道,那个东西可能是自己能够殊形的唯一条件。 圣战胤初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炯炯有神的眉眼现在变得有点死气沉沉,同时浮现出一点血红,最后汇聚成一个‘杀’字。 几乎只是一瞬间,圣战胤初便冲到了石炎熊的面前。 石炎熊下意识地后退,但是却来不及了。原本被衍火石炸伤的肩膀被圣战胤初如同爪子一般的手狠狠的撕扯下一块血肉。 石炎熊扭头看来一眼自己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肩膀,也彻底愤怒起来。黑色的毛发开始渐渐冒出红色的纹路,这其实才是石炎熊真正的样子:黑甲红线覆,断绝生与路! 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石炎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身上的红色纹路就像是液体一般开始蒸腾,最后再宽阔的背上幻化出一个足足三丈高的石炎熊虚影。 圣战胤初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时间也还是有点震惊。 而反观石炎熊已经在他失神的时候人立而起,对于一个初步具有人类思想的兽类来说,它真的觉得这种人立的姿势更加适合战斗。 那个宽大的虚影随着石炎熊挥出的前爪重重地压向圣战胤初。 要是之前的圣战胤初肯定是想着怎么跑,但是现在的圣战胤初,脑海中只有杀戮,无论是敌人,还是亲人。这就是为什么圣战胤初会因为这些而想死的原因。 圣战胤初抬起双手选择硬接这样的攻击。 在双手接触到石炎熊砸下来的前爪的时候,他身上的鳞片都被崩碎了一些,手臂上当即便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是圣战胤初却没有一点退缩,双手被鳞片包裹着,比起人手,那双更像是爪子。 随着圣战胤初使出全力,身上的黑焰开始熊熊燃烧,双手开始慢慢没入那厚重的毛皮中,最终居然刺进石炎熊的前爪去了。 石炎熊发出一声惨嚎,另一只前爪狠狠打在圣战胤初身上,但是却被伸过来的黑色骨翼抵挡了一下。 圣战胤初虽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但是巨大的力道,在加上石炎熊的肩头本就有伤,这一下居然生生将它的一条手臂撕了下来。 随着圣战胤初再次重重地倒在花海中,身上的灵息也在刚刚的战斗中彻底用尽。魂台上的利剑瞬间爆碎成碎片,又飞回去了。 身上的鳞片也爆碎成一片黑雾,将圣战胤初包裹其中,灵魂也被重新吸回到魂台上。 不在魂台上,圣战胤初的意识还不怎么清醒,但是回到魂台上的一瞬间,全身上下传来骨头碎裂的痛楚,还有内脏也被碎裂了一些。 如此强烈的痛苦几乎一瞬间就让圣战胤初的灵魂变得摇摇欲醉,瞬间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晕倒在花海中… 第5章 狂生火尽见新馨 愤怒是一股暖流,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让人深陷炼狱。 石炎熊看着倒在花海里面的圣战胤初,甚至隐隐还在抽搐。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人今天早上来自己的洞穴周围挖了那么多衍火石;之后又用衍火石炸伤自己;然后又抢走自己的殊形食物;最后又扯断自己前爪。 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石炎熊彻底失去理智。它身上的灵息正在疯狂燃烧,脑海中只剩下报复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让它直挺挺地冲进了花海… 要知道,这里的花海自从山谷中的生灵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东西敢进去。而且花海中虽然繁花似锦,其中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息波动。 果然,当石炎熊冲进去的一瞬间。水潭中心忽然莫名的荡出一点涟漪。然后渐渐开始扩散,周围花海也像是水面一般,随着这点涟漪有规律地摆动。 就在石炎熊即将碰到圣战胤初的时候,周围的花在摆动中瞬间变大,巨大的花朵像是一只大嘴,将石炎熊包裹其中。 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出现在整个花海中,将石炎熊压制的死死的,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随后,石炎熊便被那巨大的花朵扔出了花海。它惊恐地看着花海,然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便飞速跑开了。甚至都没有察觉,自己断臂上那种恐怖的伤口,居然在一瞬间便愈合了… 圣战胤初身体还在因为重伤在微微地抽搐。 周围的花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变成巴掌大,覆盖在圣战胤初的身上。然后氤氲的绿光开始闪烁… 天空渐渐开始泛起金黄色,然后变成赤红色。残阳将水潭映照出一点光亮。 随着一阵风吹来,水潭原本没有任何涟漪。但是却冒起了气泡。 水花飞溅之际,一个较小的身体从水潭中钻了出来。美丽的夕阳照在她稚嫩的身体上像是披上了一件红衣。柔顺的紫发还在不断地流下水流,一对长长的狐耳从中钻出。略显稚嫩的脸庞虽然带着迷茫,但是却美的不可方物,甚至带着一点点的魅惑感。明亮的美眸中像是带着秋水一般,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 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因为吃了殊形果之后被石炎熊发现,导致没有殊形完成,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她慢慢从水潭中爬了出来。 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白嫩的身体上带着浓重的水汽。微微挺翘的臀部上面带着一条狐狸尾巴,也湿漉漉的。 女孩四处看了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向了倒在远处的圣战胤初。 现在的圣战胤初身上的伤几乎全部好了,只是还没有醒过来而已。 女孩走到圣战胤初身边之后,便跪坐了下去,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去戳一戳圣战胤初的脸颊。最后也没有动手,只是慢慢放回了手,定定地看着他,眸子中不时闪过一点点的光。 圣战胤初其实也算是帅气的一个少年,因为家中长辈有蓄发的习惯,所以他的头发足足快垂到腰际,清秀的面庞没有一点伤痕,剑眉星目。甚至因为常年锻炼,身体也是很强健。而且生的白皙,在配上一件白衣,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直到夕阳快要没入山峰的时候,圣战胤初才醒过来。 刚刚醒过来,就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姑娘跪坐在自己的面前。这种风景让圣战胤初一瞬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但是浑身上下传来的酥麻感让他还是很难受。他慌忙将自己破损的长衫脱下来,盖在小姑娘的身上。 晚风散出一点点的凉意,圣战胤初迟钝了一会,又帮小姑娘紧了紧身上的长衫,然后支支吾吾开口道:“你…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刚刚说完,圣战胤初就觉得是自己多嘴。要知道刚刚殊形完成的兽类是不会说话的,它们需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人类的身体,然后口吐人言。 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带给了他一些惊喜。小姑娘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又发出了一声狐狸的叫声,最后才慢慢开口说话,道:“我…我…七…衾…赤…采…,唔…” 虽然说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说出几个音节,也着实让圣战胤初感到惊喜了。 他慢慢理解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发音,然后又交流了一小段时间,开始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叫‘衾采’,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只能是圣战胤初自己去猜了… 圣战胤初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猜测这个狐狸精的生活,简单的交流和询问之后,得知这个狐狸精愿意跟自己回家。他也不再磨迹。 圣战胤初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后将衾采背了起来,看了一下晚阳。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6章 风雪归家路 等到圣战胤初背着衾采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小镇的格局是按照皇城的排布来的。 其实不只是这个小镇,在梅国境内所有的城镇都是按照一个样子排布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和南北各有一条主路,贯通整个城镇,然后就是四通八达的小路,四四方方的列出四个居民区,虽然房子是错落的,但是势力范围其实各有各的吧。 小镇上总共有四个家族,除了四个家族的人之外,其他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炼的天赋。 虽然四个家族相当于平分了城镇,但是人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抵挡风雪的屏障是他们建立的,不然这些普通人连活下去的资本都没有。只能在山谷中和猛兽搏斗。 现在的小镇失去了很多,但是同时也还可以维持基本的运转。四个家族也在各自的领地维持着自己的统治。好在没有过度的剥削,也没有过度的压迫。 其实也是什么都没有,能活着就很好了。漫天的风雪里面,只有抱团取暖才不至于在世界面前低头。 城镇的东北角是圣战胤初的家,是独孤家的地盘。西北角之前是林家的,但是后面林家起了一场大火,然后小镇上出现了一个吸食人血的怪物。林家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有人说,是林家老祖修炼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是林家人在做什么神奇的修炼方式,最后培养出来一个吸食人血的怪物。 虽然众说纷纭,但是人们都知道,三缄其口才是活下去的好办法。 于是仅仅是过了一个月,人们都不再提起林家,西北角的居民也正常的生活起来。维持秩序的事情落到了其他家族的头上。 也就是西南角的莫家和东南角的吴家,还有独孤家,虽然独孤家不常常出面就是了。 小镇周围的风雪足足堆积了一人高,但是小镇的入口却被人们清理出来,弄出来一个一人高的雪门。 圣战胤初走进面朝东方的雪门,径直走向了独孤大院。虽然说这些家族占在统治地位,但是家里并不比别人大多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住在一起。像是一个大杂院一样。 圣战胤初慢慢推开沉重的大门,院子里面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或是修炼,或是睡觉。他独自走向院落里面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原本是独孤家用来接待贵客的。但是因为圣战胤初在这里并不很受欢迎,而独孤家的族长又比较尊重他,所以他便提议自己一个人住了过来。 回到自己的小院落,他轻轻地推开了门。这里的院子基本都是自己收拾出来的。他从小就不喜欢在房子里。所以院子里很多东西。 像是专门沏茶的用具,还有休息的桌椅。还有自己种下的紫竹林,还有一些耐寒的花朵。 而家里就简单的放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小小的院落里面有三间屋子,中间的略大一些,是他的房间,旁边的房子稍小一点,住着一个少女。另一间被用来堆放自己从山谷中弄来的东西了。 虽然是深夜,但是坐在房间的少女还是推门出来了。她是从圣战胤初搬来这里就和他住在一起。 关于少女还有一段往事。也是圣战胤初不怎么愿意回忆的一段往事。 少女款款向圣战胤初走来。雪白的发丝配上雪白的皮肤,精致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略显呆滞的眼眸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因为嘴唇没有多少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人,而且身体单薄,原本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但是在圣战胤初的强烈要求下,从白色换成了紫色。因为那种白色的衣服,再配上这个人的其他成分,实在是给人一种破碎感。又像是生病了,又像是被人糟蹋了。 以前每次回家,圣战胤初看见她,都会觉得家里来过了一些奇怪的人。实在是忍不了。最后才专门去找冰姨给这个少女做了一身紫色的长裙。 这一下在风雪中倒是好看了不少。他不由得笑了笑,柔声道:“雪儿,还没睡呢?” 少女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呆滞地走到圣战胤初身边。虽然她一直都是这种神情,但是所幸不是脑子出了毛病。单纯就是这样的神情。 圣战胤初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衾采已经睡着了。而少女也在盯着她看。良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家里…又要添人了…” 圣战胤初莞尔一笑,道:“你不喜欢吗?” 每每和宋雪儿说话的时候,圣战胤初总是会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这个少女可以说是圣战胤初阴暗世界里的一束光。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少女。但是又没有底气和她在一起。所幸,这个少女一直不曾离开他。总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宋雪儿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道:“可以,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两人稍微聊了一会,便将衾采放在宋雪儿的房间。 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宋雪儿看了看圣战胤初,然后伸出温凉的手拉起他便往中间的房间走去。 圣战胤初心头一跳,有些疑惑地道:“雪儿,你…” 宋雪儿没有说话,直到两人走进房间里。圣战胤初隐隐有点心跳加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雪儿这般主动地接触自己。 第7章 不期故人遇 有时候真的觉得,命运的每次回眸都是在讥讽人类的渺小。 其实宋雪儿不是小镇上的人。这要从琉火高原的风雪说起… 从好久之前,风雪笼罩了琉火高原之后,渐渐变成了雪原。但是其实风雪都是从高原的西边吹来的。而且越往西走,风雪越大。圣战胤初小的时候很好奇,风雪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后面他一个人偷跑出去,在风雪中遇到了宋雪儿。当时的宋雪儿已经是这般模样。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化。家中族长说她应该是一只精灵。 圣战胤初知道精灵,在《天地奥秘集录》中记载着这样一段话:天地本无主,人来当之。以其素强而掠取天下之名。遂万物趋之,尽生命,夺机缘,互戮互生。一争为人。动者为兽类,成人即为妖精;静者为草木,成人即为妖怪;聚天地之息为人,即为精灵;盖天地之物,皆想为人,却难知其苦楚。终泯矣。 宋雪儿就是雪原上浓郁的风雪灵息最终聚集起来的精灵。因为精灵本是天地灵息集聚,所以寿命自然会很长。这点时间容貌不变也很正常。 进了房间之后,宋雪儿松开了圣战胤初,径直走向床边。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本书。封面上是四个大字——《于雪百问》。 圣战胤初知道这本书,是介绍关于风雪的相关知识。是冰姨比较喜欢的书。 想起自己刚刚的想法,他不由得脸红,尴尬地笑了笑,道:“雪儿,这本书不是冰姨的吗?你…” “嗯。”宋雪儿浅浅的应了一声,她慢慢转身,脸上清冷的神情居然有点松懈,然后化作一个笑容,虽然还是看着有点冷。这也是圣战胤初看到不多数她笑的时候。 宋雪儿继续说着:“今天冰姨来找我了,然后带我去收拾书阁了。顺便给了我一本书,让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看看。” “收拾书阁?”圣战胤初有点惊奇。这个少女自从来了这里,几乎足不出户,基本上除了圣战胤初,没人能把她拉出门。而且她本身也对街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比起那些,她更喜欢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看看紫竹。 宋雪儿点了点头,将书递给了圣战胤初,道:“冰姨今天很奇怪,没有问你去哪里了,还让我和她一起睡,晚上就不用等你回来了…” 宋雪儿口中的冰姨,其实叫欧阳冰,是族长独孤破名义上的妻子。虽然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其中的内情,独孤家的人还是有些知道的。圣战胤初也是大体知道。独孤破有一儿一女,然后还有自己这个捡回来的养子。那双儿女是前一个妻子所生。男的名叫‘独孤梦一’;女的名叫‘独孤熙和’ 而为什么圣战胤初被捡回来却没有跟独孤性,他一开始也很奇怪。后面独孤破告诉他,他其实跟的是母姓,也就是说独孤破的原妻子复姓圣战。 据说,是因为欧阳冰极度喜欢独孤破,所以才顶上了妻子的名头,而独孤破深爱妻子,虽然答应了欧阳冰,但是却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两人也给了别人相敬如宾的假象。 但是后面都是谣传了。圣战胤初也不是很清楚。 看着宋雪儿脸上慢慢浮现出片刻的暖意,圣战胤初笑了笑,也没有在乎她说的话,柔声道:“那你能看懂吗?” “我不认字…”宋雪儿脸上并没有失落,但是话语中却包含着一点点情绪。 对于这些,圣战胤初已经习惯了。他之前听破叔说过,宋雪儿和别人不太一样,好像情绪方面有很大的问题。本身不能表达足够多的情绪,只能尽力去学习和模仿。她知道,现在应该表现出失落,但是她不知道失落应该是什么表情。或者说,只是做出不来那种表情。 “那我读给你听吧…”圣战胤初很宠着这个少女,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 宋雪儿迟疑了一会,然后定定地看了看圣战胤初。 现在的圣战胤初还没有换衣服,之前和石炎熊战斗的创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好了,没有一点血痕。他怀疑是那片花海有能够治愈的能力。但是也不打算深究。那片山谷很奇怪。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看不出万分之一的谜团。 除了创伤,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虽然回来的路上可以用灵息保暖。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落魄的。 宋雪儿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先换件衣服,我去泡点茶,咱们去院子里讲吧。” 虽然宋雪儿对于圣战胤初很重要,但是圣战胤初却总觉得这个少女对于自己并不是很上心。 对于精灵来说,睡觉这种东西只是为了迎合人类的身份。他们可以完全不用睡觉。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现在明月高悬。 圣战胤初长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没有底气和宋雪儿说明白的原因。他害怕,说清楚了,宋雪儿反倒会离开了。 怀揣着心思,将衣服换上之后,屋外也响起了宋雪儿的声音。像是和谁在说话。 难道是那个小丫头醒了? 圣战胤初并没有多想,慢慢走出门外。 宋雪儿刚刚泡好茶,将茶放在桌子。长方形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两人正在聊天,虽然宋雪儿表现得很冷淡。但是老者并不在意,依然有说有笑。 但是就是这一幕,却让圣战胤初三魂去了七魄。这个老者,他再熟悉不过了。 第8章 可笑故事多 老者说起来还是圣战胤初的一位故人,而且这位故人是宋雪儿也认识。 老者名叫乔鹤行,圣战胤初并不太清楚这个人的事情。第一次面见是因为宋雪儿。 当时的圣战胤初在风雪之中见到了宋雪儿,那个时候的宋雪儿如同一尊神明一般。在漫天如同刀子一般的风雪中,她形单影只地走在其中,但是周围的风雪却在她的身边停止了,没有一点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圣战胤初之后,宋雪儿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话,然后转身又走进了风雪。圣战胤初出于好奇,便也跟着她一直往前走。直到在一块一人高的坚冰中看到了这个老者。 当时宋雪儿停了下来,圣战胤初以为她是想让他救乔鹤行。于是便花了不少功夫,将坚冰破除,最后放出了乔鹤行。 再然后,乔鹤行答应帮助他办成一件事。于是圣战胤初便带着两人回到了独孤大院。 再然后,宋雪儿留在了独孤大院,但是乔鹤行却在雪原上滥杀无辜,被人们认为是吸食人血的怪物。 圣战胤初也被人千夫所指。 在外部的传言中,说的是,林家在修炼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最后造就出这么个怪物。原本林家被灭门之后,这个怪物便在风雪中被冻上了。 但是圣战胤初居然出于私心放他出来,导致小镇上的人们遭受了不小的磨难。 圣战胤初也认为是自己造成的这种局面,最终选择用当初乔鹤行给他的毒药,以自身的血为媒介,毒死了乔鹤行。 但是最终的代价就是,那种毒是一种很奇特的毒药,虽然不会让服用者立死,但是却可以将筋脉全部感染,导致灵息无法聚集。 这么多年,圣战胤初再也没有办法修炼,也是靠着独孤破每月帮他压制一部分毒素,才能顺利的活到现在。 虽然独孤破另辟蹊径,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锤炼身体上。但是没有灵息的加持,他到现在都是一个初入修炼之门的小新罢了。 但是这些事情,宋雪儿自然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乔鹤行不过是一个寻常老者。 等到圣战胤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宋雪儿甚至还回头看着他,道:“过来做呀。他说她也想听…” 圣战胤初一言不发地走到石桌旁,冷冷地看着乔鹤行。 这个老者比起当初在坚冰中的样子更加瘦削,干枯的脸被乱糟糟的头发包裹着,已经看不清楚长相。身上更是只剩下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血色,干枯地像是树枝的手慢慢得摩挲着杯沿。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说话,宋雪儿再次说道:“你忘记拿书了,我去拿吧…” 宋雪儿进去房间里之后,圣战胤初居然在心中松了口气。他得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老人是来找自己报仇的,他冷声开口:“你不是死了吗?” 乔鹤行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也没有了刚刚和宋雪儿对话时的温柔。现在的声音就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一样难听:“你呀…那药可是我给你的…” “那你回来是想干什么?”圣战胤初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继续开口道,“找我报仇吗?” 乔鹤行笑了笑,干枯的嗓音异常阴郁,实在让人难受:“你不值得我报仇,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姑娘…” 圣战胤初顿时像是炸毛的猫一般,一把抓住了乔鹤行刚刚举起杯子的手,怒声道:“你要是敢动她,上天入地,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心中隐约有点感觉,但是圣战胤初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人居然真的是奔着宋雪儿来的。他虽然极度愤怒,但是他不想让宋雪儿知道,更不想让老人知道旁边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姑娘。他极力压低声音道:“当初是我放了你,也是我想要杀你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我之间的瓜葛,不要把别人牵连进来!” “你是想说…祸不及家人?”乔鹤行并没有动手,看着圣战胤初愤怒的表情,慢慢将手抽了回来,笑道。 圣战胤初愣了一下,家人?他没有想过,宋雪儿是自己的家人。但是这样的说法也不是不行。他怒声道:“想来我当初放你出来,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让我被千夫所指,让我蒙受不白之冤。什么过错我都一肩承担!你最好也不要做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 “底线?一肩承担?”乔鹤行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成长了一些呢…到头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你这样的想法实在可笑!”乔鹤行慢慢站了起来,“当初你半夜跑出去,目睹了林家的灭门惨案,然后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圣战胤初心中大惊。 那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且乔鹤行是之后才见到的。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林家的人? 乔鹤行没有看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你被发现之后,是谁代你承担了代价?” “是独孤梦一,独孤破的长子!”乔鹤行看不清面容,但是言语之中满是讥讽,“他代你死后,你是怎么做的?” “在风雪中找到了宋雪儿,然后又是我。”乔鹤行继续说着,将圣战胤初好不容易渐渐忘记的事情再次一点点地拉了出来,“明明知道自己无法掌控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你还是希望我去代你报仇。最后连自己真正的敌人都不知道。自以为用毒药可以杀我,结果却不曾想想,那药可是我给你防身的。自以为自己这样可以洗清自己所犯的罪孽,但是最终为你买单的是谁?” 乔鹤行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是独孤破,他不但要承受着外人的恶意去包庇你,还有每月辛辛苦苦为你祛除毒素,让你活下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一肩承担?这就是你所说的底线?你都多大了,到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想法吗?”乔鹤行慢慢向着宋雪儿走去,道,“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美好幻想而变得美好,真正的路都是用人血浇灌出来的。你不去吃人,别人就会来吃你。你如是,万物皆如是!” 第9章 风起梦惊觉 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醒来的人可以品尝还在梦中人的一切。 圣战胤初的信念在这一瞬间被乔鹤行的言辞完全打破了,他有点无力地扶住石桌,艰难地回头看着慢慢走向宋雪儿的乔鹤行,怒喝道:“离她远点!” 乔鹤行似乎看出了宋雪儿在圣战胤初心中的分量,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轻轻从宋雪儿手中拿过她拿着的书。 “《于雪百问》…好书呀!”乔鹤行笑了起来,虽然并不好听。 宋雪儿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点笑意,道:“你也看过吗?” 乔鹤行又将书递还给她,道:“年前的时候看过,现在老糊涂了,都忘记了。” 不待宋雪儿再次说话,乔鹤行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在那边等一下,我和他有点事情需要聊聊…” 宋雪儿看着满脸愤怒和担忧的圣战胤初,她到现在也不能有效的读取人们的脸色,自然也察觉不到圣战胤初的心思。只道是寻常。于是便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快点哦,我还想听他念书给我听呢!” 乔鹤行点了点头,看向了圣战胤初,然后又慢慢走向院落的中心,道:“你不是想一肩承担吗?我给你这样的机会,只要你能在我手里走出十招,我便离开…不然…” 圣战胤初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等乔鹤行说完,他便一口答应,道:“希望你说话算数!” “算数!”乔鹤行嘴上这么说,心中对于圣战胤初的评价却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这个小子,如此自以为是,以后少不了会吃苦头啊!不过希望今天的痛楚可以让他明白,快点成长起来… 圣战胤初知道面对这个老者,他没有丝毫胜算,倒不如全心全意的防守。只要能撑过十招。或许真的能够让他离开。 乔鹤行自然知道这个小孩子在想什么,也懒得说明。这种事情就留着让当初那个自以为是的人给现在的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来讲讲吧… 想到这里,老者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灵息裹挟着紫色的竹叶像是刀子一般直直刺向圣战胤初。 他看着密集的竹叶,每片上面都带着杀意。让他硬接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圣战胤初只能尽力去躲避。 几番闪身下来,身上也被开了五六道口子。都不在要害,也不影响行动。像是老者在试探现在的他还有几斤几两。 圣战胤初刚刚站定,老者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侧,干枯如同树枝的手指并拢,轻轻的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院落中。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吃巴掌。他有点震惊地看着老者。虽然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太强了。一时间让他都忘记了乔鹤行之前说的话。他怒喝道:“你干什么?!” “两招了。”乔鹤行并没有解释,缓缓将手收了回来,然后缓步回到院落中央,道,“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抽你十个巴掌就可以离开的话,那你可真的谢天谢地了…” 话虽如此,但是这侮辱的打斗方式,圣战胤初还是比较拒绝的。而且乔鹤行也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刚刚的巴掌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躲开更多的竹叶,却因为瞻前顾后,吃了不该吃的攻击,该打!”乔鹤行完全没有战斗的打算,就是在指导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自然不吃这套,冷声道:“还有八招!” “放心,你会输的!” “那你得用点心!巴掌这种东西可赢不了!” “哼!”乔鹤行也懒得废话,再次挥手,同样的手段。灵息再次裹挟着竹叶袭来,甚至连数量都和上次差不多,明显是让是圣战胤初再来一次。 ‘啪!’ 又是两招过去。圣战胤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点红润。身上的伤口又新添了三道。 “这次有进步,但是还是差点意思!”乔鹤行继续说着。 又是一样的攻击,完全就是老叟戏顽童。每次躲不开就会吃一个巴掌… 直到老人第五次放同一招的时候,圣战胤初才堪堪全部躲开。 老人这次闪身到圣战胤初侧身的时候并没有扇他,而是幽幽地看着他,道:“最后一招了吧…” 圣战胤初甚至有点希望是巴掌。但是本能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多么猛烈的攻击,他都能接的下来。 但是老者并没有着急出手,慢慢道:“你还是长不大,长不大呀…” 话罢,乔鹤行伸出手,拍了一下圣战胤初的肩膀,道:“第十招,打完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心下一喜,道:“那你…” 还没来得及应对之后老人的不守信用,圣战胤初猛然发现遍布身上的伤痕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泛起了红光。在圣战胤初刚刚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那些伤痕伴随着老人刚刚的轻轻一拍,裹挟着剧烈的痛楚姗姗来迟,瞬间袭遍全身。 圣战胤初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地抽搐。但是每次抽搐都伴随着更加强烈的痛苦。 老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圣战胤初,道:“有些东西,提前失去,比之后失去要好的多…” 宋雪儿一直在看着这边的情况,因为之前的战斗就像是在上课一般,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现在圣战胤初痛苦地瘫在地上,她心中莫名出现了一点复杂的情绪。她一向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点焦急,道:“你怎么了?” 说着,宋雪儿就朝着圣战胤初走去。但是却被乔鹤行拦了下来。 乔鹤行被头发遮住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稍微迟疑了一会,才说道:“我想借你身上一样东西…” 宋雪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第一次觉得心中有点不开心,她甚至说不上来不开心是什么感觉,但是就是想去到圣战胤初身边,然后帮他…帮他… 乔鹤行看出来了宋雪儿的不一样,他又迟疑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口气,道:“我乔鹤行,想不到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人啊…”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道:“你…你这机缘…你这…真是要人命啊!” 话罢,乔鹤行哀叹一声,像是主动放弃了什么东西。干枯的手掌在圣战胤初痛苦到朦胧的眼中化作一道利刃刺入了宋雪儿的心脏处… 第10章 夙愿长还善缘尽 指望着别人的施舍,倒不如彻底放弃。 看着一颗带着白色液体的冰块被从宋雪儿的胸膛中掏出来的时候,圣战胤初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句话是多么真实。 老者干枯的手慢慢从宋雪儿的胸前挪开,看着手里巴掌大的冰块,他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他仿佛也变成了自己最最厌烦的一种人。 “冰中火?”乔鹤行看着这个世间罕见的灵源,苍凉的笑了起来,道,“我…还真是…哈哈哈哈哈…” 乔鹤行没有再看圣战胤初,只是悲凉地笑着,甚至流出了一点眼泪,然后便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原地。 圣战胤初连滚带爬地接住了倒在地上的宋雪儿,他伸出颤抖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宋雪儿的脸庞,帮她梳理脸上的碎发。痛苦地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宋雪儿,心中满是愤恨,满是不甘,满是悔恨。圣战胤初用手死死地按在宋雪儿心口上,阻止着白色的液体继续流出。 过了好久,他总算能够说出话来,嘶哑的声音飘响在院落里:“来人啊!救救她啊!救救她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剧烈的苦楚加之疼痛让圣战胤初彻底晕厥过去。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周围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院门也被缓缓推开… 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看着院落里相拥倒在雪花里的两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绝美的妇人。虽然已经岁到中年,但是依然风韵犹存,还保持着曼妙的曲线,脸上虽然清冷,但是却美的不可方物。 女人也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安排,之后准备怎么和胤初说呢?他会接受吗?”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风雪中的那位好像有点坐不住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话罢,两人将倒在雪地里面的两个孩子带回了房间。 刚刚把圣战胤初放在床上,宋雪儿便再次张开了眼。 这次的宋雪儿明显是变化了不少,脸上始终呆滞,没有任何表情,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没有言语,似是认不得任何人。 欧阳冰慢慢走到她身边,手中灵息氤氲,将胸口可怖的伤口封了起来。 但是至始至终,宋雪儿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一会圣战胤初,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好像站在雪地里更让她舒服一些。 独孤破和欧阳冰也没有在去管她。他们都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宋雪儿正常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就在两人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娇小的人跑进了房间。 小姑娘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一晃一晃的,也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跑了进来。稚嫩的脸上虽然有点迷茫,但是却也带着媚态。想来长大了但靠着这张脸也能为祸一方。 欧阳冰有点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女孩,道:“狐女?” 独孤破则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将身上宽大的长袍盖在小姑娘身上,然后将她从圣战胤初的床沿便抱了过来。 衾采并没有什么反抗,任由独孤破抱着她,也没有说话。 欧阳冰倒是先问了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衾采…”经历了之前和圣战胤初的对话,这个小姑娘显然对于说话这件事情更加得心应手。并没有多少停顿。 欧阳冰点了点头,转身去一旁的房间找了一件宋雪儿的衣服给她穿上,虽然显得很大,但是也能暂时上身。 独孤破看着圣战胤初良久,他倒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这个少年了。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你说,让他离开这里会不会更好一点…”这是独孤破的下下策。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圣战胤初醒来之后会说什么?会怎么样? 身上的伤口可以治愈,但是心上的伤口怎么愈合? 宋雪儿在圣战胤初的心中是怎样的分量,他们两个人非常清楚。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两位他最尊敬的长辈安排的,他会是怎样的绝望啊… 第11章 追进旧梦中 足足过去了一整天,直到翌日清晨。圣战胤初才慢慢醒来。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关心,独孤破两夫妇在这里守了一整天。照顾着宋雪儿和衾采。 圣战胤初刚刚醒来,便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欧阳冰,他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没有在意欧阳冰是不是在睡觉。他抓着欧阳冰柔荑般的手,颤声道:“冰姨…雪儿她…” 欧阳冰轻轻地握住圣战胤初的手,柔声道:“胤初,别着急,慢慢说…” 虽然欧阳冰大体知道其中缘由,但是还是给了圣战胤初诉苦的机会。 圣战胤初带着哭腔将之前的事情诉说了一遍,然后便祈求欧阳冰能够救一下宋雪儿。 但是欧阳冰听完,无奈苦笑了一下,然后道:“你破叔一会就来,你和他说罢…” 她知道这个少年会很伤心,但是她没有想到宋雪儿在这个人心中有那么重的分量。一想到一会独孤破会将全部和盘托出,她就不由得有点心急。会是怎样一个局面呢?自己还能斡旋其中吗? 不多时,独孤破缓步走进了房门。圣战胤初踉跄起身,来到了独孤破身边,道:“破叔…” 独孤破打断了他的话,道:“雪儿没死。” 简单的四个字,让圣战胤初足足反应了好几个呼吸,然后猛然回过神来,道:“那她在哪里?” “她就在屋外…”独孤破一把按住了圣战胤初,让他把自己的话听完,然后继续说道,“雪儿的心脏被抢走了,现在的她虽然没有死,但是还是欠缺一份心脏。惟今之计,就只能由你带她去往风雪的最深处,那里应该有办法救她。” 欧阳冰看着独孤破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话,俏丽的脸上布满震惊。她幻想过独孤破死要面子,去警告圣战胤初。但是却唯独没有想过,独孤破居然还要继续欺骗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蠕动着红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独孤破的眼神堵了回去。 圣战胤初听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出了房门。 宋雪儿看到圣战胤初走出门,慢慢地迎了上去。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然后第一次拥抱了这个自己喜爱了好几年的女孩。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回头看向独孤破,道:“破叔,风雪深处真的有治疗她的办法吗?” 独孤破威严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似乎是得到了答案,圣战胤初拉起宋雪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欧阳冰刚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小房间里面,刚刚睡醒的衾采也慌慌张张地跟了出去。 “你…就这样放他离开了吗?”欧阳冰心中一万个不放心,慢慢起身道,“我去暗中保护他们吧…” 独孤破看着衾采也追出门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慢慢地走到石桌旁边坐了下去。道:“希望我做的是正确地吧…” “你这样一直骗他,不怕他恨你吗?”欧阳冰心中满是担忧。 “仇恨是一种很好的养料,会让人变强,会让人永远铭记…”独孤破看着门口,眼眸中充满深邃。 欧阳冰慢慢走出房门,来到独孤破的身边,玉臂轻轻环绕,将独孤破的脑袋揽进自己的怀抱中。有点无奈地道:“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吗?仇恨只会让你一直活在过去。我能感觉到…” “那有什么不好,至少我还能记得她,记得当初的族人,记得当初那群人的面貌…”独孤破的眼中慢慢涌起了痛苦,还有哀伤,最后变成愤恨,“如果连当初的那些都可以忘记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你就…不能为了现在的族人,为了熙和…为了…我…”欧阳冰轻轻地俯身,秋水般的美眸直直地盯着独孤破,道,“快乐的活下去吗…” “我…不值得…”独孤破慢慢地闭上眼睛,他的一生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第12章 疾苦自知之 距离离开镇上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漫天的风雪却像是没有任何尽头一般。寒冷带着风雪像是手持刀兵的武者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圣战胤初。 虽然宋雪儿还是像当初一样,还是在风雪中没有任何地影响。但是圣战胤初还有跟来地的小衾采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一直抵御严寒,圣战胤初体内的灵息正在快速散失,他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步伐。 又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的风雪仿佛变小了一些。常年的积雪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暗冰和暗壑。几次险些让圣战胤初陷入其中。 但是后面他发现,宋雪儿对于这些没有任何的在意,每一片雪花在她的脚下都像是坚实的地面。都可以驻足… 不知不觉,一整天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夕阳开始慢慢照过来,雪花泛出金色的光,打在圣战胤初眼中极其刺眼。甚至让人眼中生疼。 整整一天都在雪花中,饶是圣战胤初专门用一部分灵息保护了眼睛,但是到现在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为了保护衾采,他随手扯下一截碎布,将衾采的眼睛蒙了起来。所以小姑娘倒是没有任何影响。 又走了不多时,宋雪儿慢慢停了下来。这里的雪就像是宋雪儿的家一样,对于她没有任何影响。着实让圣战胤初有点羡慕… 宋雪儿缓缓迈步向前,穿过了面前朦胧的白色屏障,然后便消失了… 圣战胤初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向屏障摸去。然后便也跟着进入了屏障中。 屏障中倒是没有一点风雪,甚至入目全是绿色。圣战胤初将衾采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微微揉了揉眼睛,然后休息了一会。才觉得眼睛恢复了一些。 宋雪儿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周围的环境像是很早之前的琉火高原的景象。山清水秀,周围是一片树林,还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生在树林中。 圣战胤初也没有休息多久,直接带着衾采跟着宋雪儿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一个和宋雪儿一模一样的女孩便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走过圣战胤初向着白色屏障走了出去… 圣战胤初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有点接受不过来。他想了一下,然后拉住了身前的宋雪儿,皱眉问道:“雪儿,那个是谁啊?” 宋雪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木偶一般。 圣战胤初看了一会宋雪儿的脸,没有当初的一点生气,只剩下呆滞和茫然。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她,继续跟着往树林深处走… 直到月色降临的时候,三人才来到了树林深处,这里是一片空地,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水池。里面散发着刻骨的寒意。 水池的正中央上方正吊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年长,身上只挂着几片碎布,白皙的皮肤直接暴露在圣战胤初的面前。及腰的白色长发散乱的披散下来,将脸遮了个严实,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单单就这个身材,也足够让人心生歹念了。 但是让圣战胤初动容的不是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而是女人瘦削的手腕和脚踝处居然连着四根铁链。 那四根铁链从女人的四肢中穿出,然后链接着周围的空间,将女人拉成一个大字型吊在空中,白色的不知名液体从她四肢处连着铁链的地方缓慢地滴下来。然后汇入下面的水池中。 圣战胤初有点不好的想法,这足有半丈方圆的水池,难道就是这个女人白色的血液! 震惊良久,圣战胤初都没有出声。倒是女人仿佛从昏厥中回过神来,然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圣战胤初,似乎传出了一点点的声音。 但是因为女人实在虚弱,圣战胤初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圣战胤初缓缓开口道:“前辈你好…我来这里是为了救雪儿的,你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圣战胤初看着女人,将之前的事情完全讲述了一遍。并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时,女人仿佛也恢复了一些元气,声音也传了过来,只不过有点飘忽:“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本来?”圣战胤初摇头道,“不是的,前辈,雪儿她之前还会笑,会聊天,会…” 女人打断了他说话,继续说道:“既然你想让她变回原样,那你就先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除…” 圣战胤初略微思考,然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为了雪儿,就算是再放出一个‘乔鹤行’,他也不在乎了。 他再次开口道:“那前辈,我应该怎么救你呢?” 女人声若游丝,说道:“你只要触碰铁链,之之后方法自然会告诉你…” 圣战胤初再次确认道:“只要我放前辈出来,前辈就可以帮我救活这个姑娘吗?” “她是你什么人…”女人问道。 “…所爱之人…”略微沉吟之后,圣战胤初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女人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带着别样的感受。 圣战胤初也没时间在等下去了。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是油尽灯枯,只能尽快了。他回身草草和衾采安顿了几句,让她照顾好宋雪儿,然后便义无反顾地触碰了那条铁链… 第13章 入世皆为私 失去的一定是不可追回之物,就算是付出一切,也不一定就能回到想要的当初。 圣战胤初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是被人从高空扔了下来。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环境的光亮,他才看到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 这里的一切给圣战胤初有点熟悉的感觉,周围还是一片树林,落叶像是毯子一样铺满了大地,天色已经入秋,凉风习习,但是比起雪原,这里算是很暖和了。树上虽然还在落叶,但是尚且茂密,圣战胤初一时间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周围不时传来动物的喧闹声,圣战胤初没有多做停留。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一边回味着之前的事情。 在他触碰到铁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感传来,然后便失重了。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像是画作一般定格在眼前。 第一幅画是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女,站在一处矮矮的山丘之下,抬头看着天空。 第二幅画是一位老者,画面很模糊,看不真切,只看到那位老者像是在采摘着什么,周围是铺天盖地的红色花束。 第三幅画是一个蓝衣蓝发的少女,站在一处三丈高的朱红大门前。 三幅画都是背影,也看不到画中之人的长相和表情。圣战胤初只能初略的猜测其中可能是存在着某种联系。 可是自己现在落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能找到画中之人呢? 圣战胤初又在树林中走了一段路,周围的树木才是稀少起来,想来应该是快出了树林了。他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你是谁?” 忽然,在圣战胤初背后,猛然响起一个声音,清脆悦耳,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虽然有点清甜,但是其中却透着一种淡淡的威仪。 圣战胤初回头看着树林中的阴影,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远方来的旅人,来这里找人。” “远方的旅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你找谁?可曾知道姓名?”那个声音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圣战胤初皱眉道:“你这样盘问,却只敢躲在暗处。让人如何作答?” 话罢,一个少女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几根发簪盘了起来,俏丽的脸庞上也画着淡淡的妆容,身上的衣服像是专门裁剪出来为了方便行动,将还算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少女,也算是很漂亮的一类,就是有点…不太突出… 少女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美眸闪了闪,然后干咳一声,道:“那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叫圣战胤初,是远方来的旅人。”圣战胤初直接报上来自己的名字。因为尚且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他也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少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远方到底是哪里?” 圣战胤初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少女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说起话来趾高气扬,完全没有平民的样子。而且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灵息,应该是刚刚开始修炼。 毕竟如果是修为高深的修炼者的话,隐藏灵息的手段非常高明,正常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在问人的时候,总要介绍自己吧?” “你…”少女刚准备拒绝,但是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叫梅苏苏,是梅国人。”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那这里多半就是梅国了。他也并没有多在意这个少女的姓名。从刚刚看到的时候,他就知道在,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人。自然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是从明国来的。至于找什么人,我尚且不知道她的名字。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圣战胤初直接头也不回地向着树林外走去。 梅苏苏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等冷落,要知道之前的生活里面,别人都是抢破头,才能听到她说话。而且对于她的问话,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本…我帮不上忙呢?” “我们萍水相逢,没那个必要…”圣战胤初不再做停留,身上灵息微微鼓动,整个人快速地冲了出去… “你!”梅苏苏刚刚准备骂人,就看到这个人身上居然燃起了一种特别的灵息。而且比自己的强上不少。她皱眉,道,“他也是个修士?” 第14章 端倪晓初窥 冲出树林之后,圣战胤初果然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周围的风景也骤然变得宽阔起来,这里的天空不像雪原上一般,是一种带着暖意的清澈天空,不时还有鸟类飞过。道路是一种特别的土砖铺成的,周围是灌木丛生的树林,远处的群山虽然已经变得黑暗,但是还是带着一种生机在里面的。 完全就是和雪原不同的景象,又有点不似山谷中那样的人间仙境般的场景。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圣战胤初原本是准备和那个女孩问路的,但是梅国的梅姓,想来应该是皇族之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还是不要缠上什么不妙的事情。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画面中的那几个人为好… 沿着大路走了快一天了,圣战胤初还是没有见到城池,期间看到了几队骑兵匆匆而过,想来应该是找那个女孩的。 面对盘问,圣战胤初并未多嘴,一则不想惹事,二则不知道这些士兵的目的。到底是寻人,还是灭口… 不过从几人口中还是得知,自己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就能到梅国国都——衾龙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景色随着太阳西斜,也被染上了一层潮红。看起来有点瘆人,没有了一点明媚的感觉。 “小友这是也要去衾龙城?” 圣战胤初正在慢慢走着,身后慢慢传来马蹄声,然后停在了圣战胤初身边,然后一个略带苍老,但是却听着有种浑厚感觉的声音传来。 圣战胤初侧身看向老者,虽然年老,但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迟暮之年的人。满头白发也按不下老者眉目中的威严。看起来就不一般。 他微微拱了拱手,道:“是的,前辈。我是明国前来的旅人,原本四方游历,只是恰好路过此处。想着去见识一下衾龙城…” 老人抚须,爽朗一笑,道:“我正好也要去,咱们不如一道走去?” “这…” 虽然老人给圣战胤初的感觉很好,但是圣战胤初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还是拒绝。 老者伸手拍了拍自己马车上的一处空地,道:“上来吧,顺路也能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我这是送草料的小车,小友莫不是嫌弃?” 闻听此言,圣战胤初自知推脱不得,然后也欣然一笑,道:“那就谢前辈捎晚辈一程了…” 两人在车上一言一语地交谈着,渐渐便也熟络起来。 确实如同圣战胤初所想,老者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本是当朝皇帝的远房表亲,名叫胡启峒,年少时从军,屡立战功,最后官封‘惠文将军’。 后来年老体衰,辞官归乡。长子早夭,如今次子也是屡立战功,便子承父业,继续官封‘惠文将军’。 老者因为想念故土,所以就回到了当初自己的家乡,如今的‘珀卫丰城’。其实离衾龙城也并不远,老人虽然年老,但还是好闲游,便向儿子求了一个送草料的活,从珀卫丰城向衾龙城的皇家狩猎场送草料给马匹。 每年开春的时候,皇家众人都会聚集在狩猎场上,骑马狩猎,名曰‘春狩’。 两人刚刚来到青龙城的时候,圣战胤初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衾龙城作为梅国的皇城,自然是非常庞大的城池。而且因为本身地处梅国腹地,所以城墙的修建更加偏向于华丽,而缺失了不少的军事用途。 朱红色的大门足足三丈还高,完全就是画面中那个蓝发少女进去的地方。门口的守城军简单地检查了两人的身份,便也放行了。 走进城中,圣战胤初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皓月之光和莹虫之微。 衾龙城虽然是梅国的皇城,但是早年因为琉火玉器的生意,其实并不像其他国家的皇城一样,几乎是一座开放的、交流的交流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来衾龙城,带着自己的宝贝和钱财,来这里换取琉火玉器。 城中格局还是和小镇一样,但是比起小镇就繁华太多了。四起的喧嚣和叫卖声让圣战胤初的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楚。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甚至就连小镇每年举行的演武大会,也没有这里万分之一的喧闹。 胡启峒和圣战胤初草草地聊了几句,然后便嘱咐圣战胤初晚上一定要来找自己。告诉了地址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情才离开。 胡启峒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子,他这样的人精一眼便看得出来,圣战胤初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伤,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也不是什么远方的旅人。 这个少年的阅历太浅了,完全不像是旅行了很久的人。但是心还是暖的,而且举止之间居然让胡启峒想起了自己的长子。那个善良却不长寿的孩子。 圣战胤初在街上转了好久,也没有偶遇到自己要找的人。因为不知道相貌,也不知道声音和名字,而且这里可是衾龙城,实在是让人绝望。 夜幕降临之际,周围的街道开始燃起灯火,人们却不见少。圣战胤初也不太习惯这样繁华的闹市。然后便向着一处小巷中走去。暂时躲避一下这喧闹的街道吧… 第15章 梦觉微散犹留痕 翌日。 圣战胤初正在酣睡的时候,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便听到屋外有交谈声。 圣战胤初不解地起床换衣走了出去。 一个中年人迎上了刚刚走出房门的圣战胤初,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隐藏着很深的戒备。 “不知小友擅闯我家,却是为何?” 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发懵。 昨天夜里,圣战胤初等到大街上的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四处寻找。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所有修炼者都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自己能够使用灵息。一则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的利益,二则就是为了防止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借题发挥。 因为那个女孩想来应该和圣战胤初的处境差不多,在这里没有钱财,寸步难行。既然这样,等到人群散去的时候,少女应该更好寻找才对。 结果不但没找到,还被半夜无聊赏月的胡启峒抓了个正着。 热情难却,最后便被胡启峒带回了‘惠文将军府’,简单地和现任‘惠文将军’胡骍打了个招呼,然后让府中的佣人收拾出了房间,便睡去了。 只不过过了一夜而已,昨天还见过自己的佣人小姐却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而且胡骍眼中的防备不像是伪装。 这个玩笑可并不好笑… 圣战胤初慢慢回神,道:“胡骍前辈,您这是…” 胡骍心中一跳,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他皱眉问道:“小友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昨天夜里,是胡启峒老前辈带我回来的,是您安排的客房,还是九月小姐收拾出来的…”圣战胤初简单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九月,道,“您莫不是忘记了?” 胡骍很确定自己没有忘记,也很确定,昨天老父亲并没有带回来任何客人。而且老父亲一大早就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个少年言辞凿凿,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九月,你记得吗?”胡骍决定确认一下,回头问站在身后的少女。 九月虽然是府中佣人,但是又不像是佣人。这个少女是当初胡骍在战场上捡回来的,虽然在府中做些事情,但是也是她自愿的。因为胡骍给她的身份是‘养女’。 九月眼眸中也充满了迷茫,她也没有关于这个少年的记忆。但是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一大早端着一盆水去这个‘没人’留宿的厢房。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个少年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茫然的摇摇头,道:“将…父亲大人,我也不记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胡骍很喜欢这个养女,于是他还让这个少女无论人前人后都要叫自己‘父亲大人’。知道这个少女内心中充满了自卑,便默许了她干一些杂活,一则让自己心安一些,二则也让她一整天有点事情干。 听到九月这么说,胡骍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然后他便继续开口道:“想来是哪里有了什么误会,小友可先在这里住下,等我去信给父亲询问一下情况。实在抱歉…” “胡骍前辈不必道歉…”圣战胤初慌忙作揖,道,“叨扰一日,我已经满足了,我们就此别过…” 胡骍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到圣战胤初去意已决,也没有再挽留,道:“小友千万不要多想,我胡骍向来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这件事情我会尽力去调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圣战胤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知道胡骍不像是那种父亲走了就撵客的人。想来是因为自己是通过一种特殊方法来到这里的。所以对于这里的人有点记忆混乱吧… 几人告别之后,圣战胤初便离开了惠文将军府。 但是就在圣战胤初走在街上不多时,一个少女便追了过来。 是九月。 圣战胤初停了下来,有点好奇地问道:“胡骍前辈这么快就记起我了?” 九月擦了擦俏脸上的汗珠,从衣服的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小布袋,道:“实在对不起,将军大人还是没有多少印象,但是他已经给…自己的父亲去信了。这些蔚铃你先收着。应该能帮助你一阵子…” 对于这个收养自己的‘父亲’,九月一直心怀感激,虽然胡骍的要求是,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惠文将军家的小公主,不用做那么多的事情,整天像是一个佣人一样,关照胡骍的饮食。 但是九月知道,现在的生活是自己的福分,不是自己应该得到的一切。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叫那声‘父亲’,更没有资格叫胡启峒‘爷爷’。 “谢谢…”圣战胤初也没有矫情,直接收下了那个布袋,然后道,“胡骍前辈很喜欢你啊…” “嗯…”九月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九月几乎是应激般地说了一句。 “可是你总是站在他背后,每次都等着他转身…,这样会失去很多的…” 第16章 落拓才初逢 距离离开惠文将军府已经五天了,这几天因为有了当初胡骍接济的蔚铃,对于圣战胤初来说,日子还算好一点。 仅仅是一面之缘,居然能换来如此诚挚的帮助,圣战胤初已经很满足了。 所谓蔚铃,其实就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毕竟是普通人和修炼者一起生活的世界,所以大部分东西都要对双方有用。不然就会造成社会的割裂。 在《中城花果纪要》中记录了有关蔚铃的介绍:蔚莱树,高约二尺,生于中洲,茎干粗壮,其枝节节,其叶不繁;枝若小剑,叶如风铃,枝极硬,叶微厚,无花,喜阴易死。其枝断之,入生肉可生为骨;为柴可锻灵器,名为莱莨。其花如肉,久久不枯,可聚灵息,可为饰品,也生断肢。 蔚莱树只有中州才有,而且一直由一个特别的门派生产,其名为——‘凤添阁’。 莱莨可以生骨,蔚铃可以生肉,看似美好的事情却也不尽然。一则这种事情除非修炼灵息者出面,不然没用。二则,就算是用莱莨和蔚铃生出骨肉,也不似生来便有的骨肉,最终都会坏死。 而说起凤添阁,就要介绍另一种生灵了。那就是狐人和蛇人。这两种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在修炼天赋这里,很少有生灵能出其右。正常殊形的狐族和蛇族绝对是家族中被视为天骄般的存在,而且放之四海而皆准。 传闻中,正是因为这样恐怖的修炼天赋,世界才会降下责罚。两者的寿命本来就不是很久,而且在本体状态下修炼很缓慢。要是指望自己修炼去殊形,那恐怕是万中才能出一。 殊形果仿佛就是为他们专门准备的。但是不说殊形果本就不好找,就算是有,在殊形的时候就相当于修炼者在闭死关。如果受到一点惊扰,就会变成像衾采那样的狐人。 狐人和蛇人似乎已经成为了所有生灵公认的半成品,就连修炼也是半成品的样子。在殊形后,大部分都会变得体弱,这样严重影响修炼。 虽然平时的修炼者也不见得身体有多好,但是狐人的身体是一种很神奇的体质。正常的连续拍打都会出现淤青的那种。这样软弱的经脉,一旦灵息稍微躁动一点,立马就会断裂。 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狐人和蛇人最后的命运可以说是相当惨淡。那些长相姣好的,加之极易受伤的体质,这些反倒是满足了一些人奇怪的癖好。所以更多被用在桃色交易之中。 凤添阁就是在这种大环境站出来的奇怪门派。凤添阁除了极少部分的人类,其余都是狐女, 而且无条件收留狐女,也算是一股清流。而且极其巧合的是,乔鹤行正是凤添阁前任阁主。 这或许就是,但行其路,莫问前程吧… 说实话,圣战胤初要是能去往中州的话,还是真的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凤添阁。 …… 转眼间,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这期间,圣战胤初都快找疯了。 圣战胤初慢慢发现了,这不是某个奇怪的空间。这里是真正的梅国皇城。过了皇家狩猎场,再往东走就到了琉火高原了。但是这里又像是存在着一些空间的波动,每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就会忘记关于他的记忆。 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是虚幻的,而是因为他对于这里是虚幻的… 虽然搞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无奈的圣战胤初最终来到了茶馆,实在累了,先喝杯茶水再说吧…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品着茶,听着周围人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丫头,你昨天就偷了我的包子,今天还来?是不是讨打!”一个粗壮的男声,虽然听起来很愤怒,但是其中却带着一点淡淡的怜悯。 “昨天?你还记得我?!”另一个声音充满嘶哑,带着一丝的惊喜。 “你疯了吧!”男声恼怒地说着。 然后外面便传来了有人被推倒在地的声音。 茶馆中的众人也开始就事论事,道:“这个小丫头没见过呀。好奇怪的人…” “你不知道?” “你知道?” “那当然,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都偷东西。都快被打死了…” “你就放屁吧。我每天都来这里喝茶,今天头一次见到,你每次都和我一起来,你还在这里吹上了?” “你这人…,我真见过…” 圣战胤初听着茶客们的互相吹嘘,然后饮尽杯中的茶水,慢慢走向门口。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如果自己在这里是这个情况的话,那那个蓝发少女应该也是一样。但是修士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落到到处偷东西的地步。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果然,来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黑影正在一个肥硕男人的包子铺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 男人虽然满脸横肉,看起来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将手中的茶碗递给那个几乎全身漆黑的女孩,一边说着:“你吃完得帮我干活!等到我晚上收摊的时候,你得帮我收摊子。听到没?!” “嗯…”那个还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伸出满是黑泥的手从男人手中接过茶碗,吨吨地喝了几口,然后又吃起了包子。 圣战胤初缓步走到男人面前,熟络地打起了招呼,道:“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看着圣战胤初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道:“小伙子…长相倒是很好,但是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您忘了,我昨天还帮您收摊来着,昨天下雨来着…” 其实圣战胤初倒是没有说谎,昨天确实下雨了,他也帮了这个大叔一点忙。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每过一天就会忘记自己。现在所说不过是试探一旁的少女罢了。 “昨天确实下雨…,但是我不记得有人帮我收过摊子啊?”男人轻轻拍了拍额头,道,“你莫不是记错了?”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怎么又是这样…”,而后又笑了笑,道,“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说完之后,圣战胤初转身之际,偷偷注意了一下缩在一旁吃包子的少女。那个少女听到圣战胤初的嘟囔声明显身子怔了一下。 天上渐渐泛起了红晕,日落西山。圣战胤初又回到了茶馆周围。这里的包子铺老板已经回家了。那个少女也不见踪影。 不应该呀…那个少女给圣战胤初的感觉确实不像是这里的人。那么应该就是画中的蓝发女子。但是为什么现在也消失了呢? 正在冥想之际,一只满是黑泥手将圣战胤初拉进了一旁的小巷… 第17章 犹知不能去 还不等圣战胤初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身体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臭味便扑到了圣战胤初的面前。 虽然全身上下都是赃污,但是少女清澈明朗的水蓝色眸子确实是让人一眼就会沉沦其中。如果眼睛会说话的话,这个女孩只要看着你就相当于将世上最美的情话说了一遍。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别开脸,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少女眸中并没有多少情绪,冷声开口道:“你是谁?” 圣战胤初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示意女孩先放开自己。 少女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毕竟她困在这里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这个地方很奇怪,就算是她想要使用灵息也会因为周围空间出现裂缝而不能有效的应用。再加上人们的记忆只能保留一天,她实在是没有生活下去的手段。 “你先说,你叫什么?另外两个人你可见过了?” “什么另外的人?” “一个红发红衣的少女,年龄应该和你我差不多,还有一个佝偻老者…” “没…见过…”少女迟疑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着,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那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欧阳淼淼。”少女的话语中还是带着一点点的傲气。就算是这一年过着很不好的生活,还是不足以抹平她骨子里的傲气。 但是圣战胤初听到这个姓氏却不由得一怔。这个人为什么会叫欧阳淼淼,难不成是冰姨的亲人?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你…叫欧阳淼淼?”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欧阳淼淼的神色开始充满戒备,甚至隐隐有准备逃跑的迹象。 “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欧阳冰的人?” 欧阳淼淼突然浑身一颤,然后震惊地看向圣战胤初,身上下意识地爆发出一点灵息。但是刚刚出现便被周围碎裂的空间吸入,不见了踪影。她的美眸中尽是寒冷,一字一顿地说:“你认识?” 圣战胤初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随口道:“认识倒是认识…” 没等他说完,欧阳淼淼突然暴起,整个人拼尽全力地抓住了圣战胤初的双手,然后将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圣战胤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点懵。但是欧阳淼淼本来就是一个少女,没有了灵息的加成自然不会是圣战胤初的对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圣战胤初便将欧阳淼淼按在了地上,皱眉道:“你发什么疯?不过也说明你确实认识冰姨…” “冰姨?她是你什么人!”欧阳淼淼叫喊着,言语中全是愤怒。 “她…应该算是我的养母吧…” “胡说,小姨她早就死了。哪里跑出来你这么个养子!是谁居然敢冒充欧阳家的人!” 圣战胤初也是皱眉,看起来欧阳淼淼也不像是说假话。这么说来,其中应该有点误会。 “这样吧,你先和我走,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然后换身衣服咱们慢慢聊…” 欧阳淼淼虽然憋屈,但是也只能答应。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可以使用灵息。这里空间很奇怪,稍微有一点冲击便破碎掉了。难不成还有秘诀? …… 两人回到客栈之后,圣战胤初靠在门外,欧阳淼淼则在里面洗着澡,两个人就隔着门开始聊天。 随着两人把事情全部说开之后,圣战胤初惊奇地发现,破叔好像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据欧阳淼淼说,欧阳冰其实是她的小姨,也就是欧阳家现任族长的亲妹妹。而欧阳家好像是中州的一个大家族。欧阳淼淼本来是在中州出门历练的,之后被一种奇怪的精灵打伤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她不知道来这里是为什么。 而且欧阳淼淼本身也是精灵,就是天地灵息集聚而成的人。虽然修为比圣战胤初高上不少,但在这里却处处受制。 …… 直到后半夜,欧阳淼淼才让圣战胤初进到屋子里。她身上套着圣战胤初的衣袍,整个人已经完全洗干净了。蓝发蓝眸,绝美的脸庞配上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眸子,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都挪不开眼。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毕竟是精灵,这种身材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谁不想让自己更美丽一些呢? 圣战胤初也一时间晃了神,这个少女确实很惊艳。 “你?喜欢我?” 圣战胤初没有想到,欧阳淼淼能够面不改色的问出这种问题。他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也不是…” “那是色欲?” “嗯…”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无语,这个少女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我本体是精灵,长时间生活在欧阳家,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人类。你们人类不是见到漂亮姑娘都会情不自禁地喜欢吗?”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一些,不是全部。心里有喜欢的人的话,其他人都会黯然失色了。”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 圣战胤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表情变得严肃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道:“我倒是知道怎么出去…” “你知道还能被困这么久?” “因为那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当然被困在这里啦!”欧阳淼淼没好气地说着。 “什么不可能完成?” “这里是衾龙城,在城东边有一座皇家狩猎场。在狩猎场里面有一些小山峰。其中一座上面有一座漆黑的宫殿般的建筑,离开的方法就在那里。” “没办法进去狩猎场吗…”圣战胤初皱眉,道,“但是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火媚儿告诉我的。” “火媚儿是谁?” “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红发红衣的女孩。”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圣战胤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那不是逗你玩的嘛…”欧阳淼淼虽然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全部和盘托出的呢? 第18章 心中不存物 翌日清晨。 圣战胤初早早去店铺买了一件少女的衣物,然后便带着欧阳淼淼去吃饭了。虽然严格来说精灵确实可以不用吃饭。但是那是建立在可以使用灵息采集天地之间的灵息的基础上的。如果一个精灵没有了灵息,那就和一个正常人差不多。 昨夜的一番交流之下,圣战胤初也基本清楚了。之前欧阳淼淼确实见过那个红衣少女,但是那个少女是一只狐狸精。靠了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骗了一个士兵放她进去了狩猎场。 但是火媚儿当时并没有带她一起去。后面是她用两人苟且之事威胁士兵说出了一些:那片山峰中有一座宫殿般的东西,而且门只能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才能触碰到。 这是一种奇妙的东西,那座宫殿,只有他们几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能看到。但是那座宫殿想要进去,则需要属于这里的人才能推开… 圣战胤初隐隐明白了为什么说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在圣战胤初思衬怎么办的时候。另一边悠闲地吃饭的欧阳淼淼也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原本她确实是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的。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却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对于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如果放在中州的话,可是会让整个中州都随之动荡的。 当然她出生的时候,正值中州七属族清算内部叛变的问题。当时的独孤家遭受几乎整个中州的围攻,最终被灭门。随之死去的也有其他家族里面和独孤家人私交甚好的一些人。 其中就包括欧阳冰。 但是现在这个少年却说,他们一直生活在东边的琉火高原上。这些事情实在太诡异了。她必须要调查清楚。这次一定不能放跑了这个少年。因为当时的清算不知道始于什么原因。各大家族都在暗中调查。 突然,圣战胤初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真的必须是这里的人才行吗?” 如果说他们也能开门的话,自己可以使用灵息,带着欧阳淼淼偷偷进去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必须要这里的人帮忙的话,他就只能想到一个人了… 看着欧阳淼淼点头,他无奈地站了起来,道:“那…就…再去看看吧…”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现在好像也只能指望胡骍愿意出手相助了。 ……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惠文将军府’。虽然是第二次来了,但是这次反而让圣战胤初很忐忑。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叩响了朱红的大门。 不多时,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丁便开了门,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道:“这里是惠文将军府,两位找谁?”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然后道:“我们找九月小姐…” “哦!”男丁恭敬地将门敞开,道,“九月小姐出门去了。两位可以进来先稍坐片刻…” 不得不说,惠文将军府的规矩确实有些特别,一个下人没有一点仗势欺人地感觉,甚至敢主动开门让客人进去坐一会。 进门之后,男丁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凉亭,道:“九月小姐今天和公主殿下逛街去了,可能要到中午才回来。这里有些糕点和凉茶,两位慢用…” “这可是将军府,一个男丁就有勇气放咱们进来?” 比起圣战胤初没有见过大世面,欧阳淼淼自然是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被主人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可能这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吧…” “……” 两人闲聊了一会,很快便来到了正午。 凉亭离大门并不是很远,大门处传来了一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然后便伴随着推门声。 过了一会,两个少女缓缓走进了凉亭。 “是你?!”其中一个少女惊呼出声。 九月皱眉,问道:“公主殿下认识?” 圣战胤初也是心中一惊,这个少女正是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树林中遇到的那个少女,好像叫梅苏苏,他原以为应该是哪家皇族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正经公主? 虽然很是震惊,圣战胤初还是起身躬身行礼,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公主殿下…” 欧阳淼淼看着几人,也是慌忙起身,欠身施礼,见过公主。 梅苏苏一手揽着九月的手臂,一只手指着圣战胤初,道:“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修士。” 九月看了看圣战胤初,好看的眉眼中带着一点点的困惑。这个人自己好像见过,但是却又好像不太记得。她试探性地问道:“之前听阿勇说,你是指名要找我的,我们认识吗?”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为什么梅苏苏只是见过自己一面,过了这么久还记得,反观九月却忘记了自己… 不过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简单地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虽然听起来很像无稽之谈。但是九月还是出于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道:“虽然我不太记得之前的申请了,但是父亲大人今天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圣战胤初微微笑了一下,道:“看来,现在不用他转身了呢…” 虽然只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圣战胤初还是说出了那天和九月分别的时候说的话。 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九月却是怔怔看了圣战胤初好久,那些不知道哪里去的记忆仅仅浮现出一点。就是当初她追出去送给圣战胤初钱袋之后,那个模糊的面容跟自己说,不要老是站在那个父亲身后…,她回忆中的模样渐渐开始清晰,最后定格在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身上。 九月第一次笑得那样开心,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明白的味道,道:“我觉得我记起来了。圣战先生…对吧…” 圣战胤初也笑了起来… 几人简单介绍之后,便聊了起来… 虽然九月现在有时依然会下厨做点东西,但是有了上次圣战胤初的提醒,她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了,不像是从前,完全就是拿自己当下人,每次见到胡骍都是畏畏缩缩,平时几乎除了一些问话和端茶倒水之外没有别的交流。 现在的九月已经尽力在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胡骍到现在还未娶亲,一则是常年征战,不希望爱的人独守空闺,二则其实就是为了九月,不想这个好不容易有一个家的小姑娘,因为自己之后征战被家里人欺负。 之前的九月总是放不开,让胡骍其实很苦恼,但是现在胡骍发现九月真的改变了很多,开始和自己聊天,就像是父女一般,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像平常女儿一样,要求自己做一些事情。 这些变化确实让胡骍开心。 所以平常只要公务在身,绝不推脱的胡骍,这几天居然破天荒地将一些不重要的事务推给了别人,自己则买了一些少女会喜欢的东西,开开心心地往家里去了。 刚刚进门,胡骍便听到下人说家里来了客人,而且公主殿下也在。 前几日公主梅苏苏偷偷逃出皇都,想要自己找一个修炼者拜为师父。后来还是胡骍出主意,让陛下用处死帮助她逃走的侍女的假消息骗了回来。 梅苏苏从小就和九月关系极好,九月从七岁开始被捡回来,就被时年四岁的公主殿下当作玩伴。现在关系也不减当年。 胡骍知道梅苏苏也明白是自己出的主意,还没有问责自己。现在自己算是送上门了… 第19章 难解佳人心 路是人踩出来的不错,但是人生的路却是踩着人出来的。 胡骍回来之后,圣战胤初也简单说明了来意。但是毕竟是要进入到皇家狩猎场,这不是一个简单地要求。 胡骍也没有任何办法,要知道梅苏苏还坐在这里,只能问过她才行。 于是他思虑再三,主动向梅苏苏行礼道:“公主殿下…,您…怎么看?” “我的看法重要吗?”梅苏苏故作不在乎的道,“我好不容易跑出去,胡骍将军只需要略施小计,小女子我便乖乖自己回来了…” ‘扑通’ 胡骍倒也果断,直接跪在了梅苏苏面前,道:“之前的事情是臣下不对,还请公主发落!” 梅苏苏可是一直养尊处优,虽然心存善良,但是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有的。之前胡骍弄得自己心中确实有点不舒服,她缓缓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将鞋脱了丢在一旁,道:“今天和九月姐逛了好久,将军大人帮我捏捏脚吧。” “是…”胡骍赶忙跟了上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轻轻揉捏起了梅苏苏的小脚。 “这样是不是太驳将军的面子了…”梅苏苏虽然嘴上怎么说,但是却将另一只脚也放在了胡骍怀里。 “没有,没有。”胡骍自然没有任何怨言,之前他就想过梅苏苏肯定会想办法搞自己。他也是做好了一些准备。 “那你坐下吧,这样蹲着捏不舒服。”梅苏苏看着胡骍,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不禁想着,这个梅苏苏实在算是有点刁蛮了。 “那个…苏苏…”九月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现在正坐在椅子上,轻轻的给梅苏苏捏脚…,这种反差… 梅苏苏并没有让九月说完,声音虽然还是很甜,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感觉。倒是却是像一个上位者:“九月姐,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你也想修炼吗?” “啊?哦…”九月性子柔弱,被梅苏苏这么一说,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梅苏苏转头看向圣战胤初,又看了一眼欧阳淼淼,才缓缓开口道:“想去狩猎场倒是可以,但是你得教我修炼!” “嗯?!”胡骍顿时抬起来头,手下动作也是一停。 梅苏苏小的时候就觉醒了修炼天赋,因为又是陛下老来得女,唯一一个孩子,自然是宠到了天上去。曾经让胡骍去找了好多修炼者辅导梅苏苏修炼,但是梅苏苏始终没有一点兴趣。最后更是扬言说要自己去找。 原来不是对人不满意,是对别人给她找的人不满意… 看着梅苏苏微微蹙起的柳眉,胡骍慌忙再次动起手来,也不再言语。 感觉到脚上传来舒适的按揉,梅苏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道:“想不到将军大人这么会按脚啊。以后我可要常来…” “公主说笑了…”胡骍皮笑肉不笑的回话。 梅苏苏当然只是嘴上说说,胡骍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惹恼了。就算自己是全国一个的宝贝公主,这个人也敢抽自己屁股… 圣战胤初思考着梅苏苏的话,然后看向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小声道:“这不是很简单嘛,答应她啊!” “你不懂…”圣战胤初当然也知道很简单,但是对于他来说,并不容易。本来身上就带着一些毒素,自己灵息都用不利索,估计也就比这个刚刚修炼的小公主强那么一点点,上哪里去教去… 酝酿了好久,圣战胤初才说道:“公主殿下…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我水平低微。”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但是我身边这位境界比我高很多,可以让她教你…” 笑话!梅苏苏是真的奔着教修炼去的吗?她其实是奔着圣战胤初这个人去的! 其实早在树林里,梅苏苏就挺喜欢这个少年的,说是见色起意也罢,说是一见钟情也好。梅苏苏年龄和圣战胤初相仿,而且她很清楚,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国家里,就算是修炼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而且就自己这个身份,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招个夫婿,然后再皇宫里过完一生。 她从小见过的同龄人很少,与其最后让父亲安排一个,倒不如自己把握机会。 圣战胤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看着梅苏苏像是在思考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说法应该是被接受了,他轻声唤道:“公主殿下?” 欧阳淼淼自然也是无所谓,只要能出去,换她来教一样的。 梅苏苏猛然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道:“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梅苏苏瞪了圣战胤初一眼,然后看向胡骍,道,“从今天开始,皇家狩猎场全部戒严,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特别加重了语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圣战胤初无奈答应下来:“那好吧,承蒙公主不弃,我愿意教!” “那就请师父多指教咯!”说着梅苏苏立马缩回脚,赤脚站在地上,欠身向圣战胤初行了一礼。 圣战胤初慌忙回礼。 “那就刚刚的命令取消咯!”梅苏苏重新坐了回去,伸脚在胡骍的衣服上擦了擦,接着说道,“那胡将军,你带他们去吧。我回去和父亲说。” “是!”胡骍倒也不恼,帮梅苏苏穿上鞋,便向没事人一样,躬身行礼。 就在胡骍和梅苏苏准备出去准备的时候,圣战胤初却叫住了梅苏苏,有点扭捏地道:“但是…公主殿下,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留在这里…” “我知道啊。你回来再教我也不迟。” “如果等我回来的话…可能会需要几个月…” “这样啊…”梅苏苏皱了皱眉,她从小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才行,现在既然喜欢这个人,她自然不能放过,“那行吧,那我就稍微等等,你应该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吧?” “自然不是…” 第20章 花经火灼盛香殷 到底是公主的命令,胡骍当天便带着两人来到了狩猎场里面,期间虽然有很多士兵把守,但是却没人过问。 梅苏苏看着两人进到狩猎场后,便打了个招呼走了。 “胡骍前辈为什么会记得我们呢?”圣战胤初还是问了出来。 之前胡骍进来之后直接向他们打了招呼,而且梅苏苏也直接记得他们。是不是之前的事情只是意外… “是父亲告诉我的。”胡骍直言道,“之前你走后,我给父亲去信,他和我说了一些和你相遇的事情。之后我便记起了你…,那天是我着急了,没有细想,便让你离开,实在抱歉…” “是我一意孤行,将军不必道歉…” 简单地聊了几句,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虽然周围山林丛生,但是那座宫殿还是很容易找的。胡骍是看不到,但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很容易就看到了。毕竟那个宫殿都快通到天上去了,稍微抬头便看到了。 不多时,几人来到宫殿门口,圣战胤初脑海中画面的宫殿门和现在的宫殿们重合。看来没有找错。 胡骍茫然地看向四周,对于他来说,周围就是一片树林,时不时传来鸟兽的声音,实在不能理解两人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的神情。 “你们是看到什么了吗?”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见她也点头,那看来是没有找错了。 旋即,圣战胤初便躬身行礼道:“还请胡骍前辈助我…” 胡骍跟着前来,本来就是来开门的,自然也是做出了一些心理准备的。他摆了摆手,道:“我陪同前来就是为了这些,自然不用多见礼。门在何处,我看看能不能打开…” 顺着欧阳淼淼指去的地方,胡骍也没有多少犹豫,粗粝的大手缓缓伸出。摸索着便抵到了门上。 虽然看不到,但是这扇门胡骍还是切实感受到了。能感觉到应该极其庞大,也不怪两人都看傻了眼。 随着胡骍发力,门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不断地震颤,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轰隆!’ 一声闷响,门终于全部打开了,而站在最前面的胡骍却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冲击力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 但是胡骍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无比轻盈。像是陈旧的东西全部离开了身体,更像是只剩下灵魂一般…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开心的进去了。原地只剩下胡骍一个人。 这时,胡骍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环境瞬间消失了,面前是一点光斑,然后慢慢放大,但自己却怎么样都接近不了它。 而外界的胡骍,健硕的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身上不断响起闷雷,甚至隐隐有电弧在身上跃动… 但是这些都不是圣战胤初他们能知道的事情了。 此刻的两人已经进入到宫殿内部,让两人好奇的是,外面看起来直达天际的宫殿,进来之后却只有一条山洞般的长廊,甚至隐隐有点逼仄。 怪异…实在怪异… 两人摸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山洞口看到一点亮光。 随着亮光逐渐放大,周围的环境也开始跃入眼帘。 这里是一片溶洞,一条石路直直地通向对面的一扇石门。但是后半程却莫名其妙地断掉了。下面则是一片火海,充盈着极重的火属灵息。 欧阳淼淼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想,怪不得越走越热。原来是这里有东西… “你怎么了?”察觉到欧阳淼淼似乎有点不对劲,圣战胤初出言问道。 “我本体是水精灵,自然不喜欢这种火属灵息密集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过去呢?” “你自己想办法…”欧阳淼淼明显不愿意在进到溶洞里面,只是远远的待在山洞中,身上没有水属灵息的保护,这点时间,她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密汗… 圣战胤初也知道这个少女多半是指望不上了,他返回到溶洞中,开始观察断掉的石路。 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溶洞上方好像栖附着些什么东西,可能就是之前进来的人,走在石路上面被打落进入到下面的火海中的吧…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的目光开始往下看去。石路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火海,但是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圣战胤初却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看不真切,但是确实有一个人… 那个人影的面前同样有一扇门,难不成那个才是出口?圣战胤初有点怀疑,但是对面的门显然是过不去了。但是从这里跃下去往另一扇门,倒是有点办法。毕竟自己还是能使用有点灵息的… 将想法告诉给了欧阳淼淼,少女也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洞,然后缓缓站了起来,道:“那就走呗,反正也没有其他的路了…” 自己不能使用灵息,只能将小命交给这个少年了。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过是重复之前的光景。 面对一片火海,没有灵息保护的欧阳淼淼怕是下去就会被烧干,圣战胤初缓缓长出了口气,然后伸手揽住了欧阳淼淼的纤腰,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的身材确实很好,也可能是殊形导致的吧… 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下到下面火海之后,圣战胤初身上还有一些灵息,能够保护两人大概一个时辰,但是欧阳淼淼只能尽力让自己贴近圣战胤初的身体才有用。 欧阳淼淼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矫情。她没有特别涉及过人类的感情,拥抱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圣战胤初向后一仰,两人便双双坠入到火海之中… 第21章 山路又一程 ‘轰!’ 随着两人跃入火海,欧阳淼淼见到了此生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在圣战胤初身上蒙白色火焰接触到周围火焰的一瞬间,原本火红的火焰瞬间变成蒙白色,然后冲天而起,焰浪瞬间便包裹了整个溶洞。 其实欧阳淼淼之前听说过,这种情况叫灵息互通。同种灵息甚至异种灵息,都具有自己奇特的律动,就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样,相同的波纹可以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浪潮。 但是所有的互通都是一点点改变的,很少会像圣战胤初这样的情况,一瞬间火光冲天,而且全部改变… 稳稳落地,圣战胤初见识浅薄,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在好奇周围的火焰怎么发生变化了… 欧阳淼淼也没有说话,伸手指了一下,道:“先走…” “好的…”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抱起欧阳淼淼便向门口走去。 这扇门是一个简单的石门,也没有上任何机关。门前站着的人影正是之前进来的火媚儿,也就是当初欧阳淼淼见过的那个红衣少女。 但是此刻的火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媚眼如丝地看着圣战胤初,但是却做不出任何动作。细细看过去,又没有任何东西在她身上。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全身都散发着魅惑感的少女,再加上完美的身材和俏丽的脸庞,确实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欧阳淼淼并不在乎,之前火媚儿用自己的手段进到了这里,虽然她不太喜欢那种方法,但是两人又没有什么恩怨。她随手拉起了火媚儿的手。依然什么都没有… 圣战胤初已经推开了石门,三人在冲天的火焰中奋力将石门推了回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火媚儿此刻也像是摆脱了束缚,声音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响起,细细的但却带着一种甜甜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注意到的那种:“你们怎么进来的?” 欧阳淼淼看了她一眼,道:“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各凭本事吧…” “那既然进来了,目的都是离开这里,就一起加油吧…” 三人简单地聊了几句,火媚儿也没有向欧阳淼淼道谢,欧阳淼淼也没有在意。这两人…也不能算是人…,真是奇怪。 果然不出圣战胤初所料,眼前的火媚儿也不是人类,是一只殊形之后的狐狸。是被人用殊形果骗进来的的。 但是好在还是完成了殊形的,能够修炼,早先在石路上被溶洞顶部的那些奇怪生物袭击之后,便被困在了火海中。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受伤。 既然现在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没有什么隔阂,正好携手共进。 穿过像是之前一样的山洞,三人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很像之前人们闭关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密室,除了进来的那条路之外,其他的墙壁上全部都是门。密室的中央是一小块土地,上面种着一株小黄花。 怎么看,都觉得普通… 三人面面相觑,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给出解释。 圣战胤初回想起自己当时脑海中的画面,那位老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而且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朵也没有出现。是在这些门后面吗? 火媚儿看了一眼周围的门,然后直接走了过去,一把将土里的小黄花抓了出来,道:“一朵花能干什么?” 随着黄花被拔起,周围的空间猛地震动了一下,原本周围漆黑得石门也开始震动,不断有尘土落下。 “不会是触发什么机关了吧?”欧阳淼淼皱眉道。 “不知道…” 两人话语之间却没有任何的担忧。 不多时,震动停止了,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其他的石门也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很明显让自己走哪里了。 正当圣战胤初还在犹豫,这不是陷阱得时候,火媚儿已经走进去了。 毕竟火媚儿是进入到这里才殊形得,只是理解了一些基本的人或者事情,理解不了那些众多的弯弯绕绕。 见到门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圣战胤初才和欧阳淼淼跟上去。 …… 又过了很久,山洞中再次浮现出一点点光亮。几人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山洞之外是一片鸟语花香,天空一尘不染,像是一汪池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远处看不真切,前面则是一座矮矮的小山。 山上漫山遍野的都是花朵,但是却没有人影。 虽然圣战胤初能确定,这里应该就是画面中的小山,但是又有所不同,这里的花朵开的繁茂,各式各样的都有,不全是红色;而且老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圣战胤初有点皱眉,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和那个女人手脚的铁链有关系的东西啊… 正在迟疑间,忽然山上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道:“一己之私,乱世界之规,不合礼数,不念天恩,不可…” 第22章 顾己不顾他 话语随着风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刚是谁?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欧阳淼淼皱眉道。 火媚儿更是只能听出来说的是人话,完全不理解什么意思… 圣战胤初刚刚跨出一步,便被周围迎风暴涨的花给驱逐回来了。 这片花海有点有点不一般,仿佛并不想让人上山去。每次试图跨入花海的时候,就会被那些突然长得一人高的花朵给逼退… 圣战胤初遥遥看着山顶,躬身行礼,道:“晚辈圣战胤初,见过前辈,我等并非为一己之私前来,而是受人所托…” “……” 过了好久,矮山上才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道:“受人所托?那人远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快些去吧…若是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送你们出去。切不可贪图报恩,放她离去,不然天地之间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圣战胤初有点犹豫,老人的话如果说的是真的,他是真不想放出来另一个乔鹤行了… “那就送我离开吧…”火媚儿高声道。 反正火媚儿只是被骗进来的,又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老人当真也算是说话算数,火媚儿刚刚话音落下,空间一阵晃动,她便陷入到一片漆黑之中…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她看向了圣战胤初。 几人来这里的方式各异,但是只有圣战胤初是真正自愿进来的,之前圣战胤初已经和欧阳淼淼说过了,他是为了救自己所爱之人才自愿进来的。如果不能放那个人解脱,自己的爱人就无人能救,最终只会变成一具尸体。 欧阳淼淼本来也是想走的,但是她还有一点不能放弃的事情,那就是当年的真相,还有自己那个‘死了’的小姨。而这些都是需要圣战胤初才能办到。 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圣战胤初则是已经有了答案,他再次恭敬的道:“前辈,您和那位前辈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我需要那位前辈去救人,所以那位前辈…我会倾力相救!” 这回并没有过很久,老人的声音传来,只是好像比之前稍微微弱了一些,道:“你…当真要救她?她可是被大神通封印在这里的,你这样有违天道…” “天道如何,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所爱之人的性命!” “……” 老人不再说话,一时间陷入到僵局。 圣战胤初几次尝试进入花海,虽然带着灵息,还是被那些忽然长得一人多高的花朵打飞了出去。 几次尝试后,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罢…我老头子本就油尽灯枯,守不了几年了,你若是执意如此,也当是送你一场造化…” 话落,周围的花朵开始摇摆,从一开始的五颜六色最后慢慢变成了鲜红色,整个小山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轰!’ 冲天的火光亮起,整个山丘的花朵开始燃烧起来。 圣战胤初正欲道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老者已经来到了圣战胤初的身后,他佝偻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眼眶空空,没有一点生气,声音也开始变得飘忽起来,道:“老朽名为通天轩,那女人名叫圣雪儿,我们本是伙伴,只是后面主人有意不让她重见天日,便用我将她囚困…如今被你所解,也罢…也好…” “老头子记性不好,你能否再说一遍姓名,也让我老头子好生记得…” 圣战胤初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这个老者能够用自己一生去完成自己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敬佩。 他看了一眼欧阳淼淼,然后缓缓直起了身子,声音中透出一种尊重,道:“先生,晚辈圣战胤初,此等恩情晚辈无以为报,若是有朝一日,那女人真的闹得天翻地覆,我定然会倾我所有,将她镇压!” “圣战…”老人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光亮,然后生硬的扯着面皮露出一个笑容,道,“胤初…一切如初…好…” 随着火焰完全燃烧殆尽,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空间也开始震动,遍布裂缝。 “啊!” 原本站在一起的两人,一瞬间便被分开了,欧阳淼淼脚下一空,瞬间便坠入到那一片黑暗中。而圣战胤初还站在原地。 欧阳淼淼有些不甘心地想去拉圣战胤初,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呢,若是自己被送回中州,要想在找到那里,恐怕比登天还难。 随着欧阳淼淼消失,周围的环境彻底黑沉了下来,只剩下圣战胤初。 他摸着空无一物的周围,现在的环境好像是一间小小的屋子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屋子到底有多大。只是隐约可以听到雷声。 “怎么会有雷声呢?” 圣战胤初正在疑惑之际,下一秒,一道亮光乍起,那闪亮的银雷便直直地落在圣战胤初身上,瞬间将他的身体电的有点烧焦的气味… 第23章 旧主赠新礼 此刻的琉火高原可谓是经历了比几十年前更加震撼的事情。 小镇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惊天的异象吸引,纷纷走出房门,看着东边的天空,明明是朗朗乾坤,但是却雷声不断…,而且所有的风雪都开始慢慢散去… “看来…胤初成功了…”欧阳冰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安心,微微侧身靠在了独孤破的身上。 独孤破缓缓地收回手,额头上露出细密的汗珠,道:“虽然勉强封住了一些异象,但是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这里可能也不安全了…” 欧阳冰体贴的拂去他额头上的汗珠,道:“没事的,之前的那批人,乔鹤行不是已经清理了吗?马上就是演武会了,我到时候借机再去清理一批,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 在两人交谈之际,风雪的深处的某人还在苦苦支撑… 圣雪儿在通天轩神识散去的一瞬间就开始将之前散失的灵息全部收回体内,她知道,马上就会面临世界的责罚。 兵器在诞生之初便跟随主人作战,有些兵器更是会代代传承。在这种不断使用的兵器中,尤其是那些修炼者长期使用的兵器中,总会诞生出一部分有神识的兵器,人们称之为‘寄灵器’。 这个过程可能会是几百年,也可能会是几十年,但是无一例外,只要觉醒了神识的武器,就会像精灵一样拥有自己修炼的能力。虽然本体还是武器,但是可以脱离一切掌控者,自己生活。 就像圣雪儿就是故去主人的甲胄,而通天轩是故去主人的饰品。 原本寄灵器的出现是时间淬炼,水到渠成,并没有什么异象。但是当初她的主人在准备封印他们的时候,曾经在他们的身上落下了十六道世界的印记。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封印方式,用这种方式封印的东西,在再次出世的时候,会面临世界的责罚,形式会有所不同。只是圣雪儿这次恰好是雷劫罢了。 “你还真是送我一份大礼啊!” 圣雪儿看着晴朗的天空心潮澎湃,她知道主人给他留了十六道‘世界的责罚’,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不着调的主人居然将通天轩的也算在她的头上。 想来是想让他们两个互相牵制,没有机会再面世吧… 也就是说,通天轩虽然神识散尽,但是他的那十六道‘世界的责罚’并没有有消除,而且全部落在圣雪儿头上了。 就在圣雪儿准备全力以赴的时候,被扔出通天轩的欧阳淼淼恰好落在了她身边。 两人第一次见面,圣雪儿也没有时间和她细说,只能简单交代让她照看好宋雪儿和小衾采。 ‘轰隆!’ 圣雪儿还没有将身下的水池吸干,第一道银雷便已经落下来了。恐怖的力道当即就将不远处的欧阳淼淼三人再次掀翻。 圣雪儿狼狈地趴在地上,白皙的身上还跃动着闪亮的电弧。身下的水池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周围的风雪全部倒卷而回,快速的没入圣雪儿的身体。 她需要足够多的灵息去支撑自己度过这次劫难,更何况,她还要送尚在通天轩中的圣战胤初一份大礼! ‘轰隆!’ 又是一声,庞大的光柱瞬间断裂,变成细碎的电弧跃入圣雪儿的身体,她用灵息做出来的保护层几乎在瞬间便被攻破,庞大的雷属灵息生生地打在身上。要不是她本体就是甲胄,这下还真的得让她吃点苦头… 圣雪儿来不及多想,当即盘膝而坐,将身体里肆虐的雷属灵息凝聚,快速地剔除掉其中狂暴的部分,然后将全部的灵息都灌注到通天轩中。 而这些灵息最终在通天轩里面变成了一条闪亮的银雷落在圣战胤初身上… 圣战胤初隐约知道这是在帮助自己,因为这些看起来恐怖的雷霆,真正打在身上,反倒显得有点柔和。大量的灵息一瞬间涌入身体,将圣战胤初原本发青的经脉瞬间冲起。 圣战胤初努力地去引导这些雷属灵息,如果不能用这些灵息让自己身上地毒彻底去除,那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修炼了。 一场世界的责罚,变成了一个人的负重前行,和一个人的快速修炼。 欧阳淼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景象,而且就在眼前。 她们三个人已经退到了离那里两里地的地方,但是那种银白色的雷霆硬生生的将天地都连接在一起了,实在让人挪不开眼,哪怕离得这么远,还是觉得身处其中。 在滚滚雷霆中,一个纤细的的身影被包裹其中,不断地挣扎…不断的防御…,看起来狼狈不堪。 欧阳淼淼也只能祈祷那个人不会死,那个样子着实是让人不由得揪心。 …… 终于,就在圣雪儿的灵魂马上就要碎掉的时候,三十二道雷劫全部结束了。周围的草木全部被清除掉了。地面也变得黑黢黢的,这种恐怖的景象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第24章 爱可生骨血 欧阳淼淼三人缓缓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原本看不真切的景象也清晰的浮现在三人眼前。 方圆一里的地方都已经深陷下去足足有三尺深,在那个大坑的中央是圣雪儿。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依旧凛冽的寒风在呼啸。 三人缓缓走下山坡,来到圣雪儿身前。 圣雪儿的身体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这恐怖的责罚几乎将圣雪儿的本体都打碎了一些,她的身体倒没有因为电击而变得焦黑。依旧白嫩的身体上多了很多缺口,肩膀上、腿上、甚至在腰上的伤口已经能露出肋骨了… 在伤口处,白色的液体汩汩地往外冒,但是不一会就被圣雪儿用吸收来的灵息勉强封上了。不再流血,只是看着像是一层雾气附着在上面。 圣雪儿现在很不到,身体上的伤痕,只要不致命,对于任何修炼者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次的三十二道银雷直接让圣雪儿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痕ia。 灵魂受伤才是一个修炼者最要命的东西。灵魂一旦出现裂痕,要想修复就要耗费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但是寿命终有尽时,要想等到灵魂自然修复基本不可能。 虽然圣雪儿知道一点修复灵魂的秘法,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恐怕也得休息个几十年才能完全修好自己的灵魂。 圣雪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通天轩从自己腰上的伤口处扯出来,然后注入灵息,让圣战胤初出来。 …… 但是看到圣战胤初的时候,欧阳淼淼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全身焦黑,没有一点生命力,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灵魂的波动。身上虽然没有和圣雪儿一样的恐怖伤口,但是情况明显不如圣雪儿的千分之一好… 圣雪儿皱眉看了一眼圣战胤初,气若游丝地道:“已经祛除了绝大部分的戾气,还是不行吗…” “他的修为好像很低,就算是去掉…恐怕也不好接受…”欧阳淼淼叹了一口气,道。 圣战胤初自己现在的感受其实和死了没区别,身上没有一点点感觉,全身的经脉因为之前独孤破一直在帮他稳定,再加上他一直试图引导,只是断了一些,倒是也无妨。但是那股庞大的灵息并没有地存放,到现在依然还在身体里徘徊。 圣战胤初也不敢将它们尽数引导去淬炼魂台,毕竟自己修为低下,而且本身修炼的是火属灵息,贸然让这股庞大的灵息进入到魂台之中,万一导致灵魂受到冲击就彻底完蛋了… 就在圣战胤初一筹莫展之际,宋雪儿动了… 周遭的寒风吹的她的头发飘散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脸上原本呆滞的表情,慢慢变得悲戚,到最后竟然落下泪来。 ‘咚…咚…’ 一点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响起,欧阳淼淼惊讶的转身看向宋雪儿。 饶是欧阳淼淼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身上依然没有心跳。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宿命,如果一个精灵拥有了心跳,那么精灵就会彻底变成人类,拥有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温度,人类的一切。但是心跳要怎么样才能获得,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千百年来,倒是有好多精灵变成人类的例子,但是都有着各自的隐秘,人们不得而知。 欧阳淼淼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身边的精灵变成人类。 宋雪儿缓缓开口道:“胤初…” 虽然只是喃喃自语,但是意识处于半昏迷的圣战胤初却分明听到了。他的身体猛然一颤,紧闭的双眼中也是挤出一点眼泪。 “没事…不会疼的…”宋雪儿缓缓走到圣战胤初身边,冰冷的身上开始拥有温度,她的脸上也带出一点点的温暖的笑。 她慢慢地将圣战胤初抱紧在怀里,在欧阳淼淼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始燃烧… 没错!宋雪儿,一个纯正的雪精灵,居然在抱着圣战胤初的时候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那是一种欧阳淼淼从来没有见过的火焰,是白色的,但是却不像之前圣战胤初身上那种朦胧的白色,而是另一种白色,是一种可以透过火光清楚看到宋雪儿笑容的白色,是一种像是雪花燃烧的白色。 那个场面,欧阳淼淼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温暖的白色火焰整个包裹了圣战胤初的身体,在那种白色火焰的润泽下,圣战胤初原本焦黑的身体开始慢慢焕发出一点生机… …… 不知过去了多久,圣雪儿慢慢的醒过来了。虽然灵魂的裂痕稍微稳定住了,但是还是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去恢复自己的伤势… 第25章 爱意长还夙愿灭 天边开始慢慢泛起黄晕,已经有不少人来到那个深坑旁边观察过了。 欧阳淼淼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时间带着几人转移了位置,才没有被发现。 圣雪儿已经醒过来了,身上的缺口已经修复了很多了,但是灵魂上的裂痕还得花一番功夫。她看着一旁盘膝而坐的圣战胤初,有些讶异地说道:“居然没死?!” 欧阳淼淼一时无言,这些不都是这个女人送他的吗?现在第一句话却是惊讶死没死…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圣雪儿也知道了两人的一些情况。 随着晚风的不断吹拂,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了。欧阳淼淼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圣战胤初也缓缓醒了过来,体内的灵息已经全部融入到魂台中了。 原本他马上就要被那股庞大的灵息给撑爆了,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点温暖,然后伴随着一种很特别的火焰开始帮助自己炼化那些雷属灵息。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圣战胤初便开始寻找宋雪儿的身影,他看着和宋雪儿一模一样的圣雪儿,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的爱人,并不是因为年龄不相符,只是单单看着就知道。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道:“前辈,雪儿她……” 圣雪儿看了一眼这个少年,此刻的场景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之前的雷劫,导致现在两人基本都是赤裸相对,而欧阳淼淼作为一个精灵,并没有人类的羞耻感,自然不会给两人披件衣服。 “我不知道,但是这位小姐说是看到了…” 圣战胤初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黯淡,他在重伤之际曾经听到了宋雪儿在呼唤自己,而且那个悲伤的语气,是这辈子他都没有听到过的。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本来这些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着圣战胤初这个样子,莫名的她居然有点害怕说出来。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她便将之前看到的全部告诉了圣战胤初。 这无疑是给宋雪儿完全判处了死刑,原本被剖心,但是身体毕竟还在,现在宋雪儿为了救他,已经彻底燃烧干净了… 一时间,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圣战胤初。毕竟面前一个是寄灵,一个是精灵,一个是妖精,完全不能理解圣战胤初的感情。 一个人枯坐到月光出头,圣雪儿似乎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这里算起来也就她和人类接触的时间最长。 她缓步走到圣战胤初身边,然后跪坐在他的面前,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道:“你要是实在想她,可以把我当成她,她就是按着我的模子刻出来的,差不多…” “……”,圣战胤初并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丽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看起来多了几分灵动,眼中有了一些光亮。 这样看起来,甚至要比宋雪儿更好看一些… 圣雪儿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暂时跟在你身边了,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助,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言罢,也不管圣战胤初的表情如何,圣雪儿直接伸手将圣战胤初的脑袋拉了过来,然后自己又填了上去。 两人额头相抵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光亮,光晕慢慢扩大,最后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圣战胤初身上多出来一身白色的长衫,上面基本没有什么花纹,只是袖口和下摆上面有一点淡淡的铃兰的印花。 同时在圣战胤初的心口处,一声风铃声响起,一朵铃兰绽放开来,然后又消失了。衣服上也出现了一朵完整的铃兰图案。 圣战胤初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台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看上去和圣雪儿一模一样,那个灵魂慢慢走到自己的魂台边上,然后便坐了下去。 圣战胤初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灵魂上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像是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又枯坐了一阵,还是没有动静,她忍不住道:“你这样坐一辈子,她也不会回来的。” “……”圣战胤初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悲伤。就是真的很累,是那种站不起来的累。 说来可笑,在失去自己认为的所爱之人之后,圣战胤初只是觉得很累,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甚至在一瞬间便忘记了她曾经的模样,要不是圣雪儿在脸前晃悠,他内心便会变成一片茫然,像是没有来处,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欧阳淼淼看向了一旁的衾采,这个小丫头一直在旁边看着,之前宋雪儿在燃烧的时候,衾采莫名的安静,实在不像是一个小狐狸该有的反应。现在也是一样,虽然在这里站了那么久,甚至一直在打颤,但是却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衾采忽然迈步走近了圣战胤初,然后拖着小小的身体钻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 圣战胤初像是才回过神来,艰难地抚摸着衾采的头发,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是很累,但是他现在非常想回去,想回去躺在自己的床上,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只要休息就好了…只要休息就好了…… 第26章 世间不平事 虽然路程不是很远,但是圣战胤初觉得真累,身上抱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衾采,一直走走停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到家里。 原本欧阳冰是在门口等着的,最后也被独孤破劝回去了。 独孤破其实在异象结束之后就前去看了一圈,他也大体猜到了圣战胤初此行并没有任何结果。然后回来的路上,独孤破又偷偷跟了一段。 他知道现在的圣战胤初需要的是一个人待一会。他还专门让族中人这段时间不要在门口出现。 就这样,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回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两人就这样直直地走进了圣战胤初的小院。 欧阳淼淼本来是打算在大院里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小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觉得现在的圣战胤初需要人陪着,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留在这里等圣战胤初的精神状况稍微好一点… 圣战胤初将衾采放到自己的房间中便出了门。 他在宋雪儿之前的小屋面前驻足良久,然后呆呆地泡了一杯茶,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开始自顾自地喝起了茶,然后又拿起来当时宋雪儿从欧阳冰那里拿回来的书……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眼中也没有亮光,就那么呆呆地喝了两杯茶后,又起身走进了那个小小房间。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小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小床,其实别的什么都没有。之前倒是给宋雪儿放了一张梳妆台,但是宋雪儿貌似从来没有用过… 也是…,除了欧阳冰偶尔会给她画点妆之外,她自己又不会… 圣战胤初将书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慢慢走到床前。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宋雪儿的模样,甚至是言语,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圣战胤初躺在那张小床上,拉过被子蒙在头上,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宋雪儿的味道…,也有一些衾采的狐狸味道… 欧阳淼淼就这样在院子里面等了一整天,这期间虽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但是她也没有应答。 欧阳淼淼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圣战胤初的心情,虽然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不断地回想着当初宋雪儿为了圣战胤初燃烧自己的时候,那样的场面好像让她的身体里面多出了什么东西… 直到月色再次降临的时候,衾采才从梦乡中出来。她披着比自己大一点的衣服慢慢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欧阳淼淼刚准备起身,院门处便传来一声轻响。是有人进来了… 衾采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人,然后又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脆生生地问道:“漂亮姐姐,他哪里去了?” 欧阳淼淼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房间,然后便回头看向了进来的人。 欧阳冰看到欧阳淼淼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独孤破,道:“这就是你说的…” “是啊,看起来和欧阳兰有几分相像,你们先聊聊吧…” 欧阳冰点了点头,然后款款走向欧阳淼淼,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两人从未见过,但是欧阳淼淼还是几乎下意识地道:“小姨,我叫欧阳淼淼…” 看着两人重新坐回到石桌旁,独孤破便带着独孤熙和走进了一旁的小房间。 …… 圣战胤初已经睡醒了,虽然还是很累,甚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他拍了拍额头,无力地依靠在床边,看着推门进来的衾采和接踵而至的独孤破。 他一直有很多事情想问独孤破,但是却没有机会。 而现在,估计是独孤破决定将一切坦白了吧。他刚欲张嘴,一旁的独孤熙和反倒是第一个说话了。 “你没事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但是被更多的不屑掩盖了… “这里暂时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带着这个小姑娘出门走走吧…”独孤破已经做好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是独孤熙和他还是不能让她在这里。 其实独孤熙和本来就不想来的,是欧阳冰软磨硬泡了很久,独孤熙和才答应前来看看。 现在独孤破又说话了,她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拉着衾采便走了出去,也不管这个小姑娘是否愿意… “破叔,这段时间我过的浑浑噩噩的,有好些事情想不明白,我…” “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那…就从乔鹤行开始吧…”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那…就从你当初在林家看到的那场大火说起吧…” 是那么久之前吗?圣战胤初心中一惊,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开始以独孤破的视角再次回放起来… 第27章 生死何喜悲 “当时我记得你才四岁左右吧…”独孤破开始将当初的事情全部说出,连同圣战胤初好多不知道的事情… “当时夜里你偷偷出门的时候,其实我正在外面,那夜林家的灭门其实是莫家和吴家得手笔,而你只是计划之外的一些插曲罢了。” “你当时在林家的内堂发现了躲在地窖里面侥幸没死的林筱筱,然后便带着她一路逃出了林家。后来被莫家的人发现,将林筱筱带走,但是你却被打晕丢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场梦吗?”圣战胤初不解地问道,因为当初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而且欧阳冰也说过,那只是他的梦罢了… “当然不是,是我将你带回来的。”独孤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继续说着。 “后来你带着熙和和梦一去那片山谷中探险,我当时在应对吴家和莫家的事情,并没有关注到,而欧阳冰也在处理别的事情,这样才让你犯下一些过错…” 独孤破说的就是圣战胤初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当时圣战胤初带着两小只去山谷中探险,其实那个时候他做了很多的预案,挑了最安全的路线,只是为了前往花海中看看罢了。毕竟从小生活在雪原中,两小只并没有见过什么是花海。 但是那天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一直古井无波的花海,那天居然长出来一株奇异的花,那朵花想要杀死圣战胤初。最后却意外触动了圣战胤初魂台上的碎片… 后面的事情不用猜也知道了,梦一为了保护妹妹和当时发了疯的圣战胤初打了起来,最后等圣战胤初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抓着独孤梦一的心脏,一旁是吓破胆的独孤熙和的哭声。 那段时间,圣战胤初几乎每天都睡不着,每次睡着之后都能听到独孤熙和的哭声,也会梦到当初的那个画面… 再往后,圣战胤初便搬来了这边的小院,独居起来,也没有再和大院中的人有所接触了。 甚至直到现在,独孤熙和还是很仇视圣战胤初,起码在他的眼中是这样的… “对不起…” 这已经是圣战胤初不知道多少次向独孤破道歉了,虽然独孤破好像从来没有怪怨过他,但是他还是觉得很对不起独孤破…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独孤破眨了眨眼,将其中的水雾去掉一些,然后接着说道。 “后来,你知道了那是莫家干的好事是吧?” “是的…” “你原本去雪原中心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在雪原中带回来的两个人确实给这片雪原带来了不少的变数。” “其实,雪儿是雪精灵,应该还是你遇到的那位自己创造出来的傀儡而已,她原本就是要带你去找风雪的主人。但是却意外让你发现了乔鹤行…” “乔鹤行本是中州人,也是凤添阁的阁主,这些他应该都和你说了。其实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 “当初你救乔鹤行出来的时候,你身上的灵息意外的让雪儿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变化,生成了一些自己的意识。后面乔鹤行和我一起加强了她的自我意识,所以看起来她会更像人一些,也能陪在你身边…” “之后,乔鹤行确实帮你解决了一些当时莫家还准备对你动手的人。但是更多的是为独孤家扫除了一些障碍…” “那…吸食人血…”圣战胤初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放出来乔鹤行,让他四处吸食人血,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境地。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吸食人血。”独孤破面色平静,道,“是莫家觉得当初林家的灭门案实在是蹊跷,容易让人怀疑,于是便将乔鹤行杀的人,全部抽干血,伪装一下,然后再散布谣言,让人们以为林家出了一位吸食人血的怪物,再将这一切放在你的头上,就可以断绝你之后说出林家灭门案的可能…” “那那些无辜人士…” “哪有什么无辜人士,那些都是我让乔鹤行帮忙清理的,那些不是雪原上的人,而且个个修为高深,平时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是却是真正能给雪原带来灭顶之灾的人。” “那雪儿的事情…” “是我安排的。”独孤破直接承认,道,“我之前去往风雪中心看过一次,那里有什么我知道,我也知道雪儿这样的傀儡不止一个,如若你不去,那这样的傀儡迟早会出现在小镇上,我不想生出任何变数。于是便让乔鹤行来做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呢?”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现在的他似乎已经缺失了一点感情,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只是静静看着独孤破。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才会懂,我原本想的是,等过几天演武会之后,就将莫家的事情全盘托出,然后将莫家赶出雪原,之后安排熙和和你成婚,让你和熙和永远留在这里…” ‘砰!’ 门被一脚踹开,独孤熙和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独孤破的身边,原本清冷的声音,现在变得满是不可置信,她惊诧地道:“我和他成婚?!” 独孤破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第28章 心名皆不正 原本独孤熙和拉着衾采出去之后,衾采就想要再进来,但是被独孤熙和制止了,两人也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门前坐着,等着独孤破什么时候放她们进去。 结果听到独孤破的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她接受不了! “可是…,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独孤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冰姨知道吗?” “她也知道。” “那若是我不嫁呢?” “对于我来说,你想不想嫁,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独孤破缓缓看向独孤熙和。 仅仅一眼,独孤熙和便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反抗情绪,她对于这个父亲,从来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情绪。虽然独孤破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但是她对于这个人是打心里恐惧… “那若是我不娶呢?”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独孤破道。 “那婚事便取消…”独孤破虽然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立刻就同意了。 “你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其他的都是一些陈年往事,我不愿讲起,你也不必再问…” “那…我的身世呢?” “我不知道。”独孤破直接摇头。 圣战胤初看着独孤破,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他在这个中年人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威严和沉稳,像是永远都不会出错,面对任何事情都会游刃有余。 “破叔,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瞒一辈子的…”圣战胤初叹息道。 “那你就要学会从不同人的身上得到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 三人一阵无言。 独孤熙和看着圣战胤初,她并没有说话,眼中带着一些仇恨。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这个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 但是她的心中又很纠结,毕竟这个人曾经也是她敬爱的兄长啊… “你们聊完了吗?”欧阳淼淼缓步走进房间,捏了捏站在门边的衾采的小脸蛋,看着三人都不说话。 “婚事没谈成是吧。”欧阳冰也进来了,看着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独孤破道。 “是啊…”独孤破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的风景,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因为你也成为了父亲啊。”欧阳冰款款走到独孤破身边,白皙的手臂轻轻环过独孤破的脖颈。 “冰姨,你也同意这门亲事?”圣战胤初皱眉问道。 “是啊!”欧阳冰毫不遮掩,道,“我们总有老去的一天,我们只是不想让你们远走高飞,就像你们两个人留在我们身边,承欢膝下就行了…” “你知道的,从四岁那年的夜晚我就注定不能留在这里了…”圣战胤初苦笑一下。 “不是四岁,从你们出生的时候,这里就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欧阳冰,道,“胤初,你本身就不应该在这里,只是你破叔的一个错误决定让你出现在这里罢了;熙和,你也要离开的…,最起码,你应该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独孤熙和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的父亲,但是没人告诉自己,那个从来没露面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族中有不少的长辈,但是那些人似乎和独孤破这个族长有什么约定,和独孤熙和从来没有多少交集,只是像一群普通人一样生活在这里。 “有些事情啊…,你们总会知道的,我们不能说,也不想说。过去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已经完全过去了,但是在另一群人那里却还在延续。” “你们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就只能问那些还活在过去的人,对于我们,你们问出来的,只有四个字——我忘记了…” …… 屋子里面又是一片寂静,几人其实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却都有所保留。 不交心,何来交流… 又过了一会,衾采突然一路小跑,直直地扑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 其实直到现在,圣战胤初都没有好好地关注过这个小狐狸。而且现在看着衾采,他莫名地会想到之前的宋雪儿,心中也莫名的开始烦躁起来。 他轻轻推开衾采,皱眉道:“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衾采明显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圣战胤初有点烦躁的神色,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各不相同的神色,小脸上满是茫然。 “味道…好闻…” 或许,直到现在,这个房间所有人,也只有衾采的言语才是真心的吧… 第29章 三想开繁心 灯火缓缓摇晃起来,小院中也开始清静下来。众人都散去之后,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圣战胤初和小衾采。 欧阳淼淼跟着欧阳冰回房去了,而独孤熙和也被独孤破带走了。 窗外的月光还是一如当初,只是小院中缺失了一些东西罢了。 “你很伤心…”衾采放下桌子上摆着的糕点,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眼中带着一点点的光亮,像是星辰一般。 “没有。”圣战胤初心中只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他也很奇怪,甚至觉得可能宋雪儿并没有那么重要,以至于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也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有点累,想休息。就算是休息了一整天,他还是觉得累。 “我问你几件事情吧…”圣战胤初觉得这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只要和别人聊天,心中的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也会消失,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嗯!”衾采立刻将面前装着糕点的碟子推到一旁,直直地坐起来,稚嫩的脸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身上味道好闻?” “喜欢!” “那你觉得今天房子里的其他人呢?” “他们…味道好闻,但是…你最好闻…” “你是在用味道区分我们吗?” “人…会说谎,但是味道不会。就像…你很伤心。”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味道来确定人的内心?”圣战胤初皱眉道。 “什么叫内心?” “……”圣战胤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累了,想睡觉了…” “和你一起睡!” 圣战胤初刚刚转身躺下,衾采便蹦了上来,撞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毛茸茸的耳朵戳在圣战胤初的脸上,痒痒的。硕大的狐狸尾巴一动一动的,有时候打在他的腿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这个小丫头睡觉,心中居然莫名感觉到一点安心。圣战胤初也懒得说什么,将头埋进小狐狸柔顺的紫色长发中,一只手抓着那条不断乱动的狐狸尾巴,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另一边,欧阳淼淼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欧阳冰,道:“小姨,我还是想知道圣战胤初的事情…” 床铺前的曼妙身姿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后便又动了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只要知道,‘圣战’这个姓氏代表什么就行了,别的没必要知道…” “小姨!”欧阳淼淼声音高了一点,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指望单靠一个姓氏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中州活下去吗?我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知道,‘独孤’这个姓氏也不是什么杂鱼!” “非要知道那么多吗?”欧阳冰坐在收拾好地床铺上,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些无奈,道,“有些事情不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逃避不是过错,懦弱才是!” “好吧…” 良久之后,欧阳冰才缓缓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你永远不能和任何人说起,包括兰姐!” “好!” 见到欧阳淼淼答应,欧阳冰又组织了一些语言,道:“那就从我们来到这里说起吧,在往前的事情,你还是听中州那群畜生说罢…” “我们当初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风雪,你破叔解决了跟来的一部分人,然后族人开始在这里定居,并且立下了三条誓言。” “后一年,独孤破出了一趟远门,他并没有告诉我到底去了哪里,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有了一个婴儿,那就是胤初。” “你破叔只和我说,这个婴儿不一般,然后就让他复姓‘圣战’,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样也未免太草率了,这个姓氏…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啊!”欧阳淼淼秋水般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现在的圣战胤初只是单纯的被独孤破冠名,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也曾这样说过,但是他说,这个名字不是他定的。但是问他,他也不愿意说,只说,胤初以后最好留在这里。最好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欧阳淼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不信,我要去问问他,他现在准备怎么办!” 欧阳冰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俏脸生寒,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你现在就乖乖休息就行了。” 欧阳淼淼在第一次见到欧阳冰的时候还在惊讶,这个小姨身上的灵息居然比她的还要弱一些。 但现在站在面前的欧阳冰却是浑身带着冰凉的寒意,甚至让欧阳淼淼的身体都感觉不舒服,完全不是她的看透的。 “小姨,你知道的,既然圣战胤初执意要离开这里,如果去中州,他顶着这样的名字,死不足惜,我保不住他,水属族也保不住他呀!” 闻言,欧阳冰原本坚定的好看眉眼中也闪过一点迷茫,如果让圣战胤初就这样去到中州,确实很容易死在那里… 见到说的话有效果,欧阳淼淼也不墨迹,直接闪身来到门前,快速的冲了出去。 欧阳冰看着跑掉的欧阳淼淼,不是她抓不回来,而是…她也想知道,事到如今,独孤破到底想怎么样处理这件事情… 第30章 苦爱为泪余皆散 独孤破的房间。 说实话,这还是父女两人第一次同处一室这么久。独孤破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 如今的独孤熙和已经十六岁了,出落得很是完美,乌黑的头发柔顺的披散下来,粉红色的眸子,高高挺起的鼻梁,还有一张清纯的脸蛋,身材虽然还在发育,但也开始初具雏形。火红的长裙是欧阳冰专门给她做的,将整个人映衬得很是诱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儿,越是长大,就越像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少女时,好像那个女孩也不过十六岁… 如此想着,有点出神地独孤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颊。 但是却被躲开了。 独孤熙和看着自己这个父亲,在她的眼里,这个父亲曾经是自己一生想要追求的目标,是那样的威严,那样的沉稳,那样的…不能亲近…,而今也感觉越来越疏远。 独孤破看着向后躲闪的独孤熙和,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甚至…有一点点害怕… “熙和…” “父亲大人,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独孤熙和的话语并没有什么温度,粉红的眸子并不敢直视独孤破。 …… 又是一阵寂静。 独孤破再次打破沉默,道:“你是不是也想离开这里?” 独孤熙和并没有说话,局促地用手搓揉着裙摆,低头看着地板。每次面对这个威严的父亲,她的心中就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局促地坐在那里。 等了一会,独孤熙和还是低着头,搓弄着裙摆。独孤破皱了皱眉,道:“抬头。” 虽然话语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点点温柔。但独孤熙和还是近乎应激似的将头抬了起来,眼神飘忽的看着独孤破。 看着这般神色的独孤熙和,独孤破莫名觉得好心疼,又好自责。他曾经因为没有保护好最爱的妻子,一直生活在悔恨中。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也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甚至…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孩子… 独孤破缓缓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独孤熙和的身边,将独孤熙和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慢慢抚在少女柔顺的青丝上。 明明是一个父亲经常会做的动作,独孤破却做的很是僵硬生疏。因为这好像是自从独孤熙和记事起,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独孤熙和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怀抱也惊了一下,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这是父亲第一次抱自己… “孩子…,对不起…” 独孤破这么多年其实都活在当初,算算年龄,独孤破已经快要而立之年了,但他其实一直活在独孤熙和出生得那年,活在那个最失意,最后悔的日子里。 他无法接受失去自己的爱人,以至于甚至都没有好好去关注自己的孩子。在失去独孤梦一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感觉。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好像并没有很在乎,远不及自己的爱人的万分之一。 独孤熙和在独孤破这里其实也并没有得到多少父爱,她的童年几乎全部都是冰姨的影子,甚至在她的眼中,冰姨其实就是母亲。但是欧阳冰却严厉禁止他们兄妹两人叫她‘娘亲’。 独孤熙和缓缓伸手抱着父亲宽厚的手臂,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 过了一会,独孤熙和才带着哭腔,张口说道:“可以不让我和胤初哥哥结婚吗?” “熙和…”独孤破好似想要说话,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在一阵挣扎之后,他缓缓说道,“你想知道你娘亲的事情吗?” 娘亲! 独孤熙和猛然抬头看着独孤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娘亲的事情。她其实打心里觉得欧阳冰就是她的娘亲,只是不习惯自己叫‘娘亲’,才要求自己叫‘冰姨’的。 看着独孤熙和扬起来的小脸,独孤破惨然一笑,那段记忆是他一生的创伤,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忘记,但是只要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还在,自己终究逃不过。 “其实你的娘亲,名叫‘清梦’…,她是一个非常漂亮温柔的女孩子,是…” 独孤破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语言很苍白,完全无法描述爱人的形状,也没有办法描述自己对那个少女的爱。 他的眼眶开始慢慢湿润,在朦胧的泪光中,又再次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清梦…清梦…”独孤熙和呆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脑袋里完全没有母亲的样子,温柔…,美丽…,她迷茫的看着远处铜镜中照映出自己的模样。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独孤破匆忙的擦了擦泪,心疼的抚摸着怀中女儿的长发。 独孤熙和抬头看着独孤破,嗫嚅道:“父亲…可以和我说说母亲的事情吗?” ……… 第31章 促膝再长谈 话总是要说清楚的,但是故事却总是说不清楚的。 短短一夜,过往的故事在几人的口中互相传递,最终浮现出本来的面貌。 但是这些事情,都与圣战胤初暂时无关…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五天,离演武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圣战胤初这几天吃的很少,大多时间都在睡觉。一闭上眼,梦里就会出现宋雪儿的身影。 还是那个小院,还是那个少女,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品着茶,聊着天,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而实际上,他的日常生活已经完全变得一团糟,甚至全部都落到的衾采的身上。小小的人,将院子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就像是当初宋雪儿还在的时候一样。 “那个人还没有醒吗?”欧阳淼淼缓缓推门进来,看着正在扫院子的衾采,皱眉道。 “嗯。”衾采应了一声,“不过最近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睡这么长时间了…” “你每天都清扫院子,不累吗?和我出去转转吧?”欧阳淼淼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睡觉的房间,又看向衾采。 “不用了。” 也就几天的时间,欧阳淼淼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变化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圣战胤初的影响。 第一次接触这个小姑娘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稚嫩在脸上,也很天真懵懂。但是几天过去,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大人,还需要照顾圣战胤初的衣食起居。 也真是那个人‘训练’的好啊! 其实之前欧阳冰也过来找过衾采,想要她暂时住在自己身边,这边的衣食起居会有人照顾的。但是她却执意要留在圣战胤初的身边。几人也只能作罢… 又过了几天,圣战胤初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一些。 其实也不是清醒了,只是他现在梦不到宋雪儿了,怎么都见不到那个人,醒来的时候又要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心中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却又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只是觉得心口像是压着一点石头,很闷… 明明衾采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宋雪儿,但是却意外的培养出了宋雪儿的爱好。 之前宋雪儿留下的《于雪百问》那本书一直放在桌子上,而且这段时间,衾采也自己泡了一些茶。 在圣战胤初睡觉的时候,又没有人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桌子旁,一边看那本书,一边喝着茶。 除去那稚嫩的身体,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世外高人一样。 圣战胤初缓步走出房间,微凉的清风吹过脸颊,好像吹掉了圣战胤初身上的过往。他现在倒是感觉一身轻松。 “雪儿…”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却突然反应过来,雪儿已经消失了…… 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然后看向了坐在石桌旁边的衾采。 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衾采的侧脸,但是小小的人完全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已经完全能想象出来,这个狐女如果成年之后,是怎样的祸国殃民。 “你醒啦!” 衾采转头看向圣战胤初,合上书,放下茶,一路小跑来到圣战胤初身边,深紫色的眸子中闪着点点亮光,让人实在欢喜。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衾采双手抓住那只脑袋上的手,脑袋轻轻的蹭着,发出满足的呻吟声,就像是一只被撸顺毛的狐狸一样。 圣战胤初笑了笑,挣脱她的小手,捏了捏那对狐狸耳朵。 虽然狐女在大多数修炼者眼中并不待见,但是从小没有经过那种思想灌注的圣战胤初,对于衾采还是很喜欢的。 眼前这个小姑娘在修炼者的眼中也许只是玩物,在普通人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妖精,但在圣战胤初眼中,衾采就是衾采,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现在好点了吗?” 衾采抽动着好看的小鼻子,嗅了嗅圣战胤初身上的味道,还是带着一股很浓重的悲伤,但是这个人又好像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常。 “算是吧…”圣战胤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自从风雪结束之后,小镇上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山谷中的动物也开始出现在这荒凉的土地上,甚至已经有坚韧的生命开始拓展自己生存的边疆了。 “之前冰姨和我说过,如果你状态好转的话,就去找她吧,她有话跟你说。”衾采捏了捏眼前少年的手,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圣战胤初一惊,慌忙抽回手,皱眉看着衾采:倒是忘记了,这个小丫头的本体是狐狸,舔舐也算是示好的一种手段。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衾采,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冰姨吧…” “嗯。”衾采应了一声,看了看之前自己舔过的手掌,咸咸的,很奇怪的味道,现在的味觉好像也有变化… 第32章 残忆皆泪染(上) 人生就像一滩池水,遇到的人都会像水流汇入生命,离开的人又会像蒸发的水一样难寻踪迹。 但是所幸,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从来不曾醒来。 至少…我们能在梦中相遇… 外面的天色渐晚,圣战胤初缓步踏入书房,衾采乖巧地跟在后面。 房间里面,独孤破一个人坐在那里,失神地看着窗外。岁到中年,但在人们不为所知的内心中,他依然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青年。 “破叔,您找我?”圣战胤初思虑良久,出声唤道。 独孤破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将眼中氤氲的水气蒸散,道:“坐吧,咱们两个人也该好好聊聊了…” 圣战胤初走到桌边,将衾采抱在怀中,坐在旁边,定定地看着独孤破。他总觉得,今天的破叔好像…有点不一样。 “明天就是演武会了,你身体里的毒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准备参加吗?” “应该会吧,至少上去看看…” 圣战胤初明白,自己现在虽然能够再次修炼了,但是境界依然停留在碎坛境… 这世上的修士千千万万,但是每个人都在尽全力去让自己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所有的境界都聚集在灵魂的强度上,让灵魂沟通世间灵息,然后再反哺自己的身体。 其实说白了,修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是不断地让自己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在《天地奥秘集录》中,记载着这个世界不少的辛秘,自然也记载着修炼的各种方法。 虽然修炼方法千奇百怪,但修炼的境界还是划分的很简单的,不过七个境界: 碎坛境,刚刚开始修炼的人所聚集的魂台还处于破损状态,是入门的境界,需要以灵息不断滋养魂台,修补魂坛,才能得以成长; 凝坛境,这个时候的修炼者基本拥有一个完整的魂台,但是还是需要很多的灵息去温养,让魂台具备一定的强度,不会因为一些意外而碎裂。 破坛境,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阶段。需要将自己的魂台‘打破’,用更加精纯的灵息重新修复魂台,修为在这个阶段也会出现大幅度的摇摆。 筑坛境,打破的魂台并不会随着灵息的聚集重塑,需要修炼者自己来完成,一点点的重新搭建。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极其漫长,甚至有一些人终其一生都会停在这里。 淬坛境,不断地凝聚和重塑,就像是一件兵器在不断地加热,淬火。这些并不会让兵器真正具备兵器的样子,魂台也是如此,不断地碎裂重铸,永远不会让修炼者有脱胎换骨的变化,真正的变化其实就蕴藏在这个境界中。 登坛境,境界不断提升,灵息不断精纯,魂台不断完善。但魂台终究是修炼者用天地灵息结合自己的灵魂力凝结出来的。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淬炼下,魂台最终会变成另一个…灵魂…也可以说是…心魔。 融坛境,争斗、猜忌、陷阱、捕猎…,两个灵魂不断地好勇斗狠,最终只能是一个吞噬另一个,完成魂台和灵魂的融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只是不知道,最后那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 独孤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能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很微弱,虽然那些小辈在他眼中都差不多… “你是没有信心?” “之前那位前辈帮了我不少,但进步终究不是一日能成的,要是面对熙和的话,倒是打不过也正常…” 独孤破看了一眼窗外,迟钝了一会,然后幽幽说道:“你从小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既然之后你终究要出去,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吧…” “嗯。” “说起来,这个世界其实很小的。东土、中州、西域…还有一片汪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独孤破苍凉的笑了笑,他有点想起曾经的自己了… “东土四国,中州一城,西域五邦;四国是梅国、明国、人国、杉国;一城是中州城;五邦是赫乌利亚邦、极夜邦、格亚维邦、托罗西邦、灰邦。” “破叔都去过吗?”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问。 之前他倒是看过一些书本介绍国家的,但是也仅仅知道一些而已,对于西域的那些并不所知。 “基本…吧。”独孤破眼中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继续道,“过去的我,曾经也是不可一世的天骄,遨游四海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最后才发现,其实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一个人的人生。” 圣战胤初其实也知道独孤破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故事,毕竟稚嫩的少年谁不想仗剑走四方呢?、 “真正像和你说的,其实还有别的。众多的国家,交错的势力,其实并不全是普通人建立的,其中也有一些国家和势力是修炼者建立的,只是明面上让普通人掌权而已。而修炼者的大小门派,遍布天下。你之后会看到不少的。” “破叔…”圣战胤初看着又沉默下去的独孤破,心中隐隐猜到,独孤破应该不止想和自己说这些。 他轻轻将怀中睡着的衾采抱了起来,然后放进了书房的里屋,然后看着独孤破,道:“破叔,应该不止这些吧…” 第33章 残忆皆泪染(下) 看着圣战胤初那张稚嫩的面庞,独孤破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然后就是当初那个惨烈的场面,心中的苦痛也随之增加… 故事…总是要讲的啊… “其实…”独孤破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前欧阳冰和欧阳淼淼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环绕,有些事情确实瞒不了一辈子。 “熙和已经离开了…” 圣战胤初一怔,皱眉道:“什么叫已经离开了?” “她不想呆在这里,已经走了…”独孤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然后说道,“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很多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既然如此,那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圣战胤初道:“小熙一个人走,你真的放心吗?” “不是一个人,有人跟着。” 听到这句话,圣战胤初稍微安心一点,然后他看着独孤破。自己问吗…,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独孤破好像松了口气一样,缓缓说道:“在中州的北面,有一处奇异的空间,那片空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放一次。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的你,当时的你被遗弃在一片山洞里面,你的名字不是我取得,也不是跟母姓,我在抱起你的时候,旁边的石壁上就显示出‘圣战胤初’四个大字,我也就把那个当作你的名字了。” “那这么说,破叔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独孤破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倒是…可能…真的…知道…” 什么?! 圣战胤初愣了一下,道:“您见到他们了?” “没有。”独孤破道,“因为‘圣战’这个姓氏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什么意思?” “这要从那个创世传说…说起了。” “传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人创造出来的,那个人达到了一个没有人达到的境界——人境。他凭借自己高深的修为,创造了这个世界,而他就拥有一个姓氏——圣战。” “后来那个人将当时最有天赋的七个修炼者收入麾下,并建立了七属族,代表七种灵息。分别是:水属族,欧阳家;木属族,慕容家;风属族,皇甫;雷属族,司马;光属族,夏侯;暗属族;南宫,还有…火属族…独孤。” 圣战胤初本来因为水属族欧阳家已经很震惊了,但是最后火属族居然是…,他有点不相信地道:“破叔…你不会…” “是的…”独孤破知道,在圣战胤初离开之前,必须告诉他的就是关于姓氏的秘密,但是说起他的姓氏,就不得已必须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是火属族的现任族长,你冰姨是水属族族长的妹妹…” “那你们…” “其中的事情,我并不想多说,你之后总会知道的。”独孤破心中的苦痛从来不曾抹去,他不会讲当初,甚至独孤熙和,也只从这位父亲口中得知了一些父母相识的过往。 对于母亲的死,这个父亲从来只字不提。甚至连墓地在何处都没有说过… 圣战胤初也不再多问,他隐约觉得破叔和自己有点像。怪不得衾采说他身上的味道也很悲伤… “那…破叔,您所说的认识我父母其实就是…” “如果石壁上的名字确实是你的父母留下的话,那你想必和当初的创世人有着不浅的联系。” “但是…会有人相信吗?” “当然不会。”独孤破看了圣战胤初一眼,道,“你以后离开这里之后,需要更换一个姓氏,这样可以保你不受邪人惦记。” “我可以…” 似是看出来了,圣战胤初想说什么,独孤破摇了摇头,道:“‘独孤’这个姓氏也不能用,尤其是在中州。” 圣战胤初苦笑着挠挠头,道:“破叔,这件事情我之后会注意的,我还有想问的事情…” “说吧。” “您之前说过,想将莫家赶出高原,您有计划吗?” “……” 独孤破也没有什么保留,毕竟明天就是演武会了,至少也应该让眼前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知道计划的全貌。 这样也会更加保险一点… 第34章 洗却前尘缘 翌日清晨。 圣战胤初是被欧阳淼淼叫醒的。这几天欧阳淼淼一直和欧阳冰住在一起,很少来找圣战胤初。 也可能是欧阳冰说了什么,欧阳淼淼登门的时候居然很恭敬地和圣战胤初说话,这让圣战胤初有点奇怪。 “你醒了?今天有演武会,小姨让我来叫你去看看,等到今天演武会结束之后,咱们就去中州吧。小姨已经和组长大人沟通过了。” 看着欧阳淼淼拿着自己的衣服慢慢走过来,圣战胤初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 “没事…”欧阳淼淼将衣服轻轻放在床上,玉手翻覆间就将圣战胤初的上衣拿了起来。 看这个架势,难不成要给自己穿衣服? 圣战胤初慌忙将她手中的衣服接过,道:“你…,算了,你先出去吧,我收拾好就出去。” 听到圣战胤初的话,欧阳淼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放下他的衣服,慢慢走出了房门。 不久之后,收拾好的圣战胤初带着欧阳淼淼和衾采慢悠悠地向着演武会的场地进发。 最初演武会的提案是林家提出的,所以场地也选在林家的势力范围内,也没花多少人力,就是搭建了一个石台,然后外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观众席,正北面是四家的族长的座位。 主持演武会的人是莫家的老前辈,也是整个小镇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三人来的时候,演武会已经开始了,各家族的年轻小辈纷纷上台。守擂和攻擂的人频繁更换。 欧阳淼淼看着台上的少年少女,不屑的撇撇嘴,道:“都是凝坛境的,有什么好比的。” “这里的修炼资源肯定不比中州,这点修为也算是正常。你自然看不上。”圣战胤初知道欧阳淼淼的境界肯定是比上面的人高,甚至比看台上的那几位前辈都高一点。 几番交战下来,人们也是各展神通。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演武会,是各家年轻小辈的互相比试,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既不会破坏场地,也不会造成重伤什么的。 ‘轰!’ 一个少女缓步登上擂台,在上去的瞬间,身上的灵息便狂涌而出,整个人的境界也慢慢表现出来。 虽然同样在凝坛境,但是如果按照人们的细致划分的话,她的境界应该在凝坛境的五阶左右。 这些小境界一般是不会有人在意的,也就是人们按照灵息的浓厚来把那些大境界粗略的分为六个小境界。 上面守擂的少年眼眸微凝,这少女之前自己可没见过。他轻轻抱拳,道:“我是吴家三房的次子,名唤吴席,小姐可否留个姓名。” 少女俏丽的脸上满是冰冷,微微低了低曼妙的身姿,轻声开口道:“莫青蝶。” 虽然样貌比不上欧阳淼淼,但是在小镇上也算是极其好看的美人了。下面的不少少年都看直了眼。人倒是个美人,就是性子太冷了… “莫家的姑娘啊,之前没见过。老莫,这是哪家的闺女啊。”看台上,吴家家主吴平生笑意盈盈地看着一旁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摸了摸脸上的胡茬,道:“我家老二的闺女,老二走之后,这闺女就很冷淡了。平日里也就和爷爷亲。” “老二啊…”吴平生苦笑一下。 小镇上的人都知道,吴家老二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也没个正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片山谷中。也没个子嗣,现在留有一个姑娘,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点血脉… 独孤破皱眉看了一眼莫青蝶,又看了一眼莫家的那位老前辈,眼眸中带着一点点的担忧。也不知道,这凝坛境五阶,胤初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对了,老婆啊,你家姑娘哪里去了,平时这个时间早跑上去了。不知道一年不见,修为怎么样了?”吴平生平日就喜欢聊天,这场合也是和各家家主聊的不亦乐乎。 独孤破回过神来,看着吴平生那张微微肥胖的脸,道:“熙和昨日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不来了。欧阳在家里照顾她呢。” “没事,年轻人时间还有很多,身体要紧。”吴平生心中冷笑,之前的每次擂台基本都是独孤熙和的个人秀,这里的年轻人都被独孤熙和压一头,让这其他两家的家主面上也有点挂不住。 几人聊天的功夫,场上的两人正打得火热,不过比起莫青蝶,吴席还是有点不够看,几乎都是被压着打。 几番交手下来,莫青蝶抓住机会,握手成拳,带着淡蓝色的水属灵息狠狠砸在吴席的肩膀上。然后将吃痛跪下的吴席一脚踹飞出去。 跌落到擂台边缘的吴席不甘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痛麻的肩膀,道:“莫小姐,我输了…” “承让。”莫青蝶虽然微微欠身行礼,但是眼中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没有一点笑意。让吴席心中很不舒服。 吴席的修为其实也算在这批年轻人里面很强的了。守擂也打败了三人,现在被莫青蝶打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台。 “这演武会本是切磋比试,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地方,年轻人不比在乎输赢,挑战那些比自己强的人才能变强啊。”吴家老前辈拄着拐杖,扫视下面的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旁。 “那就我来试试吧…” 第35章 苦人世弃人不弃 听到还有挑战者,人们不自觉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时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独孤家的少爷就是个废物,不能修炼,到现在都在碎坛境卡着,这上台,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莫青蝶一招。 忽然有人看到了圣战胤初身边站着的欧阳淼淼,只一眼便晃了神。 好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之前的少年少女都觉得独孤熙和已经是小镇上公认的第一美女了。但是欧阳淼淼和独孤熙和并不一样。 独孤熙和的美是一种并不算冰冷的外表下一种火热的美,但是这个少女的美却是一种如水般的美。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看着柔弱,却又坚韧。 圣战胤初自然不在乎人们对自己的评价,他还在想自己能不能擒下莫青蝶擒下。这场比试的输赢直接关系到今日的计划能不能实施。 只许胜,不许败! 看着圣战胤初登台,莫青蝶皱了皱眉。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弱了,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灵息很微弱,而且很不稳定。 “你会受伤的,还是下去吧。”莫青蝶冷声说道。 之前家中长辈交代过,只需要拔得头筹就行,不能伤人。但是这个少年还真的不一定能接得住自己的一招。 圣战胤初悠闲地伸了个懒腰,道:“老前辈都说了,今日切磋为主,不争输赢。在下圣战胤初,不才,只是上来讨教一下而已。” 闻言,莫青蝶也不再废话,直接出手。素手带着一点灵息急速袭来。这种人说不通,让他受点伤就老实了。 圣战胤初眼眸一凝,侧身闪躲。毕竟自己和这个少女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这要是直接接下来,自己怕是要在床上躺着了。 但是欺身上前的莫青蝶可不会给圣战胤初什么机会,一击不成,转身便又是一拳。 浓郁的灵息直接让圣战胤初重重地倒在擂台边缘,体内气血翻涌。差距还真是大啊!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苦笑一下,缓缓爬起,道:“莫小姐,你这还真是不留手啊。” “你不是想要讨教吗?”莫青蝶冷哼一声,道,“早些下去,也不至于受伤,丢脸。” “既然莫小姐有意教授我一些手段,那我也要回赠一些才好啊。”圣战胤初摆了摆手,身上的灵息缓缓开始燃烧。 修为的差距是绝对存在的,而圣战胤初能赢得办法,有且只有一个,就是出奇制胜。 之前圣雪儿将大量的雷属灵息硬生生地灌注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在宋雪儿的帮助下,自己也算是全部吸收。现在的他也能初步的使用一些雷属灵息,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只要用的好,应该也能让莫青蝶受点小伤。 如此想着,两人再次战在一处。水火灵息交融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几乎每次都是圣战胤初败退。要不是莫青蝶留手,恐怕现在圣战胤初已经飞出去了。 莫青蝶皱眉,再次将圣战胤初击退,道:“现在下去,留点脸面,如何?” 明显的,面前的女孩已经开始烦了,她决定不再留手了。 “老破,胤初怎么想起来参加演武会了?”莫家家主莫逖皱眉道。 “之前身体不太好,现在已经痊愈了,来这里稍微看看,对于以后的修炼也有帮助。”面子功夫还是要下的,独孤破也知道过一会可能就要撕破脸,但是现在还是要简单说一下的。 在几人又开始聊天的时候,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决定分个胜负了。 莫青蝶率先发难,身上浓郁得水属灵息突然绽放出一点冰寒,然后在台下人震惊地目光中骤然变成一柄两人高的巨剑,朝着圣战胤初直直劈来。 圣战胤初眼眸微凝,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看来计划要失败了…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原本重重劈向圣战胤初的冰剑,居然被他单手抓住了。那股子瘆人的寒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那冰剑也寸寸崩裂,最后化成漫天的冰屑,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圣战胤初漆黑的眼眸此刻变成了银白色,缓缓开口道:“也怪不得仇人都舍不得手刃于你,对于水属灵息能有这般理解,也算是一个好苗子了。” 众人一惊,现在的圣战胤初明显不同于刚刚。火属灵息尽皆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寒的灵息,缓缓从他的身体里面冒了出来。 圣战胤初也不多说,只是一瞬便出现在莫青蝶背后。随后,凌烈的寒意带着灵息瞬间包裹住了圣战胤初的右手,直接刺进了莫青蝶的右肩。 “放肆!”看台上的莫逖第一个坐不住了,当即站了起来,身上灵息翻涌,当即便冲了出去。 之前就是看上了莫青蝶的天赋,才将她留了下来,如果事情现在暴露出来,莫家就会面临众人的指责,这显然不能允许! 独孤破看着台上的圣战胤初,不由得会心一笑:现在的莫逖估计还不是圣战胤初的对手… 果不其然,莫逖刚冲上前去,就被圣战胤初抬手打退。 同时圣战胤初布满寒霜的手上也抓着一只类似于蝎子的东西,上面散发着浓重的臭味。一时间让人纷纷捂上口鼻。 毒物离开身体的瞬间,莫青蝶惨叫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第36章 是非终偿兮 这些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人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莫万生作为莫家最年长的长辈,也是小镇上资历最老的前辈,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他缓缓回头看向独孤破,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怒火,道:“小辈行凶,你这家主也不管管?!” 独孤破丝毫不惧,脸上甚至带着戏谑的笑,道:“那老家主带着全家人行凶又该如何?家中次子当真是无辜丧命?” 闻言,莫万生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台上的圣战胤初,微微蒙白的眼睛骤然爆出精光,冷喝道:“今日,我代你管教!” 独孤破脸上的笑容不减,悠闲地坐在看台上,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莫万生之前侥幸突破到了淬坛境,其实独孤破是知道的,但是他更知道,现在的圣战胤初,哪怕是再来两个淬坛境的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在之前冰剑快落下的时候,圣战胤初就听到了圣雪儿的声音。 “我只是在养伤,帮你这点忙还是能做到的。需要吗?” “当然!” 简短的话语结束,圣雪儿就已经接管了圣战胤初的身体,浓厚的灵息将他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圣雪儿抓出莫青蝶身体里面的毒物的时候,圣战胤初才知道,这个女人早就感觉到莫青蝶不对劲。 随手又打退了冲过来的莫万生,圣雪儿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圣战胤初自然知道,随手捏碎那只毒物,将倒地的莫青蝶揽入怀中,缓缓开口,道:“不知道各位可曾记得林家?” 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到沉默。林家的灭门案,整个小镇谁人不知。现在又要重翻旧账吗? 莫逖怒道:“小子,你伤我家姑娘,还没算帐,又在这里口出狂言!” “你家姑娘?”圣战胤初冷笑出声,道,“林筱筱什么时候变成你家姑娘了?” 此话一出,莫家长辈的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圣战胤初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脸色,继续说道:“当年的林家灭门案,根本不是什么吸食人血的恶魔所为,而是吴家所为。他们将林家绝户,却没想到让躲在密室的林筱筱逃过一劫。” “说来也是天意,当夜我睡醒之后,恰好出门,又在林家的密室找到了当初与我交好的林筱筱。之后却被莫家人发现,他们劫走林筱筱,但是碍于破叔的面子,表面放过我。但是又私下派遣莫家老二前去山谷中灭了我。后来墨家老二死了,我也背上了残害兄弟的名声…” 圣战胤初抬了抬头,遮下眼中的水雾,接着说道:“之后我去往风雪中寻求报复莫家的手段,却无意中放出了乔鹤行。最后也没有把莫家连根拔起。结果却让自己深陷因果。” “你胡说!”眼见事情败露,莫万生也顾不得颜面,当即凝聚全身灵息,挥出手中拐杖便要将圣战胤初杖毙当场。 众人一惊,淬坛境的修为在小镇上也算是一骑绝尘,甚至在一些修士的门派中也算得上有些作为了。这样的攻击,圣战胤初怎么想都不可能接的下来。 欧阳淼淼看着那浓郁的木属灵息,一条简简单单的拐杖现在更像是一尾游蛇,扭着诡异的弧度,直直地向着圣战胤初的眉心刺去。 ‘砰!’ 就在拐杖出现在圣战胤初面前的时候,忽然无端的燃起火焰。上面覆着的灵息顷刻间便被火焰燃烧殆尽。 独孤破缓缓从看台上站起,道:“当初你们屠尽林家,就应该知道,纸包不住火。”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独孤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独孤家的家主,修为不过是筑坛境,但是刚才那股无端升起的火焰,全然不像是一个筑坛境的人使出的。难道这个人一直在隐藏修为?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看台上,一个清澈却带着冷冽寒意的声音响起:“莫家因一己私欲,屠人绝户,罪无可恕,限三日之内,全家离开琉火高原,不然全部杀尽!” 说话的正是之前消失的欧阳冰,此刻的她洁白的长衣上还带着鲜血,显然是刚刚杀过人。冰冷的绝美容颜上没有丝毫的感情,视线扫过看台上的众人,让人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其实这话不只是对莫家人所说,之前外面进来琉火高原上的人已经被她斩杀殆尽,但是还有一些躲藏在了这些普通人中。 修炼者对普通人动用灵息是要受到世界责罚的。这是亘古不变的天规,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 莫万生看着如同杀神般的欧阳冰,又看看静静站在那里的独孤破,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有自己这一家人的容生之地了。 但是依仗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在中州也有一点立足之地,所以他也并不是慌张,冷声开口道:“那我莫家从此离开便是…” 这也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第37章 终究是别离 这场演武会也伴随着这场闹剧结束了。茶馆酒肆中又有了不少的谈资… 独孤大院中还是一派祥和,那件事情仿佛没有闹出任何的波澜,就连族中小辈都没有时间关心那些事情。 刚刚回到房间,圣战胤初便脱力般的倒了下去。欧阳淼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皱眉道:“他身上的寒气好重…” 此刻的圣战胤初因为之前圣雪儿的灵息,身体也泛着冷气,甚至在衣服上都出现了一些露水… 独孤破缓步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放在床上,一边用火属灵息帮他清理身体里残余的水属灵息,一边道:“他的身体在之前几年的锻炼中还是有点变化的,不然那么强悍的水属灵息,他都不一定能受得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欧阳淼淼有点好奇地问道。 “魂台是灵息的聚集地,但是身体却是灵息的使用者,除了那些能够同时修炼多种灵息的人,正常修士都不能接受其他属性的灵息,他身体里的那位直接用他的身体使用了灵息,当然会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一些残余。”欧阳冰将林筱筱安置好后,带着衾采缓步从门外进来。 “但是那位前辈不像是会害他的人啊?”欧阳淼淼还是不理解,之前她看着圣雪儿主动接触圣战胤初并没有什么敌意,自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害他才对。 “可能是因为,那位前辈并没有想到这些吧。”欧阳冰将准备跑过去的衾采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接着道,“最近几天,我都不会在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衾采被欧阳冰抱在怀里,闻着这个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浓重的血腥味,居然缓缓凑近,舔了一下欧阳冰脸上的血渍。 独孤破慢慢将灵息收回来,少年身上的残余并不多,已经被完全清理掉了。他看着衾采的动作,眼眸微微闪了一下,道:“嗯,你这几天多盯着一些,不要让任何人出去这片高原,我有时间会去和西边的那群雾精灵交流,等到之后梅国的人重新将这里纳入版图,那群人也很难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什么人?你们不是说莫家人可以离开吗?还有雾精灵?你们在说什么?”欧阳淼淼一头雾水。 “这是十几年前的遗留问题,莫家人我们自然没有心思去管,我们说的那些都是不属于这里的人。还有西边的雾精灵,你们之后离开的时候会接触到的。那些精灵很擅长弄出一些幻境,离开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就行了。” 独孤破简单说了一些,然后便带着欧阳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特别嘱咐欧阳淼淼,等到圣战胤初醒来的时候,两人就可以带着衾采离开了。不用再去找他们了。 日落之际,圣战胤初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酸痛感还是存在,而且因为寒气的侵袭,现在的他依然觉得很冷。 昏迷的这段时间,圣雪儿简单和圣战胤初聊了一些,因为圣雪儿之前受到的世界的责罚,她现在的灵魂依然有很重的伤。另外就是,之前圣战胤初因为受到了很庞大的雷属灵息冲洗。 魂台中已经蕴含了不少的雷属灵息,之后还是有机会能够修炼雷属灵息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正常修士在修炼灵息的时候,都会感受到最有亲和力的灵息,这也是魂台的根本,如果贸然引入别的灵息,可能会导致魂台破碎。但是圣战胤初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只要他能够在错综复杂的灵息中,精准地找到雷属灵息,并将其用来凝聚魂台,也许就能使用两种灵息。 这在修炼者的眼中可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圣战胤初刚刚睁眼,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顶在自己的脸上,一双狐狸二对在自己的鼻子面前扫来扫去,痒痒的,还伴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你醒了?”欧阳淼淼缓缓从修炼中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床上的圣战胤初,简单地将之前独孤破交代的事情说了一下。 “是这样啊。”圣战胤初有点落寞地笑了一下,在临走的时候,独孤破没有时间来和他好好道了别,还是在处理他们的事情。倒是确实很是独孤破的风格。 自从圣战胤初记事起,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忙碌的身影,很少有时间看看他的孩子。说起来,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有点像胡骍和九月的关系。一个是孩子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父亲,一个是父亲根本没有时间来关注自己的孩子… 长叹了一口气,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欧阳淼淼,道:“那就不用打扰破叔了,咱们准备走吧。” 欧阳淼淼应了一声,三人将这间小小院落打扫了一下,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天边的晚霞开始慢慢泛起淡黄色,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去了。小镇就像是一个懵懂孩童,又开始了熟睡。 风雪已经结束了,不久之后,梅国的人一定会再来这里。到时候,这个懵懂孩童也便有了新的玩伴,之前消失的一切,都会再次回到这里。 圣战胤初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了十几年的故乡,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被抛弃之人,自然也不会对这里产生多少依赖感。 高原上已经开始听到兽类的吼叫声,随着风雪消散,气温开始回暖,纵使现在已经入夜,这片没有生机的地盘也仍旧成了各种生物抢夺的地方。 三人一路朝着高原的西面走去,这里是离开高原的地方,过了最西边的一片树林之后,便会远远的看到梅国的皇家狩猎场,现在还是刚刚入秋,狩猎场中的猛兽还要熬过一整个冬天。 之前通往琉火高原的路还没有被杂草覆盖完全,甚至偶然还会有不死心的人前来琉火高原看看那纷纷扬扬的大雪… 第38章 雾遮心却明 几人一路走来树林的时候,夜晚已经快要结束了。天边虽然还没有泛起白光,但是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光亮了一些。 “之前小姨和我说,西边的树林栖息着很多的雾精灵,现在看来,应该是这里了。过了这里,就算是出去了吧…”欧阳淼淼看着布满迷雾的树林,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同样都是精灵,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这种能够窥视别人灵魂的东西。 圣战胤初笑了笑,道:“能够缔造幻境的精灵吗?我倒是很好奇,这些东西能造出什么样的幻境。” “我本来就是精灵,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衾采也只是刚刚殊形,自然也没有多少东西能够给他们窥视,主要是你,之前经历了那么多,能不能走出去,还真不好说。” “如果困在幻境中,会发生什么呢?”圣战胤初一脸轻松,完全没有一点担心,很自然地看着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一时语塞。她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之前她也没有遇到过雾精灵。 倒不如说,雾精灵本来就是很少见的东西。也可以说精灵本来就是很难诞生的东西,除了那些大家族之外,野外的精灵,可能找遍天下也不见得会碰到几个。 “不知道?”圣战胤初随手将衾采抱在怀中,然后大踏步地向着树林走去,道,“精灵又不用吃东西,不妨想的轻松一点,就算是迷失在幻境中,雾精灵也不会出手伤你。总不能在里面困一辈子吧。” 欧阳淼淼听了这话,也是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这样的想法虽然有点天真,但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点。精灵本身也并不残暴,不是什么喜欢杀人的主。 圣战胤初抱着衾采刚一进入树林,就觉得这些雾气有古怪。雾气不浓,但是却看不到周围的情况,甚至怀里的衾采的面容都看不甚清。 衾采同样看不太清楚少年的脸,小脑袋一歪,用长长的狐狸耳朵蹭了蹭圣战胤初的脸,有点痒痒的。 身后的欧阳淼淼并没有跟上来,只是这一点距离就分开了吗?圣战胤初如此想着,脚下却没有停下,他反倒有点想看看,这些雾精灵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多时,圣战胤初就见到了。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拒绝的幻境。 面前是一个红衣少女,少女双手抱膝,靠在树边,眼眸中带着朦胧的水雾,四处张望。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是带着点点泪痕,粉红色的眸子忽然看到了圣战胤初。 “胤初哥哥…”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圣战胤初走了过来。 圣战胤初笑了笑,微微后退了一步。原以为雾精灵就算是制造幻境也会在宋雪儿身上下功夫,这个少女可不会让圣战胤初上当。 “小熙,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在这里做什么?”圣战胤初笑意盈盈地看着独孤熙和。 独孤熙和娇躯颤动了一下,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没资格。”圣战胤初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话语却变得很冷漠。他知道独孤熙和断然不可能说这种话,这个少女自从当初的事情发生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这个哥哥。 圣战胤初也知道,她心中对自己有恨,也知道她同时也在恨自己,如果当初自己在勇敢一点,是不是独孤梦一就不用死了。少女娇弱的身体里藏着很多的事情,却不愿和别人分享一点。 独孤熙和怔在原地良久,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慢慢转身走了。周围的雾气也变轻了一些。 圣战胤初皱眉,他本能觉得并不会就这样结束。 果然,独孤熙和离开之后,周围本来开始散去的雾气居然又慢慢聚拢,显然是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幻境表演了… 圣战胤初好整以暇,他倒是要看这些雾气能整出什么花活。 雾气缓缓聚集,最后变成了一个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而且也只有身影,那人的面色笼罩着一层雾气,并看不清。身躯也是朦朦胧胧的,看着还算魁梧,好像还披着甲胄。 “我家主人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吧。”那人缓步向前,身上的灵息也缓缓开始漾动,在雾气中像是水一般的向四周散去。 圣战胤初皱眉,道:“见我?” “没错,而且那边还有一位你的故人,想来也不会对你造成多少困扰。”白色的雾影继续说道。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周围,道:“我这里还有一位…” “那个女孩已经出去了。”白影直接说道。 看来已经没有拒绝的借口了。圣战胤初也只得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白色雾影慢慢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其实并不大,但那种程度的雾气倒确实让这片树林看起来有些吓人。在白影的带领下,圣战胤初不多时便出现在树林的深处,这里是一处空地。 空地上基本没有任何雾气,一抬头就能看到天边初升的朝阳,周围全部都是树木,空地的中心是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人。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上,脸也是朦胧一片的雾气,看不真切,身躯像是一位女性,也是带着朦胧的雾气,这样的人看起来反倒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想要拥抱,想要看真切。 圣战胤初收回目光,看了一圈周围,皱眉道:“不是说,有我一位故人吗?” “他走了。”石头上的女人缓缓发出声音,道,“我等了这么久,也算是等到你了。” “我?”圣战胤初皱眉,将怀中的衾采缓缓放下,一脸好奇地看着女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等自己做什么。 “不是。”女人摇头,道,“我在等…她。” 女人伸出手,指向圣战胤初的心口,那里有一朵铃兰的印记,是当初圣雪儿留下的。 圣战胤初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铃兰也像是感知到了这里的情况,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抹亮光,从光亮中走出来一个绝美的女人。她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又看向了坐在石头上的女人。 女人看到圣雪儿现身,直接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然后欠身行礼,道:“谢谢您。” 圣雪儿看着在场的两个雾精灵,皱眉道:“不用感谢我,要是你们身上的灵息,我能收回来的话,我自然也不在意你们。灵识是你们自己努力弄到的,和我没有关系。” “但是我们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灵息,按照人类的说法,您…应该算作…” “大可不必。”圣雪儿直接打断道,“你们有这种闲工夫,倒不如找一个灵息浓郁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变成真正的精灵。” “之前有一个男人和我们说了,想让我们去往北边的山谷,他说那里的灵息很浓郁,应该会对我们有帮助。” “那你们听他的就是了。我和你们两个之间,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明白?”圣雪儿的话语中带着不可置疑,让两个人影都是一颤。 “是!”两人齐声应道。 …… 等到圣战胤初出去树林的时候,树林里面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了。圣雪儿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这些雾精灵其实是当初她灵息逸散时无意中生出灵识。 圣战胤初看着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树下,欧阳淼淼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方向。他不由得握紧了衾采的小手,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他就只能靠自己了,要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第39章 复观胜新至 秋日的微风带着些许的凉意,仿佛将那天空也吹的高了一些。想来天上的飞鸟都觉得这样的世界更加宽阔高远了吧。 从高原上出来之后,周围的树木就没有空缺,让周围的景物带上了一些隐秘。虽然树叶开始脱落了,但是那树林深处传来的鹿鸣声还是像之前一样幽深。 “这里离梅国皇城不是很远对吧?”欧阳淼淼并不认路,但是这里的风景和中州不一样,她还是很好奇地四处看来看去。 “是的。”圣战胤初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远不远,他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具体地距离,他的也不清楚。 “你之前答应那个公主教她修炼,你准备怎么办?”欧阳淼淼突然想起,之前圣战胤初答应过那个公主。 “如果她还记得的话,就简单教她一些吧。我专门从破叔书房里面拿了一本书,有关修炼的事情的。到时候给她看看。” “我之前问过小姨,小姨给出的判断,我觉得挺正确的。”欧阳淼淼想起他们在通天轩中的种种,故作轻松地说着。 “什么?” “通天轩内的空间不是自成一方,肯定是和现实有所勾连的。但是普通人并不能感觉到那种勾连,所以记忆只能维持一天。但是常年接触灵息的人就可以一直记得通天轩中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只有一些特殊的人才能知道梦中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欧阳淼淼将之前欧阳冰和她说的大概说了一下。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说,现在梅苏苏大概率是记得咱们的?” “不只是梅苏苏,我觉得胡骍他们应该也记得。毕竟是接触灵息,不是能够修炼的人。”欧阳淼淼补充道。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现在的他虽然还只是凝坛境,但是到底还是比之前强了,梅苏苏这样的白板,他还是能糊弄一下的。再说还有书籍做辅助。 只是可惜,好像某人可不只是奔着学习去的… …… 虽然在书上说的是,琉火高原向西走便去往了梅国皇城——衾龙城,但是真正赶起路来确实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再加上三人其实都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风景,也算是好好的游山玩水了一番。原本只需要几天的路程,三人硬生生走了半月。 等到来到衾龙城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但是这种雪花却不像是之前琉火高原上的那种雪花,完全没有一点厚重感,就像是一点凉风吹在脸上,带起一点凉意。 朱红色的大门还是向之前一样大开着,周围的人不断地来来往往,门口的守卫照例盘查着各方来客。 “你们是?”守卫将三人拦下,目光直直地看着披着黑色斗篷的衾采。 衾采说到底是一个妖精,没有完全殊形完成的妖精,在普通人眼中就是极其恐怖的东西,自然不能抛头露面。 圣战胤初尴尬笑了笑,将衾采护在身后,道:“守卫大哥,我们是远方而来的旅人,来衾龙城转转…” “名字。”守卫并没有特别关注衾采,冷声道。 “我叫圣战胤初,这位是欧阳淼淼,她叫衾采。”圣战胤初介绍了一遍三人,然后又笑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守卫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在城内的另一个守卫点了点头,他才转头看着圣战胤初,道:“当然可以,你们进去吧…” 三人自顾自地进去城门,并没有注意到,城门在三人进去之后,便开始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这次的欧阳淼淼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上次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这次他们也算是稍微有点钱,所以也在街上转了起来。 “姑娘,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折扇这东西,一般人可不能做的这么好的。”商贩看着满脸兴奋的欧阳淼淼,有点骄傲地介绍着。 欧阳淼淼本来就算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而且这个美人那双明眸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商贩,面对这样一双星星眼,小贩越来越难以应付。 “这把扇子好漂亮啊!”欧阳淼淼地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实在让男人心酥。 “那是,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别人可学不来,不过你这么漂亮…”小贩心跳越来越快,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送给我好不好?”欧阳淼淼继续说着,眼眸中满是羡慕。 “那当然…”小贩似乎并没有听清楚这位美人的话,直接骄傲地说着。 “谢谢!”欧阳淼淼拿起扇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不是…”小贩一下回神,不由得懊恼,但是却为时已晚… 圣战胤初笑了笑,拉着想要四处乱跑,并不安分的衾采,快步追了上去… “你这招美人计用的还真是熟练啊!”圣战胤初笑了笑。 “什么美人计?”欧阳淼淼还不能理解很高深的问题,但是那几天她在小镇上逛街的时候,发现普通人总是下意识地会更喜欢崇拜自己地美女。她只是合理运用罢了… 圣战胤初笑了笑,也并没有解释。 两人带着衾采在大街上逛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觉得街上出现了很多地士兵。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0章 老骥伏觉仇隙起 衾龙城的人流量在所有的皇城,乃至的所有城池中都能排得上名号。那些琳琅的货物自然是让三人有点流连忘返。 初冬的晚风已经不似秋日的暖风那样令人舒心,反倒是有点像细密的针尖,偶尔会让脸上传来点点痛感。 微微收心的几人也是结伴来到了惠文将军府,他们专程给胡骍和九月买了礼物,给胡启峒也买了一些补品。一则感谢一下众人之前的关照,二则准备前往教授梅苏苏一些基本常识,便准备离开了。 等到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些端倪。朱红的大门外面站着很多士兵,之前府内的佣人已经被全部遣散了。门口的士兵并没有阻拦三人,进入府中也是空空如也。 随着三人进去,朱红的大门重重闭合。宽敞的院落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圣战胤初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圣战胤初皱眉看着欧阳淼淼,道。 “没啥事情啊?无非就是没人嘛!”现在的欧阳淼淼在圣战胤初眼中真的是有点傻得可爱了。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居然完全正常… “主人…”衾采伸出小手,拉住了圣战胤初的衣衫。 之前在几人来衾龙城之前,衾采曾经和圣雪儿聊了一会天,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聊在一起。在那之后,衾采便开始叫圣战胤初‘主人’,圣战胤初并不在乎这些,只不过是一种称呼罢了。 “怎么了?”圣战胤初握紧了衾采的手,皱眉道。 “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可怕…”衾采能通过味道来判断人们的内心,这样的事情虽然让圣战胤初有点好奇,但是也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什么叫很可怕?” “他们…不想看到我们…”衾采继续说着。小手居然开始颤抖…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突然从内院中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招待圣战胤初的九月。 但是此刻的九月俏脸却有点泛白,眼眸中带着极淡的恨意,但是脸上还是维持着甜美的微笑。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衣裙,风微微吹起裙摆,露出修饰腿型的丝绸长袜。 九月像是刚刚看到圣战胤初,道:“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圣战胤初并没有觉察出不对,也可以说,他不太愿意接受心中那个恐怖的想法。他干笑着,道:“九月姐…,我们…,胡骍前辈在家吗?” “我在不行吗?”九月看着圣战胤初,眼眸中渐渐没有了笑意,定定地盯着他们看。让圣战胤初心中有点发毛。 “当然可以…”圣战胤初将手中给九月买的玉簪递了过去,道,“之前你和胡骍前辈对我们两个照顾有加,我们之后准备继续去旅行,想着离开之前,来见见你们…” “照顾有加吗…”九月呆呆地接过玉簪,然后喃喃自语,随后看着三人,声音也冷了下来,道,“你们那里都去不了!” “嗯?”圣战胤初一愣。 就在几人愣神之际,朱红的大门轰然打开,周围的房顶上一群弓箭手露头,内院和外面冲过来好多士兵。 在众多士兵中,一个倩影慢慢走了出来,欣长苗条的身段穿着一身的华服,脸上带着雍容的妆造,头发也被盘了起来。清凉的眸子看着院中的三人。 “本来以为,你们都不会来了。没想到啊,自投罗网!”梅苏苏缓步走上前来,声音冷的可怕。 圣战胤初一头雾水,看了一眼同样是一头雾水的欧阳淼淼,然后说道:“什么自投罗网,我们是来兑现承诺的呀!” “承诺?”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迷惑,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欧阳淼淼出声询问道:“我们做什么了?” 九月心中到底还是有点不忍,她也宁愿相信这些都是误会,便开口解释道:“父亲大人之前为你们开启你们说的那扇门之后便一病不起,公主殿下从狩猎场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昏迷不醒,身上还一直带着电弧,常人无法靠近,众多医者也无能为力…” 圣战胤初一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刚准备说话,便被梅苏苏强硬的打断了,少女眼中满是怒火,道:“都怪我,当初信了你们的鬼话,才让胡叔叔陷入危险,现在凶手已经到了这里,所有人给我擒下!” 欧阳淼淼身上缓缓凝聚出灵息,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些武人还构不成威胁。众人一时间有点剑拔弩张,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 修炼者是不允许对普通人使用灵息的,这是天地的法则。梅苏苏在之前的老师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带人直接抓捕三人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一直生活在欧阳家的欧阳淼淼其实也算是一种盲区。他们可能一生都不会碰到普通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圣战胤初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伸手阻止了还在聚集灵息的欧阳淼淼,就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欧阳淼淼在动手的一瞬间就被天地抹除了。 他皱眉,道:“九月姐,公主殿下,如果说我们能治好胡骍前辈,能不能让我们走呢?” “呵!”梅苏苏冷笑,显然并不相信他们。 九月心中没来由地心安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冤家易解不易结,要不…” 梅苏苏自然听到了九月地的话语,她狠狠瞪了九月一眼,心中忍不住骂道:这个心软的妮子! 但是她看着圣战胤初坚定的神色,倒也不是不行,反正事到如今,他们也跑不了… 第41章 除却先恩义 等到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走进房间的时候,胡骍这边已经是状况不容乐观了。 庞大的灵息在胡骍的身体上进出,每一寸皮肤随着灵息的破体而出不断地出血,然后又被钻回来的灵息将血带回。就像是有无数的血蛊在身上钻来钻去,整个人不时地闷哼出声。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皱眉看了一会,然后看向了欧阳淼淼。 但是欧阳淼淼俏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她缓缓开口道:“我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九月看着自己的父亲变成这副模样,看向圣战胤初的眼神都变得满是恨意,但是性子软弱的她说话依然还是柔柔的,道:“你们没有办法救我父亲吗?” 圣战胤初皱眉,正待说话。一旁的梅苏苏便出言道:“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这个小丫头就在我手里充当人质。而且这三天的时间,你们都要呆在将军府。三天后,如果胡骍将军还不见好的话,你们就等着给他陪葬吧!” 话罢,也不待圣战胤初说话,一旁的军士便强硬的将衾采抓了起来。听着衾采有点凄楚地说痛,九月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却被梅苏苏狠狠的瞪了一眼,没有敢再说什么… 等到众人退出房间,只有九月还留在房间里,她好看的眉眼中尽是担忧,再次出言道:“你们不能想想办法吗?公主殿下一向杀伐果断,要是你们真的救不了父亲…,你们真的会死的。” “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圣战胤初惟今之计也只能这么说了。 “如果你们需要什么药,我去买。”九月看着两人,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用她认为自己最冷漠的语气,说着,“如果父亲出现任何意外,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战胤初再次看向胡骍,这位曾经威严温和的将军,如今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些都是为了给他们两个人开那扇门。他们也确实想将功补过,可以治好胡骍,他们也愿意倾尽方法。 看着那些有点暴戾的雷属灵息,圣战胤初试着伸手,朦胧的白焰带着一丝丝雷属灵息缓缓地接近胡骍的身体。 欧阳淼淼眼眸微凝,直接伸手抓住了圣战胤初,道:“你的灵息不对劲,之前在通天轩里面可以一瞬间改变那片火海,你这样莽撞地尝试,万一将胡骍烧成灰了,咱们就彻底完了。” 圣战胤初虽然不太懂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想到之前火海的突然变化,也是慢慢停了下来,皱眉道:“那怎么办呢?” 欧阳淼淼看着胡骍身上这种诡异的情况,也是头疼的甩了甩脑袋。按理说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常年习武的武人也承受不了灵息的洗礼。 这么说的话,胡骍现在应该已经算是修士了。但是修士就算是引导灵息出现问题,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凄惨的样子,最多经脉受损,休养几日也能有点恢复。 胡骍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就算是水属族那样的大家族里面的藏书,也没有一本介绍这种情况的呀… 圣战胤初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灵息暂时散去,然后伸出手去触碰胡骍的身体。那股雷属灵息突然化作一条电蛇,狠狠地抽打在圣战胤初的手上。 “正常的灵息会伤人吗?”圣战胤初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用灵息温养起来,然后皱眉道。 欧阳淼淼看着这一幕,也好像找到了一点头绪,她身上的灵息慢慢凝聚,细细感受胡骍身上的变化。 过了一会,欧阳淼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玉手轻轻的一合,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也只是一个猜想,他身上的灵息不是他自己的,可能是通天轩的!” “通天轩的?”圣战胤初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摩挲,道,“那是什么?” “你忘记了吗?咱们当时去狩猎场找到一个非常高大的宫殿,那个应该就是通天轩,我猜的是,通天轩的灵息在被封印的这段时间也在不断地外流,就像琉火高原上面终年不停的雪其实也是圣雪儿前辈的灵息所化成的一样。” “然后?” “然后胡骍在开门的时候,原本没有散尽的灵息几乎一瞬间都涌进了他的身体,正常情况下,没有经过引导凝聚的灵息是并不会对普通人有影响的,但是当时开门的时候,胡骍很可能在那么高浓度的灵息下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也就是当时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具备了开启修炼的条件,于是那庞大的灵息就全部聚集到他的身体里面了。但是他本身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导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圣战胤初有点理解了,道,“要不就等他自己引导这些灵息开始修炼,要不就得有人从外部引出那些灵息才能救他?” “差不多。”欧阳淼淼微微抿了抿朱唇,道,“但是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那你能做到吗?引导灵息…” “可以试一下…” 第42章 风起惊雷现(上)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两人已经尝试了所有能尝试的方法,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胡骍的状况基本是每况愈下,那些雷属灵息其实还是在以很慢的速度散失的。每散失一点,就带走他一点血肉,就像是无数个蚊虫,不断地啃食着他的血肉,痛苦经历了无数天之后,最后变成一具白骨… 欧阳淼淼尝试用自己的灵息将雷属灵息引导出来,但是那些灵息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是拥有自己的神识一般。如果站在人类的情绪上来说的话,这些灵息…完全就是…暴戾。 圣战胤初其实之前也准备求圣雪儿的,但是每当他的灵魂接近圣雪儿的时候,那个地方总会发出一点波动,将他隔绝在外。无论如何都不能唤醒圣雪儿分毫。 看来当初圣雪儿帮他,完全就是她愿意,并且专门等待。现在的她估计算是闭关了…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两人有点不甘心地退出了房间。 九月慌忙迎了上去,这段时间,这个少女一直守在门外,两人不出门,她也就不动。 对于她来说,房间里面的人,基本就是她的全部了,她越想越怕,但是又没有办法不去想。九月微红的双眼看着两人,道:“你们还没有救治好父亲吗?”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欧阳淼淼。之前的欧阳淼淼明显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绪,所以她之前都是完全说明的。但是每次看到九月那种神情,她现在也说不上来。只能将俏脸别过去,不去看她。 “我们也没有想到胡骍前辈会因为帮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会尽全力去赎罪的!”圣战胤初一双星目定定地看着九月,脸上有着很浓重的疲惫,也带着绝对的坚定。 九月看着这张绝美的男人脸,俏脸上也显出一点红润。但是她眼中还是带着很浓重的担忧,道:“希望如此吧…” 九月看着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向着旁边的厢房走去,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胡骍的房间。 胡骍的身体已经缺失了一些血肉,看起来虽然还活着,但是却有点血肉模糊。少女的眼泪不声不响地落了下来,心中的那口气顿时泄了一半,双腿也软了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回到房间的圣战胤初也睡不着,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合眼了,但是想着胡骍的那副惨样,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睡去。 深夜,明亮的月光照在将军府的朱红大门上,梅苏苏慢慢地推门走了进来,吩咐了守门的士兵几句,然后便看着身边的小姑娘,道:“咱们约定好的,你在窗户外边看一眼就跟我走,要是不听话,以后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衾采点点小脑袋,娇声道:“好的,漂亮姐姐!” 梅苏苏听着这个称呼,有点飘飘然地道:“那我陪你去吧…” 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圣战胤初的房间,其实这个时间圣战胤初还是没有睡着,他正在努力的修炼,将周围的灵息引入身体。 他知道自己的火属灵息不太正常,但是他接触了大量的雷属灵息,只要尽快让自己能够感觉到雷属灵息,并让自己的魂台能够接触雷属灵息,那么或许靠着这些能够救胡骍一命。 ‘轰!’ 圣战胤初身体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魂台也随之颤动了一下。他太心急了,碎坛境的修炼最注重的就是灵息的精纯。 但圣战胤初想着用并不精纯的灵息去洗练魂台,那样可能会让魂台接受别的灵息。但是这样的方法会增加魂台的负担,本来就不够坚实的魂台会发生不可逆的损伤。 “你在做什么呢?”圣雪儿感受到魂台上的震动,缓缓醒了过来,看到圣战胤初不断开裂的魂台,道,“没人教过你修炼吗?” 听到圣雪儿的声音,圣战胤初慌忙道:“前辈,你终于醒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圣雪儿的灵魂一直寄宿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这种方式只有寄灵能做到,她看了一眼魂台,随手将其中的那些不精纯的灵息驱逐出去,道:“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我吧?我不是宋雪儿。” 这句话倒是让圣战胤初愣了一下,随后他也顾不上解释什么,将胡骍的情况说明之后,便请圣雪儿出手帮助,并且承诺,之后不会再依赖她了。 圣雪儿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么在乎这些。 圣战胤初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天空已经快黎明了。梅苏苏带着衾采已经离开了。 再次返回胡骍的房间,圣战胤初看到了昏倒在胡骍榻前的九月。将她安顿好之后,胸口铃兰微动,圣雪儿便出现在了圣战胤初的眼前。 圣雪儿看着胡骍身上不断进出的雷属灵息,道:“这个死老头,神识都散了,还在这里折磨人!” 圣战胤初有点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一身的灵息都是通天轩的,虽然之前灵息散失了不少,就这些剩下的,也足够你们这种人喝一壶的了!” “那…你可以帮忙吗?” “这个倒是简单了很多…” 第43章 风起惊雷现(下) 天空已经大亮,九月也慢慢醒了过来,窗外冬日的暖阳将少女的美丽的侧脸照的暖洋洋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亮光,让人忍不住亲上去。 “你醒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九月的脸,道,“傻孩子,我不在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呀!” 九月的美眸中倒映出一张脸,那张鹰眉虎目的脸平日里极尽威严,几乎从来不笑,但是这个时候却带着温柔,还带着浓重的担忧。常年征战的手早已充满老茧,摸在脸上有丝丝痛感。但是少女却感觉心中很暖。 九月微微用力坐起来,然后猛地扑进胡骍的怀抱,道:“父亲!我好害怕!” “没事没事…”胡骍一遍轻柔地拍着九月的背,一遍揉了揉眼中的泪水,道,“好孩子…” …… 胡骍痊愈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梅苏苏的耳中。早上圣雪儿将胡骍身体里面的灵息全部收进通天轩中,顺手用蔚铃将他身上的伤口治疗了一下。 梅苏苏中午便来到了这里,看着对自己行礼的胡骍,她满眼的担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起了胡骍,甜美的声线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道:“胡叔叔,你没事了吧?” 胡骍也是一愣,然后慌忙道:“感谢公主厚爱,臣下没事了,还得多亏…” “叫我苏苏就行啦。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梅苏苏打断了胡骍的话,然后将胡骍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这才看向了圣战胤初,道,“感谢你们救了胡叔叔。” 说着,这位一向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居然向圣战胤初鞠了一躬。胡骍看着梅苏苏,慌忙将她搀扶起来,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梅苏苏接着道:“之前…是我太过心急,对待你们态度不是很好。” “没事…”圣战胤初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梅苏苏愿意给他们机会,就已经比大多数的人都理智了。 梅苏苏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然后欠身再次行礼,道:“之前鞠躬是因为你们救了九月的父亲,这一礼是向您,我的师父…,不知您可愿完成之前的承诺?” “…”圣战胤初正待说话,却又被梅苏苏打断。 “如果您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不该拿人质逼迫你,也…”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圣战胤初笑了笑,道,“修炼路上还是需要一位老师做粗略的指导的。我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能教你多少就多少吧…” 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这个少年若是论起样貌,比起她之前见到的臣下之子,甚至是别国皇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倒是也愿意委身一下… “那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宫去吧…”梅苏苏走到圣战胤初的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里吧。”圣战胤初并没有想要去皇宫的意思,他缓缓说道,“胡骍前辈刚刚好起来,身体可能还存在暗疾,需要时刻注意,而且他现在也能够修炼了。我想在教授您的同时,也可以让胡骍前辈了解一些。” 梅苏苏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众人,然后又看了看窗外,旋即点了点头,踱步走出门外,向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两句,然后便看向了圣战胤初,道:“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现在也可以。”圣战胤初将当初在独孤破书房里面带来的一本关于修炼的小册子拿了出来,其实也就几页,粗略地介绍了境界划分,以及修行的方法。 梅苏苏接过册子,美眸流转间便将小册子尽数浏览。耳边也传来了圣战胤初的话语:“把这份小册子拓印一份,也给胡骍前辈看看。” 话音刚落,梅苏苏便将小册子递给了一旁的胡骍,道:“师父可能不知道,我可是过目不忘,这点小册子,看一遍就烂熟于心了。不用拓印了。” 圣战胤初看着梅苏苏,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并未多说。书上虽然说了一些,但是实际上是另一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法,也会在未来的生命里面不断做出改变。 说到底,那本小册子不过是初学者的引导罢了。本身表并没有什么价值。 “小册子上面记录的已经很全面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们说一点我自己的感悟。” “洗耳恭听!”梅苏苏俏脸上满是笑容,将圣战胤初按在椅子上,然后站得笔直,直直地看着他。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美女这样盯着看,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世间的一切修炼都集中在灵魂和魂台上,虽然灵息可以解决身体柔弱的问题,甚至是延长寿命,但是我始终觉得,如果完全抛却身体的锤炼,而全力追逐灵息的修炼,那样的结果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师父你觉得锻炼身体也是修炼的重要一环?”梅苏苏接下话茬,略带思考地道。 “起码我是怎么觉得…” 欧阳淼淼不屑的笑了笑,道:“你的说法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世人公认的长寿精灵,最后的寿命也不过才千年多一些而已,对于修炼到最后也只有几百年寿命的人类来说,如果花时间在锻炼身体上,那灵息的修炼就没有时间了。” “我会找到其中的平衡,践行我所说出来的话。”圣战胤初承认欧阳淼淼说的确实在理,但是他始终觉得,依靠灵息去温养肉体,绝对不是变成强者的旅途。 欧阳淼淼笑了笑,道:“那我拭目以待咯?” ……… 既然决定要让圣战胤初来当老师,梅苏苏自然没有质疑他的修炼方法。而胡骍本身就是武人,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 很可惜的是,就算是身体素质相差极大的两人,在修炼的进度上面来看,反倒是梅苏苏有点领先,这无疑是让圣战胤初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但是所幸,梅苏苏并没有在意这些,依然跟着圣战胤初在不断地修炼… 第44章 终为别离时 眨眼间,已经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的时间内,梅苏苏的父亲也来过将军府几次,作为梅国的君主,这个男人身上的威严感着实让人感到窒息。尤其是圣战胤初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下意识地就会被这位君主牵着鼻子走。 “小先生就是苏苏的师父?” “回陛下,承蒙公主厚爱,愿意让我指导公主修炼,是我的荣幸。” “扑哧…”梅苏苏听着圣战胤初这么正经的对话,直接笑了出来,道,“父皇,你吓着人家啦!” 梅偕风笑了笑,道:“小先生不必拘束,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父亲。你就按照平常的礼节来就行了。” ……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圣战胤初也逐渐放松下来,说了一些梅苏苏的修炼近况,还有胡骍的身体问题。 只是令圣战胤初有点不解的是,这位梅偕风陛下居然破天荒地和圣战胤初说起来梅苏苏的婚事问题,还问圣战胤初的意见。 虽然有些让圣战胤初摸不着头脑,但是所幸梅偕风也只是随口一提,而且半年来也不过来了几次… “今日的小小酒宴,就当为胤初和淼淼还有衾采饯行了,确实磕碜了一些,还希望你们几位多多担待。”胡骍缓缓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环视在座的众人,有点不舍地道。 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落座的其实也就是胡骍、九月、梅苏苏、圣战胤初、欧阳淼淼,还有一个衾采。 本来梅苏苏的父母都想来的,但是皇家那边来了一位客人,作为君主和皇后,两人也是抽不开身,只能口头祝福了。 “胡骍前辈客气了,您对于我们的好,我们都记着呢。”圣战胤初起身和胡骍对饮。 众人也纷纷举杯。 欧阳淼淼看着推杯换盏的众人,不由得微笑起来。这段时间要是说谁的变化最大,绝对就是她了。 精灵的身体是天地灵息聚集而成,但自从离开通天轩之后,欧阳淼淼的所见所闻正在深深地刺激着她。她渐渐能够理解人类的悲伤,喜乐。她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并且越来越能够对所谓的人和事做到感同身受。 欧阳淼淼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类! “淼淼姐,你要喝酒吗?”梅苏苏的俏脸已经开始泛起了红润,修长的玉指捏着自己的酒杯在欧阳淼淼面前晃动。 “好啊!”欧阳淼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段时间她过的也很开心,她开始越来越喜欢人类的生活了。 酒宴结束之后,胡骍和圣战胤初已经醉倒。而梅苏苏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其实之前梅偕风问圣战胤初有关梅苏苏婚事的事情,只是想探查圣战胤初的态度。也是梅苏苏授意的。 但是圣战胤初对于梅苏苏没有一点想法,甚至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梅偕风会突然跟自己谈论起梅苏苏的婚事。 这半年来,梅苏苏也算是尽自己所能地对圣战胤初好了,甚至还私下找圣战胤初说明过自己的心意。但是无奈,圣战胤初心中始终住着一个少女,早已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一夜过后,圣战胤初终于还是要离开了。虽然梅苏苏心中已经对这个少年产生了爱慕之意,但是从小的教养告诉她,人不是笼中鸟,如果做不到双宿双飞,靠捆绑的爱意是无法真正获得爱情的。 圣战胤初看着俏脸带着一点失意的梅苏苏,他也知道这个少女是真心对自己好。但是他的心却始终很寂静,甚至就像死去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你知道的,我终究会离开的。”圣战胤初轻轻地拍了拍梅苏苏的肩膀,柔声道。 “对啊,但是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一直留在这里。”梅苏苏苦笑。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良久之后叹了口气,在欧阳淼淼的呼唤声中慢慢离开… “我该去哪里找你啊!”梅苏苏忽然大声喊道,“被风吹起的涟漪,会在思念里变成滔天的巨浪,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我了却执念的时候!” 圣战胤初看着梅苏苏那双漆黑的眼眸,清纯而水润,那般的好看,就像是她的内心一样。还没有被世俗的权力纷争充裕。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也高声说道:“那你到时候来中州吧!我会在那里一直等你的!” “一言为定!”梅苏苏嘴中喃喃地说着,素手缓缓握紧。无论如何,这个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少年,自己都想在不远的未来再次见一面! 第45章 路遥遥兮长嬉戏 三人离开了衾龙城之后,便漫步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西边的第一座城池就是珀卫丰城了。 “主人,为什么要披着这个黑色的斗篷啊?”衾采脑袋上的狐狸耳朵微微动了动,那件黑色的长衣将这个小小的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嗯…,好看。”圣战胤初有点心虚地说着,将衣帽往前拉了拉。 “主人的味道变了。”衾采抓起圣战胤初的手,凑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正准备张口舔的时候,被圣战胤初及时抽了回去。 虽然过了半年了,梅苏苏他们都知道衾采的事情,但是这个小姑娘还是改不了这个动嘴的毛病。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只舔圣战胤初,像是一只专属宠物一般… “味道不好闻了?”圣战胤初也不知道衾采口中的味道到底代表什么。 “还是好闻,但是里面有…说谎的味道!”衾采再次走近圣战胤初,嗅了嗅,道。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丫头这点是真的难搞。 随着衾采在将军府生活的时间一长,她渐渐也能理解人类的情绪了。而且对于这些情绪比人类更加敏感。她的判断基本都不带错的。还真的应了那句话,味道是骗不了人的。 圣战胤初微微笑了笑,道:“普通人见到衾采会害怕,所以才让衾采穿这件衣服。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不穿了。” 说着,圣战胤初就要去掀那件长衣。衾采一只小手抓住了圣战胤初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将黑色的衣帽掀开,露出稚嫩的脸庞,道:“那没人的时候,衾采能不能不带帽子,耳朵疼。” “当然可以!”圣战胤初伸手摸了摸衾采的小脑袋,帮她揉了揉耳朵。 一旁的欧阳淼淼看着衾采,道:“等之后离开了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到时候就不会有这些束缚了。”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四周的树木早已变得郁郁葱葱,和当初来这里的时候那种秋风萧瑟的感觉完全不同。 圣战胤初没有选择大路直接进珀卫丰城,在普通人的城池里面到底还是有点限制,一点都不自由。所以几人商量之后还是选择在野外度日。 食物和水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冷,毕竟是树林中,湿气还是有点重。 就这样几人经历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梅国的国土还是很大的,之前虽然有胡骍送的好马,但要想半月时间离开梅国,还是有点不切实际。 “这里是哪里啊?”欧阳淼淼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看着周围浓深的灌木,之前都是一路平坦,现在显然是一片小山。 之前胡骍在离开的时候,梅苏苏还给了他们一份地图,也算得上是长途旅行必备的一些东西了… “按照地图上的话,这片是梅国境内一处修炼的群山,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小小门派吧…”圣战胤初看着手中的地图,微微皱了皱眉,道,“倒是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离开了这片群山之后,我们就去到了梅国最西边的边陲小镇,也是梅国和杉国的战争地。再往西走,就离开了梅国了。” “那…我们是继续游山玩水,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呢?”欧阳淼淼轻轻拍了拍衾采的小脑袋,嘟嘴道。 “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是早些去中州吧。之后还有事情做呢!” 之前几人不用灵息赶路,说白了就是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之后的路程还有很远,如果在这样的话,估计入冬之前都到不了彩沫港了… 三人将马放生之后,圣战胤初便抱起了衾采。 衾采作为一只狐女,虽然能够修炼,但是修行天赋实在是有限,所以圣战胤初也没有逼她修炼。倒是圣战胤初这段时间利用空闲时间的修炼倒是颇为迅速。现在的他已经快要进入凝坛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魂台上始终有一些裂痕不曾修复,可能是当初大量的雷属灵息的引入,导致魂台发生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变化。 这段时间圣雪儿也一直在修复魂体上的伤痕,圣战胤初也没有打扰她。想着等她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问问她应该怎么办。 没有了普通人的生活,修炼者的生活就显得很奇特,山中的兽鸣声从未断绝,四处都是生长的林木。潺潺的流水从石缝中蜿蜒而出,让人感觉到一种静谧,也带着一点舒心。 圣战胤初带着两女走在林间,不由得笑道:“这个地方不错,环境真好,要是有朝一日,我创建门派,我也要建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上。” 欧阳淼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也笑了出来。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她也挺喜欢作为人类的生活的。 “就你那点修为,还想自立门户,哪里会有人跟着你混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圣战胤初轻轻捏了捏衾采的小脸,道,“我以后建立的门派,绝对要成为中州最强的!” “中州最强?”欧阳淼淼嗤笑一声,道,“那除非七属族被灭干净…” 第46章 却是故人逢 一转眼间,三人已经在这片群山中走了几天了,这片群山还是不小的,而且里面却是有几个小小宗门。 几人赶路的时候还能偶尔远远看到那些修炼的人。虽然身上的灵息很微弱,但到底还算的上是修炼者。 “几位…”一个小和尚翻过一片荆棘,轻轻拍了拍身上衣服被撕扯出来的缺口,单手诵着佛号,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兴奋,道,“几位请留步。” 圣战胤初皱眉,之前见到人都是远远看到,也没有任何人主动打招呼,只是看过一眼便匆匆离开。这个小和尚看起来应该是追着过来的。他稍微等了等,才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嗯…”小和尚看着圣战胤初,放下手,有些扭捏地道:“客人可是从远方前来?” “不远,我们是从珀卫丰城而来。”圣战胤初随口说道。 衾龙城毕竟是皇城,这些人生活在梅国的土地上,对于皇城还是有些不一样,从皇城来的人自然也会带有这样的想法,倒不如说附近的城池,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看你们几位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就知道肯定是大地方来的…”小和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阿谀奉承之术,对着三人便是一顿夸。 “打住!”圣战胤初皱眉,眼中隐隐有点愠怒,道,“佛门中人,怎么会这般阿谀奉承。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和尚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其实…,我来这里找几位是因为寺中最近来了一位女客人…”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位女客人说是和你们有关系,还说你们必定会走这条路,所以让我在此等待…” 圣战胤初心中大为疑惑,他看向欧阳淼淼,小声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欧阳淼淼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从小在中州,就连中州城都不常去,哪里会在这种地方有认识的人?” “那这个人会不会是中州来找你的人?”圣战胤初其实也很好奇,毕竟欧阳淼淼对于欧阳家的人来说,应该是失踪,都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不会,我在独孤家的时候,就已经传信回去族里了,他们已经把当初出来找我的人都撤回去了。”欧阳淼淼摇摇头。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他看着一脸希冀的小和尚,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那我问你,那人是谁?她又为何会知道我们,你又是怎么认出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小和尚像是早就知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就在半月前,一个女客人来到寺门前,也不施舍,就直接住了下来。她说她在等她的夫君,还将画像给了我们,说是这段时间会经过这里…” 说着,小和尚将藏在怀中的画像拿了出来,上面画着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的样子。 圣战胤初再次懵了,这人怎么…,欧阳淼淼也有点发懵,道:“夫君?” “是的!”小和尚继续说道,“她说的言辞凿凿,还哭的梨花带雨。寺中主持也是没有办法,才将她先留宿寺中,然后让我们一边修炼,一边帮忙留意你们。” 圣战胤初接过小和尚手里的画像,心中满是疑问。再次问道,“她说没说她叫什么名字?” “火媚儿。”小和尚点了点头,道。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对视一眼,心中一震。火媚儿不是之前他们在通天轩里面认识的那只狐狸精吗?欧阳淼淼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看来,倒是确实如此。 “去看看?”两人同时出声,都不是很确定。 欧阳淼淼撇撇嘴,道:“我听你的。” 圣战胤初沉吟半晌,然后将画像还给了小和尚,道:“那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小和尚也似卸下了什么负担,急忙绕道圣战胤初身侧,道,“那您请!” …… 这座寺庙倒是离圣战胤初他们的位置不是很远,几人不一会便回到了寺庙门口。 寺庙门口,抬头看去,是一个写着‘清源寺’的牌匾。里面的和尚基本全部都有修为,只是大概都在凝坛境左右。规模也不是很大,寺门都是木制的,周围金黄色的墙壁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矮矮的台阶上满是苔藓,倒是空气闻起来很是清新。 寺庙里面也只有一处佛堂,里面是众僧的食堂和僧房。装修的都很简陋。僧人们颇为平和。 圣战胤初和僧人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他实在有点好奇,火媚儿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必定会从这里走,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她的夫君… “她已经离开了…”慈眉善目的主持颤巍巍地将手里的信件递给了圣战胤初,接着说道,“这是她给你们留的信…” 第47章 旧剧却新唱 架不住寺庙僧人的热情,圣战胤初他们简单地在寺庙中吃了一顿饭才离开。这段时间,圣战胤初也将信件看了一遍。 信上也说明了火媚儿这段时间的遭遇。 之前在通天轩里面的时候,火媚儿选择先行离开,以为众人出来之后还是会在一起,她本人也没有地方去。但是从通天轩出来之后就在这片群山中绕了好久,也是没有找到圣战胤初。 最后没有办法,才找到清源寺的众人让他们帮忙留意。说是用了一些手段。圣战胤初倒是能想到,这个狐狸精多半又是用身体去交换了,但是对于僧人来说,这反而是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所以那群和尚才会那么厌烦这个女人吧…,但是在他们来之前,火媚儿还是决定先离开,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最后说明几人可以在群山外面相会。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再怎么说,这个女人也只是一个刚刚殊形不久的狐狸精,对于人类的事情还不是很了解。这些倒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转眼间,时间又快要入秋了。群山中的空气率先冷了下来,树林中的一部分兽类也不怎么出现了。几人也是走出了群山,来到了梅国的边疆城镇。 这座城镇叫习镇,城镇坐北朝南,西边便是人国的国土,南边是杉国的国土。因为人国是通往中州唯一的通路,而梅国、明国、杉国三个国家的国土都毗邻人国。杉国想要挑起的事端,主要是想要习镇这个地方。断绝梅国通往人国的路。 但是无奈,杉国的战力有限,每次的战斗最后的结果都是支撑不住,然后派人和亲…。 梅国虽然几次三番想要和杉国谈判,但是那群小人根本不会遵守契约。所以这次的梅国也决定重拳出击,直接打进杉国去。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这些事情都是圣战胤初他们在一家小小茶馆中听到的。 经过了那么久的远游,几人也算是进到了习镇之中。镇中没有什么歇脚的地方,只有一家小小客栈。 衾采这段时间也改变了很多,之前因为圣战胤初一直在房间里睡觉,衾采一个小姑娘接管了家里所有的事物,让这个小小姑娘反倒是表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经过这段时间的远游,她的事务基本都被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包办了,小姑娘也慢慢变得开朗,变成了一个会撒娇的小丫头。 “主人…”衾采轻轻扯了扯圣战胤初的衣角,白玉一般的小手指着一个小小摊位上面的一只手镯,道,“那个…好看!” 圣战胤初看着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衾采,他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小人眼睛里面闪闪发亮的样子了。他宠溺地摸了摸衾采的小脑袋,道:“耳朵疼吗?” “不疼。”衾采脆生生地说道,但是小脑袋还是一直朝向那个手镯。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去问问。” … 几人来到商贩面前,圣战胤初随手拿起手镯,看了一下。这是一个玉质的手镯,里面没有任何的灵息波动,就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商贩看着圣战胤初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谄媚的表情,甚至表现得很平淡,完全不像是一个生意人。道:“普通手镯,三个莱莨就行了。” “三个?”圣战胤初看着这个手镯,对于手镯来说,这个价格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甚至有点偏低。 商贩在看了看欧阳淼淼,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最后视线锁定在衾采身上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皱,然后从圣战胤初手中拿走了那个手镯,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不卖狐女,你们走吧。” 圣战胤初眼眸一凝,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商贩有点得意地道:“我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我也去了好几趟中州了,甚至和凤添阁都做过生意,是不是狐女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快走吧。” 说着,商贩摆了摆手,将玉镯再次放在了摊面上,将头上的草帽盖在脸上便睡了过去。 圣战胤初也是很奇怪,他无奈地看了看衾采。衾采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小商贩,稚嫩地脸上带着一点点地怒火,但是声音却很甜美,道:“我叫衾采。” 小商贩并没有拿下草帽,道:“衾采小姑娘,我不喜欢和狐女做生意,你还是另找卖家吧。” “我有名字,不是狐女!”衾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经过小摊的一些人也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商贩也是似有所动,将草帽拿了下来,然后定定地看着衾采,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将玉镯拿在手里,道:“你想要这镯子?” 衾采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小小的手却还是有点怕生地握着圣战胤初的手。 小商贩缓缓道:“那这样吧,这个镯子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在未来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情。”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刚想和衾采说什么。衾采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谢谢。” 看着衾采接过镯子,圣战胤初皱眉,一把抓住了衾采细细的手腕,道:“不行!” 小商贩笑了起来,道:“放心,不会是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的。” 圣战胤初眉头依然凝重,道:“这件镯子不值!” “我叫方天来,交易已经成立了,镯子就给这个小姑娘了…” 话音刚落,那个瘦削的身影居然在几人眼前缓缓地消失了。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愣神。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但是却带着丝丝妩媚的声音。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 第48章 坎坷路枕尸 商贩居然能在圣战胤初的面前突然消失,而且还让衾采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情。圣战胤初心中充满不安,他不由得看向了身边的欧阳淼淼,希望这个女孩能帮自己出个主意。 经历了这么多,欧阳淼淼对于人类的事情差不多已经了然于胸了。她自然知道圣战胤初在担心什么,但是那个人身上的灵息只震动了一下就消失了,境界绝对在她之上,这种人要一个狐女做什么事情呢? 欧阳淼淼也只能摇摇头,无奈道:“只能等他下次出现的时候再说了。”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 在两人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之前留下信件的火媚儿。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萍水相逢的火媚儿,心中颇为平淡。火媚儿俏丽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好像也对几人并不怎么热情。 欧阳淼淼皱眉道:“你不会在这里等我们吧?” “那当然!”火媚儿脸上的笑容不减,然后缓步走到几人身边,目光停留在衾采的身上,道,“这位是?” “我叫衾采。”小姑娘主动说着,然后将那个手镯戴在手上。手镯居然缓缓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合适的尺寸。 看来,果然如同商贩所言,交易…已经成立了… 随后,几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在习镇上住了一晚。 对于火媚儿来说,她也要去中州,反正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索性就和圣战胤初他们搭个伴。 虽然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心里不怎么同意,但是还是没有明面拒绝。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翌日清晨。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走出了习镇。这里虽然长时间屯兵,但是士兵却不住城里。离开了城,几人不可避免地会经过战乱之地。 战线绵延几百里,土地很是荒芜,就连兽类都没有多少。虽然是普通人之间的战斗,但是常年的战争还是让这片土地受到了不一般的冲击。 几人路过几株还带着一点点树枝的枯树,前面是一个断谷。断谷中是一条岔路,一面通向上方的山头,一面通向一处深谷。 走到这里的时候,火媚儿突然想要下去深谷看看。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圣战胤初,嗓音带着丝丝的妩媚,道:“咱们就下去看看…,好不好?” 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嘟了嘟嘴,道:“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这么说话吗?” “嗯…”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为什么突然要下去呢?” 火媚儿看着圣战胤初,那张俊美的脸上完全没有其他人类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道:“这个下面有我当初生活的地方。” “你生活的地方?”欧阳淼淼也有点惊讶,道,“之前确实没有听你说过这些。” 火媚儿带着几人缓缓走向深谷,然后褪去嗓音中全部的魅惑之意,甚至带上了一些清冷,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这里常年战乱,我就生活在下面的一片深谷中。那是我还是狐狸的时候,我当时遇到了一个摔下来的人,我们开始相依为命的生活着。” “在之后,我发现我能够修炼了,而那个人时常看着一张小小的画像发呆。再然后,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死了。我听到树林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可以帮我殊形,我就去了。” “在然后就在那个神奇的地方找到了一枚殊形果,我变成了画像上的女人,然后就去往了那个山洞,再就遇到你们了…” 火媚儿虽然说的简单明了,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断地变化,甚至感到一点哀伤。其实这样也对,毕竟火媚儿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时间虽然不及欧阳淼淼,但是其实也差不多。现在的她可能才是真正的她吧… 几人很快来到了谷底,这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完全没有受到节气的影响。一条蜿蜒的小河一路向南流淌,就在谷口的不远处,有一间已经塌掉的木屋。 想来那个人当初就住在那里吧… 火媚儿缓缓走向那间木屋,火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一点点的水汽,就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在她的心中,那个陪伴自己日日夜夜的人,早就是无法替代的存在了。 只恨自己当时不懂事,甚至连收尸都没有做到。又是一年春满秋,唯余妾身忘君游。 火媚儿将破败的木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害怕见到那个人破败的尸首。将那大火烧剩的灰烬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又立了一个墓碑。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数次想要帮忙,但是却都被制止了。 火媚儿眼中的清泪慢慢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整个人枯坐在墓碑之前,然后缓缓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想安静一会…” 事到如今,三人怎么可能先行离开,他们就在周围转转,准备等火媚儿收拾好心情,他们再出发… 第49章 无人伴我眠 圣战胤初带着衾采和欧阳淼淼两人走远之后,火媚儿看着刚刚立起来的新墓,轻轻拭去脸上的清泪,然后整个人慢慢的侧躺在矮矮的坟墓边上。 感受着身边冰凉的泥土,火媚儿的心绪始终无法平息。她一直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伴侣,但是直到最后,自己甚至都没能理解人类的生离死别。 之前火媚儿等圣战胤初,其实正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她在人类的生活中早已明白了那个人已经死了。等到回来这里的时候,自己就会变成一个人。 她过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她真的害怕。真的不想在一个人了。不如等到圣战胤初他们,至少自己还是有同伴的。 但终究还是她自己想多了,圣战胤初并不能代替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也不能让自己感受到当初那样的美好的感觉。火媚儿只觉得此时此刻此地,她才能感受到当初的一点点温暖。 …… 另一边,圣战胤初三人也是来到了树林的深处,这里和当初那个山谷倒是有点像,但是比那里的树木要茂盛很多,流水被树木排挤,变得蜿蜒曲折,也很浅薄。完全没有山谷中那样的清澈深邃。 树林中很少有兽类出没的痕迹,几人坐在一处大树下,也闲聊了起来。 圣战胤初其实一直想问,虽然他不是很了解欧阳淼淼这个人,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欧阳淼淼总是很尊重自己的决定。甚至让他觉得,这个少女就是在听从自己的安排。 “我很好奇,这段时间你为什么对我好像言听计从的样子?” “有吗?”欧阳淼淼轻轻捏了捏衾采的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不是当初冰姨和你说了什么?” “嗯…”欧阳淼淼有点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沉吟了一会,才说道,“之前独孤族长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姓氏代表什么?” “他说和创世的家族有关系,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那我就说说我知道的吧。” “其实‘圣战’这个姓氏确实是创世族的姓氏,但是创世族也只存在部分的传说中,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但是没人真正见过。所以在中州之外,没人知道,在中州之内,人们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传说。” “当初的创世族有七个属族,就是现在的七属族,其实就是创世族手下的仆人罢了。一代传一代,这么算起来的话,我也可以说是你的仆人。” 圣战胤初刚想出声反驳,但是却被欧阳淼淼打断了,她接着道:“但是创世的那些东西,没人真的见过,也没人知道。就算是在族内,这些事情都没有文本记录,只是代代人口口相传的东西而已。” “所以说…”圣战胤初似乎明白了一些,接过话茬,道,“我顶着这个姓氏,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欧阳淼淼看着头顶黑绿的树叶,这里的树叶虽然没有枯萎,但是也已经不好看了。她抿了抿嘴,继续道:“没错,现在的你反倒不如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中州来的舒服很多。” “那为什么你又要表现地对我言听计从地样子呢?” “因为我相信小姨和独孤族长,虽然我心里也认为创世族本来就不存在,这世上也不应该有那种生来就可以踏足别人头顶的角色。但是小姨他们不会做愚蠢的事情。” “毕竟我想没有人会没事在家里养个主人玩,还是独孤族长那种高傲的人。”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无条件相信独孤破的判断。这样说来,这层身份不但不会成为保障,反倒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他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你对火媚儿的事情怎么看?” “不是很明显吗?”欧阳淼淼有点不屑地道,“火媚儿是一只狐狸精,之前虽然没有殊形,但是已经具备了一些人类的情感。她把那个人当自己的伴侣了。” “但是我之前看书上说,狐狸这种生物最是痴情,一般从来不会更换伴侣。那你之前说她在通天轩…” “你连这个都想不通吗?”欧阳淼淼看着那个少年有点茫然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道,“当时面对那个士兵,火媚儿大概不过是用言语或者肢体给出了一些暗示。他估计和你现在一样,都想多了。” “对于兽类来说,交配就是为了繁殖,只有人类才会把那种事情用作一种特殊的交易。当时火媚儿殊形没多久,她自然不可能想到那种事情,不过是和我一样,觉得这种方法对于人类很好用罢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反倒是自己想多了。他接着问道:“那你说,咱们应该和她一起走吗?” “现在的她还保留着一些动物习性,对于人类的行为还不能全部理解。但是她能说出你是他夫君这样的话,说明她想让你代替那个已死之人的身份,是她希望让咱们陪着她的一种信号。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欧阳淼淼随手捏起一片树叶,手中灵息翻涌,慢慢开始充斥在树叶细小的茎脉里。 这也是一种修炼的方式,可以促进对于灵息的掌控。 圣战胤初看着她的动作,在看着突然破裂的树叶,欧阳淼淼明显失败了。他定了定神,接着说道:“那…我们不如陪她走一程?” “等到她真正理解人类的心性,估计自己就会离开了吧…”欧阳淼淼满不在乎地再次捡起一片树叶开始尝试… 第50章 缘随风起动人心 太阳渐渐开始落下,山谷中微风尚且和煦,还没有太冷。 圣战胤初身上灵息乱绕,之前因为想用并不精纯的灵息凝练魂台,让自己的魂台原本修补好的裂痕再次扩展开来。圣战胤初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圣雪儿看着圣战胤初的灵魂在魂台上不断地引注灵息,她也露出了一点怀旧的笑容。自己曾经也有这么一段光景啊。 至于现在修补灵魂的伤痕,圣雪儿其实没有那么着急,这种伤痕没有个百八十年,自己也别想这么快就修补好。 “主人,那个狐狸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衾采从树林外面慢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截小树枝,轻轻的戳了戳正在修炼的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正在修炼,虽然这种触动不会造成什么损伤,但是之后可就说不定了。他看着衾采那张稚嫩的脸,心中刚刚升起了一点教育的情绪,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狐狸姐姐不在了?”欧阳淼淼将手里已经破裂的树叶扔在地上,有点奇怪地问道,“你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衾采甩了甩小脑袋,之前两个人在聊天,她并不清楚两个人到底说什么。于是她就一个人在周围打转转。之后无意中走出了树林,但是却不见火媚儿的身影。 三人一起出了树林,看着那矮矮的坟墓周围并没有火媚儿的身影。难道这个女人不辞而别了?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她细细地查看了一圈坟墓,周围除了有人趟过的痕迹之外,也没有任何别的痕迹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渐渐升起的明月,有点无奈地说道:“可能是她直接离开了吧,咱们也准备走吧…”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圣雪儿突然出现了。 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看着她,道:“前辈…,你的身体好了?” “当然没有。”圣雪儿笑了笑,道,“那些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那…前辈…” “哎呀。好啦!”圣雪儿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道,“我不想做你的前辈,你就叫我雪儿就行。” “我此时现身,只是为了和你们说一些事情罢了。”圣雪儿随手在坟墓上面抓了一点土,然后放在了圣战胤初的脸前,道,“你闻闻。” 圣战胤初轻嗅了一下,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也摇晃了一下。他皱眉道:“这是什么味道?” “很简单,这是一种专门对付修炼者的迷药,那个狐狸不是自己走了,而是被人绑走了。” “绑走了?是谁呢?”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实在想不通。难道火媚儿惹了什么人? 圣雪儿看了看两人,然后又看了看衾采,眸子中闪过一点莫名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传说。” “对于狐族来说,它们会分为各种各样的族群,互相族群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并且互相之间的歧视非常严重。但在传说中却出现了一个不被任何一个狐族接纳的奇异狐狸。传闻中她的毛色是七彩的,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九尾狐。最恐怖的是,她曾经一度接触过人境。” 圣战胤初一惊,‘人境’?他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境界。但当他看向一旁的欧阳淼淼的时候,却看到少女粉嫩的小嘴已经完全合不上了。 “真的有人境!?”欧阳淼淼言语中满是不可置信,道,“那不是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吗?” “当然有。”圣雪儿慢悠悠地说道,“传闻说,达到人境,便能通天彻地,拥有再创天地的大神通。” “那只狐狸曾经一度登临过那种境界,但是后面却不知为何,触动了世界的责罚,最后神形俱灭。” “但那狐狸却将自己的传承寄存于九尾之内,后来那几条尾巴几经转手,最终落到了一个武器匠人的手里,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这几条尾巴做成了一种武器,像是草薙刀一般的样子,称之为狐薙。” 圣雪儿看着惊呆了的两人,轻轻的咳了咳,接着说道:“这些都是传说,但是有一样。这个薙刀是确实存在的。但是薙刀的寄灵需要解封才能用,而解封所需的药引是狐族最重要的‘初阴血’。” “‘初阴血’?”圣战胤初皱眉,道:“我之前在《天地奥秘集录》中看到过,那是待字闺中的狐族少女在新婚之夜破除完璧之身时所流之血。也就相当于人族的处子血。” 圣雪儿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个,但是狐族一般只认伴侣,旁人想要获得,自然要花费一些手段。但是传闻只要集齐九把狐薙,然后在用十种不同狐族少女的初阴血解除一把狐薙上面的封印,就可以获得当初那只狐狸的全部传承。” “之前那个狐狸,如果我没认错,应该算是火狐族的一缕血脉,倒也是一味药引…”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衾采,皱眉道:“前…,雪儿,那衾采…” “她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于那些为了获得传承不择手段之人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一味药引。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族群…” 欧阳淼淼再次走到坟墓旁,开始详细地探查周围留下的痕迹。虽然很隐晦,但是她还是捕捉到一点土地上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有点蜿蜒地向远方延伸出去。 “小狐狸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发现痕迹了,咱们得快点去找到火媚儿了…” 第51章 介于人心中 明月依然高悬在天上,风声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带着远方兽类的叫声,变得有点喧嚣。 之前欧阳淼淼确实看到了一些痕迹,但是那些痕迹很淡,夜晚已经帮助那人隐去不少的痕迹。 就在圣战胤初他们还在寻找的时候,在树林的另一边,火媚儿缓缓从一处房间中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女人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肩膀。长时间趴在坟头睡觉,这副人类的身体显然不习惯那样的动作。 “你醒了…”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传来。 火媚儿刚刚回过神来,一个木碗便递了过来,里面是清澈的水。木碗边缘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背上带着淡蓝色的鳞片。 她抬头看去的时候,床前是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长眉狭目,还有竖瞳。脖子上也带着淡蓝色的鳞片,赤裸的上身就更多了,直到腰腹之下已经全部变成了淡蓝色的蛇身。 火媚儿皱了皱眉,道:“你是谁?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那个蛇人笑了笑,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又没有见过你,哪里会记得你?” “我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之前你在树林里捕猎的时候。”蛇人有点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接着道,“我一直在旁边的。” “然后?”火媚儿躲开凑过来的蛇人,然后慢慢向门口挪动。 “然后…”蛇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让你去那个神秘地方殊形的呀。” “你走之后,我也在战场的不远处找到了殊形果,虽然殊形受到了一些阻碍…,不过…,我帮你查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叫秦火,画像上的那个人叫林媚儿…” 火媚儿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他们的名字,我的名字就叫火媚儿!” “我想说…我…想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蛇人用从人类那里听来的东西粗略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火媚儿缓缓推开了门,道:“我没兴趣,你是蛇,我是狐狸,不要乱想。” 蛇人有些着急地向火媚儿走过去,道:“不是…,我看人类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又不是人类!”火媚儿本来被莫名其妙地弄到这里来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还冒出来一个蛇人,一直纠缠着自己。 她心中突然好乱,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看着再次走近的蛇人,她本能地从喉咙中挤出‘吼’地声音,脸上地表情也变得有点狰狞。看上去实在吓人。 蛇人显然也被吓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回过神来,立马继续上前。 火媚儿彻底失去耐心了,身上灵息涌动。蛇人和狐人地处境是一样的,一旦没有殊形完全,基本就是一个废人。而火媚儿可是完全殊形的狐狸,在通天轩中的那段时间,修为更是进步神速。 现在的她估计算起来都来到凝坛境的四阶了,就算只是略微出手,蛇人也受不了。火焰带着火媚儿身上淡淡的香味直接将蛇人打飞了出去。 蛇人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鳞片已经被烧去一部分,赤裸的上身也带着不少的烧伤。他看着火媚儿,狭长的双目中居然生出了一点狂热的崇拜。 在他眼中,当初是他将火媚儿送进通天轩的,那么现在火媚儿如此强大,就是自己创造的。他从来不怀疑自己创造的东西。 蛇人再次开口道:“你好强!” 火媚儿也不想再理他了,直接动用身上的灵息,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原地。蛇人看着火媚儿离去,并没有着急追上去。 他…还是有点手段的… …… 离开小木屋的火媚儿并没有停留,翻涌的灵息包裹全身。现在的她虽然还不能飞,但是在灵息的加持下,一炷香的时间回到秦火的坟墓前还是够的。 月色如同清水一般洒在地上,周围的树木不时传来异响,让火媚儿觉得那个蛇人是不是跟上来了。 忽然,树林中猛地钻出一个身影。火媚儿心中一紧,浑身灵息凝聚在手臂上,一记重拳挥出,手上传来结结实实的打击感。 那道黑影被击退了几步,然后甩了甩阵痛的手臂,皱眉道:“是我们啊!” 火媚儿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圣战胤初等人,悬着的心莫名感受到一点安定。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欧阳淼淼看着火媚儿,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不像是遭受了战斗的样子。她皱眉道:“你怎么突然消失了?”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就这样开始聊天,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生灵还真是没有一点人类的虚与委蛇,就算是伤了人也不道歉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几人,衾采的目光最终落在圣战胤初的手臂上。她伸出小小的双手抱住了圣战胤初的手臂,然后小声地道:“主人…,疼不疼呀?” 圣战胤初听到衾采这样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小姑娘更加的喜爱,虽然这个小姑娘身上还是带着很多的秘密让自己无法理解。 “不疼,谢谢衾采了。”圣战胤初简单地道了谢。 这点时间,火媚儿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那个蛇人虽然带走了她,但是却没有伤害她,反倒是被她一招打伤。 “你们从树林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跟过来了。”火媚儿看着圣战胤初,但是眼中却没有半分险些伤人地歉意。 圣战胤初也懒得计较,他迟早要和这些人分开的,自然不必花费心力去教导她们人类的生活。他想了想,道,“那按照你那种说法的话,这种感情应该是…喜欢?” “什么是喜欢?”火媚儿像是抓住了什么,这个‘词’,秦火说了无数遍,她从来不理解,但是她想自己对秦火的感情,应该也是这样的。 “这个不好解释,只能慢慢感受,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那种情感,你们就可以真正理解人类的感情了。”圣战胤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媚儿还是不愿放弃,道:“那你能不能喜欢我,让我可以感受一下?” 圣战胤初眉头跳了跳,眼睛微眯,道:“我有喜欢的人,有些人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你们的生活还有很长的路,慢慢就会理解的。” 火媚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衾采,丝毫没有注意到火媚儿在看自己。最后慢慢抬头,心中默念着:喜欢…吗?只能喜欢一个人? 第52章 出入生死门 几人在树林中转了几圈,确定那个蛇人没有跟上来之后,火媚儿再次返回了坟墓旁边。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光亮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倾泻在了整个世界上面。火媚儿一身火红的裙摆随着秋风不断摆动,脸上却满是茫然。火红的头发被风吹起,已经遮住了半张脸。 就这样,火媚儿从黎明一直站到正午。最后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嘴里喃喃道:“我还是不知道…” 非人之物从来都是非人之物,但非人之物,本就是…非人之物。 …… 四人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便离开了山谷。 刚刚登上山崖的时候,远处便传来了通天彻地的喊杀声。征人时时掌刀兵,家中常常缺米炊。国家的利益真的能建立在人民的凄苦上面吗? 圣战胤初心中如此想着,最后跟着欧阳淼淼等人绕了远路去往人国。 人国是东土最奇特的国家,也是一个修炼者打理的国家。比起其他国家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城——彩墨城。 其实这个国家本来就只是一座城,但是后面因为修炼者和几国的明君互相协商,最终确定将彩墨城周围三千里的范围纳入彩墨城的版图,然后让彩墨城的城主管理,最终演化成人们口中所说的‘人国’。 彩墨城是东土通向中州的唯一道路,虽然纳入了三千里的版图,但是彩墨城从来没有扩建过。那些地方虽然算不上人迹罕至,但也基本没有多少人会定居。 多数人来到彩墨城都是为了去中州,而去往中州只能搭乘彩墨城十天一个来回的特别船只。 修炼者只有在登坛境之后,灵魂完全和魂台融合之后才能依靠灵息飞上天空,但是登坛境的强者大部分都聚集在中州,也没有多少人见过。 这样一来,彩墨城中的彩沫港就成了天下有梦之人前往中州逐梦的唯一通路了。 彩墨城是以彩沫港为中心的一个半圆形城市,西边是一片汪洋。等到圣战胤初他们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才能看到彩墨城的宏伟。 这座城的城墙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漆黑的城墙上面流转着一点点淡淡的光华,仔细看去上面覆着薄薄的苔藓,光华也消失了。只有正东方一扇正门,是一扇石门,进入城门之后就是一条直通彩沫港的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商贩和客栈。 彩沫港的南方是城主府。北方是一片墓地,里面埋葬着当年构建彩墨城的众多工匠和修炼者的尸首。 圣战胤初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浓重的烟火气了,想必之后去往中州之后,到处都是修炼者,那种烟火气会更加稀少。而且修炼者的各种事情一定会让自己陷入困苦中。 所以这次的圣战胤初也没有多少犹豫,也四处逛了起来。这边的商贩已经不同于之前普通人的城镇中的商贩了,卖的东西更多的都是和修炼者有关的东西。 “小哥,要不要看看,这可是中州淬火村出品的剑,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一把趁手兵器呢?”一个小贩满脸谄媚地看着圣战胤初,一边挥手,一边摩挲着摊位上的长剑。 圣战胤初看着那把长剑,白玉般的剑鞘,感官还不错,但是他并不喜欢。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就在圣战胤初四处转转的时候,突然小衾采拉住了他,小手指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摊位上。 圣战胤初顺着手指看过去,那边是一个穿着极尽华丽的中年男子摆的摊位,男人肥头大耳,满身的华服。宽厚的手掌上面握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扇着风,斜靠在一个藤椅上面,完全不在意有没有人来买自己的货。 总之就是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富商自己出来摆摊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搭。而且这个人摆的货物也不一样,那是一种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 圣战胤初确实来了一些兴趣,慢慢走近那个商贩,道:“这是什么啊?” 商贩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又看了看披着黑斗篷的衾采,笑了笑,道:“你要买吗?” “先得知道是什么才能买啊。”圣战胤初微微笑道。 “我这个啊,叫碎石盒。是一种中州城很流行的商品。这种东西一般是天地聚集而成,也有一些人做出来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全看你自己的运气。” “石头里面能有什么?”圣战胤初皱了皱眉。 商贩摇着蒲扇,随手拿起一块命石,手上灵息震动,那石头当即裂开,里面是一把小剑。 商贩将灵息注入其中,小剑迅速变大,很快便变得如小臂长短。然后那人随手挥动了几下,将剑扔给了圣战胤初,道:“与你有缘,送你了。”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这样随便送人…,生意不好做呀。” 商贩笑了笑,道:“我本名施易持,只是闲来无事,支个小摊等五天之后去中州的船罢了。这些东西我虽然得来不易,一两件还是送得起的。” “那我就买一件吧。”圣战胤初也来了兴趣。但是更主要得原因是一旁的衾采一直盯着一块石头,还不时拉拉圣战胤初的衣角。完全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这块多少钱?”圣战胤初看着衾采一直盯着的那块碎石盒,笑着问道。 施易持挥了挥蒲扇,满不在乎地道:“二十个蔚铃。” 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原本喧闹的周围静了一瞬。蔚铃也算是很贵重的东西了,一个普通人存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存上一百个蔚铃。一块石头就敢买二十个蔚铃。 这已经不算是天价的事情了,这在旁人眼中就完全是不想做生意的样子。或者是借机把之前送给圣战胤初的东西挣回来。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当初离开琉火高原的时候,独孤破给他们带了十个蔚铃,之前在皇城花了一部分。然后离开皇城的时候,梅苏苏又给了他们三十多蔚铃。虽然对于梅苏苏来说不是很多,但是那可是梅苏苏自己的零花钱。 第53章 得世人之贪 看着圣战胤初有点为难的样子,施易持也没有说什么,继续侧躺在藤椅上慢慢地摇着蒲扇。 衾采虽然不懂蔚铃和莱莨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着圣战胤初为难的样子,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等待主人做出选择。 就在圣战胤初为难的时候,欧阳淼淼也走了过来。她之前和火媚儿两个人去看了一些女子的首饰什么的。只要是女孩子就会喜欢那些漂亮首饰,她们自然也买了一些。 欧阳淼淼看了看圣战胤初,然后又看了看摊位上的石头,她没有去过中州城,自然也不清楚这些是什么。 简单的问了一下衾采,然后欧阳淼淼笑了起来,道:“马上就要去中州了,等到了中州之后,族中又不会缺钱的,只要留出咱们回族的钱就好了。放心买吧…” 圣战胤初不由得看向衾采,这个小姑娘眼眸实在好看,淡紫色的眸子就算是遮在斗篷之下,还是带着点点的亮光。他笑了笑,道:“衾采,你喜欢哪个?” 衾采得到允许之后,也是快速跑到了摊位前面,双手捧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然后脆生生的说道:“我想要这个!” 周围的人不由得看向了这边,这个小姑娘的声音实在好听,要是自己的孩子这样娇柔,他们做梦都会笑醒吧… 施易持看了一眼衾采,伸出手,道:“二十蔚铃。” 圣战胤初从身上搜出钱递了过去,然后笑道:“这个石头开启有什么手段吗?” 施易持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声音依旧平淡,道:“往地上一摔就好了。” 这么简单… 圣战胤初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之前看施易持也不是这样开的呀。但是这个人毕竟送了自己一把小剑,面子功夫还是要下的。 衾采倒是很听话,快步跑到离摊位比较远的地方,然后举起石头,重重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铺了青石的地板当即裂开。但是石头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道暴力的火属灵息冲破了石头的表面喷涌而出,从里面钻出一条火蛇,带着翻涌的灵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然后带着翻涌的火焰将衾采小小的人包裹其中。 巨大的灵息冲击就算是站的好远的众人也觉得有点面目发烫,但在包裹之中的衾采却好像没有一点感觉,冲天的火光之中,衾采狐女的轮廓也尽数被人看去。 那冲天的火焰缓缓开始收缩起来,最终凝聚在衾采的右手上,那条蛇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手链,绕过中指,拂过手背,最终盘踞在衾采细小的手腕上。 周围的人看着这条银白色的手链,不由得感叹道:“居然是一条寄灵器,这只狐女倒是有一份机缘。不过可惜…,只是一只狐女…”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上前询问衾采什么感受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得阴沉,而且只是在彩墨城上方的天空变得阴沉而已… 这是…世界的责罚!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不是一件单纯的寄灵器,而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寄灵器,而且是被主人特意下了封印的寄灵器。 那么说起来的话,这条手链很有可能是和圣雪儿一样的寄灵器。那…可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了。但是…偏偏是在彩墨城中,这样引人注目的地方… 来不及思考,人们能明显感觉到天空的云层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世界的责罚形式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 ‘滴答!’ 有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清脆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来水珠打在衾采的脚上。 银白色的手链一震,化作了一条白色瞬间便将衾采包裹了起来。白蛇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烈火,天空中也开始下起了小雨,但范围也只有白蛇为中心的五丈左右。 城中的守卫在天气变化的一瞬间便出现在这里了,然后简单疏散了一下人群,空出一个大概十丈左右的空地。 圣战胤初看着这并不惊人的景象,心中却很是着急。他毕竟自己经历过当初的雷劫,他清楚的知道,这世界的责罚会是怎样的恐怖。 雨不断地落下,甚至越来越大,渐渐变成倾盆大雨。白蛇在这样的雨中疯狂地扭动身体,身上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然后又被浇灭。 周围的青石板已经被那看着软绵绵的雨水彻底打成了齑粉,那白蛇的鳞片也被雨水打烂了不少。 现在,圣战胤初只能期盼这条蛇能扛过去,不然衾采站在中心,必定会被殃及。到时候他连救得机会都没有… 雨一直下了半炷香的时间,虽然人们能看得出来,这时候的雨应该是开始变小了。但是白蛇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 它漆黑的眼珠看了一眼天空,浑身白色的鳞片微微掀起。随着‘轰隆’的雷声,白蛇的身上居然开始腾起电弧,这条蛇居然还能使用雷属灵息! 众人又是一惊,在修炼者的眼中,能够同时使用两种灵息的人,那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恐怖天才。 但是就算是白蛇手段齐出,天上的那几片乌云依旧像是神明一样不为所动,那软绵绵的雨滴依然落在白蛇的身上,就算是电弧会崩开一些。落在身上的那些水滴还是会将白蛇身上的鳞片打碎。 说白了,寄灵器没有肉身,只有本体,现在本体就在衾采的身上,如果白蛇扛不住,那么本体也会被彻底粉碎。 雨越下越小,但是白蛇明显已经到了极限。身上再也凝聚不出一点灵息,现在纯纯就是在用自己的灵魂硬抗。蛇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骨头,就连躲在里面的衾采都可以隐隐看到一点了。 圣战胤初心急如焚,以他的能力,恐怕是一点点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但是他绝对不能失去衾采… 忽然,圣战胤初胸前的铃兰微微亮了一下,脑海中传来了圣雪儿的声音:“这条笨蛇,跟通天轩那个老东西一样不成气候!” “雪儿!快救救衾采!”圣战胤初语气中充满焦急。 圣雪儿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其实自从圣战胤初踏入进人国的土地之后,圣雪儿便没有在着重疗伤了。她能感觉到这里很危险,而圣战胤初对于她是有用的,她可不能让圣战胤初交待在这里。 随着圣雪儿心念一动,一点寒意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化作一滴露水从圣战胤初胸前的铃兰处滴落在地上… 第54章 为世人所拒 随着那一滴露水入地,周围的天地都变得凉风四起。站在周围的人虽然都有修为,但是也免不了打了一个冷颤。 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蛇身上开始慢慢结上了一层冰霜。围观的人再次震惊。 这条蛇居然还能使用水属灵息! 那这样的话,这条手链哪怕是要花费一些手段,也要弄到手了。 这已经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了,他们已经看出来了,世界的责罚结束之后,那条蛇想必也没有多少能力保护狐女,圣战胤初在那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个废物。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的时候,圣雪儿已经帮助白蛇挡下了最后的雨幕。冷冷的玄霜包裹着白蛇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雨停就散去。 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在圣战胤初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之后的这五天,咱们不会好过了…” 圣战胤初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神色,就连那些维护秩序的守卫眼底都动了一些心思… ‘砰!’ 玄霜崩裂,白蛇变得虚幻,最后缩进了银白色的手链中。衾采也慢慢睁开了眼睛,美眸中闪过一点紫色的光芒。扫视过众人的脸,最终停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主人…”衾采一路小跑来到圣战胤初的身边,举起小手,道,“这个手链好看吗?” 圣战胤初有点心不在焉地捂住衾采的小手,道:“好看,你一定要好生保存!” “嗯!”衾采眼中满是欢喜,然后又向欧阳淼淼炫耀去了。 就在人群中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出手的时候,施易持突然发话了,他缓缓说道:“小丫头运气不错啊。” 圣战胤初转头看向了施易持。这个人现在和自己的处境也差不多了,要知道,他身上可是还有很多这样的碎石盒呢… 正待圣战胤初说话的时候,施易持打断道:“我这生意看来要更红火了!” …… 圣战胤初倒是被这句话噎住了,最后也只能苦笑一下,道:“祝好运了…” ‘砰!’ 一声闷响从人群中传来,然后一道身影从中飞了出来。 圣战胤初目光一凝,看向那人,是一个少年,嘴角还带着一点血。眼中满是不甘,看着人群中的欧阳淼淼。 “你胆子倒是不小,这么多人,你也敢出手?”欧阳淼淼的声音冰冷,身上灵息涌动,将衾采护在身前。 “你也就比我强一点,那个东西整个彩墨城想到的人一大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保护她!”少年挣扎着起身,刚刚准备离开。 “你哪里都去不了!”一个守卫缓缓上前,灰色的衣袍上面绣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山纹样的东西,冷声道,“彩墨城内不允许任何修炼者打斗,既然是你主动出手,就要承担代价!” “欸!”一位老者慌忙从人群中挤出来,然后挡在少年身前,看着两个面色冰冷的守卫,道,“两位,我这小孙子第一次来彩墨城,不懂这里的规矩,再说,那丫头再怎么说也是参与者,你们就此作罢可好?” 守卫不为所动,准备直接逮捕这对爷孙。 “住手吧!”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人齐齐看向那个人,是一个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岁,面白如玉,剑眉星目。长发飘飘再加上一身的白衣,很是清秀。 守卫见到这个人,也是缓缓鞠躬,道:“见过狱司!” 被称为‘狱司’的人向两个守卫回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那对爷孙,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老者一边道谢,一边带着受伤的少年离开了。周围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狱司出现,也纷纷散去。场面中只留下了一些不知内情的人。 圣战胤初看着狱司,然后躬身行礼,道:“见过狱司。” “我叫齐水,只是一个小小狱司而已,不必多礼。”齐水脸上带着笑意,遣散了周围观看的人群,然后和施易持聊了几句,就将圣战胤初一行人带到了一旁。 “这手链倒是一件宝物,只是招来的灾祸也是不小啊。” 齐水声音平淡,似是对这手链完全不感兴趣。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火媚儿,又看向圣战胤初。 “那不知道狱司大人可有解决办法?”圣战胤初心中并没有多少期望。 彩墨城虽然不允许修炼者互相攻伐,但是刚刚哪怕是守卫恐怕也已经动心。掌握规则的人一旦看到了利益,那么规则就可以适当的改变。 现在能保住他们一行人的估计除了圣雪儿也没谁了。但是说实话,如果圣雪儿真的出手的话,难保不会出现真正的老怪物连同圣雪儿一起动手。 “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你们既不用离开彩墨城,也可以坐上前往中州的船。” 火媚儿皱眉看着这个青年,虽然长相俊秀,但是她却始终觉得怪怪的。 衾采更是像一个炸毛的狐狸一般,双手紧紧地抱着圣战胤初的胳膊,小小的人缩在圣战胤初身后,完全不敢看齐水的脸。 “哦?”圣战胤初感觉到衾采的异常,心中虽然对齐水产生了一点警惕,但是远没有达到恐惧,淡淡的问道,“什么地方?” 第55章 逝为所爱得所望 穿过通往彩沫港的大街,绕过一条小巷之后。几人来到了一处云遮雾绕的门前面。 “这里是?”欧阳淼淼看着门,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这个是彩墨城关押重犯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齐水笑意不减,负手而立,道,“这里名叫‘锁天牢’,这里的囚犯看不到彩墨城的异象,自然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等到五天之后,我会来接你们。”齐水说着,从袖口中拿出一道令牌,上面的纹样和当初守卫胸前的远山纹样一模一样。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这个令牌是你们的保障,就算我不来接你们,你们也能凭借这个令牌自己离开。如何?” 圣战胤初看着那个令牌,迟迟没有动手。一旁的衾采一路走来,一直抓着他的手,从未放开,小小的手冰冰凉。这实在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说吧,你杀了多少了!”火媚儿看着齐水,目光森然,冷声道。 看着火媚儿森冷的目光,他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笑意慢慢收敛起来,显得有些认真道:“姑娘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身上有很浓重的狐狸味道,味道骗不了人!” “哪里有什么狐狸味道。”齐水抬起手臂,在手腕处嗅了嗅,笑道,“我并不喜欢狐女,很少接触,只是在彩墨城中难免会接触到各类人物,身上的味道可能是他们带来的吧…” 火媚儿显然不信,冰冷的目光看着齐水,手中隐隐有火气。 直到现在,齐水也不再嬉笑,声音有变得冷了起来,道:“信不信由你,我的耐心和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建议,我会将你们驱逐出彩墨城,反正你们也不会有机会再活着回来这里了。” 说完,齐水也不再废话,最后看了一眼火媚儿,便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人走了,圣战胤初心中还是大为不解。 “他身上有很浓重的狐狸腥味,无缘无故,目的不纯!” 衾采看着火媚儿冰冷的眼神,也拉着圣战胤初的手,点点头,道:“那个人,很生气。” “生气?”圣战胤初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虽然心中很不理解,但是他也不会用衾采去冒任何风险。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两个守卫,一身白衣,胸前也绣着一样的远山纹样。 “各位,你们之前在彩墨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按照人国律令,理应暂扣行程,但是齐狱司下令,让你们离开彩墨城就好了。”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道:“那个人让你们把我们赶出去?” 两人不语,定定地看着几人,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 最终几人也没有再坚持,直接离开了彩墨城。 彩墨城并没有盘查守卫,他们想再进去易如反掌。说白了,就是嫌他们现在摊上的麻烦事太大,彩墨城的人不愿庇护他们,扔到外面自生自灭吧。 圣战胤初看着入目的山林,微微皱了皱眉,道:“咱们去哪里呢?” “就在附近转转吧,也许能发现什么地缝,钻进去没准就活了。”欧阳淼淼倒是满不在乎。 衾采是圣战胤初不能失去的人,但是圣战胤初才是欧阳淼淼必须带回族里的人。若是在必要的时候,衾采丢就丢了,圣战胤初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这里和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圣雪儿。 在离开彩墨城之后,圣战胤初就和圣雪儿聊了一会。 “雪儿,我们离开彩墨城之后有多少人盯上我们了?” “大概二十个左右。”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必要的时候,抛弃手链,或者连同那只小狐狸一起扔到…” “不可能!手链可以扔掉,但是衾采绝对不行。” “之前帮助那条笨蛇,我损失了不少灵息。现在的我反正只负责保住你的性命,那个小狐狸就看你们了…” 说完,圣雪儿好像也带上了一丝愠怒,不再出言,安坐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疗起了伤。 几人在离开彩墨城之后,夜幕也开始慢慢罩了下来,周围的树木在晚风的吹拂下也仿若变得摇摇欲醉。远处的山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这夜晚,倒是行猎者最完美的猎场。 圣战胤初感觉这晚风渐起,天上的光亮被云遮下不少,心中的阴霾也被放大了一些。 “我都说了,你护不了她多久!” 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人,正是之前在城里直接出手的少年和老人。 “这烫手山芋,我看你们不敢接!”欧阳淼淼不屑一笑,道。 随着两人现身,周围的人也开始陆续出现。毕竟圣战胤初这一行四人中,也就欧阳淼淼的修为勉强够看。 第56章 众人不自知 人总是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依赖自己拥有的东西,得到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最终失去自己最珍惜的东西… 随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相熟之人也开始互相搭讪,最终分出了三个阵营。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白衣身影从树林中缓步走了出来,嘴角带着笑容,道:“各位,给我齐水一个面子,那两只狐狸我要了,其余的你们各凭本事如何?” “呵呵…”一个老者看着齐水,嘴角露出一点嘲讽之意,道,“我只当是我老糊涂了,原来不是。想不到这等偏僻之所,还能看到齐阁主。” 听到这个称呼,齐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竟还认识我这等小辈…” “齐水,也不必惺惺作态,这里有不少人都来自中州,自然听闻你当初在凤添阁的所作所为。当年在凤添阁的那一战,多少人都曾见过。乔鹤行当年说的话,你不会忘记了吧?” 齐水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这个老东西所说的话,哪一句不是在揭自己的伤疤,既如此,自己也不用留情面,冷声道:“不过是成王败寇,等我有朝一日回到凤添阁的时候,败者就该是他了。不过你这老东西,今日也算是走到头了!” 话罢,齐水身形猛射而出,手上带着凶猛的罡风攻向老者。 那老者也是目光一凝,当初就算是乔鹤行打齐水,也是动了不少手段,才将齐水打走,甚至都没有打出重伤。现在看来,这齐水确实有点手段! ‘轰’ 两人对轰,周围离的近的人都感觉到那罡风上面恐怖的力道。齐水的境界起码是淬坛境起步的,在这群人里面,明显属于顶尖的一批了。 老者吃痛地甩了甩手臂,将体内的木属灵息用到极致,尴尬地笑道:“齐阁主,何必如此不留情面,我也只是好意提醒,你若是听不进去,老夫不言便是了。我人已经老了,那两个狐狸精我自然无福消受,你自取之便是。” 齐水冷哼一声,他虽然确实有心杀了这个老贼,但是现在在场人这么多,如果在这个老东西身上浪费太多灵息,后面也就不好办了。 火媚儿看着齐水,冷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齐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火媚儿地身上,冷笑道:“我都已经好好清理了好久了,但是身上还是有狐臊味,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若不是还有点用处,我一定将你们直接烧成灰烬!”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这些人,最差劲的也在凝坛境,自己在这里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保护衾采无异于痴人说梦… “齐阁主。”一位中年人向齐水抱拳行礼,道,“既然你只要那两只狐狸精,那手链…” “我不插手,但是那只小狐狸,你们不许弄伤了她!”齐水慢慢走到一棵树下,然后就那样坐了下去。 众人看着最难缠的一个已经放弃,所有人也纷纷向衾采投来炙热的目光。那手链可是宝贝,如果能弄到手,传家之宝都有了… 圣战胤初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办法,一旁的欧阳淼淼眼疾手快地从衾采的小手上扒下来手链,往空中一抛,道:“有缘者得之!” 衾采刚刚跳起来,便被圣战胤初抱在怀里。 欧阳淼淼一把拉起火媚儿直接冲出了人群。四人就这样准备跑路了。 那手链明显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们没人能守得住,倒不如引得那些人自己哄抢。 圣战胤初用尽全身灵息才勉强跟得上欧阳淼淼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几人已经逃出了三里地之外。 “我还以为…,你们要死守那个宝贝呢?”齐水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跟了过来,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几人,脸上温润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欧阳淼淼将火媚儿和圣战胤初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为什么对她们两个有如此执念?” “执念?”齐水笑了,疯狂地笑声充斥着整个树林中。 良久后,齐水稍微冷静了一些,道:“狐狸,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肮脏的东西,都该死!里里外外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天生就是贱婢,天生就该死!” 圣战胤初瞳孔微缩,这个人对于狐狸的恨意…为什么会深到如此地步。 齐水宣泄完了一下心中的不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将她们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你这个精灵,正好是修炼的最好补剂!”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欧阳淼淼再怎么说也是出自大家族的,身上哪里能真的没有一点宝贝。 圣战胤初看着欧阳淼淼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珠子,握在手中,整个人的灵息顿时攀升了一个档次,居然直接从筑坛境硬生生地来到了淬坛境。 “好好,云上轻路汝不行,泥中恶狱自持之!”齐水将身上的白色外衣解下,露出了腰间的白色薙刀,道,“既如此,我自然不会留手,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了!” 欧阳淼淼也不怯场,将那小小的珠子含在嘴中,身上的灵息翻涌,整个人便冲了上去。 这种境界的争斗,圣战胤初和火媚儿自然帮不上任何忙。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圣雪儿并没有任何动静。 齐水看着冲上来的欧阳淼淼并没有第一时间拔刀,他现在的境界可是在淬坛境的五阶,就算是欧阳淼淼使手段,他也自然不惧… 第57章 初临新节间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身上磅礴的灵息,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这种情况,她们完全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看着欧阳淼淼一个人努力。 实际上,这场战斗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齐水之所以让欧阳淼淼拖着。一则是等树林中那场抢夺战的落幕,二则就是想看看欧阳淼淼身上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 欧阳淼淼每次出手基本都被齐水轻松接下,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浮躁。圣雪儿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绝佳的时机吗?只要解决掉齐水,几人都能脱身。 齐水戏谑地看着欧阳淼淼,抬手抓住欧阳淼淼砸下来的绣拳,道:“就你这点灵息,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那两只狐狸与你又没有干系,何必呢?” 欧阳淼淼不语,身上的灵息泛起寒意,凝聚在另一只手上,化作一把寒冰匕首,直直刺向齐水的心脏。 齐水看着那把充满寒意的匕首,不由得一笑,身体一震,灵息像是一堵墙一般将欧阳淼淼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远方的战斗也告一段落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拿到了那条手链,但是齐水知道,那条手链已经认主,旁人没有办法让它为己所用。 按理说,如果那条手链中的寄灵处于全盛状态的话,整个彩墨城可能除了城主亲自出手,旁人都无法压制。如今受了重伤,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但是说白了,这个可乘之机,有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现在被护在圣战胤初怀里的衾采。想要手链,除了驯服那只狐狸,没有别的办法。 “看来,是时候结束了…”齐水看着再次冲上来的欧阳淼淼,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手在腰间一震,一把白玉般的薙刀便从刀鞘中飞了出来。 火媚儿看着那把薙刀,眼中充满了仇恨,怒喝道:“果然是这把妖刀,怪不得你要杀那么多的狐狸!” 圣战胤初也看着那把刀,之前圣雪儿的话开始在脑海中翻腾:狐薙是由九尾狐的尾巴做成的,其中蕴有九尾狐的传承,拥有者会不择手段地残害狐族。 齐水冷笑,道:“狐狸精本来就不配活着,能给这把刀解除封印,是你们的荣幸。” 就在齐水准备一招结束的时候,林木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身上裹着一道道电弧,抬手一掌打在圣战胤初的背上。 火媚儿刚刚准备帮忙,那道身影侧身又是一记手刀,狠狠打在火媚儿的脖颈上。 齐水看着那道黑影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一手衾采一手火媚儿,转身飞速窜进了树林,当即暴怒。身上的灵息如同水面一般开始漾起波纹,即刻便为一种独特的律动。 这一刻,齐水手中的刀就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身上的灵息不断地聚集到刀身。 齐水暴喝道:“千字诀!” 那道身影听到这几个字,身上狠狠的颤抖了一瞬。火媚儿也找准时机,运转全身灵息想要逃离那人的束缚。 欧阳淼淼瞳孔微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修炼过功法。 所谓功法就是运用灵息的方法,因为千人千面,所以正常来说每个人在使用灵息的时候都会不同,手法不同。灵息用处不同,聚集灵息的方式也不同,所以就算是同一境界地人也会因为这些而产生一些差异。 但是先辈们总是喜欢改变后人的生活,于是便做出来所谓的功法,功法千奇百怪,但是总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稀少。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去变强,自然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着书立说;同时能够着书立说,已传后世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一般只有大家族才会有那么一两本的功法给后人参考。 虽然震惊,但是欧阳淼淼也来不及多想,她大声喊道:“衾采!”。 她非常清楚,如果齐水真的学习过功法,那个人就绝无可能接的下来那种程度的攻击。 但齐水应该没有能力去得到完整的功法,没有完整的运行灵息的方式,那功法也只能发挥不多的力量。 毕竟就算是生在水属族的欧阳淼淼也就是知道一点有关功法的消息,在母亲大人的眼中,她连修炼的资格都暂时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灵息的律动不断开始变得活跃,齐水的双手不断颤抖,手中的刀也跟着震动。 那股庞大的灵息在刀身不断地跃动,他正在努力地控制着力道,尽可能地让这次攻击命中敌人,他压低声音,道:“一字诀! 横车天斜!” 话罢,他再也无力控制刀身,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还来不及化出形状,便已经消散了。 恐怖的攻击擦着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的头顶飞了出去,那人正好在那一片光芒之中。 自知没有能力阻挡,那人索性将火媚儿丢了出去,这个狐狸精不重要,扔就扔了… 第58章 心散路自分 虽然欧阳淼淼看得出来,齐水控制不住那种恐怖的力道,但是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心生畏惧。周围的树林已经被削去大半,连同不远处的山峰也尽数消失,化为漫天的尘土。远方的风景被灰蒙蒙的土包裹的严实。 欧阳淼淼心有余悸地看着齐水,这种恐怖的招式,他应该没有能力放出第二个了吧… 齐水看着远方灰蒙蒙地天空,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到手地两个狐狸精全都没了。 他看着还在面前的欧阳淼淼和圣战胤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高声道:“到手的东西还能丢,先宰了你们两个,泄愤!” 千字诀总共十二招,他从执掌凤添阁便开始修炼,直到今天他才堪堪能使出两招。但是对付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他再次凝聚身上仅剩的灵息,将刀再次举了起来,大喝道:“二字诀! 竖启地壑!” 恐怖的灵息在即将出招的时候却突然调转了目标,直直地向着圣战胤初斩去… “小心!”欧阳淼淼大声喊道,但是却无能为力,这种程度的招数远不是她能够接下来的。 圣战胤初深切地看清楚了自己地渺小,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失去了衾采。同时他也更加清楚,面对齐水,更加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挡恐怖的斩击。 猛烈的灵息顷刻间便到了圣战胤初面前,像是一条吞人的巨蟒一般,让人看不到一丝出路。 就在呼啸的风声夹带着磅礴的灵息攻击到圣战胤初的身上的时候,却诡异的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清香。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种恐怖的波动甚至出现了小小的缝隙。圣战胤初甚至能从里面看到年少的自己…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圣战胤初的胸口泛起了亮光,白色的铃兰绽放开来,一只素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仅仅两根手指交叠,就接住了这望而生畏的一击。 手指微微用力间,轻轻地弹击,那磅礴的灵息便化为了一片冰晶碎了一地。 随着冰晶碎裂,铃兰也完全绽开,圣雪儿慢慢地从铃兰中走了出来,强大的灵息让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圣雪儿慢慢走到齐水面前,略显疲惫的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愤怒。她缓缓开口道:“念及之前有约,我不杀你,走吧…” 说罢,圣雪儿从已经被吓得有点呆滞的齐水手中把狐薙拿了过来,转身缓缓地走回到圣战胤初身边。 齐水被周围恐怖的寒气压制地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物被抢走。他心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丽人,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甚是平静,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当初的那间小小的房间。 心中传来闷闷的感觉,身体中满是气血翻涌的感觉…,甚至口中已经有一点血腥味… 圣雪儿看着愣神的圣战胤初,随手将狐薙扔给了一旁的欧阳淼淼,她其实也知道衾采被抓走了,但她也是旧伤带新疾,虽然看起来之前出手很强势,但要是再来一次,她可能也没有这么顺利了。 ‘砰!’ 圣雪儿随手将齐水扔了出去,然后看了看欧阳淼淼,并没有说话。 “前辈,这个就是狐薙吗?”欧阳淼淼看着良久不语的圣雪儿和圣战胤初两人,小声的开口道。 圣雪儿并没有接话,看了一眼狐薙,又看向了圣战胤初。她在等圣战胤初说话,哪怕是质问,甚至是责骂,她都无所谓。 她有必须要留在圣战胤初身边的理由,只是现在不能直言,只能说,和圣战胤初这个名字有关,但是和这个稚嫩的少年没有任何关系。 良久之后,圣雪儿长叹一声,她也不清楚这个少年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自然不可能共情。她缓缓伸出了玉手,想要触碰圣战胤初心口处那个铃兰的印记。 但,圣战胤初却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圣雪儿便知道,自己与这个少年的缘分尽了… “也罢,既然如此,我在彩墨城等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话音落下,圣雪儿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被一阵清风吹散… 欧阳淼淼看着依旧不发一言的圣战胤初,有点心急,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去中州吧…”圣战胤初看着消失的圣雪儿,心中依旧平静,没有失去庇护的那种慌张,道,“我暂时不想去中州了,等我想好之后的生活,我会去中州找你的…” “你…” 欧阳淼淼刚刚准备开口,圣战胤初便已经蹒跚着步伐开始向远处走了… 只是顷刻间,一众人便分崩离析…… 第59章 却更似人心 晚风吹起周围的断木,落地的树叶旋转着坠落又升起,像是一个曼妙的美人在跳舞。尘埃充当着伴舞,周围略带土味的空气包裹着一个人从一片碎石中站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之前被圣雪儿打飞的齐水,此刻的他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心中却淤积了一些气血。他重重地一拳捶在心口,吐出一口淤血,才感觉稍微好点。 “你也是狐族之人,为什么要沾染狐薙,那种东西远不是你能接触的。”圣雪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齐水的身边。 齐水看着圣雪儿,眼中充满恨意。早知道圣战胤初的身上还有这么一尊杀神,他万不会出手。 毕竟那四个人都不是什么高手,敢去中州,必定身上有点护身的法宝。 “与你…有何关系…”齐水啐掉嘴里的血沫子,冷冷地看着圣雪儿。 圣雪儿嫣然一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大的敌意,我只不过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恰巧我现在又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和你聊聊。” 齐水看着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身白衣,白发如瀑,柳眉杏眼,一点红唇。怎么看都是一个惹人怜爱的美人。而且这个人身上的灵息虽然有点紊乱,但是却远在齐水之上。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圣战胤初那种废物。 思来想去,齐水还是说话了,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知无不言。” 圣雪儿现在能站在这里陪齐水聊天,一则是因为圣雪儿现在没有能力随意地按死齐水,二则就是圣战胤初已经离开了,现在的她真的有充足地时间。 “受你保护的那个废物到底是什么人?” “你暂时不能知道。” 齐水顿时无言,蹒跚着向彩墨城走去。 既然不想说,那就什么都不要问。齐水也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的灵息有点紊乱,就算是自己已经受了一些伤,这个人也没有能力杀了自己。 眼看齐水真的要走,圣雪儿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好闻的气息有点勾动齐水的心神。 “我有契约在身,不能说明,你问些别的吧…” 齐水收了收心神,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狐族有关?” “首先,凤添阁从不收除了特定人之外的人族,它只收狐族。”圣雪儿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道,“再者,你身上的狐狸味道…” “够了!” 齐水愤怒地看着圣雪儿,身体内地灵息化作一道罡风,由内而外地震击而出,甚至在他的身上留下细密地伤口。 同时圣雪儿也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地狐狸味道淡薄了一点,人味倒是重了很多。 “你…”圣雪儿皱眉道,“寄血术?这种邪术你也知道?” 寄血术是一种很神奇的邪术,在《万古典》中有所记载,这本书没有出处,也没有作者。但是却是中州城中最有名的书籍之一。 这本书记载着各种各样神奇的功法,正常的有,不正常的也有。寄血术就属于不正常的一种,其中记载道:你我皆为生,万命养一人,众血寄于一处,然不用归之,胡不谓长生也哉! 齐水冷笑,道:“我自有我自己的机缘,自然不用你管。” “寄血术可不算什么机缘,这种邪术,用众生的血豢养你自己的身体,怪不得你身上的人味这么重,原来是用了那种邪术。” “人血的味道如此美妙,可比那些贱狐狸强多了。” 看着眼前对狐狸充满恶意的齐水,圣雪儿也懒得多说什么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能让身为狐族的他如此厌恶狐族,想来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砰!’ 一声轻响,圣雪儿化作碎冰,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 “狐薙在中州水属族手里,如果你有能力就去中州找回来吧…” 齐水看着面前的冰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之所以要解封狐薙的封印,其实是因为他之前在学习寄血术的时候,侥幸知道,狐薙中的传承其实是有关颠覆全部狐族的秘密。 只要能将狐薙全部集齐,获得传承的那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狐狸都灭亡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就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而就在齐水准备返回彩墨城的时候,彩墨城中的一家客栈二楼。一个丽人正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玉手托着香腮,看着外面的明月。 这个人就是之前和圣战胤初分开的欧阳淼淼。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圣战胤初不该走到这条路上。不是说他就该一辈子呆在琉火高原上,只是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去往中州。 他失去了很多时间,这段时间或许并不能影响以后。但就在这条路上,这段时间却是让他对于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 第60章 遂于天机弃荒野 天空已经完全黑沉下来了,明月高悬,众多星星不断地闪烁着。经历了这些事情,欧阳淼淼也知道圣战胤初不会跟自己去往中州了。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斜靠在椅子上。玲珑有致的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水蓝色长纱,被窗边的风吹起露出一点嫩白的肌肤,长长的淡蓝色头发也随意的披散着,脑袋枕在椅背上,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点点呆滞。 欧阳淼淼看着窗外那一轮半圆的白月,眼中也开始倒映出以前的点滴…… 水属族本来就是一个精灵聚落,因为精灵是聚天地灵息自然孕育而生,本身并没有人类的身体,甚至是性别这种东西都只是概念里面的事情,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简单的自我认知。 所以精灵孕育下一代的方法,只能是集合全族之力,去聚集天地灵息凝结出新的族人。 这也就是欧阳淼淼降生的开始。 据母亲大人说,她是近百年里最具天地灵气的个体,只要勤于修炼估计只要到淬坛境就可以修炼族中唯一一部功法——《拒水》 她一直生活在一个修炼的氛围里,除了和木属族的年轻继承人有简单接触以外,几乎很少接触同龄人。 后来,她瞒着母亲,独自去往后山历练的时候误打误撞的经历了这一些变故,她才得以遇到那个所谓的‘圣战’家族的后人。 但是说到底,这个人只是独孤破一口言说,并没有任何说服力。本身也没有任何值得引起注意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欧阳淼淼就这样头枕着窗台慢慢睡了过去,晚风吹起丝丝长发像是蓝色的水纹一样漾动在夜空中。 月光依旧如水般倾泻下来,圣雪儿出现在了一片树林中,她现在倒是一个闲人,没有任何束缚。也终于有自己的时间,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走出树林中,一片水潭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由得会心一笑,道:“了却烦心事,才知真性情。这些话,我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些了…” 说罢,圣雪儿缓缓褪去一身的白衣,露出让人血脉喷张的曼妙身姿。但此刻的这白嫩的身躯上却满是裂纹,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一般,让人心悸。 圣雪儿缓缓踏进水潭,就这样沉下去… 她现在是真的累了,之前跟在自己那个没正形的主人身边,反倒成了自己整个人生中最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说到底,就是圣战胤初现在还不配她俯首称臣。她之前的打算就是等到圣战胤初境界到了筑坛境之后,就教他结缔‘生死契’,然后就一心一意地跟着他。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少年地心性还需要锤炼,甚至于自己地心性也需要锤炼。到如此,两人不如分开好一些。她没有收回自己地本体,也是为之后再次相遇准备一些契机。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正在思考关于圣战胤初的事情,而山林另一边的圣战胤初却已经在拼命的修炼起来了… 圣战胤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走的太快了,无论是欧阳淼淼,还是齐水,现在的他都没有资格去窥探。 如果说起圣雪儿的话,圣战胤初说实话,可能一生都不一定能够窥探到那种境界的存在。现在回归正途,还不算太晚… 但是他的修炼却遇到一点问题。 在离开琉火高原的时候,圣战胤初的境界就已经在碎坛境五阶左右了,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触及到凝坛境的世界。 这很奇怪,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他的魂台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的裂纹了,就算是圣战胤初自己用灵息去轰击,只要不出大力,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这样的强度完全称得上是凝坛境的魂台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将魂台凝聚成一个实体。 碎坛境和凝坛境最大的差别,就是碎坛境的魂台是破碎的,它没有实体,可以理解成一团雾气,挥挥手就会打碎。而凝坛境不一样,这个时候,魂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实体,可以承受一些修炼反噬带来的魂台损伤了。 现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依旧不是一个实际的魂台,只能算作碎坛境,而更尴尬的是,他没有办法让魂台变成实体。 独孤破之前只告诉了他一些基础的修炼常识,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要自己走的。这反倒让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再次尝试了多次之后,圣战胤初有点摸索出问题所在了。 自己的魂台之前被乔鹤行的毒药侵染过,虽然圣雪儿靠着世界的责罚帮自己洗去了毒素,但是还是给魂台留了一些后遗症。 再加上之前宋雪儿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帮助圣战胤初炼化了身体里面的雷属灵息,导致他并没有理解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就让魂台中多出了一种不可控的灵息。 所以纵使现在看起来,自己的魂台已经完全达到了凝坛境的强度,但却始终无法形成一个实体。 圣战胤初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无奈地看了看天空。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夜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云朵开始汇聚,空气也开始变得有点潮湿,想来不久就要下雨了吧。 晚秋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第61章 误入山林中 天边已经大白了,黎明的水汽浸湿了圣战胤初身上的衣衫。白色的长衣上面已经有了很多泥渍,周围的兽类也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圣战胤初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白色火焰蒸腾间便将衣衫全部蒸干,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先活动一下身体吧… 山林中满是兽鸣鸟啼,虽然有点喧闹,但也展示着生命的美好。 圣战胤初找到了一眼水潭,其中倒映出一个有点发白还带着不少憔悴的面容。他慢慢地将头浸入水中,冰冷的水让他觉得原本有点昏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忽然,水潭后面的山中传出一声哀鸣,像是一只牛,整个山都颤动了一下,周围的鸟兽瞬间散去大半。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那座山,心中不免有点奇怪,如此体型,大概率是一只妖精。 这里离彩墨城还不是很远,按理说是不会有如此体型的妖怪。如果是前往中州的旅客的话,那也不至于会被人狙杀在这里。 如此想着,他慢慢的走进了山中… 随着周围的灌木慢慢被拨开,远处的景象也出现在他的眼中。 山中的灌木已经完全被夷平了,甚至周围的灌木还在燃着火,中间被烧焦的土地上倒着一只足有丈二高的壮硕牛类。 身上的牛皮已经被烧焦了,头上有一双像是山羊角的盘角。身上有不少的部分已经被肢解掉了。 那个盘角再加上没有被打坏的脑袋,圣战胤初还是想起了这个兽类是什么。 《中城兽类纪要》中有记载,这正是奇牛的模样:壮如山兮色如泥;声如雷兮角如盘,善信人言且喜独居;其肉似柴,炖之可裹口腹。 在牛的尸体边,卧着一头狼,四只爪子满是鲜血,身上被火烧的全是伤痕,一只眼睛也已经被戳瞎了。已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估计活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一阵心悸,这些妖精虽然没有殊形,但是实力也不会差多少,起码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 那此刻站在两只妖精面前的那个生龙活虎的人类,实力更是强的可怕。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决定立刻离开… 就在他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小友,既然来了,就陪我聊聊天吧,如何?” 圣战胤初身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浓浓的寒意,这人在与两个妖怪的战斗过后,说话还能有如此中气,仿佛压根没有动用多少力气。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圣战胤初知道,自己既然被发现了,想来应该是走不了了。 于是他便讪笑着走出了灌木,道:“前辈,我只是路过…” “不要紧张。”青年笑得灿烂,道,“我只是想问你,你也是想去中州的旅客?” 圣战胤初看了看不远处的青年,一张白玉一般的面容如同刀刻一般棱角分明,龙眉虎目,淡红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肩上,穿着一身紧致的红衣。 “我原本是准备去中州的,但是中途出了一些事情,现在不准备去了…” “哦?”青年貌似来了兴趣,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少年,道,“我叫方戌铭,不知道小友可愿认识一下?” 圣战胤初顿时心中一紧,脑中回想起当初欧阳淼淼的话,自己这个姓氏会称为自己的催命符。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的姓氏,当即抱拳道:“我名胤初,见过戌铭前辈…” “胤初?”方戌铭心中生疑,道,“姓氏呢?” “我从小父母双亡,自己流浪,未有姓氏…” 真话不容易听到,谎言自然是随口而来。圣战胤初确实没有自己的父母,而且现在确实在流浪。 方戌铭虽然心中并不买单,但是还是笑了笑,道:“没事,名字不过是一个称谓,没有意义。” “小友现下有事没有,不妨坐下与我一同吃个早饭?”方戌铭大手一挥,奇牛的腹部便少了一块肉,飞在了半空中。 周围灌木上的火焰也快速聚拢,就这样开始了烤制…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东西。素未谋面,就‘请’人吃饭,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就在圣战胤初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方戌铭又随口问道:“小友从何而来啊?为什么要去中州啊?” 圣战胤初随口说道:“从东土衾龙城来,去中州见见世面罢了。” “中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满心欢喜地前去,可能最后连尸骨都不一定能剩下…” “倒也不至于吧…” “小友身世坎坷,只是不知道这名字是谁人所赠啊?如何进入到修炼者这种苦难的世界里的?”方戌铭将烤好的肉撕下一块扔给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看着入手滚烫,还带着油渍的肉,心中不免打起了鼓,这个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有恶意,难不成只是想和自己聊聊? “无人教,无人养。”圣战胤初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道,“记事之后,自己独居,后来自己取名,自己领悟罢了。” “原来如此…”方戌铭笑了笑,吃起了烤肉,也不再言语… 第62章 窃谎玉近身 人国虽然只有一座城池,但是彩墨城作为唯一通往中州的门路,几乎每天都有来往的人群。 所谓的中州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能说是一场盛宴,甚至可以说是妥妥的炼狱。有人生就有人死,没人知道自己前往中州是会闯出一番天地,还是倾覆在人海之中。 彩墨城的占地虽然很大,也很繁华,但是城外却全部都是山林,甚至没有什么道路。连绵得山峰如同海浪般一次接着一次得拍打着远处得天空,树林丛生之间,兽类自然也是不少。 来往的人群基本都是修炼者,这样的树林倒是也造不成如何得危险。只有极少部分普通人,也是凭借着自己得手段,想要去中州寻找修炼的契机,进而一飞冲天。 城外的山林其实都冠有名字,只是没人关心。就像圣战胤初现在在的这座小山名唤‘刺金山’。 这些事情对于现在得圣战胤初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本来是想在这里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地方,让自己可以掌握雷属灵息得修炼,修复魂台上的暗疾。 也不知道方戌铭到底发什么疯,无缘无故地和圣战胤初聊了起来。实在有点想不通。 “小友来中州几日了?” “三日。”圣战胤初实在没有什么耐心了,本来就拘束的聊天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问一个答。 “小友…”方戌铭还是不死心的准备继续问。 “也是难为你了。”一个颇具磁性的女声突然响起。 圣战胤初眉头一皱,正准备抬头的时候,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绿色的火光,然后脑中便是一片混沌,最后晕了过去。 在圣战胤初晕倒之后,一个绝美的女子慢慢从林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墨绿色的长发一直垂到大腿处,一双狭长的美眸,看着就让人神魂颠倒,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点点的疲惫。 “老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辈子的话都要说完了。”方戌铭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靠在了一旁的树上。 “我去彩墨城中打听了个大概,事情确实和咱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样。这个人和水属族的人接触甚近。”女人缓缓将趴在地上的圣战胤初翻了个面。 “主母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人才刚来彩墨城,她就知道了?” 女人看着圣战胤初那张清朗的面容,笑了笑,道:“这个人还真帅!” “你什么时候见过不帅得男人?”方戌铭看着自己得这个老姐又开始犯花痴,直接泼冷水,道,“之前去彩墨城得时候,短短两个时辰,你和我说了不下七十遍‘这个人真帅’!” “你说,我给他种个火蛊如何?”女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花痴。 “就你那个火蛊?”方戌铭继续说着,“当初五叔让你种个火蛊,你种下去没半个时辰就被解开了。你别研究那些没用得了行不?” “哎呦!痛!痛!痛!!” 方戌铭的耳朵被女人狠狠的扯了过去,连带着方戌铭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双手握在那双柔弱无骨地素手上,头歪到一边,不断地求饶。 “我发现,我真的是好久没有弄你了,让你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不是,啊?!”女人声音都大了一些,完全不像刚刚对着圣战胤初犯花痴地时候温柔。 “姐,姐,苻环姐,我的好姐姐!”方戌铭感觉耳朵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不断地求饶,道,“我错了,这不马上冬天了嘛,过几天七叔的鱼虾溏快收了,我回去就给你弄虾吃,你饶了我吧!” “再有下次,我耳朵给你撤下来!”被称为‘苻环’的女人放开了手,顺手在方戌铭的耳朵上拍了两下。 揉着耳朵的方戌铭,一脸的谄媚,道:“姐,姐姐,我…” 刚准备说一些好听的,苻环就将手伸了过去。吓得方戌铭当即后退了好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女人。 “揉手,刚刚扯得手有些僵了!”苻环没好气地说着。 “好嘞!”方戌铭立马凑了过去,握住那只玉手,轻轻地揉捏着,道,“姐你也真是的,我这破耳朵哪里值得你亲自扯,你下次直接说一声,我就自己撞树给你看,让你高兴…” “少贫嘴!”苻环白了他一眼,道,“主母那边你去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一定要说通主母,交给我处理,知道了吗?” 方戌铭现在哪里敢说,虽然心中颇为不情愿,这不是又要自己顶罪名嘛。但是脸上还是充满了笑容,道:“好的,没问题,我就算把这脑袋磕烂咯,也得给姐姐办好这个事情!” 苻环没有继续说,直接抽回了手,道:“那就带着这里得东西回去吧,再等一会主母该着急了。” “好的!”方戌铭快速收拾好地上得东西,能带走得带走,不能带走得,全部一把火烧干净。 两人离开之后,这片略带空旷一点得山林中却出现了一道身影。只是简单得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跟上了离开得方戌铭姐弟… 第63章 初见破败景 圣战胤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刻的他正躺在一张墨绿色的床上。 墨绿色的被褥,墨绿色的枕头,甚至连床帏都是墨绿色的。而且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少女的清香。 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女人双手托着香腮,满面笑容。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点不安。 “你醒啦?”苻环看着圣战胤初,笑意不减道。 “你是谁?” “我是你娘子啊!” ……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心中的不安更甚,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你忘记了吗?我真的是你娘子,你是我的最喜欢的男宠啊!”苻环依旧在微笑,甚至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爱意。 “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圣战胤初的脸色冷了下来,心中莫名的平静起来。 “无趣。”苻环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如实回答,不然你这辈子都不能再离开这里了。” 圣战胤初看着面若寒霜的苻环,心中一颤,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但他还是不能说,如果将事情全盘托出,那样破叔她们也会被调查出来。到时候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掌控得了。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你和方戌铭是什么关系?” 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少年,苻环笑了笑,道:“也罢,反正今天你也出不去。” “那你听好了,我叫独孤茯环,是独孤戌铭的姐姐,我们都是独孤家的人。既然你和欧阳家的人有染,那么你应该知道关于独孤家的事情。” “独孤家?!”圣战胤初心中一惊,眼眸中染上了深深的不可置信,道,“你是独孤家的人?!” 看着如此反应的圣战胤初,独孤茯环也确定这个人确实知道当初地事情。她地声音也更加冰冷,道:“到你说了,你到底叫什么?和欧阳家是什么关系!” 圣战胤初压下心绪,他其实对于独孤家并不了解,还仅仅是独孤破说了一下。 独孤破说他是独孤家的家主,那这些人也是独孤家的血脉,应该知道独孤破的名字。只是不清楚这些人是独孤家的叛徒,还是独孤家的残枝。 权衡再三之后,圣战胤初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道:“你说你们是独孤家的人,你们认识一个叫独孤破的人吗?” 独孤茯环美眸中突然燃起一股墨绿色的火焰,素手探出,直接掐在圣战胤初的脖子上,冷声道:“说!你是谁!” ‘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独孤戌铭规矩的站在门边,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美妇,虽已经年近半百,但看上去依然风韵犹存。就是身体微微发福,没有了那种曼妙的曲线。 “放开他吧。”美妇人缓缓开口,一步步走了进来。 独孤茯环看了一眼美妇人,道:“主母,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居然还知道族长的名字!” 美妇人走到独孤茯环的身边,将她的玉手慢慢拿开,柔声道:“孩子,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家人吗?” 美妇人的话混着一种特别的灵息将周围的空间包裹起来,变成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圣战胤初的心中升腾。莫名的安心,莫名的…让人沉沦。 圣战胤初若是境界高一点就会发现,这个美妇人的灵息中带着一种别样的媚气,能够蛊惑人心。 “我叫圣战胤初,来自最东边的琉火高原,一直生活在独孤家,父亲是独孤破…” 等到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心中一种强烈的不安升腾,看着满脸震惊的独孤茯环,以及满脸平静的美妇人,圣战胤初意识道自己应该是中了什么招数… “原来如此。”美妇人笑了笑,然后让独孤戌铭和独孤茯环全部离开。 “我叫独孤翠,是当初火属族的内门使之一。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和欧阳家的人有染吗?” 圣战胤初看着并没有丝毫敌意的独孤翠,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在这位美妇人之前隐藏,他也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圣战胤初的话语,独孤翠点了点头,道:“那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会有‘圣战’这个姓氏吗?” “这个是破叔说的,我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现在的独孤家都逃到了最东边的高原上面?” “什么叫逃到那边?” 独孤翠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可能并不知道当初的事情。既然如此,想来应该是那位族长大人并没有和他说明。 “这件事情既然族长大人没有和你说明,那我自然不方便言语。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为什么呢?”圣战胤初很是不解。 独孤翠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仿佛想从这个清秀的少年脸上看出一些关于高原上的事情一般。 第64章 闲居深山林 转眼间,从那天的谈话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去往中州的船只早就开走了,但圣战胤初也丝毫不在意,这段时间,他留在了这里。 这里是彩墨城东南角上的一座深山谷,从那日独孤戌铭遇到圣战胤初的那个小小山头继续往东南走,一片深谷边上有一块凸出来的平地。 人国虽然算得上是一个国家,但是大部分都是来彩墨城去往中州的旅客,本来就没有人会在山中闲逛,这里反倒成为了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平地上面建起来一处栅栏,然后里面是几个小小的房间,大概住着七八个人。听独孤茯环说,这里住着的人都是独孤家当初活下来的人,大家抱团取暖,渐渐变成了胜似家人的存在。 独孤翠作为辈分最大的人,被人们称为主母,除了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之外,还有一个小孩子,是前几年才降生的。剩下的人也被草草按年岁分了个辈分。 不知道是不是独孤翠专门安排过,这里的人对于圣战胤初的到来并没有展现出一点点的不高兴,甚至每个人都对圣战胤初很是照顾。 “胤初,今天要不要和我去钓鱼啊!” 就在圣战胤初悠闲地躺在一株树上感受着初冬的暖阳的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躺在树上的圣战胤初,粗犷的脸上带着不少的伤痕,一头精干的短发,魁梧的身上也带着不少的伤痕,背着一根钓竿。 圣战胤初看了男人一眼,这个人叫独孤鸣,也是之前独孤茯环口中的七叔,是前辈中最小的一个,在大院的北方做了一个小小的鱼塘。 没事的时候独孤鸣就喜欢去那边钓鱼,虽然圣战胤初才来了几天,除了最开始刚认识打招呼的时候,几乎每次碰到圣战胤初,都会邀请他去钓鱼。 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七叔,还是算了,我想晒会太阳。” “钓鱼很好的,能够平复心境,对于你的修为有帮助哦!” 独孤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圣战胤初,这个少年身上的灵息很浓郁,但是魂台却很奇怪,应该是修炼出了岔子。 圣战胤初原本准备再次拒绝,但听到独孤鸣最后的话,心中也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缓缓开口道:“七叔,你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你要是愿意陪我钓鱼,我倒是可以和你聊聊…” 独孤鸣笑了笑,扛起鱼竿慢悠悠地向前走了。 “胤初!” 不远处,独孤茯环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圣战胤初,快步朝这里走来。 圣战胤初看到独孤茯环,直接跳下树来,接过独孤鸣地鱼竿,笑道:“七叔,那我陪你钓鱼去吧!” “你这小子,苻环丫头之后又该找你麻烦了。” “快走快走!”圣战胤初催促着,甚至拉起独孤鸣快步朝远处走去。 之前圣战胤初留在这里地时候,独孤翠曾让大家多照顾一下他。但是独孤茯环好像很喜欢圣战胤初,第一个答应下来。 后来圣战胤初后来才发现,这个独孤茯环真的是太狠了,表面说着照顾他,而且时不时就做好吃的给他吃。 不过每个食物里面都下了不同的火蛊,是一个妥妥的下蛊狂人。这短短五天的时间,圣战胤初已经中了不下三十种蛊。 火蛊是一种特别的手段,就像之前独孤翠问话的时候,那种手段就像是一种火蛊。但是独孤翠那边已经算得上是炉火纯青,这边的独孤茯环还在尝试。 虽然有点进步,但是不妨碍这个女人她想试一些新花样啊。搞得圣战胤初每次都生不如死。甚至现在看到独孤茯环就觉得可怕。 看着渐行渐远的圣战胤初,独孤茯环不满的嘟了嘟嘴,道:“跑什么跑,真小气,又不是不给你解。” “老姐,你就不能把东西送到鱼塘旁边吗?” 独孤戌铭慢悠悠地从房间中走出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感谢圣战胤初。 自从圣战胤初来了,先不说这个好色地老姐不再隔三岔五地拉着自己去彩墨城看帅哥了。 最主要地是,这东西之前可是自己在吃啊! 这个老姐对于火蛊地痴迷程度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除了那个几岁地小孩子之外,院子里面地人基本都被她下过蛊。 但是那些叔叔们和主母说不上完全免疫,那也算地上,看不出任何效果了。只有自己偶尔会中招,所以就成了独孤茯环地御用小白鼠。 不吃地话,还会被这个老姐狠狠地扯耳朵,他是真的受不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替换自己地存在。 “就你多嘴!”独孤茯环狠狠地瞪了独孤戌铭一眼,将手中地篮子递给了他,道,“这是我新研究出来地东西,这次给你吃!” …… 独孤戌铭如遭雷击,看着独孤茯环手中地篮子,现在这个东西活像杀人的剑,直直地插在自己的心上。 这东西…给自己…吃? 绝对不可能! 独孤戌铭一面谄媚地接过篮子,笑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亲自送过去,我帮你,今天高低得让那个不识你好心的小子吃的光光的!” “你敢!”独孤茯环将篮子直接丢给了独孤戌铭,道,“胤初还小,这种程度的蛊他可能受不了,你自己吃!” 独孤戌铭脸色当即发白,好一个‘胤初还小’,那自己就可以随便当小白鼠了? 他心头不断颤抖地看着手中地篮子,自己都多久没有吃这东西了,依照老姐那种三天就能研究出新东西的手法,自己这次估计得好好的‘享受’一次了… 第65章 窥得一丝真章现 院落的北面是一片不大的鱼塘,因为是人为开凿的,所以深也没有多少,甚至里面的鱼苗虾苗都是独孤鸣自己去彩墨城买的。 院落里面的人平时的食物来源就是山林中的野兽,偶尔也需要去彩墨城买些粮食。至于鱼塘中的鱼虾,也就是偶尔打个牙祭。 “七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 刚刚来到鱼塘,圣战胤初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这几天他可是一直为修炼地事情困恼。 虽然看起来魂台只是没有办法凝实导致地修为不能前进,但是最真实地结果其实是圣战胤初会死。 魂台的不断凝实和洗练是修炼的必修课,同时也是修炼者能够长寿的秘诀。但是像圣战胤初这种状况。只有两种下场: 一种就是再实在没有办法地情况,魂台不再凝实,最后散去灵息,变成一个没有魂台地修炼者,从此之后再不能修炼,也不能凝聚灵息。 第二种便是不断地引入灵息,但是魂台总有承受不了地时候,这些多余地灵息最后都会聚集再身体里面,然后变成当初胡骍地样子。 这些事情,独孤鸣其实并不清楚,他只是能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地灵息不对劲,然后本能地觉得应该是圣战胤初在修炼地时候出了岔子。 “什么知道什么?”独孤鸣从圣战胤初手里接过鱼竿,然后坐在了自己以往钓鱼地地方,将鱼竿扔进了不大地鱼塘里面。 “关于我修为地事情啊。”圣战胤初有点着急地看着独孤鸣。 “少年,不要着急,有些事情是急不来地,说话要轻,要慢,不然我鱼都被你吓跑了…” 独孤鸣看着那清澈见底地鱼塘,里面地鱼都能数的过来,但是独孤鸣每次都空手回去。 一则是独孤鸣其实不为钓鱼,只是为了在这里寻求一点安宁;二则是独孤鸣地鱼竿其实根本没有鱼钩,就是一根柳树条带着一段丝线。 圣战胤初有点无奈地看着独孤鸣,其实自己来这里也不过五天,这里地人虽然看在独孤翠地面子上对于自己照顾有加。 但是要说没有微词,那他自己都不信。 眼看独孤鸣并没有在说话的打算,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地走向院落。 就在圣战胤初走出几步的时候,独孤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是说陪我钓鱼吗?”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鱼塘,还是强颜欢笑道:“可是七叔,我没有鱼竿呀。” “柳树垂髫自然成,何必专门去找。” 圣战胤初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折下不远处的柳条,搬过来一块合适的石头,就坐在独孤鸣的身边开始钓鱼了。 两人从早上一直钓到中午,期间独孤茯环来叫两人吃饭,但是独孤鸣却让他留了下来。 “你先说一下,你修炼到哪一步了?”看了一眼走远的独孤茯环,独孤鸣淡然开口道。 圣战胤初有些惊喜地看了看独孤鸣,道:“七叔愿意说了?” “小点声说话,不然鱼都吓跑了。” “……” 圣战胤初无语一阵,之后便把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全部说了明白。 “抵抗世界的责罚,然后将灵息灌注到你的身体里面?”独孤鸣也是有点惊奇,道,“这个人还真是对你好啊。”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人确实对自己很好,但是也是自己亲自将她放走的… “还有帮你炼化雷属灵息的那位女子,虽然我没有听过有雪精灵可以燃起火属灵息的,但是我觉得,既然她可以用火属灵息去帮你将雷属灵息引入魂台,那就说明,你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 “我找了很多方法,都不行。” “其实吧,这种事情,我并不能给你解答。” “为什么?” “因为魂台中同时存在两种灵息的人,那叫天才,也是百里无一的人物。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修炼火属灵息,自然没有能力帮你解惑。” “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帮你。” 圣战胤初有点无语,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大喘气呀! 独孤鸣想了一会,说道:“魂台是由灵息凝聚而成的,你现在在碎坛境,自然不太清楚后面的修炼方法。我要说的其实是筑坛境的常用方法。” “你想要解决魂台的问题,唯一的方法,当然是学会修炼雷属灵息,但是你现在对于灵息的控制力还很差,依靠你自己的手段,还要再有火属灵息干扰的情况下,去分辨庞杂灵息中那种微妙的雷属灵息,当然不可能。”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增强自己对于灵息的掌控。” “对灵息的掌控?” 圣战胤初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 第66章 初入门路中 初冬的冷风就算是对于修炼者,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柔嫩的柳条已经变得有点僵硬,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兽类的尖鸣。 独孤鸣已经和圣战胤初介绍了很多关于掌控灵息的信息了,但是对于境界微末的圣战胤初来说,这些东西始终没有办法在脑子里面形成真正有用的方法。 “算了,你且看着!” 独孤鸣还是决定动手教学。 话罢,独孤鸣体内忽然响起一声闷雷声,然后握着鱼竿的手闪出一点电弧,整个鱼竿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飘在水面上的丝线就像是一尾游蛇一般,瞬间就钻入水面,然后直直地刺进了一只鱼的鱼鳃中。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那条鱼并没有死,那条丝线没有沾上任何的血渍便从鱼鳃中再次探了出来。 “心中无物,手中有分;举步进退,目光如炬;人类之所以能够领先其他生灵,率先摸透高境界的门道,就在于这副身体对于灵息的掌控力是所有生灵中最强的。” 鱼塘的水本就清澈,圣战胤初看着这样奇异的景象,不由得心生敬佩。这位七叔果然不是什么常人。 “这就是对于灵息的掌控吗?” “这是每个筑坛境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却是所有筑坛境以下的人全都做不到的事情。” 独孤鸣缓缓地收起鱼竿,起身准备离开。 圣战胤初随手扔掉了枝条,然后快步跟了上去,道:“七叔,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伤成现在这样呢?” 独孤鸣在圣战胤初的眼中已经是非常强的一类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的身上全部都是伤痕,刀剑伤、烧伤、钝器击打伤,甚至还有被咬得痕迹。 而且最重要的是,院落中除了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还有那个降生不久的小孩,其他的人身上都带着很多的伤痕。 独孤鸣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身上都带着这么重地伤,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该问地,就不要问。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地话,可以去问苻环,那丫头都知道,而且她是唯一一个可能会和你说的人。” 话罢,独孤鸣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离开了。 直到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圣战胤初还在思考有关修炼和她们伤痕地问题。 原本这个时间独孤茯环都会来找圣战胤初,一般都是帮圣战胤初解蛊,但是今天独孤戌铭代替了圣战胤初,甚至连晚饭都没吃。整整一天都在浑浑噩噩地状态,什么都不清楚。 明亮的月光下,虽然晚风凌冽如刀,但好在天空变得澄澈了很多,星空不断闪烁。 就在圣战胤初思考地有些入迷地时候,高空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冷冽地寒风吹动她的衣摆,然后慢慢化作一点冰晶,缓缓地落到了圣战胤初地身边。 圣战胤初好奇地看向那枚冰晶,就在他准备触碰地时候,那枚指节大小地冰晶,却缓缓地融化了,最后化作一点火焰,燃烧起来。 随着一点细碎地电弧声响起,火焰也消失了… 圣战胤初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景象,又想起之前独孤鸣说的话,忽然好像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头绪。 他看着天空,然后笑了起来,高声道:“多谢赐教!” 那道身影躲在圣战胤初看不到的地方,看着这个少年脸上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消失了。 圣战胤初也彻底明白了问题该如何解决。 那枚冰晶可以在水、火、雷三种灵息中肆意转换,那么自己就不用着急通过修炼雷属灵息去解决自己魂台的问题。 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凝聚魂台的火属灵息全部转化成雷属灵息,而且在转化的过程中,自己也可以更加理解雷属灵息的相关事宜。 说不定到最后自己就能真正领悟到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 说干就干,圣战胤初当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了第一轮的尝试。 但是很不幸,他似乎并没有了解灵息转换的关键。 ‘轰!’ 院落并不是很大,随着这声恐怖的声响响起,所有人匆匆得从房间中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独孤茯环睡眼朦胧地看着同样冲出来的其他人。 但是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只有独孤鸣像是明白了什么,有点好奇地看着圣战胤初地房间。 就在众人准备进去圣战胤初地房间地时候,一个浑身是血地人从房间中爬了出来… 第67章 再别人未疏 对于普通人来说,灵魂本来就是一个玄学的东西,不能说不存在,但是却没有人能看得到。 对于修炼者来说,灵魂是一切的本源,只要灵魂还在,这个人就一定能活着。倘若灵魂受到了伤害,就算是不致命,也会对修炼者造成不小的困扰。 而魂台作为灵魂和灵息的媒介,更加是重中之重,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更喜欢倾尽一切去修炼魂台,而对于圣战胤初所说的那种修炼身体,千万年来都嗤之以鼻。 圣战胤初现在的情况可说不上好,灵息的转换是完全可行的,基本所有淬坛境的修士都可以做到转化灵息。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同时修炼多种灵息,只是在灵息离开身体之后,依靠对于灵息的绝对掌握,将灵息变成自己所认为的别的灵息。 且不说其中所必须掌握的手段,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种转化只能变成他们所认为的灵息。也就是说,只有有丰富的阅历,这种情况才能实现。 而且靠修炼者自己转化的灵息,绝对不会和天地自然产生的灵息一样。 圣战胤初并没有搞清楚其中门道,付出了不少的努力才将火属灵息转变成自己当初见过的雷属灵息。 结果,这两种不同的雷属灵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将他的魂台炸掉一半。 凝聚出来的雷属灵息略显温和,但是本来的雷属灵息则异常狂暴,再加上体内庞大的火属灵息。 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和胡骍的状况完全一致。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圣战胤初身上不断跃动的灵息,独孤茯环第一个冲了上去。 “别碰她!” 独孤翠刚刚发声,独孤茯环的身上就已经燃起了墨绿色的火焰。 长时间修炼火蛊,独孤茯环的灵息互通也已经掌握的很好了,她想用自己的灵息转化掉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这样可以最快地压制下他的病症。 就在独孤茯环玉手刚刚搭在圣战胤初身上地时候,她身上地墨绿色火焰瞬间熄灭,随之而来地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朦胧白焰,伴随着一声惊雷炸响。 独孤茯环的右手当即被打的鲜血淋漓。 “姐!”独孤戌铭当即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被灵息击退的独孤茯环。 独孤翠立刻指挥道:“老大老三,你们两个把他弄进房间,不要使用灵息!老二你去看看苻环!” “好!” 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快步走向独孤茯环,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道:“你这孩子,性子那么急。” 独孤茯环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没有想到,他身上的灵息如此古怪呀。” 等到圣战胤初被两人用木棒架到床上的时候,两人手上胳膊上也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就像是众多受了惊吓的兔子,只要一碰,就会被咬的很惨。 独孤翠看着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好肉的圣战胤初,满心的担忧,冷冷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老二你把老大老三的伤治好,老七留下,其他人走吧。”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退出了房间。 独孤茯环看着床上的圣战胤初,有点不想走,但是最后还是被独孤戌铭拉走了。 “不是吧!姐,你真看上他了?” 等到众人散去,独孤戌铭气愤地将独孤茯环拉进了他的房间,他能够察觉到这段时间这个姐姐的变化。 说实话,这个姐姐虽然整天表现得很是好色,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出院落外的异性的清纯女孩。 “你愿意娶我吗?” 看着独孤茯环有点落寞的眼神,独孤戌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顿时被生生堵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下的老姐,是在说真话。 “老姐,虽然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确实将你当亲姐姐,咱们两个…不合适吧…” “你我都老大不小了,迟早都要婚嫁,咱们从小没有离开过这里,说到底,咱们两个才是最适合的,不是吗?” 独孤茯环看着独孤戌铭,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平静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所以你才会表现得对那个小屁孩一见钟情?”独孤戌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姐姐要表现得如此放不下圣战胤初了。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正因为你知道咱们两个人太亲近了,实在不适合做夫妻,所以你才选择这几天纠缠那个小屁孩,如果他能够留下来,你就放弃我,选择他;如果他离开,你也有理由,说你也想要离开?” 独孤茯环看着独孤戌铭,皱眉道:“在你眼中,你老姐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 独孤茯环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素手轻轻抚摸着这个高出自己好多的弟弟的脸,道:“如果真的要在你和他之间选择一个人成亲,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此话一出,独孤戌铭倒是有点脸红地后退了几步,道:“姐,你…” “我真正想做的事,是帮你选择。他无论留不留在这里,你都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追求自己地生活。这个院落太小了,咱们两个小辈,注定不适合留在这里。” 第68章 故人启门扉 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夜了,独孤茯环几乎是天刚亮就来到了圣战胤初地房间门口。 独孤翠和独孤鸣忙了一夜,依然没有找到适合地解决办法。 “你之前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独孤翠带着独孤鸣走出房间,怒声道。 “我只是让他学会掌控灵息,以我的见识,当然没有办法帮他了…” “那他是为什么会想到转化自己地灵息,这种事情他按理说完全不知道才对呀。” “我也不知道呀!” 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试了好多办法。但是圣战胤初身上那股蒙白色地火焰实在是太诡异了,对于其他的火属灵息有着天生的优势。 就算是两人的修为远高出这个少年,但是要保证自己的灵息不会被蚕食还是要稍微下点功夫。 更麻烦的是天地的责罚凝聚而成的雷属灵息,这种灵息按理说绝对不是一个修炼者能够承受的灵息。 让两人想破脑袋也实在无法理解,那种精纯到足以诞生精灵的灵息,为什么会相对安稳地存留在圣战胤初地魂台中,当初那个少女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股灵息服服帖帖的呢? 现在按理说,只要能够散去圣战胤初身体里面他自己鼓捣出来的雷属灵息,应该就能将原本的雷属灵息安稳下来。 正是因为圣战胤初自己鼓捣雷属灵息,才让体内原本的雷属灵息暴走,导致魂台被炸掉一半。 独孤茯环看着两人,焦急地问道:“胤初他怎么样了?好点没?” 独孤翠看着她,美眸中带着一点淡淡地无奈。 这个丫头喜欢圣战胤初,这是大家都知道地事情了。但是只有独孤翠知道,那个少年的未来岂是一句坎坷可以说明的。 “情况不太好,他体内的灵息不受控制,但是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 “不能用火蛊试试吗?” “火蛊是一种相对温和的手段,完全没有办法抵制他身上那股神奇的火属灵息。很快就被侵蚀同化了…” 就在几人都没有好的办法的时候,院落之外慢慢走进来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你是?” 独孤翠主动站了出来,向着女人行了一礼,言语中却带着满满的疑惑。 “我不过是稍微提点了一下他,想不到,他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是你教的他?!”独孤翠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怒火,刚准备再说话的时候,女人却抬手制止了她。 白衣女子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小的徽章,道:“这个你们认识吧?” 独孤翠看着那块徽章,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然后眼眸中也沁出泪水,委身行礼,道:“内门使独孤翠见过族长大人。” 闻言,原本有点迷惑的独孤鸣和独孤茯环,也是跟着行礼,同样说着见礼。 “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那个少年,他与我之间还有一点缘分,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这几天我会暂住在这里。” “等到他好起来的时候,我就会离开。然后你们也要去东边的琉火高原去找独孤破,这是他自己说的,信不信由你。” 说完,白衣女子慢慢走向圣战胤初的房间。 “多谢信使大人,看你不像是独孤家的人,可否留下名字,也让我们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我独孤家。” “圣雪儿。” 圣雪儿有点无语地看了一眼独孤翠,这个女人非要刨根问底。自己原本就不想暴露名字,免得到时候这个小崽子又不领情。 “别和这个小崽子说,不然他心中又该想些有的没的了。” “是!” 独孤翠应了一声,然后带着独孤鸣和独孤茯环拿上徽章便离开了房间周围。 离开的独孤鸣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道:“主母,那个人真的能相信吗?” “这徽章是族长大人的徽章,就凭族长大人的实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拿走这个徽章,这个人一定是族长大人派来的。” “而且当初圣战胤初说现在的族长大人就在东边的高原上,这位信使说的也没错,咱们该走了…” 独孤茯环微微抿了抿嘴,看来计划要加快了… …… 另一边,圣雪儿缓缓推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圣战胤初,她微微皱了皱眉,喃喃道:“你这小子,意思倒是理解的不差,但是也太心急了吧。” 原本圣雪儿的意思就是让圣战胤初能够理解灵息之间相互转化,然后慢慢实验,等到掌握的炉火纯青的时候,再想办法解决魂台的那点事情。 但是这个小子倒好,上手就是在魂台里面捣鼓,直接炸毁了半个魂台,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没有伤到灵魂。 第69章 得却前因果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段时间,圣雪儿可是使尽了各种手段。 其实也不是帮助圣战胤初有多么复杂,独孤翠他们不行,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修炼火属灵息的,而且无法以灵魂状态去到圣战胤初的魂台上。 圣雪儿是寄灵,示人以灵魂的生灵,自然可以在任何人的魂台上来往。而且修为远在独孤翠之上,想要解决圣战胤初的麻烦自然很简单。 唯一困难的是,圣雪儿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年知道是自己救得他。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时候,圣雪儿缓缓从圣战胤初的魂台上退了出来。 这段时间,圣雪儿花了不少功夫,身上的灵息也变得异常薄弱,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对她动手的话,完全就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了。 不过所幸的是,现在的圣战胤初,体内的灵息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那股异常精纯的雷属灵息也变得稳定起来。 圣雪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圣战胤初的床边,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她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寄灵的我,会创造出那样完整的生灵。” “冰中火,还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啊。给她十年的时间,就算是我,可能都抵不过她了。” 说着,圣雪儿缓步走出了房间。 …… 在圣雪儿离开之后不久,圣战胤初便醒了过来。 少年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丝感激。他从当初的冰晶就大体猜到了这是圣雪儿在暗中指点自己。 他确实有点着急了,在魂台中尝试灵息转换,只是为了在一开始就绝对趋近于魂台中的雷属灵息。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团灵息仿佛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看到圣战胤初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居然直接化作一记重锤,将魂台砸得粉碎。 另外让圣战胤初有点好奇的是。之前每次魂台在受到伤害的瞬间,那漫天如同繁星的碎片,会第一时间化作一柄举剑,清除所有威胁。 但是这次那片星空却完全没有一点变化,哪怕魂台已经破碎,身体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缓缓转头,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独孤茯环,这个女人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 但是圣战胤初的始终没有看懂这个女人的心思,她和之前的梅苏苏完全不同。 “你醒了?” 直到圣战胤初轻轻用手碰了一下独孤茯环的手,她才立刻惊醒,看着少年,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爱意。 就是这点不对劲,圣战胤初每次看到独孤茯环这样的眉眼,总会觉得这个女人是别有所图,实在无法把这副眉眼和碍人的眉眼联系起来。 梅苏苏看自己的眼睛中虽然没有这样的爱意,但是却闪闪发亮,让人一眼就能沉溺其中。 爱不是幼稚,但是爱始终带着幼稚。爱不是深沉,但是爱绝对不带着深意。 圣战胤初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远处的房门,低声道:“苻环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必须要我才能启动的什么计划吗?” 独孤茯环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少年,愣神了一下,然后还是嘴硬道:“什么目的?你没事吧,身上还疼不疼。” 说着,独孤茯环便探出手想要抚摸圣战胤初的脸,却被圣战胤初一把抓住。 “苻环姐,你之前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会想办法的…” 闻言,独孤茯环愣神了好久,然后无奈地笑了笑,道:“原本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 “什么意思?” “既然你都看得出来,那想必主母那样毒辣的眼光,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的计划也就宣告失败了,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直都是你太一厢情愿了。”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妇人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独孤戌铭。 独孤翠看着独孤茯环,无奈地说道:“不是不想让你们去中州,去往中州地路,你们都不需要走多远,只要下了彩沫港的船,你们就已经死了。” “中州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去的地方,尤其你们是独孤家的后人,这在中州,只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独孤茯环不解地道,“难道非要赶尽杀绝才叫驱逐吗?独孤家已经是破烂不堪了,中州的安全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咱们?” 独孤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圣战胤初,又看了看身后的独孤戌铭。 青年很识趣地将门关了上来,整个房间只留下这几个人…… 第70章 英雄岂知身后事 寒风吹过这山谷边上的平地,周围的柳树虽然已经枯败,但是还是发出了莎莎的声音。 独孤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族长留在徽章里面的信息,让我把之前所有的事情转告给胤初,你们也只是一知半解,我就将当初的事情全部说一遍吧…” “这件事情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中州这个地方,几乎是全天下的修炼者都聚集于此,但是最大的门派从始至终都只有七个,那就是创世之初便有的七属族。” “我们独孤家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我们中还出了一个天才——独孤破!” “传说中,是人类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也是第一个突破到融坛境之外的人。并且去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境界——人境。” “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那个境界,但是火属族却出来一个天才,族长大人傲视群雄,传说曾经一度达到了人境。” “但是后面却遭奸人暗算,下毒给族长大人。又趁族长大人闭关解决毒素的时候,联合整个中州全部的势力一起进攻,其目的就是将独孤家的所有人,全部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独孤翠的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戾气,身上的灵息也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只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强者,就要将全部的独孤家人都置于死地吗?”独孤戌铭皱眉道。 “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当初族长大人在接替族长之前,向来高傲,从来不曾看得起任何人,这也是引战的一方面吧。”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但是却没有人站在独孤家这边。只有水属族欧阳家和木属族慕容家置身事外,并没有直接出手。”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事情,却意外的平静,他缓缓开口道:“那结果呢?” 独孤翠看着一脸平静的圣战胤初,眼眸中闪过一点诧异,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刚刚的话题,道:“最后的结果就是,族长大人出关的时候,族中的人已经死伤殆尽,族长大人带着剩下的族人逃离了。” “而我是当初重伤垂死的内门使,在战场中找到了其他并没有死的人,还有当时被父母偷藏在角落里面的苻环和戌铭,来这片小小地方生活的人罢了。” “那主母说,我们不能去中州,只是因为这些吗?”独孤茯环道。 “当然不是,这么多年了,其他势力深知,斩草不除根,春生吹又生,而且族长大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伺机报复的话,他们很难承受那份怒火。” “所以,那些人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进入中州的任何人,都不能是修炼火属灵息的人,所有去往那里的人,只要是沾上一点火属灵息,那基本是一下彩沫港的船就要死。” “而潜逃在外的独孤家的人,他们也在尽全力寻找,务必一条人命都不留!” 听着独孤翠的话,圣战胤初三人陷入了深思,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完全隐藏体内的火属灵息基本不可能,更何况,中州的那些人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这样前去中州,确实是危机四伏。 就在独孤茯环两人愣神中,圣战胤初心中已经开始思考之后的事情了。 他本能觉得独孤翠说的并不完全对,独孤破的境界自己是见过的,结合独孤翠的说法,想来应该是独孤破故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 而且他之前见过欧阳冰清理高原上的外来者,那些人如果是中州的人的话,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却只在高原上观望。 如果独孤破的境界真的能做到傲视群雄,那么现在那群人最怕的就是独孤破没有后顾之忧,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那么,去往中州的时候,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求得一份生路呢? 在圣战胤初不断在思考的对策的时候,独孤戌铭似乎注意到了圣战胤初,他忽然笑了起来,道:“主母,少年志在四方,我和姐姐尚且年轻。既然族长大人能够放胤初离开,那就一定有他的盘算,我们只需要跟着胤初,想来在中州活下去也不算是难事。” 圣战胤初有点讶异的抬头看向独孤戌铭,这个家伙,立马就将自己顶出去了… 独孤翠好奇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似乎在等待圣战胤初说出什么好办法,不然她心中其实更倾向将两个小辈一同带往琉火高原。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之前不是说和欧阳淼淼有接触吗,其实我去往中州之后,水属族会第一时间庇护我…” 原来如此,独孤翠略微思考了一下,当初欧阳家并没有出手,而且听之前圣战胤初说的,直到现在欧阳冰还在独孤破身边,那么欧阳家应该也算是暗中保护独孤家地一批人。 但是她同样也不敢赌啊。 倘若欧阳冰是被欧阳家视为叛徒地存在,那么圣战胤初这样前去,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独孤翠点了点头,既然当初独孤破能够放圣战胤初离开,想必是欧阳淼淼值得相信,但是她不能将自己辛苦养大的两个孩子冒险。 “我想好了,你们两个还是得跟我去见一面族长大人,再听定夺。我想你们也不差这一两年地时间吧?” 看着独孤翠下了决心,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也知道,现在终究没有自己选择地权力。 看来…是时候分别了… 第71章 寻昔人之福 在最后离开的时间里,众人好好的坐下来吃了一顿最最丰盛的饭菜。 独孤鸣将自己辛苦养大的鱼塘全部收了,留作一些路上的干粮,其他的都在这顿丰盛的晚宴中了。 “翠姨。” 因为之后要去找独孤破了,所以主母这个称呼自然不再贴切,圣战胤初一开始就不习惯这个称呼,所以他从来都是以‘翠姨’相称。 “你真的决定去往东边的高原了吗?彩墨城离中州那么近,你们留在这里也好关注一些中州的动向啊?” 独孤翠叹了口气,道:“彩墨城虽然可以关注中州的动向,但是我们可能同样在中州人的关注之中,既然族长让我们去往东边,那么想必族长一定有他的决断。” “我想破叔应该只是想表明,他从此之后不会再踏足中州的决心了吧…” 桌子前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族长大人的想法,我们就不要揣测了嘛。”独孤茯环笑了笑,道,“胤初,你准备去哪里呢?” 圣战胤初讪讪一笑,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在彩墨城周围的山林中转转,等什么时候收拾好心情,再去中州。” 独孤翠看着这个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彩墨城是从创世时代就建成的,周围的山林中可能还留有当初修炼者留下的机缘,切记,如果碰到,最好不要乱动。” “为什么?”圣战胤初有点不解。 “传言,彩墨城是为了压制周围的怨气才建立了,再加上之前从来没有人再彩墨城周围找到任何传承,所以你就算遇到,也要多加小心。”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有了一点自己的分寸。 …… 一夜匆匆过去,转眼间便是翌日的来临。 圣战胤初离开那片院落之后,已经可以说是无处可去了。 他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修炼不是一日之功,自己终究要花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才能达到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的境界。 他也不知道现在衾采过的是什么日子,会被那些人怎么样对待,还是早早就失陨了性命。他每每想让自己不去想起,但是每次都会更加深刻。 那天夜里的那一掌,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打在自己的心上。他甚至想要找到圣雪儿,让她帮忙寻找。 但是且不说他现在找不到那女人,就算是找到,自己又能不能开口说呢? 可能失望久了,就会变成自卑,变得封闭。他现在更喜欢一个人,就像是当初自己一个人出入琉火高原的山谷一样,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心,也许这就是他的生活,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 依靠着这样自我催眠,他的心好像没有那么痛了,眼中的迷茫也消去一点。 看着远处的鸟云山清,圣战胤初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片山林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远处,一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经过了半天的游荡,他恰巧碰到了一个灵息比较浓郁的洞窟,里面一片漆黑,洞口有不少兽类的脚印,想来应该是某个野兽的巢穴。 这样的白天,基本上除了石炎熊,其他的野兽都会外出狩猎。这里倒是变成了一个不错的修炼场所。 他如此想着,漫步走进了山洞。 其实只要是没有修炼的野兽,现在的圣战胤初还是有很多手段可以降伏的。但是之前看到了和独孤戌铭战斗的那两个没有殊形的妖精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小心一点,毕竟自己可没有那样的实力可以轻松解决那些妖精。 山洞在外面看来也就是普通的样子,但是进来之后却意外的宽大,甚至出现了分叉路口。这样的山洞圣战胤初说实话也是第一次见。 如此而言,这里反倒不太可能是某个兽类的巢穴了。兽类一般不会住在这么深邃的洞里,而且里面也没有多少兽类生活的痕迹。 圣战胤初看着两个路口,略加思索之后便走进了左边的山洞中。 虽然两个山洞基本没有差别,但是他还是通过并不太敏锐的灵息,感觉到左边的山洞中灵息更加浓郁一点。 他的第一要务是找到一个灵息浓郁的地方去修补自己的魂台,最起码也要在去往中州的时候可以突破到凝坛境。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洞口便泛起了一点微光。圣战胤初心中也不免有点激动,难不成这里还真的别有洞天? 但是很快心中的凉意就代替了喜悦。 圣战胤初刚刚走到洞口。入眼的是一个宽阔的天然溶洞。 山洞的正向上有一个一丈长的口子直接通往外面,一道亮光从里面照了进来。溶洞的顶上因为长时间的堆积已经结成了好多的钟乳石,上面甚至还挂着巴掌大的像水珠一样的液体。 光线照在上面像镜子一样反射起来,将整个溶洞照的通亮。 但是圣战胤初看向地面的时候顿时感觉汗毛倒竖。 他所站的地方是一处小小的山崖,在大约五丈左右的山崖下面才是溶洞的地板。 但是此刻,在那个凹凸不平的地板上面全部都是森森白骨。 溶洞的地板像是一种青石砖铺成的,可能是因为来往很多人,石板已经碎了好多,里面显得坑坑洼洼的。从裂缝中生长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看起来里面并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地上全满是白骨。 圣战胤初满眼震惊地看着这深邃的溶洞,这个地方的灵息带着一点点的血腥味,但是确实很浓郁,是那种足以诞生精灵的浓郁程度。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氤氲之地,到底是一方宝地,还是要命的魔窟呢? 圣战胤初沉吟了好久,又探查了好久,确定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最终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山洞,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溶洞…… 第72章 世间多执念 真正来到青石板上,圣战胤初才知道这个溶洞到底有多大了。 整座山至少被掏空了一半,这片溶洞一直通到了山顶,圣战胤初站在这里,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个人类的房间里面一样。 周围的白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不会有人会突然出来袭击圣战胤初。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圣战胤初缓缓盘坐在溶洞中央。 如此浓郁的灵息,圣战胤初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就算是当初琉火高原的山谷,也远不及这里的灵息浓郁。 圣战胤初的魂台因为之前受到雷属灵息的破坏,就算是圣雪儿帮助他修复了不少,但上面的裂痕依然很恐怖,只是没有破碎罢了。 要说那么强烈的冲击,圣战胤初的灵魂没有受到一点伤痕自然不可能,就算是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还有圣雪儿的灵息温养。 他偶尔还是能够感觉到灵魂上传来阵阵轻微的疼痛。 圣战胤初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地杂事压下,开始了专心地修炼… …… 仅仅一炷香地时间,圣战胤初便从地板上直接跳了起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灵息,而且手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猛然睁开眼睛,赤红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理智,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双拳猛猛的砸着面前的青石板。 周围磅礴的灵息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全都向圣战胤初的身体聚集。随着他身上的灵息不断地浓重,最后化成熊熊火焰,开始疯狂燃烧。 圣战胤初的魂台已经被这里的灵息染成了血红色,就连灵魂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就在圣战胤初马上就要彻底沦陷的时候,他直接强行引动了魂台内的那股雷属灵息。 自从上次的修炼出现了岔子之后,圣战胤初便感觉到了,那股雷属灵息仿佛有一点自己的意识。这也是他一直不能运用这股灵息的原因… 随着雷属灵息的震动,整个魂台里面的血红色得到了一瞬间的清理,连同圣战胤初的身上的灵息也被震散大半。 圣战胤初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当即便将身上的灵息全部散去,满脸的惊恐… 他的心头到现在都是冰凉凉的,这里的灵息太过诡异了。 一瞬间他便知道了,这里众多的白骨是如何来的了。 如此浓郁的灵息,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会做出和圣战胤初一样的事情,他们都会尝试在这里修炼。 但是这里的灵息其实早就有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和圣战胤初魂台内的那个灵息不一样,这里的灵息所蕴含的意识更像是一种人类的感情,那是一种愤怒的感情。 只要灵息进入到修炼者的魂台中,自然也会感染一部分灵魂,让修炼者的意识出现很大的偏差,最后被愤怒支配,不断地使用自己的灵息,最后筋疲力尽,连同魂台和灵魂全部都支离破碎。 最后永远变成这里的一员。 要不是圣战胤初魂台上那股雷属灵息守住了他的魂台的最后底线,圣战胤初也会变成这里的白骨… 圣战胤初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起身,拖着身体里面混乱不堪的灵息,慢慢地在溶洞里面游荡。 按理说,如此浓郁的灵息,甚至还衍化出人类的情绪,那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必定会诞生出精灵。 但是圣战胤初之前已经检查了几遍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溶洞就是一个摆设,其中一定有蹊跷。 在好几次翻找之后,圣战胤初终于发现了这片溶洞的秘密。 溶洞的正中央,阳光洒下的地方,自己之前失控砸碎的青石板之下,有一个指节大小的小小按钮。 他小心翼翼地点开,一道黑乎乎的密道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便是比溶洞中浓郁数倍的灵息。 看来,这里才是源头…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黑乎乎的秘道口,心中不免有点发毛。但是洞口已经发现了,不下去看看,心中实在难安…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慢慢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这条阶梯居然意外的长,扶着一旁生满了苔藓的墙壁,圣战胤初走了好久,但下面还是有很多阶梯,丝毫看不到尽头。 这么深的地方到底通到哪里呢? 他一直向下走,墙壁上的苔藓开始变得稀薄,然后渐渐开始出现血迹,甚至还有断指残骸。从那些许的留下的印记上看,那些人都在逃跑。 这让圣战胤初不禁有点心惊肉跳,如果当初人们是损失了无数伙伴,最后才得以逃离这个魔窟,那自己现在的行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自己既然已经打开了密道,那其中的存在想必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想走,还真不一定就能离开… 抱着这样的念想,圣战胤初压下心底的恐惧,轻轻抚上当初在彩墨城中,施易持送自己的剑。 圣战胤初其实是会用剑的,从小跟在独孤破的身边,他对于这些兵器的拳脚功夫还是习得不少的。 要是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也算的上是一个武人了,但是在修炼者的世界里,他这种碎坛境的人,只能是废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战胤初终于抵达了底层。 这里是一间密室,圣战胤初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间密室本来估计不是很大。但是现在这间密室却足足有几丈方圆,周围全部都是暴力开拓的痕迹。 在想到之前上面那种诡异的灵息,那么这里,应当是某个人临死之前闭关的地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居然在死后所散去的灵息还带着如此强烈的愤怒… 第73章 灵人慢言生 人生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没有人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可惜也没有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里的密室虽然已经被凿击得不成样子,甚至没有一点活物的信息,但是圣战胤初还是觉得心中直跳。 密室的地板只剩下块尚且完整的青石板,余下的地方全部都坑坑洼洼的,里面积攒着不少液体。 那种液体完全就是灵息浓郁到极致形成的液体,而且还是血红色的,看着就像是人血一般… 周围的土墙也很潮湿,也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粘土混着灵息液体像是结块的人血。 圣战胤初看着这惊人的场景,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里既然没有活物,那那些人为什么还会死在这里? 大概是正好碰到了当时还活着的密室主人了吧…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当即便准备折返回去。 “这密室好久没有活人进来了,少年,可否陪我老头子聊聊天啊?” 就在圣战胤初刚刚抬脚登上阶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到极点的声音,活像是一扇破旧的老木门开启的声音。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声音,心中发麻,眼前当即一黑,甚至连脚下都有点虚浮… “你…是…谁?” 圣战胤初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句,人立马便退到了阶梯上,随时准备逃命。 听到圣战胤初回话,周围的墙壁上那凝结起来的血块缓缓化作液体,然后连同坑洼地里面的‘血液’全部汇聚起来。 所有的‘血液’最后全部汇聚在密室正中央的石板上,然后一个血红色的人从汹涌翻滚的血水中站了起来。 血水渐渐消失,那个人影也渐渐有了形状,是一个白发老者。 原本干瘪的身体因为血水的注入开始变得壮硕,苍老的容颜也开始焕发出一点生机。但是那双眼眸中却始终没有半分生气。 最诡异的是,这个老人的双脚就像是树根一样,分成好多枝节,像是扎进了土里一般… 老人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何而来?” 圣战胤初满脸惊惧地看着这个老人,但除了老人的双脚之外,实在是没有看出这个老人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心中现在已经有了无数种猜测,这个老人会不会是之前密室主人留下的契约精灵,还是他只是当初密室主人的灵息所凝结出来的精灵。 那么浓重的复仇执念,全部都融入到灵息里面了,老人的每一寸肌肤全部都是由那种灵息构成的,但是现在却了无生气。 实在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老人看着圣战胤初脸上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双腿虽然还是人腿,但是好像并不能弯曲,就像是树干一样,以至于他连坐下都做不到。 “我名为慕容伐炎,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小称呼,‘饮风君’,你是哪里的小辈啊?可否陪我聊上两句,也当是了却我的心愿了…” 圣战胤初闻言,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当初独孤破可是说过,木属族的人才会有‘慕容’这个姓氏吧…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去想眼前的老人有多危险了,直接将心一横,躬身一拜,道:“小辈宋胤初,见过前辈。” 圣战胤初想来想去,第一个蹦入脑海的人名,始终都是宋雪儿,所以他随口便将自己的姓氏换了一下,免得因为身份出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那座城出问题了?” 老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圣战胤初坐下慢慢说。 “那座城?”圣战胤初好奇的问道,“前辈是指彩墨城?” “彩墨城啊…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吗?”老人低下头喃喃自语,而后又看向圣战胤初,道,“不是城池出现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前辈…”圣战胤初抿了抿嘴,道,“我只是误打误撞,寻得来路,若是惊扰了前辈清修,还望见谅。” 老人并未接话,倒是让圣战胤初的心中颇为不舒服,这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道:“我之前听闻前辈尊姓慕容,不知前辈是否和中州木属族有关?” 闻言,老人像是刚刚回神一般,皱眉道:“木属族?那是什么?中州是什么地方?” 圣战胤初一头雾水,怪异地看了一眼慕容伐炎,道:“彩墨城中有一个港口,通往中州,即为世界之中,中州的木属族人,复姓‘慕容’。前辈不知道这些吗?” 老人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周围,笑着摸了摸胡须,道:“老夫从出生就在这里,并未知道外面的事情…” “那…前辈…,你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这里有座城?” “这…”慕容伐炎再次陷入到沉思中。 良久之后,慕容伐炎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我自诞生之日,便存在着一些记忆,细致想起来,反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圣战胤初有点明白过来了,这个人估计是慕容伐炎坐化之后留下的灵息和执念凝结出来的精灵,虽然继承了一部分慕容伐炎的记忆,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精灵罢了… 第74章 食其生血肉 生灵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的见自己的人生。如果寿命的长短是衡量人生的重要凭证的话,那么长生绝对是属于生灵的福音。 圣战胤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令他惊奇的是,那样恐怖的执念,居然对于这位精灵没有任何的影响。 从这个精灵版的慕容伐炎口中,他也是大体知道了当初慕容伐炎的事迹。 彩墨城自建成之日起,这座城的来历便没有人知晓,所有的文字记载都集中在城主府中,只有历任城主才能得以窥瞻。 其实慕容伐炎就是当初督造彩墨城的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十二位督造。而所有建造彩墨城的工匠全部都是修炼者。 他不知道彩墨城建了多久,只知道建成的那日,没有工匠受赏。所有的工匠全都被当初要求他们建城的人杀干净了。 那群工匠全部被葬在彩墨城的北面,时间会帮助那个杀人犯抹去所有的痕迹… 而当初的督造,能活下来的也少之又少,不知道其他人的最终归宿,反正慕容伐炎是被关在这座密室里面直到死亡。 而且最诡异的是,当初的慕容伐炎还留下了一首诗,像是烙印一般一直留存在这个老人的脑海中: 彩城鹊起携潭心,木人鲤伏断乡邻;碎绿点入灰盘际,邪蕴恶息初离神。 …… 现在的这位老人,其实就是按照老年的慕容伐炎的样子殊形的。 有些故事,不听其实还好。这种事情,一听反倒会很在意。 圣战胤初听完之后,也是陷入到良久的沉默中。 当初要求建造彩墨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在建成之后反倒要让那群人全部死。 奇怪,着实奇怪,也不知道彩墨城中是否会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 老人看着圣战胤初,不知道为什么,诞生自今日,他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岁月但是看着这个少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曾真正的活过… “少年…,你叫宋胤初是吧…” “嗯…”圣战胤初下意识的应了一句,然后茫然抬头。 “我本是慕容伐炎的执念所化。”老人长叹一声,道,“除了关于他的记忆,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圣战胤初皱眉听着老人的话语,心中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老人继续说道:“我既然不是他,我自当寻找自己的生路,你说呢?” “那是自然…”圣战胤初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这副身体全部都是他的执念,我已经没有余力去追寻自己的道路了…” 听着这番话,圣战胤初虽然心中有点疑惑,但是同时也升腾出一点不好的预感,他皱眉道:“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你一路走来的见闻吧,也当是赠我的礼物,如何?” 圣战胤初思考了一会,实在没有看出来这个老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最后只能笑笑,道:“那就当是报答前辈之前相告了…” 圣战胤初略加思索,慢慢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全部说尽,宋雪儿的死,衾采的失踪,朋友的离开,自己的决断。 老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树洞,不断地侵吞着圣战胤初心中的苦闷和烦恼。 说完这一切,圣战胤初面容带笑,心忽然就安静下来了,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别的人事情一样。 忽而感觉脸上微凉,伸手之时才发现,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根本不是自己忘记了一切,而是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失去了跳动的旋律,自然也没有了一点痛感。 看着满脸泪痕的少年,听完这一切,老人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些许生机。 他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圣战胤初,道:“是言赤心长筑石,细见碎瓷满漆痕。” “如此说来,你倒是真如我一般,一个未曾活过,一个未曾得过…” 言罢,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等了好一阵,圣战胤初才回过神来。 “是我失态了,前辈…” 老人笑了笑,道:“无妨,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也算是了却我的心愿…” “什么忙?” 老人的笑容更深,却看的圣战胤初有点发毛。 “当然是……,让我可以自己去走走那大千山河!” 言罢,老人的身体轰然爆碎,全部的灵息裹挟着磅礴的记忆和情绪冲进了圣战胤初的身体。 慕容伐炎的执念和情绪一直寄存在这个精灵的身体里面,他完全没有自己的心绪和未来,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其中磅礴的执念全部通过灵息‘送给’圣战胤初。 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纯净的精灵,可以实现完整的自由… 圣战胤初还没来及反应,那股磅礴的灵息便冲进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在修炼界,精灵作为天地间最浓郁的灵息,是完全可以成为修炼的祭品的,但是现在的慕容伐炎作为一股浓郁的灵息自然没错。 但是他蕴含的那种恐怖的愤怒和复仇的执念,会将圣战胤初的魂台完全夺舍,最后让圣战胤初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复仇的空壳… 第75章 灵人引息慢言盈 世事多无常,人心不可测。 圣战胤初感受着足以媲美当初世界责罚般磅礴的灵息,心情降到了冰点。 有时候也真是神奇,无论是什么生灵,只要披上了人皮,就会学会人类的不择手段,甚至借助着自己并不是人的本来面目,可以做出毫无下限的任何事情。 只要能让自己开心… “既然事到如今,那…我们…便不死不休!” 圣战胤初完全放弃了任何抵抗,开始将所有的灵息全部聚拢向魂台,甚至连同整个溶洞里面的全部灵息。 既然这里的灵息全部都诞生出了一部分灵识,那么就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以自己的魂台为舞台,让所有意识都来舞上一曲! 所有的意识连同着灵息化作无尽的血水,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不断地翻涌,圣战胤初的灵魂早已被卷入其中,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一样,在波涛中翻覆。 原本还能保持一点灵性的老人,在圣战胤初如此恐怖的手段之下,也是完全沉溺其中,不再有自己的意识。 就连魂台中原本的那一股雷属灵息,也已经完全被卷入其中。 圣战胤初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肉,整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灵息,还有一部分灵息被其他灵息挤出去,然后自己又挤回来。 对于这些有一点意识的灵息来说,这具肉身已经完全变成了容纳灵息的躯壳,自己只要能够保持在里面,并成为最终的赢家,自己就可以立刻变成‘人’! 圣战胤初的灵魂在这种恐怖的灵息海中,魂台已经完全破碎了,现在没有退路,他只能尽力保存自己的意识,只要不被这里面的灵息感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杀我…” “你我的仇怨,永世不灭…” “我要杀了你!” …… 无数破碎的记忆和心绪不断地折腾着圣战胤初的灵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这样庞杂的思想中,想要维持自己的思想,不受任何的影响,怎么可能呢? 渐渐的,圣战胤初的意识开始下沉,灵魂已经任由海量翻涌,整个人陷入到一场噩梦中去。 在这场噩梦中,他看到了无数不同的人死在不同的人手里,完全就是一场屠杀的闹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死法,每个人都有割舍不下的人。 暴怒!仇恨!怨毒! 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圣战胤初的内心,他开始想起当初乔鹤行的所作所为,想起当初莫家的所作所为。 就在圣战胤初就要彻底失控的时候,一只娇嫩的玉手缓缓摸过他的肩膀,挂在了他的胸前。 一个微凉丰满的身躯贴了上来,几乎一瞬间便将圣战胤初心中的怒火全部熄灭掉了。 少女的另一只手也缓缓伸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揽着他的脖颈,柔软的红唇轻轻地在圣战胤初的侧脸上轻啄一下。 “天晴晴,与君同行;天阴阴,与君共吟;朝起见雪白,暮辞观霜暗…” 圣战胤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紧闭的双眼中蓄满泪水,最终冲破眼帘,顷刻便将圣战胤初这十几年来的心酸和委屈全部卷携这冲出去。 而在眉心中,那恐怖的血浪再也无法动摇圣战胤初一点一滴,他慢慢盘坐下来,身上依然挂着宋雪儿的虚影。 其实他魂台中的雷属灵息蕴有的淡薄灵识,就裹挟了一部分宋雪儿的记忆,而那句话,就是欧阳冰给宋雪儿的《于雪百问》上面的话。 雪儿…,我还真是没用啊。就算你已经离开了,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用尽全部的手段,开始聚集灵息,那些各自为政的灵息中,也有一部分是属于他自己的。 但是依靠那微薄的灵息,想要将其余磅礴的灵息凝聚起来,谈何容易… 就在圣战胤初一筹莫展的时候,老人的灵识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你不助我,那你便死!” 老人的灵识中本来就充满了暴怒的心绪,个人的想法顷刻便引起了其他灵息的共鸣,一瞬间便化作了滔天的巨浪。 ‘嗡!’ 一声闷响,原本悬浮在圣战胤初魂台上方的那片破碎星空动了。 滔天的巨浪瞬间被压制下去,一柄比圣战胤初的灵魂大出好几倍的巨剑重重地落了下来。 原本翻涌的灵息在剑落下的时候,居然瞬间凝聚成了一座小小山丘。 随着剑重重落下,圣战胤初的灵魂是第一次没有被驱逐出自己的身体,但是宋雪儿的那一抹虚影却缓缓地消散了… 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他本能的感觉到,这次是宋雪儿最后一次帮自己了,从此之后,自己就彻底地失去了那个自己爱入骨髓的姑娘了… 他看着如同矮矮小山般的魂台,那柄剑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原本以为,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落下帷幕了。 但是刚刚安静了一点时间的魂台再次震动起来,那把剑颤动了几下,然后便化作漫天的碎片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那矮矮的小山却依然在颤抖,无数的血影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像极了爬出坟墓的尸体一般。 那群血色的尸体站起来之后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圣战胤初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到底多久,等到圣战胤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好起来了。 第76章 再与故人辞 圣战胤初缓缓从密室中站了起来,胸前的铃兰印记微弱的亮了一下,然后一件崭新的白色长衫便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从来不曾离开过圣雪儿的帮助啊… 等到圣战胤初走出密道的时候,外面的枯骨依然堆积在那里,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多少变化,也就是灵息变得稀薄了很多。 “可怜了你们了,一辈子都呆在了这里,不过也没关系,起码我带走了你们的一部分…” 圣战胤初自言自语地在溶洞里面转了两圈。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带着一点冷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还真是轻松啊,都快把自己玩死了。” 圣战胤初回头看去,正是圣雪儿,那张和宋雪儿一模一样,但是却比宋雪儿更加成熟的脸,无论怎么看都很惊艳。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吗?”圣雪儿的脸上显出一点愠色,道,“你的小孩子脾气要耍多久,告诉我一个准确日期,我也好出去走走,不然随时都得跟在你身边,很累的!” 圣战胤初看着圣雪儿,微微笑了笑,然后缓步走到她面前。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看情况…”圣雪儿并没有直接答应。 “第一,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我,我只是助你脱困,这段时间你救了我不止一次的性命,按照人类的逻辑,你早就还清楚了。” “因为你是创世一族的人。”圣雪儿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情绪,道,“我不是在服务你,而是在尽到我当初没有对我的主人完成的义务罢了。”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话,心中还是有点不好受,但是起码这就是圣雪儿心中最真实的话语。 “但是你知道的,我只有那个姓氏,我是不是创世一族的人,我自己都不清楚…” “你就是。”圣雪儿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圣战胤初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好奇,直接伸出双手握住了圣雪儿的香肩。 “关于创世一族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准确的来说,我也不清楚创世一族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圣战胤初皱眉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圣雪儿轻轻伸出玉指,点在圣战胤初的嘴唇上,然后轻轻地‘嘘’了一声,等到圣战胤初不再说话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说话。 “你不用着急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好,这才你是应该做的。” “我当初说过,等你达到筑坛境的时候,我就会和你签订生死契,然后变成你最忠实的仆人。至于原因,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 “而且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这里的灵息很混乱,如此混乱的灵息被你身体里面一个奇怪的东西强行镇压,那种混合成的魂台需要你一点一点的去除杂质。” “但是我同样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境界虽然可以说是凝坛境,但是你的魂台十分不稳定。在你境界不断变高的时候,其中的弊病会慢慢展现出来。” 圣战胤初皱眉出声道:“会有什么弊病?” “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你现在身上的灵息是吸收众多不同人的灵息变成的,虽然这些灵息可以慢慢让你转化成火属灵息,但是其中破碎的记忆和心绪是不可能完全净化掉的。” “等你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来彩墨城找我就行了。” 圣战胤初微眯眼睛,后退了几步,道:“你会一直在彩墨城等我?” “对!” 简单又充满安全感的答案。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圣雪儿笑了笑,并未言语。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良久,然后一声极轻的声响打破了宁静。 ‘啵。’ 圣雪儿的身体化作雪花,缓缓飘落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明白,现在的两人还不该有什么交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到的屏障。 虽然心中牵挂着衾采的事情,但是直到圣雪儿消失,圣战胤初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说实话,不是怕圣雪儿不帮忙,反倒是怕圣雪儿帮忙。 如果到时候,找到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残破的衾采,又或者是找到一个尸体,又或是… 圣战胤初宁愿不去找,起码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衾采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 …… 良久之后,圣战胤初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偌大的溶洞里面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倒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缓缓盘膝而坐,他决定将魂台里面混乱不堪的灵息简单收拾一下,以后的麻烦也能少点… 第77章 又见新人言 冬天是一段很神奇的时间,一旦入冬之后,天地之间仿佛也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大部分的兽类都很少出现在外面,天空也像是睡下一般,比起其他季节看来更加低一点,朵朵白云被风吹成烟雾状弥漫在整个天空上。 阳光是唯一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东西了,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下,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便将天地都染成白色。 圣战胤初从被雪封了一半的洞口缓步走出。 他也不清楚,外面到底过去了多久。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想让自己那个看起来不一般的魂台变成原来的样子。 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了。 那座像是坟茔一般的魂台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灵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引导和转化,里面大部分的灵息变成了火属灵息,但还有一部分的灵息始终维持原样。 其中自然也包括当初那股雷属灵息。 而且魂台上面残存的记忆和心绪不是融入到灵息中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有一个血色的雕像,任圣战胤初如何使用手段,那些雕像就像是不死不灭一样,一直立在那里。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起码现在的魂台从一开始的黑红色‘小山’,变成了现在的血红色‘平台’。 圣战胤初能够本能的感觉到,现在那些血红色的雕像没有反应,不代表之后不会有,迟早有一天,自己的修炼肯定会从魂台上出现问题。 他甩了甩头,看着漫天的大雪,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是现在能感觉到,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方法可以改变。 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他还是需要去一趟彩墨城,先去确认一下彩沫港的船只什么时候开。 事到如今,他还是得先去一趟中州。 当初顶上他们的人,大部分都来自中州,想必那个劫走衾采的人,也会去中州,那里才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让他寻找到从衾采那里夺走手链的方法。 再说,他还有一笔账没有和乔鹤行清算呢,当初宋雪儿的事情,他可不会忘记! 走过漫天的雪花,城门也已经泛起了白,有几个守卫拿着扫帚慢慢的扫着雪。虽然天上一直在下,但是几人也很是气定神闲,一边扫,一边聊天,完全不管其他… 圣战胤初走进城门,街上的雪花已经被扫干净了,只剩下刚刚落下的一层薄薄的白色。 几经辗转,圣战胤初漫步进了一间茶馆,喝上一口热茶的同时,也能听那些旅人聊一些东西。 虽然外面的风雪对于现在已经凝坛境四阶的圣战胤初并没有多大影响,但是这一盏热茶下肚,还是让圣战胤初心中感受到了暖意。 这种是心中的感受,与是否修炼无关。 随着周围的客人越来越多,人声也变得嘈杂了很多。 “咱们什么时候才回中州啊…,在迟几天,要是航线有了浮冰,咱们还得等明年开春呢…” 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女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玩弄着眼前的茶杯。 “我在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办,如果你想回去的话,等明天我把你送到船上,你自己回去吧。” 坐在旁边的中年人,慢慢捧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口说着。 “不要!我出门的时候,娘亲安顿我要好好跟着爹爹,我一个人跑回去,又该让娘亲数落了。” “那就乖乖等着吧…” …… “我记得来年开春又到了凤添阁拍卖的时间了,不知道来年会有什么好宝贝没有…”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无聊的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旁边的清秀男子。 “好东西,你我又买不上,不过你身上的那件,倒是可以去凤添阁卖个好价钱。” “呵!凤添阁是什么地方,我那宝贝在人家那里可什么都不算。” “那倒未必,我看啊,你这个人就是个宝贝,万一凤添阁的那个女管家,叫什么来着…” “乔雅雅小姐!” 瘦弱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陶醉,似乎那个‘乔雅雅’就是他心上之人一般。 “对呀,那个乔雅雅,万一看上你了,要给你…” 瘦弱的男子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想死别带上我,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 突然门口一阵窃窃私语,紧接着一个身姿健硕的僧人走进了门。 周围的嘈杂声并未因此消散,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僧人。 满身的腱子肉,衣服却已经洗的发白,也是很常见的白僧服。头顶光秃秃的,顶着四个戒疤,鹰眉虎目,脸上还带着一道刀疤。背上背着一口戒刀。 僧人四处扫视了一会,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面的圣战胤初。 店小二看着这凶神恶煞的僧人,也是转了转眼珠,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客官想喝点什么?” “苦茶便可。” 僧人并未多做言语,径直走向圣战胤初… 第78章 天边起风雨 茶馆本做的就是引来送往的买卖,对于什么样的客人,大家都会看上两眼,但也仅仅是两眼。 圣战胤初刚想出声,那人便已经坐在了对面。 “道友你好,一人喝茶多无聊,小僧可否陪同?” 圣战胤初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僧人,虽然心中并不满意,但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高僧愿意屈坐于此,我当然乐意之至。” 僧人将背后的戒刀放下,两人互相见礼之后,那僧人率先开口。 “小僧名唤吴祁,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吴祁?”圣战胤初皱了皱眉,笑道,“出家人不都自称法号,为何…” “欸,出家人自然不语尘世之名,但法号也不过是虚妄一称。入得尘世,千般模样皆为我,出得浊生,万种心神尽当空。道友不必在意。” 圣战胤初不由得感叹,眼前的僧人倒是真的悟得了几分自己的道。旋即便笑了起来,道:“我名为宋胤初,依高僧所言,不过是尘世闲游之人罢了。” “道友说笑了,我能感觉到,道友心中似乎带着极重的执念,甚至身上都背有不一般的罪业。” “人生一途,经年累月。不语之人,不遇之命,不在少数。执念委神;罪业缠身,本是常态,不然不是人人都能得道成佛了?” “道友倒是看得通透,小僧惭愧。”吴祁笑了笑。 圣战胤初也笑了一下,并未在言语。 两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吴祁张口了。 “也罢,本就是我的因果,自然因由我先说起。” “道友,你我本是相识,但是我却有一事想让你帮我。” 圣战胤初抿了一口杯中的苦茶,淡淡道:“茶馆中人来人往,自然有不少高手,你偏偏看上我,看来这件事不寻常,说说看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道友是否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如此浓重的罪业是从何而来吗?” 圣战胤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吴祁说的应该就是自己身上的奇怪气息。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之前他用自己身体‘养蛊’的时候,他的身上就带上了不一般的杀气,是当初慕容伐炎的那种近乎癫狂的杀意。 只是后面他经过修炼,祛除了一部分,但身上还是残留了一部分。说来,吴祁是好奇自己身上这一部分的杀意吗? “我不是出家人,自然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请见谅!” 说罢,圣战胤初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要是这秃驴之后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自己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不是亏死了。 他站起身,收起桌上的短剑,抱了抱拳,准备离开。 吴祁慌忙伸出大手,握住了圣战胤初的手,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央求。小声说道:“道友,此处不便,咱们换个地方,我实在有求于你,还请渡我一渡,拜托了!” 看着吴祁不像是说谎的眼神,圣战胤初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那就走吧。” 吴祁也是松了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两人付了茶钱便离开了。 外面的雪早已停了,暖阳照在雪上,让人感觉到春天般的暖意,但是风吹来的时候,又带上了一点刻骨的寒意。 两人来到城外之后,吴祁也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我本是‘清源寺’的僧人,几年前,寺内有一位住持突然业障缠身,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但是那位住持从来不曾杀生,不知为何会染上如此恶疾。” “前些日子,那位住持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因住持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也自愿染上因果,帮他一帮。本意是想前往中州去凤添阁看看,前几年,凤添阁曾经拍卖过一份灵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 “只是在抵达中州之前,反倒先遇到了道友,你身上的业障和住持一摸一样,我想知道源头,看是否有办法帮助住持祛除恶疾。” 清源寺?! 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起来,世界还真是小啊,当初火媚儿留信便留在了清源寺,现在这清源寺的和尚又来找上自己。 他听着吴祁的描述,心中又有点不安,自己虽然现在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魂台之上的变化,那可谓翻天覆地。 吴祁的话语中还是存在着不少圣战胤初感兴趣的东西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起死回生的灵药?” “想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凤添阁又有名冠天下的拍卖会场,能拍出这样神奇的东西,小僧自然愿意相信。” “那我问你,住持他可曾离开寺庙云游四方?” “住持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云游四方…” “关于我这一身的煞气,我也是无意染上,而且源头已经彻底没有了,我也没有方法可以救治住持。” “但是我能和你说一个我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这一身的煞气和彩墨城这座城有关。” “彩墨城?” “对的,这一身的煞气和当初建造彩墨城的人有关,除非你能知道彩墨城建城史的有关信息…” 第79章 见于龙野间 吴祁无奈地看了看远处的群山,始终没有任何办法,寺中的住持在几年前便开始不怎么言语,身上开始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煞气。 只是当时寺内的众人未曾在意,后来住持开始说起了胡话,众人才发现了问题,但是病变的实在太快,等到寺内的僧众刚刚请来别的门派的医师的时候,住持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医师看了一阵,也是无奈离开。 众人顿时有点一筹莫展,也只有吴祁这个大师兄挑起了大梁,决定去中州碰碰运气。 好消息是遇到了圣战胤初,这个可以称得上是‘病友’的人。 坏消息是这个‘病友’说出来的治疗方法实在是难如登天。 彩墨城的建城史一直收藏在城主府,除了历代城主,其他人绝无可能窥探。就算是去偷,以两人的修为,恐怕没有进去城主府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个人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是事情。” 两人同时警惕地看着来人。 来者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漆黑如瀑般的长发一直垂下到小腿处,黛眉星目,一袭黑裙,匀称的身材已经算得上是前凸后翘了,整个人像是一个仙子一般。 “你是谁?”圣战胤初皱眉问道。 少女俏皮一笑,摆摆手道:“我叫什么不重要,我知道彩墨城的建城史哦!你们不想知道吗?” 吴祁刚刚准备接下话茬,却被圣战胤初拉住了。这个少女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而且还知道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害怕。 吴祁也反应过来,双手合十,道:“因果之事,沾染之人越少越好,还是多谢姑娘好意了…” “一个疑神疑鬼,一个榆木脑袋!”少女没好气的说着。 “也罢,告诉你们吧,我叫南宫娜娜,是当初彩墨城的督造之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彩墨城的事情!” 什么!?圣战胤初眉头一挑,当即便要拉着吴祁离开。 他从慕容伐炎那里得到的信息,当年参加过彩墨城修建工事的督造基本都死完了,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说这种话,多半背后撑着一个老妖怪,那自己因为慕容伐炎的事情一定会被盯上。 而且‘南宫’可是中州暗属族的人,这样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能在蹚这趟浑水了。 吴祁虽然很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但是圣战胤初现在这个避之如蛇蝎一样的神色,也让他打消了主意。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这样就准备离开,脸上闪过一丝的厌恶,旋即便恢复了笑容,随手一挥,道:“你们走不了了。” 随着南宫娜娜动手,圣战胤初两人眼前的景象开始不断变化,原本高耸的城墙顷刻间变成平地,周围的环境也变化很大,白雪消失,树木变得翠绿。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清楚,这是暗属族的惯用手法,可以短暂的屏蔽人的感觉,让人陷入到幻境中。 这种幻境还和雾精灵所造的幻境不同,那种幻境是根据受术者心境变化而成,而且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 但是南宫娜娜的幻境可不一样,在这里,是按照施术者的心境变化的,而且在这里,施术者可以变化成任何事物,完全就是一个恐怖的屠杀之域。 “你想怎么样?”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南宫娜娜,他从这个少女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杀意,说明这个人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打算。 “我想让你们和我去一个地方,只要你们乖乖跟我走,我自然会放过你们。” 南宫娜娜微微昂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素手轻轻地招了招。 两人对视一眼,吴祁的修为也是刚刚破入筑坛境,面对如此精妙的幻术,他自然也没有应对之力。 看来两人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一阵沉默,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也罢,那就走一趟吧…” 幻境消失,三人慢慢向彩墨城西北边走去… 南宫娜娜走在最前面,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一下,这样的行为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简单敷衍了一下,南宫娜娜继续带着两人向前走。并没有告诉他们,其实已经有人在跟踪他们了…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山谷中,上面的山林被当初齐水一招砍得已经差不多而来,山谷在远处也能看到。 南宫娜娜抬手指了指,道:“我们到了!” 远处是一面崖壁,直直的垂落下来,像是被一斧劈出来的一样,上面是一个足足十丈高的山洞,洞口被一团金光覆盖起来,上面朦朦胧胧地漂浮着一些字迹: 常言玉峰山,未竟琉璃龛;试问来路人,何为知心传? “这是什么地方?” 吴祁好奇地看着远处的洞口,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他也算是悟道有所小成,能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机。 圣战胤初看着洞口,微微皱眉,之前慕容伐炎的那个溶洞也没有这种禁制,能被人专门设下禁制,想来是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南宫娜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道:“你们要的答案就在里面,我可以保护你们在里面不受伤害,但是你们得想办法解决上面的禁制…” 第80章 风雨起兮鸩万众 风雪已经停了很久了,周围被削平的山头安静异常,没有任何飞鸟,山谷中也是雪满地。 圣战胤初呼出一口白气,皱眉看着南宫娜娜,道:“彩墨城修建时间太长了,万物生灵都有寿命,你既然是督造,按理说,现在早该死了…” 南宫娜娜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美眸中闪过一丝憎恶,但是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反正你们也跑不了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 “其实我只是逸散出来的一点灵息,在那个里面的才是我的本体,你们若是放我出来,我定然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而且也能够帮你祛除一身的煞气。” “但是如果你们现在跑了,我上天入地,绝对和你们不死不休!” 说完,也不待圣战胤初两人有所表示,南宫娜娜便缓缓消散在原地… “本体?”吴祁有点好奇地看着南宫娜娜消失的地方,皱眉道,“世上还有人能做到分身吗?” 圣战胤初有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话语中也是充满了烦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精灵,或者是寄灵。分身这种东西也只有他们能整出来了…” “这样啊…” 两人正在商讨间,远处的山林中也是传来了动静。 吴祁皱眉看向远处,山林中人影绰绰,看来这里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但是按理说没人会关注他们的动向啊。 “看来这因果是越来越大了,我佛慈悲…” 圣战胤初也很无奈,从南宫娜娜主动找到他们,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跟来这么多人,想都不用想,这应该是南宫娜娜逼着他们进去的手段。 一则让众人一起想办法进去山洞。 二则就是他们先来,那些人必然以为他们抢占了先机,必定会紧盯着他们,他们连走都不可能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片山谷中便开始热闹了起来,也不知道走漏风声的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来山谷中的人起码不下三、四十个人。 而且境界普遍都在筑坛境以上,远比那天抢夺手链的人多太多了。 众人看着最先来到这里的圣战胤初两人,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失落,以为这两个人应该是已经寻到了一些机缘了。 但是转眼又看到远处山崖上那道禁制,不由得又开心了起来。 圣战胤初看着这群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是衣着看着都很普通。 突然,他注意到,这群人里面居然有几个是彩墨城的守卫。 如果彩墨城的守卫都来了的话,那就代表彩墨城的官方也准备来看看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略带浑厚的声音。 “城主大人到!” 一瞬间,嘈杂的人群像是被捏嗓子的鸡一般,没有了一点声响。其中还有不少人都纷纷抬头。 不远处的天边,一个中年女人慢慢踏着虚空走了过来。 融坛境! 生灵总是向往着飞上天空,但天空的高度自然不是谁人都能觊觎的。 随着修为的前进,不少人开始突破生灵的极限,在完全进入到融坛境之后,生灵就具备了登上天空的能力。 虽然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登上天空是所有生灵的梦想,但这样的行为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息,没有浑厚的灵息作为支撑,生灵很难在天空中长时间驻足。 圣战胤初也好奇地看着这个中年女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傲人的身材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脸上也没有一点皱纹。黑色的长发被一根发簪挽成了一朵花,柳眉杏目,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了,只是比起圣雪儿来说样貌实在是差太多了。只能用平庸两个字来形容。 但是话又说回来,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绝世美人呢? 正在圣战胤初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女人径直落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道:“可否告知姓名?” 圣战胤初先是一愣,而后看向吴祁。此刻的吴祁已经被女人身上的灵息压制,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只剩下脸上的一丝惊惧。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圣战胤初,他们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能够让城主主动问话。 看来这个少年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圣战胤初的心头不觉一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直接盯上自己… 但女人仿佛并不着急,停顿了一会道:“我名杜行怡,是彩墨城的现任城主,想与小哥交个朋友,烦请告知姓名…” 交朋友?在场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城主突然到场,直直的走向这个少年,现在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要和这个少年交朋友。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圣战胤初也是一头雾水,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叫宋胤初,那就多谢前辈赏脸了!” “宋… 胤初吗?你身上有些东西,我很感兴趣,还请到城主府一叙如何?”杜行怡主动发出邀请。 圣战胤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个人应该也是因为有关煞气的事情,不然不会如此直接地来找自己。 那么自己如果进去城主府,那就只能越卷越深了,脱身几乎就不可能了。 就在圣战胤初左右为难的时候,远处的彩墨城中,一点光亮从城主府的位置升起,然后化作一点流光飞入杜行怡的手中… 第81章 鹊起为鹰食 众人看着那一道流光,心头也是一震,城主突然驾到,连那个禁制一眼都没看,直接盯上了那个少年。 难不成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但是这么多的人,也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煞气,这些对于常年出生入死的修炼者来说,说起来也只是多沾了几条人命罢了,完全是正常的。 杜行怡看着手里的微光,眼眸微微闪烁,皱了皱眉,然后又舒展,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杜行怡看着眼前的圣战胤初,忽然伸手在斩下了少年的一缕头发,轻声道:“之后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圣战胤初只觉得无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剩下的断发,沉声道:“前辈,你我本无交集,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如此感兴趣呢?”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去找你的。” 杜行怡有点无奈地转身看向来这里探宝的众人,深沉的美眸像是带着某种威严,让在场的众人纷纷觉得有点局促不安。 “诸位,这里的山洞乃是我彩墨城前两任的城主大人闭死关之处,这位小先生乃是无意之中前来拜访,无论各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善地,还请各位返程!” 说罢,众人纷纷疑惑地看着这个现任城主,虽然言之凿凿,但是这些人精可不会都信。 彩墨城的前两任城主,就算是在这里闭死关,那现在也已经死了,挖坟掘墓,那不是修炼者的日常嘛! “城主大人,此话当真吗?” 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主动站了出来,出言质问。这无疑是直接在挑战彩墨城的威严。 果然,杜行怡也没有让众人失望,一瞬间便来到了那人的面前,抬手一挥,那人便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人国的国土,而我…是人国的国君!来了人国,就要遵守人国的规矩,不然就离开人国!” 说罢,杜行怡潇洒转身,缓缓踏上了天空,一步一步地走向彩墨城…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这女人倒是果断,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不过她完全有那个资本,论身份,名义上她可是人国的国君,论修为,在整个东土,除了上一任的彩墨城城主,只有这个女人是融坛境。 一群人中,居然找不出一个配和这位国君过招的人… 看着逐渐散去的人,圣战胤初也皱了皱眉,他还在想之前杜行怡忽然看上他的事情。 太诡异了,为什么杜行怡突然看上他,然后又忽然放弃离开,想必是彩墨城的某位存在给她传了信。但是为什么她收到信之后就果断放弃了圣战胤初,还留下了一缕头发,说是要日后寻他… 前两任城主…,南宫娜娜说里面的是她的本体,她不是彩墨城的督造吗?按时间来算,就算是她是城主,那也绝对不可能是前两任的城主,说是第一任还差不多… 吴祁失去了杜行怡的压制,也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皱眉道:“那位前辈好生奇怪,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影响更深啊!” 圣战胤初也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道:“用你的话说,我这因果,沾染的实在是太多了…,你可有什么去除因果的方法?” “有因必有果,你现在的因太多,等到果来之时,就可以了却因果了…” “还真是没用的空话…”圣战胤初瞥了吴祁一眼,慢慢向着远处的山崖走去… “佛本就是空话,但是佛陀可不是空话。”吴祁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山崖处的时候,才能真正看出来这面崖壁的神奇之处,这里看起来确实像被人硬生生截断出来的。 上面的山洞金光弥漫,那漂浮着的字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圣战胤初并没有关注这些,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山洞,旋即便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道友,有禁…” 吴祁的话还没有说完,圣战胤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金光之中。 另一边,进入到山洞中的圣战胤初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之前南宫娜娜曾经给他们放过一次幻术,那种幻术无比真实,原本圣战胤初看着那种禁制,只觉得实在有点难以解决。 但是真正站在那山洞前面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也是南宫娜娜下的幻术,所以直接走进去试试。 最终的结果呢,其实非常简单,这里确实是禁制,但是这种禁制很特殊,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可以进来,但是没有一些特许手段,想要出去会很难… 吴祁也跟着进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禁制,还有取而代之的石壁,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抚摸,上面的材质和石头完全一样… “只许进,不许出吗…”吴祁喃喃自语道,“咱们该怎么出去呢?” “我…”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接话,两人的身后便传来了南宫娜娜的声音。 “出去会有点麻烦,但是我还是知道手段的,你们先跟我来吧…” 两人看着南宫娜娜娇小的身躯,忽然心头泛起一阵凉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目的是那样的明确,就是不知道啊,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第82章 身留尽繁华 山洞虽然高大,但是却没有什么灯火,周围的石壁感觉非常冷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吸入体内却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一点悲伤。 两人跟着南宫娜娜在宽阔的山洞中不断地向前走,他们虽然心中不安,但是他们想从南宫娜娜手里逃走,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娜娜忽然驻足,道:“我们到了,前面的溶洞里面有一间密室,里面就是我的本体。” 圣战胤初和吴祁抬眼望去,外面是一个和慕容伐炎那里差不多的溶洞,但是又有些许变化。 这里的溶洞没有缺口,周围的石壁上都散有一种发光的神秘纹路,像是被人上了禁制,将整个溶洞照的透亮,顶部是钟乳石留下来的粗壮石柱。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道:“这里是对你们的考验,如果你们能够活着见到我,我会让你们帮我一个忙,然后我就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不然你们一辈子都只能和他们一样,呆在这里咯!” 说完,南宫娜娜化作一团黑色的灵息瞬间冲下溶洞底部… 两人看着南宫娜娜离开的地方,心都凉了半截。 山洞底部是异常浓重的灵息,之前的那个溶洞尚且没有这里的灵息一半浓重,这里的灵息已经全部雾化了,通过石壁的金光可以看到,迷雾之中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圣战胤初有点发颤地扶住了一旁的墙壁,声音中透露出一点点的恐惧,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吴祁的脸也不地在抖动,几次的深呼吸之后才堪堪止住,单手立于面前,道:“无娇无惧,无相无形…” “你这和尚,无相无形那些东西就消失了是不,就不能稍微想想办法?” 圣战胤初看着不断在那里诵经的吴祁,也是有点无奈地说着。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息也不对劲,其中带着一股悲伤的心绪,估计也能影响人的心神。下面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心神的人,还是灵息浓郁凝结出来的精灵… “道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下去!” 圣战胤初回头看了一眼山洞,他知道,现在的两人已经上了南宫娜娜的贼船,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了,唯今之计,只能下去搏一搏! 吴祁倒也爽快,听到圣战胤初说话,当即便解下背上的戒刀提在手里,沉声道:“佛门中人,不避生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渡我恩师,解我执念!就在今日!” “赴死也能被你说的这么慷慨…” 圣战胤初一点面子不给,撇撇嘴,抽出袖中的短剑,握在手中。这件兵器虽然比起剑还是短了一些,但是防身还是不错的。 两人一同跃下山洞,来到溶洞的底部。这里也是青石板铺路,想来应该密室也在中央。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沉声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密室应该就在中央,之前从上面看,那里的人影也是最少的,咱们只要能活着到那里就算成功!” “没问题!” 吴祁当即拿起戒刀,抬手一劈,周围的迷雾便散开了一些。同时周围的人影也露出了真容! 那些人影都不能算作人了! 绿色的皮肤上零碎的挂着几片破布,身上的毛发已经被青苔取代,不少部位上的肉已经溃败,取而代之的是树木的根茎。甚至有不少地方已经长出了树叶,还有花朵。 完全就是一个极像植物的人形妖怪! 吴祁虽然心中打鼓,但是身上还是翻涌出来一股强悍的雷属灵息,伴随着身上传来的电弧声,他挥舞着戒刀主动冲了上去,沉重的刀刃打在长满青苔的身体上。 ‘咣当!’ 一声尖锐的金石碰撞声响起。 吴祁的戒刀差点脱手飞出,身上的灵息也被震散了不少,那浑厚的雷属灵息打在人影上并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吴祁惊呼一声,迅速向后退去,惊惧地道:“当真是地狱之景!这般怪物,咱们能对付的了吗?”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身上灵息翻涌,道:“看样子,这里的封印一直没有人注意到,之前被齐水削去山头,禁制才显露出来。” “想来,这些生灵应该是附着在灵息上成长起来的妖精!世界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生灵!” 妖怪乃是草木成形,本来很难做到,但是这里浓重的灵息已经实体化了,让这些微微有神智的植物生长其上,最后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吴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道:“那该如何是好,这些妖怪既然是这里灵息滋养而来,修为定然不低。刚刚的一击虽然并未尽全力,但这纹丝不动…”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周围,随着雾气短暂的清除,周围的妖怪仿佛刚刚发现他们两个,正在缓步靠近。而且每个妖怪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悲伤之气,就像是他身上的煞气一般。 貌似看来,倒真成了一片死局… 第83章 梦中再想见 雾气渐渐的覆盖过来,溶洞里面的众多人影开始慢慢靠了过来,留给两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在半炷香之间不能想到解决办法,两人决计不可能找到南宫娜娜。 在几番深思之后,圣战胤初心中诞生出一个荒谬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圣战胤初看着不断出现在雾气中的人,心中一横,带着吴祁冲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这里的那种怪物还不是很多,而且还有一些石林,可以简单拖延一下行动不太迅速的那些东西。 吴祁皱眉道:“现在退到角落里,不是自寻死路吗?” 圣战胤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可以活下去。” “什么办法?” “这里的灵息与外面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吴祁稍微感受了一下,皱眉道:“这里的灵息好像已经诞生出来一点自己的意识,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情绪,可以影响人的心智,就算是这些怪物杀不了咱们,只要咱们敢吸收这里的灵息,估计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在想,这里的妖精既然都是附生于这里的灵息,那么我们只要借助这里的灵息让咱们的身体上也有一样的灵息波动,也就可以混入其中…” “不可能!”吴祁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圣战胤初的话,道,“以你我的修为,如果贸然吸收这里的灵息,极有可能深陷其中,到时候就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了…” 圣战胤初无奈地看着周围,但凡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会用如此贸然的事情,之前慕容伐炎的事情,若不是他真的有几分运气傍身,决计不会活着离开那里。 就算是那样‘完美’的结局,他的魂台上还是藏下了祸根,以后的修炼之路绝对是坎坷遍布。 “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这一身的煞气也是怎么来的,你也知道,这些怪物绝对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要从这茫茫大雾中找到那个女人,绝对是不可能的,我也算是有点经验,你守我半炷香的时间,若是我能够成功,咱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行,也算是帮你探路了。” 吴祁手中戒刀挥舞,将周围的石林打碎,变成了一片碎石壁,道:“我本是佛门中人,哪里有让他人求死之策,我决计不会同意的!” 圣战胤初是真的要被这个一根筋的秃驴气死了,他怒道:“你们佛门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无论如何也算是鬼门关走过一回了,会活着回来的!” “不行!” “信我!” 吴祁心中也明白,虽然这个方法不见得是最好的方法,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再三诵经之后,他也只能重重点头,不再言语。 圣战胤初也不废话,神识慢慢下沉,来到魂台之上,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鲜红色,那些鲜红的雕像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有点渗人。他也来不及多想,开始吸收外面的灵息来凝练魂台。 浓重的灵息来到魂台上的一瞬间就让他的灵魂猛然一震,周围的环境仅在恍惚之间便变成了琉璃高原。 还是那扇熟悉的红木门,进去之后就是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独孤大院了。 但是圣战胤初看着那扇门,这里的灵息既然和南宫娜娜有关,那想必这便是灵息缔造出来的幻境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灵息已经如此具有智慧,开始借助自己的记忆让自己落入不可自拔的情绪中去。 忽然,门里传出一声惨叫,听着是那么真切,让圣战胤初的心头猛然一震。那个声音是宋雪儿的声音,就算明知是幻境,他还是希望可以同这个女孩见上一面。 虽然这里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随着他踏进院门,这里的事物开始变化,原本一派祥和的独孤大院,此刻正像是刚刚经历过磨难一般。 周围全部都是失火的房间,不断有自己熟悉无比的独孤家人在四散奔逃。 院落中间站着浑身是血的乔鹤行,他正在一脸狞笑地看着刚刚进门的圣战胤初。 而宋雪儿美丽的脸庞上已经挂满了血迹,胸前是一个可怖的空洞,一颗心脏正在乔鹤行的手掌上慢慢停止跳动。 “你来的真及时,倒是还能看得上这一场好戏…” 乔鹤行的声音徘徊在一众的尖叫和哭喊声中,是那样的清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圣战胤初看着明知不可能发生的这番景象,还是失控地怒喝道:“乔鹤行!我要你死!” 他浑身的灵息开始疯狂燃烧,然后随着一声炸雷响起。圣战胤初一瞬间便出现在乔鹤行的面前,然后猛然举起手臂,上面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他满腔的愤怒。 随着拳头重重地砸下,乔鹤行当即倒飞出去。 圣战胤初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猛然冲了上去,倾尽全部灵息在手中凝出一柄雷剑,狠狠刺穿了乔鹤行的心口。 眼中鲜红褪去,他抬眼看去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独孤破,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圣战胤初,口中的鲜血猛然喷出,染红了圣战胤初的脸庞。 独孤破慢慢张口道:“胤初,你……” 圣战胤初心头一震,虽然已经极力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境,但是真正看到独孤破疑惑的脸上还带着震惊的样子,他就狠狠的心痛。他辩解道:“不是的,破叔…,不是的…” “没事,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自然也没有怨恨,只是…照顾好熙和…,照顾好她……”独孤破慢慢的闭上双眼,神色慢慢僵硬起来。 圣战胤初的泪水顷刻间朦胧了双眼,他似乎已经开始沉溺在这场幻境中了。 第84章 可笑世间事 周围的灵息不断地涌入圣战胤初的身体,他的魂台也开始微微颤动,上面血红的雕像也开始慢慢颤抖,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沉溺在幻境中,圣战胤初的灵魂开始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然后渐渐变深,透明的魂体开始变得漆黑起来… 在幻境中的圣战胤初仅仅是眨眼之间,周围的幻境忽然变成了一座冰窖,周围的冷气很快就让他清醒过来。本来他以为是吴祁在出手帮助自己,但是抬头看去是欧阳冰的身影。 欧阳冰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慢慢将圣战胤初扶了起来,道:“你破叔的事情你不必伤心,他死在你手上,他一点都不会感到遗憾……” 圣战胤初不由得皱眉,这里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而且,这里怎么会有欧阳冰的身影。 但是来不及思考,欧阳冰便拉着圣战胤初慢慢走到一块坚冰之前。 里面的独孤破除了脸色有点惨白以外,就像是沉睡了一般,直直地立在冰中。 独孤破的身上穿着平时出席重大场合才会穿的火红的长衣,头发也被欧阳冰专门整理过,整个人显现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切,他已经有点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幻境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欧阳冰脸上的那种无奈…,那种失落,还有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憎恶和痛恨。 让圣战胤初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手刃了独孤破,自己真的杀死了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养父大人’…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后退,微微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破叔他…,冰姨…,你…,你到底是谁?!” 欧阳冰缓缓上前,美眸直直地盯着圣战胤初有些稚嫩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你的杰作吗?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亲手杀了你的破叔,他将一生都献给了你,他自然不会因为死在你手里而感到后悔。” 圣战胤初已经受不了了,他想逃离这里,这里太过真实,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杀死了那个尊重了那么久的‘破叔’,自己会怎么样,会变成什么样… 他刚准备转身逃离,却被欧阳冰一把拉住,她绝色的面庞上已经染上了一点癫狂。 “他自然不会怪罪你,但是我呢?我将一生都献给了他,我将自己也赠与他,他却一辈子都想着别的女人,他却从来与我相敬如宾,甚至他都要先我一步离开,还是死在你手里…” “你要我怎么接受!你要我怎么能…原谅你!” 说罢,欧阳冰淡蓝色的头发猛然挣脱发带,飞舞起来,整个人也显现出从来不符合她的一种癫狂。 她抓着圣战胤初手臂的玉手骤然握紧,手中的寒意瞬间便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也冻住了圣战胤初整个手臂。 圣战胤初看着彻底发疯的欧阳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永远温柔的冰姨变成这样。 慌乱之下,他身上的灵息也开始变得紊乱,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将欧阳冰震飞出去。 欧阳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发疯一样向着圣战胤初冲了过来。 她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身上的灵息开始紊乱,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美丽的面容上也没有了一点笑容,丝丝缕缕的灵息从中逸散出来,不时地从她看着消瘦的身上带起一点血花。 圣战胤初看着欧阳冰冲过来,一个晃神,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之人万不可能是自己从小认识的‘冰姨’。 欧阳冰是那样的温柔贤惠,断然不可能因为独孤破怀念妻子就争风吃醋,也不会如此疯狂地看着自己,更不会如此不注重自己的仪态… 这个…东西!根本就是披上欧阳冰的外衣,来这里诋毁自己最爱的人! 念及此,他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灵息,暴喝一声,道:“冰姨才不是这样的!你不配变成冰姨的模样!” 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熊熊燃烧,最后化作弥漫整个冰窖的火焰,将眼前的全部都包裹其中。 就在这焚尽一切的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欧阳冰平静的笑容,虽然带着满脸的血迹,还是那样美丽,那样的……温柔。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真正让自己杀死欧阳冰和独孤破这种事,还是彻底击穿了圣战胤初的心理防线。 他痛苦着跪在地上,剧烈的痛楚甚至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发声。 与此同时,原本盘坐的圣战胤初眼角开始不自觉地流出眼泪,身上的浓郁到极致的悲伤慢慢开始与周围的灵息融为一体,其中还夹杂着愤怒…仇恨… 这已经不是受到灵息影响那么简单了,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开始走火入魔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灵息就该不受控制的乱串了,最后不会变成一具躯壳,而是直接死在这里! 吴祁手中戒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将围过来的怪物震退一步,然后便慌忙举起右手,手中的灵息不断汇聚。 最后在掌心形成一点明亮的电弧,伴随着一声惊雷,猛然拍入圣战胤初的脑袋。 原本在圣战胤初魂台上肆虐的灵息在这一掌的威力下,出现了短暂的空挡。 圣战胤初的意识也短暂地回笼,灵魂再次看到了魂台之上四处奔涌的灵息和已经开始蹒跚行动的那些血红色雕像。 他慌忙收拾好情绪,将这些灵息全部凝聚进魂台之中,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切,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吴祁已经被那些怪物包围了起来。 第85章 汲人血兮起灵龛 白色茫茫的大雾席卷了整个溶洞,周围的怪物越聚越多,吴祁明显有点力不从心,手中戒刀已经有了些许缺口。 圣战胤初慌忙大喝一声,将自己身上的灵息如潮水般席卷向吴祁,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结界。 周围的妖怪疑惑地看着那一团白色的灵息,感觉到这种熟悉的灵息,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周围虎视眈眈地望着。 吴祁摸了一下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结界中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险些就堕入轮回了…” 圣战胤初快步来到吴祁身边,眨了眨眼。抑制住了眼中潮湿的雾气,有些失神地道:“没事,不过是一些坏人道心的幻境罢了。多谢相助!” “倒是无妨,渡人本是我的职责,能够帮得上道友,也算是我有点佛相,哈哈……咳咳…”吴祁笑了两声,体内也是灵翻涌,带着咳嗽了两声。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拍了拍吴祁,笑道:“你这和尚,尚且没有几分佛性,便想要佛相,哈哈…” “佛性和佛相自然不同,我若是有几分佛相便已经知足了。” 吴祁看着周围朦胧的白焰,心中不由得有点震惊,他能感觉到这种灵息的不一般,但是现在其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和黑色,显得很是扎眼。 想必是圣战胤初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灵息才变成如今模样,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嘀咕。 “道友,你这灵息看着并不对劲,不会对之后的修炼有什么影响吧…” 听出了吴祁语气中的担忧,圣战胤初也是苦笑道:“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维持这样庞大的结界,我的灵息顶多可以支撑半炷香的时间,我们还是担心一下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女人吧。” “溶洞也算不得很大,半炷香的时间应当是足够了…” 两人说罢,大步向溶洞中心走去,雾气中不时有人影突然出现,但是看到那蒙白如同雾气一般的结界,都会暂时停下脚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越来越模糊,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慢慢渗进结界之中,那些怪物仿佛能够感觉到丝丝缕缕不一样的东西,也开始跟随着结界移动… 所幸寻找那个密室的时间所费不是很多,两人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通道,通道的入口被一块巨石封起来了。 通道的位置并不在溶洞的中心,反倒出现在溶洞北边的一处崖壁之上。洞口被巨石封的严实,巨石上面还带着一种黑色的纹路。 看着像某种封印,但是这种黑色的纹路却又像南宫娜娜身上的那种诡异灵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吴祁看着两人周围愈发淡薄的结界,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慢慢衰退,他也不多说,直接上前。 双手上灵息聚集,一把便刺进了巨石中,而后周围雷霆炸响,电光四起,将巨石挪开之后,一个小小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种封印一般的纹路并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就完全像是一块普通的巨石一般… 来不及多想,两人快速冲进了通道中。 里面的阶梯与之前那个溶洞中的阶梯如出一辙,恐怕是同一个人修建的,这些人为什么要在彩墨城建成之后修建这样一座密室把当初的督造锁死在这里呢?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是圣战胤初还是想不明白,两人快速向着楼梯下走去。 但是越走,圣战胤初反倒越觉得不对劲,这里的灵息比起外面的灵息要稀薄不少,而且越往下越是如此。 对比之前的密室,圣战胤初心中隐隐泛起一股担忧,但两人只有找到南宫娜娜,他们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上面是因为灵息浓郁而产生了那些怪物的话,这里的灵息稀薄是不是因为地下是一个恐怖修为的存在呢? 吴祁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满心担忧地说道:“你之前也去过同样的密室,这里的灵息会慢慢变得稀薄吗?” “不是,我之前去的那个密室,灵息越来越浓重,甚至到最后变成了液体…”圣战胤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加重,本能甚至让他泛起了一点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那个姑娘真的在下面吗?” “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但是现在除了这里,咱们也没有办法再去别处了,只能下去看看了” 圣战胤初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事到如今,只能顶着压力继续往下走了… 吴祁也点了点头,道:“还真是应了你说的那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两人慢慢走下了阶梯,里面是一个两丈方圆的密室,就算是圣战胤初早有预料,他也没想到这个密室居然会这样小。 这就是密室原本的大小吗… 周围什么都没有,地板是精致的青石板铺成的,中午的墙壁上甚至贴心地刻上了许多的花草,看起来像是为了讨好小姑娘弄得。 但是这里怎么看都还是不像密室,简直就是一座监牢… 两人齐齐看向密室中心,一个妙龄女子正盘坐在那里,长长的黑色头发一直拖到地上,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点叶子上的那种纹路,双眸紧闭,傲人的身材像是树木长在那里一样笔直的挺着。 或许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那个女人也不睁眼,慢慢说道:“坐吧……” 第86章 心如万层镜 人心就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不断地照映出不同人的心,但是却很少能显现出本心的模样。 那不断折叠的内心又像是会化作无数的铜镜,就像人们在不断隐藏的内心和真正的欲望… 这偌大的溶洞已经近百年都没有来客了,而今天却仅是因为不同的人心,却让原本死寂的溶洞焕发出一点生机。 甚至于,在冥冥中也许会对这个世界都造成不小的震动… 只是无知懵懂的少年尚且没有看破这一切。 密室之中,圣战胤初和吴祁两个人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虽然身体形态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就是当初引导他们来这里的南宫娜娜。 此刻的南宫娜娜看着应该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傲人的身姿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吴祁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个妖艳的女子,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树皮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妖怪,但是之前的南宫娜娜却没有这种特征,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反观圣战胤初就显得有点坦然了,既来之则安之,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就连那个分身都不一定能够对付,更遑论现在的这位本体… 他也是忍住了心中的戒备,直接坐在了女子的对面,并且招呼吴祁也过来坐。 吴祁看着圣战胤初这种像是回家了一般的轻松状,也是一头雾水,然后手起佛号,小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将戒刀小心地倚在一旁的墙壁上,然后慢慢走到近前也坐了下去。 女子感觉到两人坐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眼眸上面还覆着一层睑膜,在睁眼的时候也闪动了一下。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心中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点恐惧。 但是事到如今,没有这个人送他们两个,外面恐怕是出不去了。他慢慢开口。 “依你之言,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全盘托出了吧…” “依我之言?”女子傲慢地看着两人,慢慢伸出纤细的玉手,捻了捻柔顺的长发,然后道:“就算没有我的主动指引,你也会找到这里来的。” “此话怎讲?”圣战胤初有些不解。 “你身上的那一股子煞气,是伐炎老头子的吧。” 果然,南宫娜娜是知道一些东西的,所以才会主动找上两人。圣战胤初心头不由得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吴祁。 但是吴祁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样子,自己又进入到南宫娜娜的幻境中了… “你…” 正当圣战胤初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南宫娜娜却仿佛并不关心地自说自话起来。 “我知道你心中有众多疑问,我先挑一些有趣的事情说吧。” “首先,前些天,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将周围山头削去不少,意外的触动了这里的封印,我才能有机会放出一缕分身出去。” “结果,我千辛万苦地将分身放出去之后,却意外发现了你,要说你啊,还真是好运气。身上带着伐炎那个糟老头的一切,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他了…” 圣战胤初挥了挥手,打断了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南宫娜娜,冷声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我们帮你的忙吗?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你解脱,我们也解脱。” 说实话,现在的圣战胤初更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南宫娜娜身上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和这么一个如此不稳定的人呆下去了… 南宫娜娜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并没有在意圣战胤初所说,慢条斯理地接着说着。 “你不想知道彩墨城的事情了吗?” 圣战胤初微微抿了抿嘴,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是怎么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女人。 南宫娜娜笑了笑,又道:“看你的样子,倒不是不相信我知道,反倒是有点怀疑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圣战胤初思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就说来听听。” “倒是显得是我求着告诉你一般…” 南宫娜娜美眸中显现出一点幽怨,玉手慢慢前伸,手背上也带着和脸上一样的纹路。 圣战胤初身体后倾,显然并不想和南宫娜娜有任何接触。 南宫娜娜也不恼,撇了撇嘴,收回玉手,慢慢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这么好奇,不如看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周围的幻境开始变化,周围的密室渐渐开始化作飞灰飘散,露出翠蓝的天空,上面的飞鸟飞过,带起一点点的风声吹过圣战胤初的面庞。 不是很高的树木里面奔跑着各种兽类,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景象与现在的彩墨城周围全然不同。 圣战胤初还尚未回神,面前的南宫娜娜早已消失,他皱眉寻找了一会,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正当他心中的疑惑达到最大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主人…,伐炎前辈说彩墨城的建设出现了一点困难,让您过去看看…” 圣战胤初疑惑转身,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女颤巍巍地站在那里,看着很害怕自己,微微颔首,长长的头发被发带绑的很是好看。 圣战胤初刚准备说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然后手臂抬落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那少女被这一巴掌打的摔倒在地,然后便跪了下去,慌张道:“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看着疯狂道歉的小姑娘,圣战胤初努力想要去扶起她,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腿又是一脚。 看着被踢翻在地的少女,圣战胤初突然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这里不过是南宫娜娜营造出来的幻境而已… 第87章 观世界之初(上) 世界的来源无人可知,就如人心一般,捉摸不透。 圣战胤初几番阻止不成,他也渐渐摸索出来了,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和另一个人在共用一个身体一般,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也算得上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了…,他想着反正不过是幻境,就陪南宫娜娜玩上一玩。 少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眸中已经带上了丝丝水雾,但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看着惹人怜爱。 ‘圣战胤初’又唾骂了几声,才跟着少女前往她所说之地。 来到这里的时候,圣战胤初也是有些震惊地看着彩墨城。 这里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现在彩墨城的地址,但是此刻却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修炼者,他们像是奴隶一样地搬着厚重的黑色石砖。 虽然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缕意识寄生在别人身上,但是看到这庞然的工程,还是不由得震惊。 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看到他来了,缓缓上前,道:“州主,您来了…” 男人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厌恶,看来自己这个‘州主’并没有给这些人留下任何的好印象啊… “嗯!”‘圣战胤初’冷冷地回了一声,道,“慕容伐炎,这点事情都办不少吗?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希望你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是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屁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个中年人就是慕容伐炎吗? 他的意识也看着这个中年人,倒是确实像密室中的那个精灵,只是年岁要更年轻一点。 “我…”慕容伐炎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说,但最后也只能咬咬牙,说了出来。 “州主,您设计的那种玄奥纹路,着实不凡,只是…” “吞吞吐吐的!”‘圣战胤初’不耐烦地皱眉,道,“到底要说什么!” 慕容伐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色道:“那种纹路能够让灵息紊乱,若是筑成城墙,恐怕淬坛境的人来了,都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近距离接触这种纹路,同样会让人体内的灵息也变得无序,这样对于搬运石砖的那群人来说,会留下终身的伤痕…” “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将石砖铺上去在刻制纹路,这样能让那些做工的修炼者不怎么受影响…” “慕容伐炎!”‘圣战胤初’怒喝道,“让你做点事情就那么麻烦吗?连筑城墙都弄不好,那种简单的纹路都受不了,那是他们废物,与我何干!” “可是…” 慕容伐炎的话还没有说完,‘圣战胤初’便沉声喝道:“能活着的人,是他们的本事,不能活的人,找块地埋了!再敢废话,你就不用督造了!” 此刻的他身上充满了戾气,甚至让藏身于‘圣战胤初’体内的那缕神识都感受了恐惧。 圣战胤初再次看着周围越堆越高的城墙,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在他所认知的传说中,彩墨城是创世时代就已经筑起的,那么慕容伐炎眼中的自己到底是谁呢? ‘州主’…,难不成现在的自己是中州的州主?也就是当初‘圣战’一族的人?还是七属族中的一位… 他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州主已经准备离开彩墨城的建造地了。 慕容伐炎自知没有能力劝说这位‘州主’改变心意,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回去继续督造了…,一旁带州主过来的少女,也慌忙跟了上去。 突然,州主叫住了慕容伐炎,冷声道:“慕容伐炎,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恨,但是你要知道,当初要不是我救你们,你们爷孙二人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你若是想为他们承受的越多,你的小孙女的日子就越不会好过,其中因果,你自己想想清楚…” 慕容伐炎听着这句话,略显哀痛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了,州主…” 离开了那里,圣战胤初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任由这个州主带自己去别的地方。 这其中有太多的疑问了,圣战胤初虽然很想弄清楚,但这些事情只能求助于南宫娜娜了… 忽然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眼的时候,彩墨城已经建成了。 看着眼前气派的城门,已经和如今的彩墨城大差不差了,无非就是刚刚建成的那种新颖感。 “州主…,您还满意吗?”一个青年人慢慢走到他身后,躬身道。 “还行吧…”州主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冷冷地说道,“彩沫港呢?去往中州的船只呢?” “都准备好了,这座城池就是围绕彩沫港建成的,船只也已经按您的要求,用一条,备用三条…” 听到这里,州主才稍显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次看了一眼这座气派的城池一眼,州主转身看向了身后规矩站着的十三人,这也是圣战胤初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十三位督造,七男六女。其中也包括南宫娜娜和慕容伐炎。 州主看着这是三个人,随手指出四位督造,冷声道:“你们四个,去把参与筑城的所有人都请入城中,今天是建成之日,不想城里太冷清。” 众人也自然不敢反对州主的话,那四个人就听命去将参与建城的所有人全部带进城去… 大家只当是州主大人今天心情好,估计是准备在彩墨城中举办一次庆功宴,也不由得心生期待。 毕竟之前的州主大人,可从来没有说过‘请’字…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次的‘请’是请他们赴死的‘请’字… 第88章 观世界之初(下) 随着众人进城,州主反倒并没有进城的打算,他随手挥了挥,又让两个人去关上城门,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人群中,只有慕容伐炎似乎看出了什么,毕竟按实力说起来的话,这里除了这位通天彻地的‘州主’大人以下,只有他修为最高。 其实早在建城的时候,他就偷偷观察过城中的布局,还有那些青石砖,他隐隐觉得这位州主是在做什么大事。 但是他不能说,更不能反抗。且不说这位州主是他们爷孙俩的救命恩人,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小孙女已经爱这位州主爱的死去活来,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随着大门的重重闭合,州主勒令关门的两人守紧大门,若是开了一条缝,他们都得提头来见! 两人打了个寒颤,用尽各种手段将门封锁,这位州主在这种方面来说,可谓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看着这两个听话的下属封紧了城门,州主也开始正式实行自己的计划,随着一连串圣战胤初完全听不懂的繁杂吟诵响起,州主快速地双手结印,身体中的灵息如同浩瀚烟海一般喷薄而出。 州主开始动手,周围的石墙也慢慢泛起波纹,黑色的纹路泛出七彩的光,流光溢彩地煞是好看。 城中的一些建筑物也是泛起了各式各样的光芒,随着光芒完全亮起,整个彩墨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原本附着在建筑物上面的纹路开始像水中的丝线一样,飞舞上天空。 随着丝线开始飞舞,城中的众人像是被血祭的活物一般,外面只能听到哀嚎遍野。 半圆形的城池像是一朵正在吸收灵息的蔚铃一样,那种慢慢充满灵息的感觉,让外面的众人汗毛炸竖,就像是什么东西要活过来一般… ‘砰!’ 一声像是被空气崩开的木塞声响起。 整个彩墨城的灵息开始躁动起来,那些空中飞舞的丝线吸收着这些灵息,最后化作一道道斩击,斩向天空… 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在这种斩击下居然被撕裂开众多缺口,从中隐隐能够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原来当初建成彩墨城的时候,并不是为了保护通往中州的唯一港口吗? 他看着那种恐怖的斩击,完全就是不下于世界责罚的威力,但是这些东西却来自于辛辛苦苦建成彩墨城的那些工匠… 这个州主还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人命在他手里完全不算个东西,用时就用,丢时就丢… 随着丝线上的灵息开始慢慢消散,州主当即就将身后还剩下七人的督造小组,又扔了四人上去。 原本十三个人,守门的那两位早在之前就被城墙上的丝线贯穿,吸成了干尸,现在又是四人。 州主身后现在只剩下了南宫娜娜、慕容伐炎还有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女了。 手段当真残忍… 圣战胤初看着这番景象也是不由得暗暗唾骂,同时心中更加好奇这个州主的身份,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甚至现在连彩墨城的建成时间都有点怀疑,这彩墨城当真是创世时代建成的吗?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周围更是阴风阵阵,全然没有之前彩墨城建成的那般风和日丽。 直到丝线完全落下来,又慢慢融进了彩墨城的各种建筑中,这件事情才算的完全平息。 天空上到处都是缝隙,里面闪烁着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还有一些微笑的人影。 而反观彩墨城中,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息了,想来里面上万人估计全部没了声息了。 此刻倒是也应景,南宫娜娜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 像是那破碎的天空在哭泣一般,雨越下越大,最后居然变成了血红的雨水,很快就蒙上了州主的眼睛。 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猩红一片,也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看完这一切,他心中不免有点难受,虽然尚存疑点,但是亲眼所见之下,圣战胤初不由得感受到愤怒,这种一声令下就要人去送死的人,简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圣战胤初扪心自问,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绝对不会让那些辛辛苦苦为自己劳作的人直接去死… 第89章 复言碎心弦 随着眼前的红色褪去,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出现在圣战胤初面前,他眸光微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眼前的女人正是南宫娜娜,此刻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在这里?”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南宫娜娜,心中充满好奇。 因为之前他一直是以‘州主’的视角看那些事情,但是又没有‘州主’的记忆,以至于他并不清楚,‘州主’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但是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在无意中注意到,慕容伐炎眼中充满了厌恶,而南宫娜娜眼中却带着一种疯狂的爱意。 他在当时就觉得恐怖,更何况他从现在的南宫娜娜眼中同样能看到当初那种不一样的情感… “我当然在这里啊,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啊!” “等我?!”圣战胤初心中警铃大作,有点惊惧地道。 “你不想知道之后的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多么复杂,当时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反正我只知道你最后将全部的见证者都杀完了。” “我?”圣战胤初有点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辩解道,“与我何干?” 南宫娜娜笑了笑,道:“这不重要,你记不记得之前进入山洞之前的那首诗?” “自然记得。” “我想之前伐炎那个糟老头也应该留了一首诗吧。” 圣战胤初思虑片刻,点头承认道:“彩城鹊起携潭心,木人鲤伏断乡邻;碎绿点入灰盘际,邪蕴恶息初离神。” “呵!”南宫娜娜无奈地嗤笑一声,摇头道,“老头还真会写,一点不差。” “当初彩墨城筑城的初衷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后面因为太多人死在那里,怨念迟迟不散。最后你没有办法,只能又杀了一批人,在城中建立了一处灵龛,用来镇守那些已逝的亡魂。” “你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三个人吧,我们两个被迫封印起来,但是另外一个人却成为了彩墨城的第一任城主大人…”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消息,心中就像停满飞鸟的树林一样,随着最后的一句话,整个树林中的鸟儿全部惊飞… 震惊,不解,还有好奇。各种各样的心绪充满了圣战胤初的内心。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封印起来呢?” “老头子是因为那个不争气的孙女,而我…” 出乎意料的是,南宫娜娜并没有隐藏,直接将两人被封印的原因和盘托出。她曼妙的身体慢慢前倾,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圣战胤初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抚上了他的脸颊。 感受到脸上传来温润的触感,同时又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美人,圣战胤初的脸色不由得红润了几分。 “当然是因为你了…” 南宫娜娜补全之前没有说完的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眸子中如同秋水般的爱意慢慢翻涌,最后变成滔天巨浪。 ‘轰!’ 周围的幻境骤然破碎,南宫娜娜的心境受到了一些影响,身上的灵息都开始变得不稳。 圣战胤初看着周围熟悉的密室,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南宫娜娜,此刻的他正坐在地上,南宫娜娜几乎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几乎没有多想,直接将南宫娜娜推开,然后便看到了远处几乎已经走火入魔的吴祁。 此刻的吴祁身上的灵息正在疯狂的涌动,眼眸紧闭,嘴中还念念有词,说着胡话。 “杀!杀!” 圣战胤初心中担忧,当即大喊道:“吴祁!” 南宫娜娜被推开也不恼,眼眸中满是微笑,轻轻挥了挥手,吴祁身上紊乱的灵息顿时散尽,幻境也直接消失了… 醒过来的吴祁眼睛赤红地看了一会石壁,这才堪堪回神。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道:“看来还是修行不够啊…” 圣战胤初也是松了口气,皱眉看着南宫娜娜,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娜娜则是笑着道:“我是在帮他修行啊,连这点幻境都受不了,怎么能成佛呢?” 吴祁听着这话,也是缓缓起身,来到两人的旁边,无奈地笑了笑,道:“道友不必生气,是我心不稳,才能在明知幻境的情况下,还是深陷其中…”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虽然之前的事情他心中还是保留着不少的好奇,但是眼下这个南宫娜娜简直就是一个隐藏于夜风中的鬼异,随时会对两人不利。 甚至两人最后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完全落入这个女人的手段里了。 他直直地看着南宫娜娜,道:“你还是说,咱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我们两人帮你离开,你就放过我们吧…” 这带着一点央求的话语一说出口,南宫娜娜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然后也只能嘟着嘴自嘲一笑,道:“好吧…” “其实出去很简单,密室前面的巨石你们已经挪开了,我也可以出去密室了,但是你们还需要将石壁周围那些纹路摧毁一部分,我就可以离开了。” “好!” 圣战胤初当即便答应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留在这里陪南宫娜娜继续玩了… “对了!”南宫娜娜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吴祁,道,“你师父的问题我可以处理,也只有我可以处理,你需要吗?” “不需要!” “需要!” 两人异口同声道。 圣战胤初惊奇地看着吴祁,这人怕不是疯了吧,南宫娜娜是什么样的人,他尚且不清楚,直接引回师门,何异于引狼入室… 吴祁自然也察觉到了圣战胤初的不解,无奈地笑了笑,道:“道友,我本是出家人,但是师父已经成为了我的执念,无论如何,我都要赌上一赌…” 还不待圣战胤初说什么,一旁的南宫娜娜便一口应允下来,笑道:“既然你们陪我玩了这么久,那我定然会帮你去除执念的,放心放心…” 但是圣战胤初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第90章 千身莫逃世间怨 狭小的密室几乎包裹了南宫娜娜的一生,圣战胤初看着大步走在前的南宫娜娜心中总觉得不对劲。 慕容伐炎早已经死了,就连记忆也没有保留完整,按理说那种情况才是最正常的现象。 但眼前的南宫娜娜却没有半点已死之人的破绽,完全就是自己,甚至还记得当初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熟记于心… 圣战胤初尝试性地问道:“你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南宫娜娜回头看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两人,笑了笑,道:“上面的那些东西你们都见过了?” 看着两人点头,她又说道:“草木成精本来寿命就只比精灵少一点,我尝试了众多方法,最后才发现,以灵息为泥土,滋养草木,这样可以让寿命最大化…” “纵使这样,你如果现在依然活着,还是有悖常理!” 圣战胤初毫不避讳,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哪知南宫娜娜只是笑了笑,道:“确实还是太短了,于是我又加入了一点执念…” “执念?” “执念可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不断前进,也可以让人止步不前,甚至可以让人长生!” 圣战胤初心中对于这个女人更加的警惕,想要问出她的执念是什么的时候,南宫娜娜却缄口不言。 几人来到溶洞里面,南宫娜娜仅是挥手间,就将溶洞清理一空。周围的纹路似乎感应到这股灵息一般,开始缓慢的转动,最后化作万千丝线,在空中交织。 执念深,历年深,而今向树刻长生。 丝线仅仅变化成了这段话,然后就慢慢消散了,化作漫天的金雨落了下来。 南宫娜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声道:“你这次可没地方跑了!” 言罢,南宫娜娜伸出玉手,一股黑色的灵息凝聚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把利剑,只一瞬间便将这玉峰山劈成了两半。 这巨大的动静让整个彩墨城都发生了一点震动,众人纷纷好奇,到底是哪里的老妖怪现世了,难不成真的是彩墨城的城主大人? 另一边,早之前就接到通知的杜行怡也是缓步来到了城主府。 作为彩墨城最气派的地方,这里倒是没有多少的装饰,就简单的内院和外院,淡蓝色的大门被杜行怡缓缓推开。 她刚刚进入到外院的时候,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便发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挡不住呀,不知道神使可有什么对策?” “那个女人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她的形体虽然腐烂,但是记忆和灵息却全部都留了下来,惟今之计,只能你去救他一命了…” 杜行怡听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女声,从内院中传出来,她皱了皱眉,这个人是谁?居然能让自己的师父,上一任的城主大人称之为神使?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内院,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门口,一位老人正在和一位妙龄女子坐在石桌上喝茶。 老人看着杜行怡进来,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介绍道:“这位是神使大人,还不快过来见礼!” 杜行怡自然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师父,想也没想,直接向着圣雪儿行了一礼。圣雪儿看着这个看起来年岁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的妇女,突然注意到了她手中圣战胤初的一缕头发。 她皱眉站起,道:“这个人的东西你不能拿着,以后要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当城主了!” 听着圣雪儿的话语,杜行怡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还没有动手,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凝结出冰霜,她的手也僵在了那里,完全动不了。 这位神使果然厉害! 她也是慌忙开口求饶,不去触那个霉头。 “我实在不知,只是想着留他一点东西,日后方便寻他罢了…” “你寻他做甚?!”圣雪儿眼眸中带着一点怒火,吓得杜行怡不敢再说一句。 还是一旁的上一任城主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 “神使,现在他被那个疯婆子带走,恐怕是凶多吉少,咱们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吧…” 圣雪儿挥了挥手,示意杜行怡离开。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她心中知道这个女人定然不甘受制于人,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对付这个女人,还是圣战胤初那边更加重要。 不得不说,这个小东西都快把圣雪儿愁死了,别人都和他说过了,彩墨城周围的东西碰不得,他偏偏全碰了一遍… “那个女人虽然出来了,但是料想她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既然主人在她身边,我猜以她的执念,她肯定不会着急恢复实力,反倒会第一时间报复主人。” “既然她的实力有限,你去不是更加稳妥吗?” 老人不解地询问,这个神使很奇怪,身上虽然带着当初创世神的信物,但是却异常在意那个小辈,而且还不愿自己出手解救。 圣雪儿斜睨了老人一眼,道:“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成,等到他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到时候我自然会跟着他。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现在就出发,跟着他们,当初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一些,实在不行,就把你知道的用来威胁那个女人。” 说罢,圣雪儿也不管老人是否愿意,直接化作一片冰晶消失在了原地… 老人看着这副景象,也是很无措,想不到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还要给创世神当牛做马… …… 就在这边已经商量好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人已经开始前往清源寺了,南宫娜娜随后捏下一块树叶,然后黑色的灵息萦绕,最后化作像是船只大小一般。 圣战胤初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上去,但是吴祁却带着一点兴奋。而反观南宫娜娜,则是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第91章 却临炼狱间 清源寺,对于圣战胤初他们这样的步行旅人来说,那里距离彩墨城起码也有接近半年的路程。 反观对于南宫娜娜来说,这种路程完全就不成问题,短短三个时辰,太阳还没有落尽,周围的景物在飞速的后退,微微泛黄的树叶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黑…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清源寺所在的那片山林。 吴祁看着越来越近的清源寺,反倒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意味,有点不安地看着南宫娜娜,道:“前辈,你当真能治好我师父的顽疾吗?” 南宫娜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道:“当然啦,我最擅长了却别人的执念了!” 虽然吴祁听着这话,在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丽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拒绝,只能看向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南宫娜娜,又看着吴祁投来的有点求助的目光,他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虽然他心中也知道南宫娜娜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多久,几人在清源寺前停了下来,看着这个熟悉的牌匾,圣战胤初心中还是不由得会想起当初陪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吴祁也看着那扇门,握着戒刀的手也带上了几分颤抖,说起来他已经离开这里快五年了,也不知道寺中如今是何等模样…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又看了看这不大的寺庙,她能够轻松的察觉出这片山林中还有一些其他的修炼者,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 吴祁缓缓叩响门扉,一个小和尚缓缓推门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阿弥陀佛’。 小和尚正是之前专门追赶圣战胤初的那位,他看着吴祁,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师兄…” 就在吴祁准备回应的时候,那小和尚突然改口,高声道:“这位旅人,是来本寺投宿的吗?” 吴祁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然后只得无奈地回礼,而后又颤抖着唇,说道:“梦离师弟,我请来了贵客,可以治疗师父的顽疾了…” 小和尚看了看吴祁身后的两人,和圣战胤初草草的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看向吴祁,皱眉道:“这位旅人,你已经深陷执念了,再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师父了…” 吴祁也不否认,直直地看着小和尚,道:“梦离师弟,你就让我见见师兄吧,师父他不只是我的师父,也是你们的师父呀,你们当真就愿意让他在痛苦中死去吗?” “你的执念太重,已经不适合见师兄了,若是留宿,寺内还有空余禅房,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去吧…” 就在吴祁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南宫娜娜缓步走到了他的前面,对着小和尚行礼道:“小师傅,我们多日赶路,餐食未进,又无栖所,可否接纳一下我们呢?” 小和尚笑道:“当然,接纳万生本是佛陀之责。” 南宫娜娜对着吴祁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人便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寺庙。 圣战胤初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心头泛起不安,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如今这般煞气,是和自己有关系吗?还是那位住持的原因… 几人绕过佛堂,走过禅房,来到了最里面的食堂,寺中的僧人都聚在这里吃着斋饭。 坐在主位那个慈眉善目的僧人看着吴祁,皱眉道:“你不是应该走了吗?又回来作甚!” 圣战胤初看着这位老僧,没有管吴祁,躬身行礼,道:“又见面了,住持!” 那僧人看着圣战胤初,也是稍微想了想,才说道:“是这位施主啊,你为什么也来了?” “梦微师兄,我请来了南宫姑娘,她可以治好师父的顽疾,无论如何,你们还是该让她试试啊!” 吴祁激动地走到餐桌之前,众多僧人都皱眉远离,显然并不认可这位当初的师兄… 圣战胤初皱眉,他本能觉得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吴祁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寺庙,想来是做了什么不被认可的事情。 果然,梦微和尚缓缓开口,道:“当初你偷进佛堂禁地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寺庙除名了,寺中之事与你无关,师父他老人家自己也说过了,是因为自己修行不够,被执念所占,你如此这般,早晚与师父无异,快快离去吧…” 吴祁有点着急地看着南宫娜娜,希望这个女人可以帮助自己说服眼前的师兄弟们,南宫娜娜又看了圣战胤初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梦微和尚。 “如此清修之地,反倒住着一群迂腐之辈,当真让人失望!” 听着南宫娜娜的话语,梦微和尚也不恼,淡淡地说道:“迂腐也罢,清修也罢,佛自有见解,我等不过是世间苦修之人,尽人事,听天命。” “改命之事,非我等能行事,你们若是来客,我们自当相待,若是为了我这可怜师弟的一份执念,那就离去吧…” 南宫娜娜接着说道:“佛有云,有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你们的师父,名为师,实为父。” “这与你们无关!” 梦微和尚明显有点不耐烦,皱眉看着南宫娜娜,他虽然是僧人,但是当真没有七情六欲,那又怎么可能,他可以淡薄,但是不能完全没有,那位师父,自己尊之如父,自然也不愿就这样放弃他。 但是他虽然千般不愿,师父之命更应该遵守! “无所依时,待之如子;有所依时,待之如徒。己所愿,非自愿,他人言,非人言!” 南宫娜娜似乎总是知道怎么才能将人心彻底击溃,缓缓开口说着,却让全部的僧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己的大师兄… 梦微看着这群师弟们,最终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第92章 崩碎心念时 得到了师兄的允许,一众僧人除了最小的梦离师弟,其他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里的所有僧人都是当初清源和尚收留的孩子,他们都没有父母,是清源和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慢慢养育成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法号,这是清源和尚送给他们的‘名字’,他们自然对这个师父无比尊重,要是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救活这位师父,他们自然义不容辞。 梦离看着周围纷纷起身的师兄,皱眉摇头。 这倒不是他不想救自己的师父,只是这么多的师兄中,只有他修炼的是暗属灵息,这种比较诡异的灵息修炼者本来就很少,从某种方面,他能够修炼这种灵息完全就是老天眷顾。 他从进门之后,就在南宫娜娜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情绪,那种情绪就像是一条毒蛇已经锁定了猎物,当猎物不动的时候,毒蛇自然不会出击。 但是只要猎物动一下,这条毒蛇定然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他本能觉得,今天可能就是他最灰暗的日子了… “师兄…” 梦离刚准备说话,却被一种诡异的灵息压制,动弹不得,他满眼惊诧地看着南宫娜娜,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感,拼命挣扎,但是却于事无补… 他就这样被南宫娜娜的灵息裹挟着跟着诸位师兄来到了师父的藏身之地。 这里是寺庙的一处地下室,平常是惩罚那些犯了大过错的弟子的,虽然漆黑,但是里面还有火把,只是一处有点阴暗的密室罢了。 等到众人进到里面的时候,坐在床榻上的老人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周围的火把明暗之间,将整个人映衬得有点凄凉,又有点诡异… 众僧人看着这位自己敬爱的师父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是纷纷落下泪来。 吴祁颤声叫道:“师父…” 没有任何回应,清源和尚此刻已经完全陷入到那种癫狂的记忆中去了,但是身体的虚弱让他没有能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只能是意识不断地下沉… 身上的灵息随着那透体而出的煞气变得异常狂暴,但是身体的限制又让那些灵息也没有了任何释放的手段,只是像个气球一般,一下鼓起,又一下陷下… 吴祁转头看向南宫娜娜,带着央求的口吻,说着。 “南宫姑娘,还请你救救我师父,我清源寺上下定然对你感恩戴德,你身上的善因他日也必然会开花结果…” 南宫娜娜对着这些僧人的祝福打从心里嗤之以鼻,但是还是故作满足地应了下来,缓步向前,来到老人的身边。 她回头看着众僧人,似笑非笑道:“吴祁,我记得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是帮你了却执念吧…” 吴祁一愣,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瞬间充斥了整个人,他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嘴里喊着:“你要做什么?!” 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瞬间喷涌而出,随手将吴祁震退,然后继续说道:“了却执念最简单的方法,那当然是直接让执念消失啦!” “你们也是,这老头既然成了你们所有人的执念,那么只有他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的时候,你们才能真正说是放下。佛门,不是最讲究放下吗?” 说着,南宫娜娜在众僧人惊恐的眼神中直接用这一身的灵息将清源和尚挫骨扬灰… 随着清源和尚死去,飞溅起来的血熄灭了密室的火,整个密室中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这些僧人直接发了疯一样冲向了南宫娜娜。 但是他们又有那个是南宫娜娜的对手了,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密室中就已经在没有任何声息了。 圣战胤初看着密室的入口,他本来就是跟在最后面的,在南宫娜娜动手的前一刻,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且不说,这寺庙与自己无关,就算是自己曾受这寺庙恩惠,自己现在的实力也决然不可能对南宫娜娜造成任何的伤痕。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走,密室中便涌出来一股恐怖的黑色灵息,然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手掌,几乎一瞬间就将他的身体牢牢攥住。 “你想去哪里呀?” 南宫娜娜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来,随后她曼妙的身姿也摇曳着从密室中款款走了出来,一只手里还拖着如同死狗般的吴祁。 “你猜我是为什么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罢,她将手里的吴祁随手掷出。 吴祁划过一个漂亮的曲线,飞向了远处的天际,只剩下满眼惊恐的圣战胤初。 他有点惊惧地看着南宫娜娜,以他的修为,断然不可能从南宫娜娜手里逃走,同时他也有点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和南宫娜娜有任何交集,而且还是自己和吴祁带她离开了那个山洞… 看着圣战胤初眼中那么多不同的情绪,南宫娜娜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等了那么久,终于让这个可爱的少年露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表情,最喜欢的眼神。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得胜的喜悦中了,这种等候了那么久才的来的快乐,实在让人癫狂。 “我的好主人!你可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哈哈哈哈……” 清源寺的周围开始被淡淡的灵息封锁,没有人能察觉到其中发生的事情,只能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癫狂的笑声… 第93章 无人识其心 清源寺本来坐落于人国东部的密林中,这里其实除了清源寺之外,还有不少的门派。 这里的门派虽说是修炼者的门派,但这里的人其实修为都不是很高,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一群避世之人在这里清修罢了。 清源寺本来是清源和尚所建,本来是他为了躲避当初彩墨城的风波来这里苦修的,后面收留了不少的丧家之人,才建立起来一座小小寺庙。 平日里也会有不少的香客来这里上香祈福,绝大多数也只是其他门派的人而已,但也算是一间还不错的寺庙了。 寺庙墙壁被专门涂成了灰青色,庙门很宽阔,里面的布局也很讲究,东边是厢房,提供给久行的香客休息,这里还有专门提供给香客的茶饭。西边则是僧人们的休息地。 后来清源和尚不知为什么,突发恶疾,身上的煞气每日剧增,众弟子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治疗师父的恶疾,吴祁私自进入佛堂禁地,学习了这间寺庙的秘经——《清源本经》,这个虽然不算是功法,但是对于修炼也很有帮助。 后来被梦微和尚发下之后上报给了情缘和尚,虽然师父数次说过,这本经书是以后住持才能读取的东西。 但对于众人来说,这位二师兄绝对就是住持的不二人选。等到以后,吴祁自然会成为这里的住持。 但是这样的贪念实在与佛门相悖,最后在清源和尚不能料理寺中之事的时候,梦微和尚因为要坚守当初师父所尊崇的规矩,还是没有办法,将吴祁逐出了寺庙。 在之后,梦微和尚也是为了防止之后再有人效仿这位师兄,下定决心,将《清源本经》焚烧。 虽然众人都盼望能够从《清源本经》中找到解救自己师父的办法,但是在师父少数清醒的时光中,他的明令禁止,还是让梦微和尚决定做出这些事情。 在他的心中,吴祁这位‘梦空和尚’早就是自己的兄弟了,正因为如此,他也觉得,这本书既然已经有人熟记,毁了就毁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事情… 饶是梦微和尚再如何,也是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寺庙会在吴祁的再次回归之后,走向灭亡。 在他眼中,自己的这位师弟,绝对称得上是百世难遇的奇才,如此这般的落幕,对于他们一众人来说,罢了… “只是可怜了梦离小师弟,和梦空师弟,竟与我们这等不入流的人,死在这里…” 梦微临死之前最后的想法便是这样,他看着漆黑的密室,心中的酸痛带着无尽的悔意,连同身体被南宫娜娜那磅礴的灵息全部粉碎… …… 随着漆黑的结界包裹住整个寺庙,圣战胤初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在之前的生活中,他其实对于死亡并没有完全的认知,因为每次在无比接近死亡的时候,他几乎都会在潜意识里面觉得,自己起码有那柄诡异的剑可以帮自己延续生命。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绝对要大过保护任何人,更何况,那些说到底都不算是圣战胤初最在乎的人…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疯癫的南宫娜娜,心中全然都是恐惧,他将体内的灵息鼓动到极致,想着用那微茫到看不到的希望去挣脱南宫娜娜的束缚。 但是怎么可能呢? 南宫娜娜看着圣战胤初身上燃起的熊熊白焰,里面还渗透着一点点自己无比熟悉的黑色,她疯癫的笑容缓和了一瞬。 “我的好主人啊!想不到,你居然这样放不下我,我实验了千百次的灵息,你都有收藏…” 圣战胤初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束缚自己的黑色灵息焚烧殆尽,他忍着身体如潮水般的疲劳,艰难地说道:“南宫娜娜,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是我和吴祁带你出来的,你何苦如此恩将仇报!” “无冤无仇?!” 南宫娜娜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懵懂’的少年郎,身上的灵息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渗入地下,曼妙的身姿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剧烈的笑而稍显疲乏,还是故意的,稍稍的在摇晃。 “当年,你无视我的爱意,像逗弄小狗一般逗弄我,这是无冤无仇?!” “再有,你将我的妹妹如同禁脔一般囚禁在中州,让她为你产子,你当是无冤无仇?!” “还有,你为了你那可笑的计划,将所有人当成道具一般,用时便用,丢时便丢,这叫无冤无仇?!” “我们万千人命加起来,还不如那个废物女人,还有那只死乌龟来的有用,你管这个叫无冤无仇?!” 圣战胤初满眼的震惊,高声解释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什么你的妹妹?什么乌龟?我完全不知道啊?!” 南宫娜娜仿佛没听到一般,蹒跚着向前走出一步,声音寒冷刺骨,道:“我的好主人还真是好忘性!那你可否忘记了,你当初骗我进那破密室,将我封存起来镇守彩墨城中的怨气?” “我…”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女人明显是疯了,她说的都是哪门子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发生过,那恐怕也是创世时代的事情了,距离现在都过去几万年了。 自己怎么可能活了那么久,这些事情定然与自己无关。 但是他转念想间,如今的南宫娜娜显然是将自己看作了创世一族,寻求报复罢了。 如果是这么算起来的话,他就算是被冤枉了,也是百口莫辩了… 南宫娜娜见圣战胤初不言语,红唇轻轻颤抖,然后凄凉的笑了起来,缓步靠近了这个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的人。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后退逃走的时候,先前被南宫娜娜融入地下的灵息猛然化作无数尖刺从地板缝隙刺出,直接将圣战胤初身上的经脉全部封锁。 本来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就已经在挣脱束缚的时候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那种带着阴冷感的灵息一入体,圣战胤初的灵息就像是结冰了一般,死死的被定在身体中,再也无法运作分毫… 他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南宫娜娜,心中的恐惧已经来到了顶峰,他有些无力地继续想着辩解。 “你当我是谁?你说的那些都是创世时代的事情,现如今我也不过十八岁,哪里会做出那么多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圣战胤初’!”南宫娜娜双手重重地夹住他的脸,“意为:一切之初!” 第94章 浮游本无命 圣战胤初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心中却是满满的寒意,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他的眼中,南宫娜娜这一身的黑衣俨然已经变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期盼着这里的佛相可以显灵,庇佑自己… “对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他就一直觉得奇怪,南宫娜娜再怎么研究,也绝对逃不出人类的寿命上限,从当初那个时代,到现在,南宫娜娜绝对变化了不少,不可能完完整整的活到现在。 “你不是南宫娜娜!你不过是带着她的执念的怪物罢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完成她的遗志,为什么不能安稳地做自己呢?” 南宫娜娜听到这番话,居然罕见的停了下来,甚至满身的灵息都停滞了一瞬,她似乎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圣战胤初的话语。 她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的脸,美眸中居然透露出一点迷茫,这让圣战胤初更加确信,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个南宫娜娜。 既然这样,自己唯一的生还契机,就只能是劝说这个魔头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是更加有动力,脸上的惊恐开始慢慢恢复平静,道:“你就是你,本来就不是她,就算她心中有再怎么重的执念,你也应该为自己而活!不该…” “哈哈哈…” 南宫娜娜的眼中全是笑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她看着圣战胤初,双手慢慢下滑,掐在了圣战胤初的脖子上。 “你还真是可爱!你虽然不是他,但是却会比他更加好玩!” 圣战胤初一惊,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在玩弄自己,之前的茫然不过是欺骗自己的一个玩法罢了。 “你!你骗我?!” “当然啦!”南宫娜娜忍着笑意,双手渐渐开始发力,看着面色开始涨红的圣战胤初,她直接将少年按在了地上,道,“我还有好多时间陪你玩呢!你不要心急,你要慢慢地…,慢慢地…陪我玩!” 说着,南宫娜娜骑坐在圣战胤初的身上,青葱玉指甚至都刺进了少年的脖子里,但是她却全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圣战胤初完全昏死过去,她才缓缓松手,像是使尽了浑身力气一般,无力地瘫软在圣战胤初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南宫娜娜慢慢坐了起来,轻柔的抚弄着圣战胤初的脸,笑道:“你当初把我留在那个密室里面,我现在也要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着,她玉手起落之间,便将圣战胤初的手脚尽数折断,包裹整个寺庙的结界也开始慢慢收缩,然后将圣战胤初包裹起来,像是一个茧一般,将圣战胤初吊在了一边的佛堂里面。 南宫娜娜刚刚走出佛堂,远处的天空中,重云慢慢散开,明媚的阳光照进了佛堂,将里面照的通亮。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冷声道:“别躲了,之前就看到你了,你是带他走的吧?”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疯疯癫癫的…” 随着日光散落,天边缓缓露出一个人影,是一位老人。 老者一头稀松的白发,草草地盖在快要秃顶的头上,白眉细目,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哀愁。干枯的手背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呵呵!当年的手下败将,现在也敢在这里叫嚣了?” 南宫娜娜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冷笑以对,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年轻时的蠢事,不提也罢。”老人看着这间小小的寺庙,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道,“你把那个老和尚也解决了?” “顺手的事!”南宫娜娜不屑的撇撇嘴,道,“就当是为伐炎老头料理后事了,好歹共事一场…” “那你也曾与我的祖上共事,可否…” 看着眼前这个破小孩又要搬出他的那位祖上,南宫娜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这个人是我的,你不用管,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要是你敢管闲事,到时候你的那位小小后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归你管了!” “我原本是不想管的…” 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个疯子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当年的事她从未放下过,当年的人她恨不得全部杀干净。要不是中州还有当初创世一族布下的禁制,这个人恐怕之后就会冲进中州,把七属族的人全部杀光光了… “这件事情是神使受益…,你还是放过这个少年吧。不然等到她出手,你我的这点事情,全部都过不去…” “神使?”南宫娜娜皱眉,并没有过多理会,随口道,“那你让她亲自来要人!” “你这又是何苦呢…” 眼见沟通不得,老人也不再磨叽,直接准备动手。 南宫娜娜也知道,迟早会有动手的时候。看到这个人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南宫娜娜也不废话,直接跃身来到空中,单手捏出剑诀,大喝一声:“千字绝!断海绝山!” 随着话音落下,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爆涌而出,化作一柄开天巨剑,带着开天的狠狠斩向老人。 老人也不甘示弱,看着这遮天蔽日的巨剑,他仿佛又年轻起来,原本迟暮的脸上又泛起红光,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也来!化海诀!海运天河!” 老人身上的灵息慢慢流出,化作滔天巨浪向前扑去,然后又慢慢变成一面盾牌,挡住了迎面拍来的的巨剑。 南宫娜娜眉头一皱,自己才刚刚从那个地方出来,经历了那么多时间,她的灵魂保持完整已经很不错了,灵息自然早已流失的差不多了。 就算能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现如今,这个老东西显然是想熬死自己。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息正在不断地消散,在灵息消散之后就是自己的魂台,最后是自己的身体,虽然她已经将溶洞里面的所有灵息一丝不剩地全部吸收,但是照老人这么个打法,自己估计很快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南宫娜娜也不在留手,抬手之间便将千字诀的功法融汇于最终一击。 “千字诀!千杀!” 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已经从墨黑色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周围的灵息不断地融入散出来的灵息中,然后慢慢在空中凝聚出数不胜数的剑,全部指向老人。 老人看着周围灵息,不由得一惊,这等恐怖的威力已经能够沟通天地间的灵息,让灵息自发地汇聚过来,没想到这个人在洞穴中也不曾消停一些。 老人慢慢叹了一口气,将浑身灵息凝聚在手掌,只要挡下来这一击,想来这个女人估计也不太可能再出一招了。 就算留有后手,恐怕招数没有尽出,自己就已经死了。 如此想着,老人缓缓举起手掌,轻声道:“创世神法,拓天!” 老人手上的灵息随着上升的手慢慢开始放大,然后慢慢变成一片散乱的灵息,但是就是这样的灵息却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这一天,整个人国都能感觉到来自东方的一个小寺庙传出来的恐怖气息。 两股灵息碰撞的时候顷刻间便将周围的山峰连同小庙摧毁的一点不剩,要不是南宫娜娜分出来一部分灵息保护圣战胤初,恐怕此刻他已经变成一缕清风了… 恐怖的灵息慢慢散尽,老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知道自己的年事终究是一层不可跨越的屏障… “老夫可真羡慕你这怪物啊…,同时拥有精灵和妖怪的身体,年岁真是一个不好跨越的层级啊…” 南宫娜娜嘴角也落下一点的血,但是这点血却是黑色的。 她无奈地笑了出来,道:“那个小东西就留给你了,既然今天没得玩,我今日便立下誓言,我定会破除之前的誓言,等到我再次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这个人我一定要玩个够!” 说罢,南宫娜娜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冲去。她知道今天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最后难免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若是换到之前,她也不在乎,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复仇的机会,她不想放过,所以现在还不能死! 看着快速远去的南宫娜娜,老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彩墨城的事情还没有安排好,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如此想着,老人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圣战胤初…… 第95章 远行初见世间景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没有任何的形式,但是却充满了整个世界,任何的时代都会被时间所冲洗,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过去发生的事情,在不同的人口中也会诞生出不同的样子,供后世不同的人发出不同的评判,最后又会变成不同的样子… …… 清冷的月光照在一片湖边,周围的树林茂密,将视线遮挡的严实,远处的鸟鸣兽吼显得格外深远。 圣战胤初在这种略显静谧的环境中猛然惊醒,浑身传来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虽然对于过往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南宫娜娜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在任何一本古书上见到过。 而且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南宫娜娜他的名字,吴祁也只是知道他叫胤初,都不曾知道他的姓氏。 南宫娜娜却能清楚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且还表现得很像老相识一般,实在让他感觉有点微妙,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醒来之后,南宫娜娜定然不会放过他,肯定又是一顿折磨。 但是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却又陌生又熟悉,倒是让他平添了几分安心。 短暂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确定这里应该是彩墨城外的山林中,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直到没有看到南宫娜娜的身影,才长出一口气。 肩膀上传来了酥酥麻麻的疼痛感,四肢也传来隐隐的痛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还是很痛,但是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心中暗叹,也不知道是谁出手救了自己。 圣战胤初慢慢站了起来,脖子上还是会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一方面告诉自己还活着,同时也在告诉他,定然是某个人救了自己。 圣雪儿,除了这个人,他已经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将自己救出来了… “看来,我欠了她好多条命了啊…” 圣战胤初无奈地长出一口气,也对于自己的能力薄弱感到深深的羞愧。 如此想着,他慢慢地爬上了一棵树上,看着周围渐渐熟悉的环境,他确定自己已经来到了彩墨城的城外。 然后他又慢慢看向天空,心中涌现出对于吴祁的哀悼。 虽然自己也已经算得上几次三番地提醒吴祁了,奈何那个人心中的执念实在太重,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整个清源寺就因为一份执念最终走向了彻底毁灭,众多的僧人死于非命,吴祁也生死未卜。 世事果真是无常啊! 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唯今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变强。 圣战胤初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自己的那点隐藏不过是‘薄纱照面’,简直就像是遮羞布一样可笑。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旋即盘坐在树梢上,然后开始了修炼。 在凝坛境的时候,修炼者的身体对于灵息还没有足够的亲和度,甚至没有办法灵活的使用灵息,更别说像南宫娜娜出招那样可以沟通天地灵息了。 这种情况同时也会导致修炼变得很缓慢,不但要不断地凝实魂台,同时还要尽力去分拣天地间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各种灵息,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部分。 不同的人适合的灵息绝对不同,就算是同修一种灵息的人,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但是这样的缓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这正是训练修炼者对于灵息的掌控力的好时机,自然也会体现出天材地宝的好处。 圣战胤初一直铭记着独孤破对自己的教诲,修炼就像是人一般,要脚踏实地,如果脚步都略显虚浮,那么还指望这个人能做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呢?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绝对就是自己那个已经变得异常诡异的魂台了,因为之前在南宫娜娜所在的那个溶洞里面吸收了部分灵息,他现在的魂台倒是没有变成黑色。 但是其上的那些雕像一般的人形东西,已经染上了部分的黑色,他的灵魂只要靠近就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生气。 就好像一个外表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依然有温度一样,实在让人汗毛倒竖。 除此之外,他的魂台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身体里面的灵息也带上了一点淡淡的黑色。 圣战胤初慢慢将周围的灵息引入魂台中,随着灵息的融入,血色的魂台开始慢慢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倒是不明显,但周围的雕像却直直地看着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有点发冷。 无论他站在魂台的那里,那些雕像都像是活过来一般,一直盯着他看,但是却没有动起来的痕迹。 魂台作为灵魂唯一的栖身之所,就算他感受到一种不一般的冷意,但也只能忍受着那些诡异的目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圣战胤初的错觉,他感觉这些雕像随着灵息的不断吸收,居然愈发栩栩如生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 在另一边遥远的地方,吴祁艰难地撑着戒刀站了起来。 他心中的悔意和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他痛恨自己的无力,也痛恨欺骗自己的南宫娜娜。 但是他却唯独不能对圣战胤初抱有一丝一毫的恨意,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身上的灵息开始随着他的心绪波动发生一些诡异的变化。 随着一声炸雷响起,他身上原本明亮的电弧开始变得漆黑,周围的树木顷刻间便被那种狂暴的灵息粉碎,而且他的身体也开始承受不住那种灵息。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吴祁反倒癫狂的笑了起来,这点疼痛对于他此刻的心中完全没有一点影响。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管修炼的事情了,他只想报仇。 什么‘放下’,什么‘全是空’,此刻的他才真正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清源寺。 从今天开始,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复仇! ……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远处的鸡鸣叫醒了万物众生。 圣战胤初也缓缓睁开眼,感觉到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他开始在山中狩猎,弄一些食物。 修炼者也是人,单靠灵息的滋养活下去的,那只能是精灵,就算是草木成怪的妖怪,也是要吃点东西的。 草草果腹之后,他又看了看天空,大概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离开船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准备去中州,就算是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所迈出的步伐远不是他现阶段应该走的路。 但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去中州解答,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去让自己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触及到南宫娜娜和圣雪儿那类人的境界。 如此想着,他慢慢走向彩墨城…… 第96章 远蚁再触首 只有没有见过世界的人才会说世界很大,真正见到过世界的人,只会感叹世界是如此之小。 距离那么遥远的人,也总会在世界的下个小小拐角中再次相见… 其实算起来,这还是圣战胤初第一次仔细看彩墨城的地图: 彩墨城就是一座完整的城池,只有一扇门,面朝东方,然后西方是通往中州的海域,自然不需要去建立设施,城池的北面是固定的民房,仅仅提供给人国的国民居住,然后南边就是全部给到来者服务的设施了。 西北面上便是当初所有工匠的坟墓,而西南面便是城主府了。 从城门进入直直地走过整个城池就到了彩沫港,城门上面正面的牌匾上面大大地写着彩墨城三个字,三个字流光溢彩,传说是创世神亲自提上去的,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材料写的。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也有人说,彩墨城是那个时代建起来的。 城中的主道穿越了整个城池,在彩墨城的中心是一个宽大的广场,上面立着一面石碑,写上了历代彩墨城的城主名字,也就是所谓人国的国君。 圣战胤初在这座石碑之前驻足良久,上面开头的第一个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像是被人刻意凿刻过,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 按照南宫娜娜说的,第一任城主,就是自己在那片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女人。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切,城中地工匠全部都被血祭掉了。 如果被人人敬仰的创世一族居然是那样的不堪,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会作何感想… 他缓缓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东西。 一直走到尽头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彩沫港了,这里的海水虽然是蓝色的,但是冲上岸的泡沫却是彩色的,因此得名。 而且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绝对当之无愧。 直到现在,彩沫港一直保存着最初传统的木制港口,船只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有这样才能经历那些旅人口中传的很凶的那段空间错裂的海域,到达所谓物华天宝的中州。 船只是前一天到达港口的,基本黎明就已经围满了人,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件证物,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在彩墨城引起过任何不良影响。 说是信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来这里之前会有一间小小的店铺,开店的人就职于城主府,每个人都可以免费去那里领一件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一则当作证物,二则就是单纯的一个小小纪念。 圣战胤初自然也是去领了一件,但是之前他昏迷的时候,自己手里多了一个令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但是上面还刻有当初他在彩墨城守卫胸前看到的那种远山图案。所以他一直小心的保存着。 他慢慢走到长长的队伍中,在等待上船的时候。 队伍很长,所幸船只也不小。 正在走神的时候,检查信物的人已经轮到了圣战胤初,随着他拿出那件小小的丝巾,以及他收到的令牌,那个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微微躬身行礼道:“城主敬好!” 那个人说的很小声,显然也是不想引发骚乱,圣战胤初看着手中的令牌,背面只有一个‘墨’字,本来他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字而已。 他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守卫不想让人知道,说明这个东西还是还是很重要的,他自然也不会去引发骚乱,这件事就这样草草了事算了。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掏出蔚铃付钱的时候,士兵忽然按住他,然后从他手中拿过令牌,轻声道:“这个就是船票,您直接登船吧!” 言罢,士兵躬身行礼,然后呼叫下一个人上前,圣战胤初也没有废话,直接走上了甲板。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只船也会迎来他的两位熟人… 在人群的末尾,独孤戌铭看着这长长队伍,无奈的叹气道:“老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坑你老弟我啊?!” “你在废话?!”独孤茯环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事情都做了,现在觉得是我坑你,那你回去呗!” 听着独孤茯环不着边际的话,独孤戌铭也是无语了,自己的这个老姐执意不去高原寻找族长大人,结果半路跳车跑了。 自己能怎么办呢?要是自己不跟着,万一老姐出现了任何意外,自己绝对愧疚一生。 看了一会独孤茯环,他忽然想起了那晚独孤茯环和他说的话,他小声地说道:“姐,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 “你说什么?”独孤茯环看了他一眼,故作不经意地说着。 “就是你说你会选择我…”独孤戌铭自己都觉得羞愧,说实话,要是隔开这层身份,独孤茯环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你别瞎想,就是气氛到了,哄小孩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独孤戌铭顿时无言,眼神有点幽怨地看着这个姐姐。 “呵呵…”独孤茯环无奈地笑了起来,道,“我可是你老姐,你就不要瞎想了。” ……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登船的时候,船上的圣战胤初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这艘船奇大无比,起码一次性能带走一千多人吧。 而且船上的房间基本是每人一个,每天早中晚还会有人送饭。如果在房间内可以修炼的话,这场旅行倒完全就是一场享受… 但是很可惜,他刚刚进入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木门正对面挂着的一个很明显的木牌——严禁修炼,后果自负。 他虽然感觉不是很真切,但是在一上船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点,海上的灵息有点不太稳定。 想来之前那些人口口相传的去往中州海上的空间裂缝是真实存在的,那这里确实不是很适合修炼。 圣战胤初有些无聊地在屋子里面转了起来。 房间内的摆式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还有一套茶具,角落中立着一棵绿植。简单的一张床,但是这一切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很温馨。 第97章 水天寄光下 去往中州的路途本来并不平坦,从彩沫港出发之后,整片海域都伴有不时的风暴,并且还带着一些碎裂的空间裂缝。 就算是融坛境的人在来往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危机四伏,离开了彩墨城特制的这种船只,没有任何人能够横渡这片海。 彩墨城也是因为这些,才成为了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名号的港口。 圣战胤初在房间中休息了一整天,之前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仅是觉得身体上的伤痛还存在,甚至心中也充满了悲戚。 船只行驶的并不是很快,去中州的这段路起码要走五天左右,既然这上面不能修炼,那么众人的选择想必就是找熟人聊聊天。 或许是因为外面都是空间裂缝,这艘船的大厅也是室内的,只有几片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圣战胤初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众人聚集的大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修炼者,还有一些普通人。 众人也是分成大大小小的‘聚落’,探讨着自己的事情,并不关心其他。 圣战胤初看着这些人,他慢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心中开始盘算起去中州之后的安排。 他知道这条路会异常难走,中州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有详细的介绍,只言片语的讲解,让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心中还是有点想法,如果独孤翠不是在危言耸听的话,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在中州暴露自己修炼的是火属灵息。 所幸自己对于雷属灵息还是有那么一点掌握的,只要避开那些足够强悍的探子,其他的人,他还是有信心能糊弄过去的。 “你怎么在这里啊?” 忽然的话语声打断了圣战胤初的思绪,他茫然地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独孤茯环,还有跟在身后的独孤戌铭。 圣战胤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苦笑了一下,道:“苻环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去…” 两人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独孤茯环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们啊…” 独孤戌铭看着自己这个老姐,无奈地接过话茬,道:“我们偷跑出来的。” 独孤茯环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很介意他用‘偷跑’这种小孩子的词汇。 独孤戌铭倒是不在意,笑着看向圣战胤初,道:“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为什么现在才登船啊?”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在彩墨城停留了一段时间…” 圣战胤初有些疲乏地俯在桌子上,斜眼看着两人。 虽然总觉得这两个人并不是多么值得信任的人,但是起码也算是两个熟人,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面解解闷… 三人坐了下来,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之前独孤茯环对于圣战胤初的关心和挂怀都是装给独孤翠他们看得,现在只有三人,她也懒得装了,也不会去主动找话题,眼神在周围的人身上扫来扫去,只是偶尔看一下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自然也明白,看了一会周围的人,他缓缓说道:“你们两个人去过中州吗?” “没有,我们从记事起就已经在那个小院落了,只是偶尔去彩墨城转一圈” 独孤戌铭笑了笑,无奈地说着。 从中州离开的时候他还尚在襁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中州的记忆,独孤茯环虽然比他大一些,但是也没有记忆。 “我们当时是主母找到并带走的,我们其实和你在家里的状况都是一样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家人…” “那我比你们好点,我起码知道我不是…” 圣战胤初看着独孤戌铭,不由得开了个小玩笑,随后三人便笑了起来。 “对了。”独孤戌铭似是想起了什么,皱眉看着圣战胤初,道,“你之前说去中州是为了找人,那个人是谁啊?” “只是一个小姑娘。” 圣战胤初一听到这些话心中就有点烦闷,他对于之前衾采丢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手指一直摩挲着杯沿,看着杯里的淡茶,嘴里泛起阵阵苦味。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失踪了,现在也生死未卜…” …… 两人适时地保持了沉默,气氛一时间有点冷清。 就在独孤戌铭准备找点什么话题的时候,他们的桌子旁边走来了一个人。 圣战胤初抬头看去,那个人长相很是俊秀,就算是他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看。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脸很俊俏,剑眉长目,生的很像女人。再加上腰身狭窄,分明是一个男人,但是看着却有几分女气。 青年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又看向了独孤茯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声音也略带阴柔。 “冒昧相问,几位是为什么要去中州啊?” 独孤茯环看了一眼男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冷声道:“陪弟弟去转转而已。” 青年笑得很是灿烂,道:“哦?我也是随便去转转,不过凤添阁过不久有一场拍卖会,你们是否有兴趣…” “没兴趣。” 独孤茯环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主动搭讪,而且还意图很明显的人,她虽然在独孤戌铭面前表现得很像一个不着边际的老姐,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就是一个远不可及的冰山美人。 青年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被拒绝的气恼,只是淡淡地转身,然后等了一会,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说道:“你丢得那个狐女我这里有消息,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独孤茯环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身旁的是圣战胤初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冷的可怕。 “你知道些什么?” 两姐弟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他们只是知道这个少年丢了一个疼爱的姑娘,本来以为是喜欢的姑娘,居然是一个狐女。 青年回头诡异一笑,道:“这里不便说,想知道就跟我去房间说吧…” 没有言语,三人慢慢跟上了那位青年,在周围人有点讶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大厅。 在所有修炼者的认知中,狐女就相当于一件物品,想要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就算是再珍稀的品种,也不会很上心。 而且狐女本身柔弱,甚至在部分人眼中都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个体,就连心智都不一定会很成熟。 所以一般丢就丢了,很少有人会去这么上心地寻找狐女,除非那个狐女有什么必须找的理由。 众人不由得有点在意地看着大厅的门口,会是什么事情呢? …… 几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那青年缓缓将门关上,然后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过来,然后才缓缓地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齐水是我的师弟…” 只一句,圣战胤初刚刚坐下的身子立马就挺直了,皱眉看着青年。 第98章 水接新天下 独孤茯环两人完全不知道之前圣战胤初经历了什么,他们只能满眼困惑地看着两人。 “齐水虽然是我的师弟,但是我这次来彩墨城是为了杀他而来,和他关系不好,你也不用担心我是来寻仇的。”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事情?” 说实话,圣战胤初并不关心这个人是否在意齐水的事情,他只关心衾采的事情。 青年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齐水的身份呢?” 圣战胤初略微思索便想起了当初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听到周围人的对话,其中讲到了齐水原本在凤添阁,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 “不是凤添阁的人吗?” “既然知道,那你不应该好奇我的身份吗?” “没兴趣,凤添阁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你这个人啊…”青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些消息的,不然中州的深水,你势必不会那么容易地活下去的。” “这与你无关!” 圣战胤初一脸的不耐烦,起身便准备离开。他对于凤添阁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他只知道乔鹤行在凤添阁,他之后势必会去找乔鹤行讨个说法。 当初宋雪儿的心脏被乔鹤行拿走,他无论如何还是想要拿回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宋雪儿依靠那个心脏活过来。 “哎…”青年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呀。” “我叫乔清,齐水的真名叫做乔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师父,叫乔鹤行。” 圣战胤初眼神微眯,直直地看着乔清。 看着乔清没有继续说话,他冷声道:“继续说。” 乔清看了一眼独孤兄妹二人,见圣战胤初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便继续说道:“阁主大人曾经说,他是受你所救,才能回到凤添阁。让我追杀齐水的时候,也让我顺便照顾你一下。” “他知道你一定会来中州,所以让我关注一下彩墨城的动向。但是我一直没有在彩墨城找到你。” “你为什么要杀齐水?” “因为他背叛了凤添阁,甚至还杀了几个妹妹,阁主很生气,务必让我把他杀了。” “背叛?什么意思?” 乔清笑了笑,总算让这小家伙感兴趣了。 “当初,阁主离开中州去了别的地方,然后乔水便仰仗自己的身份,自然的暂时接替了阁主的位置。但是后面他得到了一个对于狐族来说简直是噩梦的东西。” “狐薙?”圣战胤初皱眉道。 “对的。” 剩余两人同时震惊,这两个人的聊天实在是太惊喜了,让两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清接着说道:“之后,他为了解除狐薙的封印,然后便对自己的妹妹下手,让凤添阁糟了不少的灾难。” “直到十多年前,阁主回来,两人在凤添阁大打出手,最后齐水负伤逃走,我们也没有再见过他。” “前几天,阁主说他应该在彩墨城,然后让我来这里找他,务必将他杀死在彩墨城!” “那你之前说知道衾采在哪里,怎么回事?” 圣战胤初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然后便直奔主题了。 “那个小姑娘原来叫衾采啊。”乔清笑了笑,道,“我只知道,之前有一个人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狐女去往中州了,她身上有一件东西保护着她,那个人并不敢对她做什么事情。” “而且,她一直说要找自己的主人,我之前在彩墨城中打听了关于你的事情,在你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也就是说,衾采现在在中州?” “没错,而且那个人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制服那个小家伙,以后大概率也没有多少办法,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将这个狐女卖给凤添阁。” “只有凤添阁才会无条件收买狐女,而且还是给高价。”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凤添阁找?” 圣战胤初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若是他去凤添阁,必定是寻仇去。他必然不会去求乔鹤行松口,欠下人情。 乔清道:“我只是建议,当然要看你的心情了,我能看得出来,你和阁主大人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眼中对于阁主大人的恨意很明显。” “若不是阁主很欣赏你,我必定不会和你说这些话。” “那就不说,我不会奢求乔鹤行对于我有什么好心!” 圣战胤初冷声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独孤兄妹二人看着圣战胤初起身,他们两个也傻傻的跟着起身,他们有点不明白圣战胤初为什么会对凤添阁有如此大的恨意,他们也没有兴趣知道。 其实两人本来就是去中州四处转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当初独孤家的废墟。那片废墟虽然已经没有独孤家的人了,但是却没有人敢去那里开宗立派。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独孤破若是没有任何负担,随时都会找当初的那些仇家复仇,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现在的他还有自己的家人,还有族人,这些人虽然是没有斩尽的野草,但也是控制复仇火焰的屏障。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大部分中州的探子虽然活跃在琉火高原,但是却没有人胆敢真正的逾越雷池去暗杀独孤家的人。 离开了乔清的房间,圣战胤初甚至都没有问齐水死了没,他对于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草草地和独孤茯环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便慢慢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99章 仿若晨星颤 房间虽然很小,但是一个人住多少还是感觉有点冷清,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圣战胤初一个人躺在床上,现在对于他来说有一个很好的消息,就是知道了衾采可能的去向,而且人身没有什么危险。 但他心中对于乔鹤行这个人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当初的那个小院。 其实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正是因为自始至终,他自己可能都没有真正走出那间小院。 船上的晚饭都是由专门人员送去房间的,对于花出去的蔚铃来说,这点服务还是很到位的。 看着丰盛的个人餐食,圣战胤初无奈地苦笑,自言自语起来。 “少观山水,老触天机;少难行,老无依。谁演其生,谁伴其人。当真可笑,当真…可悲啊…” ‘咚咚。’ 小小的门扉传来有点沉闷的叩门声。 圣战胤初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来人,缓缓说道:“进来吧。” “一个人吃饭多烦闷呀,为什么不去找我们聊聊天呢?” 独孤戌铭将两人的餐食放在桌子上,笑着便坐了下来。独孤茯环也慢慢走进来,脸上却丝毫看不到笑意,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冷意。 “我们生来不同,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独孤茯环看着圣战胤初这番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走到窗前,欠身蹲在了圣战胤初面前,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能清楚地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到一种淡淡的悲伤。 虽然那种悲伤很淡,但是就仿若是生了根一般,独孤茯环一直在研究火蛊,这种眼神她能真切的有所理解。 那就是,这个少年的悲伤从未离开过他的心,不知道来时,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一直都困在过去的悲伤中。 “无论是年龄,还是族中的辈分,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姐姐。你就和我们说说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圣战胤初还是拒绝,他双目无神地看着独孤茯环,俊朗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独孤茯环叹了口气,轻轻起身,抱住了圣战胤初的脑袋,柔声道:“就当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好不好…” 闻着独孤茯环身上独特的香味,圣战胤初也有一些晃神。 良久之后,圣战胤初才长出了一口气,松出了独孤茯环的怀抱,慢慢将自己在琉火高原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之后,也是有些惊讶,又有一些疑惑。 “胤初,我们虽然没有去过中州,但是彩墨城中还是有不少中州的传闻的。我们倒是听了一些。” 圣战胤初皱眉,道:“什么传闻?” 独孤茯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说乔鹤行是一个嗜杀之人,但是彩墨城中,那些从中州来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提到这位‘凤添阁阁主’。大部分人对于这个人的评价都是宅心仁厚,而且对于狐女有着不一般的包容。完全不是像会取人心脏的人啊?!” 圣战胤初无奈苦笑道:“可能吧…” “你之前说去中州是为了找人,既然那狐女可能在凤添阁,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如果那个狐女执意跟你走,那以乔鹤行的风格,大概率会让你带走的。” 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且不说我与他尚有仇隙,就是奔着衾采身上的那件东西,他估计也不太可能放走衾采。” 独孤戌铭皱眉道:“之前听你们说到了,狐薙,那个东西是在那个叫衾采的小姑娘身上吗?” “不是,狐薙被欧阳淼淼拿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水属族手里了。” “那是什么?” “当初彩墨城发生了一些骚动,你们或许不知道。那次的骚动,其实是因为衾采在一个摊位买到了当初被封印起来的一条手链。手链出现的当天甚至引发了世界的责罚…”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能够引发世界的责罚的物品,恐怕只有创世时代的东西了。也只有足够多的岁月去沉淀出来的东西才能强到不被天地允许出世。 对于任何器物乃至生灵的封印,其目的就是在漫长的岁月洗礼中将其磨灭。也就是说,封印其实不单单的困住,而是像一层水花一样,不断地浸泡,冲刷,磨损,最后将封印的东西彻底消灭。 而岁月本身就具备磨损的能力,双重的叠加让被封印的东西很少有面世的机会。就算是圣雪儿那种强大到离谱的寄灵,如果当初没有圣战胤初的及时赶到,再过几年,估计就会彻底消散了。 而世界的责罚,说白了就是第三层保险,如果真的突破了封印,那种程度的攻击,完全可以将任何事物杀死。若是当时没有圣雪儿的帮助,衾采选定的那条手链,最后的下场也只能是彻底消失。 三人沉默了一阵,独孤戌铭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去中州准备先去哪里呢?”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一阵沉默,他虽然很想去凤添阁带走衾采,但是他心中又不愿意留下乔鹤行的人情。 他心中对于乔鹤行的芥蒂还是存在的,他没有办法那么自然地去凤添阁。若是真的要去,那一定是在他有能力直面乔鹤行的时候。 就算是不杀了乔鹤行,也绝对要让他为自己当初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想先找一个小门派清修一阵,让自己尽快变强。” “中州的小门派林立,确实不少,但是当时参与那件事情的不在少数,你知道其中哪些可以包容你吗?” “不知道…” 独孤茯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们离开主母的时候,主母曾经给了我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她这些年收集的中州情报。” “离开?咱们不是偷跑出来的吗?主母怎么会有东西留给你?” 独孤戌铭当即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一向不靠谱的老姐。 “你真的以为,咱们能从登坛境的主母手里逃走?” …… 独孤戌铭顿时无言,既然是主母放她们走,这个老姐一路上还忽悠自己东躲西藏,而且大半夜都要叫醒自己快点赶路… 自己这不是被当猴耍了? 独孤茯环并没有过多纠结,然后看向了圣战胤初,道:“当初参与那件事情的大多数都是大门派,真正的避世隐居的门派多数都没有参与。” “就像擅长锻造兵器的淬火村,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人的一个神奇门派,叫什么,关田。其余还有几个没听过的小门派。这些都没有参与过那些事情” “凤添阁当初也参与了?”圣战胤初皱眉。 “对的,还有比较知名的三大门派,金属山,万兽海,紫竹林,这些门派都有参与。而且,主母还调查过,剩余的几个属族都参与了当初的事情。” “但是你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欧阳家到现在还有一个人在琉火高原,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你能够认识欧阳淼淼,还得到了族长大人的授意,想来当初的事情,主母的调查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了起来… 第100章 尽知天下不平事 圣战胤初思索了一阵,皱眉开口道:“对于当初的那些些事情,你们知道些什么?” 独孤戌铭慌忙摇头,道:“我们当时刚刚出生不久,哪里来的记忆。” 独孤茯环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走远了一点,道:“看你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前辈的风范。” 独孤戌铭刚刚准备辩解,独孤茯环便接过话茬,道:“我其实也是听七叔和三叔说的,七属族本来是创世一族的下属,但是自从上上辈的创世一族突然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创世一族。” “中州的管理权就被分开给了七属族,但是族长大人本身的实力太过超前,而且他也不常和其他族长有交集。在有些人的不平和嫉妒中,人们最后决定在族长大人闭关的时候突袭家族。” “那场战火几乎烧遍了整个中州,族长夫人也在那场战斗中丧生了。活下来的人也被迫退出了中州。”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情况了。” 圣战胤初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只是因为人心的不公,中州就燃起了战火。还真是讽刺。 “那在战争之后呢?” “战争之后,主母是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她们当时被袭击,晕了过去,但是没有死。醒来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未死的族人,最后在废墟中发现了我们。” “因为没有能够联系上族长大人,所以就一直生活在彩墨城旁边,等待什么时候族长大人决定卷土从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立马跟上…” “破叔不会卷土重来的。” 圣战胤初还是很清楚的,现在的破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了,他有了众多的牵挂,而且琉火高原上面的独孤家人修为,他是知道的。年轻一辈中,筑坛境的修为都一只手能数得出来。 要凭借这股力量冲击中州那群人的联手,只会徒增烦恼。 “为什么?”独孤戌铭有点不理解,道,“有仇不报,不像是族长大人的风格啊。” “破叔是什么风格?” 两人顿时沉默,其实他们对于族长大人的认知,基本都是那些前辈们灌输的,在他们眼中,独孤破就像是一个不败的传说一般。 而且独孤翠曾经和他们说过,族长大人最重视的就是家人,尤其爱自己的妻子。而当时撤出中州的时候,族长夫人就死在了中州的土地上,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族长不会想去复仇。 就算是没有他们这群族人从旁协助,单就族长一个人,想必也能把中州闹得不得安宁。 圣战胤初缓缓叹了口气,道:“破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了,他现在要思考的很多。就算是去中州翻云覆雨,最后也只能落下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对于那些辛苦活下来的人,不公平…” 圣战胤初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那现在的族中旧址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人瓜分了?” 独孤茯环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虽然人走了,但是那片废墟却没有人胆敢染指。那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处战场。战争结束了,哪里就自然荒废了。我们这回去,也只是想去当初的地方看看。”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几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便都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五天的时间还是很快的,不得不说,这艘创世时代的船着实了得。 圣战胤初这几天的时间有时候还是会去大厅,他能透过那几片小小的窗户清楚地看到海面上那些细碎繁多的空间裂缝。 传说空间的裂缝通往不同的地方,如果能够穿越,就会去到很远的地方。就像是一面墙上的裂缝一样,它不是黑色的,倒是会倒映出一点点远方的风景。 所以看起来一直都是五颜六色的,甚至偶尔能够从其中看到不一般的飞禽走兽。引人无限的遐想,同时也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就是盯着一直看的话,容易受到其中的喜吸引,主动靠近。 圣战胤初每天都会看一会,那些裂缝虽然很容易影响人的心神,但是单纯就当风景来的时候,也是蛮不错的。 在这期间独孤兄妹也会不时地来找他聊天,顺便聊聊琉火高原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所畅想的中州的事情。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圣战胤初在窗外看到了中州的景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慢慢放大。 瓦蓝的天空上还裂开了众多的缝隙,清朗的天上没有一点白云,不时有风吹过,那些缝隙也像是云朵一般被风吹拂着有所移动,或者微微颤动。 天边的阳光开始变得发白,鸟儿飞过带着一声啼鸣。船只开始慢慢靠岸,所有人都带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准备在这片有限的土地创造出属于自己无限的神话。没有英雄不喜欢留名,没有人不喜欢成为英雄。 但是没人知道,这一去,到底自己是别人的垫脚石,还是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中州虽然只是世上的一座岛屿,但是却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梦想,要知道这个地方,甚至流传着几位普通人的传说。 独孤兄妹和圣战胤初打了个招呼便先行下船了,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目的也不一样,自然没有必要聚在一起。 等到船只即将返航的时候,圣战胤初才慢慢从船上下来。他终于还是踏上了这片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生死试炼的岛屿… 第101章 隐梦枫树下 终于踏上这片所有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土地了。 中州位于世界之中,所以便冠以‘中州’之名。这里虽然有四季变换,也有沧海桑田。 但是这里却终年不曾有过雪景,就算是其他地方已经银雪满覆,中州的土地也只是落叶成堆,并没有任何的雪花飘零。 中州本来并不是很大,几乎一大半都是各式各样的门派,甚至有一些只是家族聚在一起撑起来的门派,从来都不曾招收外人入内。 从东土过来,穿过那些大小林立的门派,再往西走便来到了中州的中心,也就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中州城,这里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做人做事全凭良心。 中州城作为中州唯一一座固定的城池建筑,是普通人口中的传说,是那种‘遍地都是黄金,时不时可以看到的各种奇珍异兽’。 但真正的中州城其实就是普通人的落脚地,虽然修炼者可以随意进出,但是在中州城中却不能使用灵息,这是铁律。 纵使没有管理人员,人们也会默认这项原则,不然迎接他们的不只有世界的责罚,还有其他修炼者的围攻。 穿越中州城,继续往西走,便是举世闻名的断月山,这座山峰犹如一弯残月,包裹了近乎一半的中州,其上大大小小的小峰约莫有三十多座。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山水齐备,几乎可以说是人间仙境。 最关键的是,断月山几乎是全世界的精怪的故乡,这里的灵息非常浓郁,而且还生长着不少的殊形果,几乎就是兽类修行的天堂。 断月山东边山下便是七属族的领地,他们各自占据一席之地,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几乎从来不参与中州事务,也是中州门派眼中的那种避世之地。 在中州只有一个港口,甚至可以说并不算作港口,虽然东土和西域的船只都会在这里停靠,但是这里的港口只有一个简单的码头。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说来也是奇怪,断月山往西便是一片悬崖峭壁,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去开辟,西域与中州的往来,只能绕过中州的大半,最后和东土来的船只停靠在一个港口。 圣战胤初看着远方慢慢分开的两艘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他的试炼场了,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得时间足够长,他才能变强!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之前下船的人已经离开了,码头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那么会袭击来客的那群探子到底在哪里呢? 圣战胤初又略微等了一会,见到没有任何人前来,他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便慢慢向着码头外的树林中走去。 中州地势复杂,修炼者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执着于安稳定居,所以中州的草木远比任何地方都显得茂密。 恰好此时正值黄昏,昏黄的光亮穿过树叶照进树林,莫名的看着让人有股暖意,树叶的纹路被光晕照的透亮。 这是一片枫树林,飘落的枫叶显得落在地上像是一整片厚厚的毛毡,走上去还有细细簌簌的声音。 再加上这里还没有任何的鸟鸣兽吼,着实安静。 圣战胤初像是普通人一样走在这里,看着周围静谧的环境,着实感到安心,甚至莫名的有点困意。 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树林中出现了一小块空地,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此刻的圣战胤初却莫名有点回家的感觉。 他笑了笑,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枯叶被一把把地抱起,最后团成了一个黄色的‘蒲团’,圣战胤初坐了上去,感觉刚刚好,身后是一棵笔直的枫树,阳光漫过天际,像是爱人的目光,暖暖地映衬在脸上。 圣战胤初微微阖上眼眸,沉沉睡了过去…… 这定会是一场美梦。 …… 圣战胤初猛然睁开眼睛,还是那个熟悉的院落,虽然他不常和族中人接触,但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大家都很热闹地在打扮着这间院落。 大院中的积雪被清扫成一个又一个的雪堆,有几个幼童在周围嬉戏打闹。大人们在忙着挂灯笼,还有一些好看的丰穗。 “胤初,发什么呆呢?今天可是故雪节呀,今年好不容易等到族长大人说可以大办的时候了,快点来帮忙啊!” 一个容貌甚伟的青年提着灯笼向门口走去,脸上洋溢着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在这个梦里,自己不再是那个固步自封的幼稚小孩,自己也可以和众人欢笑,也会有人主动和自己搭话了。 圣战胤初顿时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旁立着的一根杆子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他和那个青年正在商量着如何拨正有点歪的灯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抚摸。 又是那个日思夜想的梦中人儿,圣战胤初脸上的笑容带着幸福洋溢而出。她还是那么漂亮,一颦一笑都能牵动自己的心神。 宋雪儿看着圣战胤初傻呵呵的笑着,宠溺地嘟了嘟嘴,道:“看你那个样子,来,吃点糕点吧,这是我专门和冰姨学的哦!很好吃的!”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了宋雪儿手中的糕点。 “我也要吃!”独孤熙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然后伸手去抢宋雪儿手中的糕点,却被她笑着敲了一下。 宋雪儿笑道:“小吃货,就知道吃,别人都在干活呢,你都不帮忙,先帮忙才给吃!” “雪儿姐小气!”独孤熙和一边嘟嘴表示不满,一边看向圣战胤初,道,“哥,你看她…” 圣战胤初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若是自己真的能活在这样的日子里,那该有多好呀! “熙和当然会帮忙的啦,先吃点好吃的才能有力气嘛!”圣战胤初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了独孤熙和。 “还是哥哥好!”独孤熙和捧着糕点如获至宝,好看的眼眸都在闪闪发光。 “你就宠她吧!”宋雪儿笑了笑,将篮子里的糕点递给了一旁的族人,然后便笑着进了门。 梦中的景象就像是披了一层迷雾,声音也略显遥远,但是这样的景象却温馨异常,只是大梦一场,但圣战胤初宁愿一生都呆在这场梦境中。 不多时,院落便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众人的欢声笑语填满了这方小小的天地,就算不在中州当那个所谓的火属族,大家照样可以活得很快乐。 独孤破和欧阳冰慢慢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看着一众人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场面,他们也笑道:“大家慢一点,不要受伤了,今天是故雪节,中午已经做好了丰盛的午饭,大家一会一起吃吧!” “好!”众人应了一声,干的更加卖力了。 圣战胤初也应着,但是手里的活却不停歇…… 就在他准备去搬东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美梦该醒了哦!” 第102章 献故人为礼 “哥,咱们要不要叫醒他呀?” 一个少女坐在树杈上,如羊脂玉一般的小脚不断地荡来荡去。 “反正麻烦已经给他解决了,想睡一会也不是不行。” 另一个青年看着熟睡中的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他醒来之后看到我,会作何感想?” “哥,这个人真的是阁主大人要找的人吗?感觉好弱啊,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弱是弱了点,但是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再说了,不是你跟我说,这是阁主的命令吗?怎么现在又问东问西的?” “那我不是没有见过嘛!” “还有啊,你以后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了,没个正形!” “知道啦…!”少女不屑地撇撇嘴,然后翻身倒掉在树上,长长的青色长发一直拖到地上,俏皮道,“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好色之徒呀,要是真的是的话,那我岂不是还得侍寝?” 青年不耐的伸手堵上了她的嘴,道:“你少说两句吧,烦死了。” 少女费力扯下捂在嘴上大手,不满地道:“本来就是嘛!你不是见过他吗?你知不知道呀?” “我只是有一面之缘,我哪里知道。再说了,咱们现在已经脱离凤添阁了,现在的主人就是他,他要是真的想的话,你就去呗!” “可是…”少女从树上跃下,直直地盯着圣战胤初的脸,道,“样貌倒是不错,但是我…没有经历过嘛!” “那正好借此机会经历一下。” “可…” “别可是了,你把他叫醒吧,天快黑了,咱们得赶路了。”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不管去不去凤添阁,咱们都该赶路了。” 少女应了一声,然后素手慢慢伸向了圣战胤初的眉心…… …… 正沉溺在美梦中的圣战胤初看着突然出现的那张从来没有见过的绝世面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是谁?” 少女微笑着看着圣战胤初,美的不可方物的脸配上那精致的五官,黛眉凤目,看上去是那种摄人心魄的美,又带着一点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是美眸中的点点亮光又给这个美人带上了一丝媚气,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一身的青衣堪堪遮住大腿,腿上也没有衣物,只是用白色的绷带简单绑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女的头上顶着一双青色的狐狸耳朵,尾巴也在身后慢慢地摆动。 圣战胤初眉头皱的更深,声音也变得冷漠,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无奈地嘟了嘟嘴,道:“别生气嘛,我是来叫你起床的,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中州还是很危险的!” 说罢,少女缓缓向着圣战胤初走去,周围的梦境因为少女的移动也开始慢慢破碎。 …… 一阵清风吹过,圣战胤初慢慢醒转,一男一女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圣战胤初立马站了起来,微微甩了甩有点晕的脑袋,才看清楚两人的样貌。 眼前的少女就是梦境中最后出现的少女,而面前的青年则是… “乔清?!” 圣战胤初有点惊讶,这个人不是应该回凤添阁复命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清脸上笑意不减,道:“主人躬安啊。” 听着这略带调戏的语气,圣战胤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完全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你若是不想解释,我就先走了。” 看着圣战胤初真的准备直接走,乔清伸手拉住了他,将事情的原委如实说完。 “乔阁主让我送一份大礼给你。” “什么礼物?” 圣战胤初眉头并没有舒展,眼睛微眯地看着两人。他心中隐隐有一点希冀,那就是乔鹤行所说的礼物就是衾采。 “这份礼物可是全天下修炼者都求之不得的礼物哦!” “你到底说不说!” “好好好…,说说…”乔清慌忙拉住再次准备离开的圣战胤初,道,“是凤添阁的狐翎。”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有点惊讶,凤添阁的狐翎他还是知道的。最开始他是听独孤破谈起过,之后又在彩墨城中听那些茶客聊起过。 狐翎一般是作为凤添阁接待客人的最高规格,而赠与客人的。得到狐翎的客人可以免费在凤添阁的拍卖会上选择一件藏品直接拿走。 虽然听起来只是能拿走一件藏品那么简单,但是要知道凤添阁的拍卖会,一直不同别处。 这场拍卖会的藏品是来自私人收藏家的,经过严格的筛查,最终得到可以拍卖的十到十二件藏品。最终拍卖所得,收藏家会拿到七成,剩下的就是凤添阁的营收。 因为每次这场拍卖会上都会出现惊为天人的藏品,所以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有名。 有些门派倾家荡产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一件藏品,而持有狐翎的客人却可以直接拿走。 至于要付给收藏家的蔚铃,凤添阁可谓是所有拍卖会里面最大气的一位。那就是,收藏家最终会获得的收益,将是那场拍卖会拍出价格最高的藏品的三倍。 这也是为什么凤添阁的拍卖会一直以来备受推崇的原因。 乔清继续说着:“看样子,你知道。” “那就不用多余解释了,直接说正题吧。” “这回为了让你去拍卖会,乔阁主也算是下了血本。据我所知,自从凤添阁成立拍卖会以来,只迎接过三位贵客,总计四根狐翎。” “但是乔阁主这回却直接给了你三根狐翎,甚至还附赠了两件礼物。” “附赠?” “对!”乔清看着圣战胤初有点疑惑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和乔小小,就是赠品……” 第103章 蛇蜕沾羽鳞 白昼已经完全消散了,明亮的月光带着极淡的红光照耀在中州的土地上。晚风吹过还是带起阵阵凉意,树林也被风声吹的沙沙作响。 圣战胤初随手将捡来的树枝扔进篝火中,盘膝坐了下去。 在得知这两个人居然是乔鹤行送给自己的仆人,他当即就拒绝了一切的礼物,虽然狐翎很珍贵,但是他自认为和乔鹤行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足以得到三枚狐翎的地步。 更别说还有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不想这两个人跟着,甚至觉得,这就是乔鹤行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你到底在提防什么呀?我离开凤添阁的时候,阁主专门给了我可以签订‘生死契’的令牌,现在狐翎和令牌都可以给你呀,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呢…” 乔小小有点无奈地绕着圣战胤初转了一圈。正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乔清把她拉到一旁。 “看在咱们还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可否说一下你的顾虑呢?” 乔清很清楚,圣战胤初和乔鹤行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圣战胤初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少年对于乔鹤行很抵触。 圣战胤初冷笑一声,道:“我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乔鹤行的任何恩赐,你们回去告诉他就好了。” 乔清看了一眼乔小小,然后缓缓地坐在了圣战胤初身边,道:“反正你现在孑然一身,倒不如和我们聊聊天?” “不必!” 圣战胤初冷声拒绝,他感觉乔清这个人很奇怪,仿佛能够摸透人心,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乔清再怎么说也是一只狐妖,正常的狐妖,能够熟悉人类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这个狐妖却能够洞察人心,着实不简单。 他刚刚准备起身,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清香,很淡,但却很好闻。紧接着,一个柔软的娇躯便贴了上来。 感受背上传来的柔软,圣战胤初皱眉,刚刚准备躲开,一双藕臂便环过他的脖颈,同时脸上也传来一点温润的触感。 乔小小将脑袋搭在圣战胤初的肩头,俏丽的脸蛋贴着少年的面庞,嘟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呗,吊着我们对你也没有好处呀。你要是直接说清楚,我们万一可以回去复命呢?” 乔清也一脸平静地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着急说话。 乔小小的话确实有点触动到圣战胤初的心了,不说清楚就指望这两人离开,确实有点不太实际。 “乔鹤行与我的关系并不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好…” 乔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容,这个少年总算愿意说了。 “我当初救了他,然后求他帮了个忙,他办砸了,我差点就杀了他了。后来他又来找我报仇,得逞了,跑了。” 乔小小就这样趴在圣战胤初的背上等了一会,但是少年依然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完了?!”乔小小有点惊讶的看着圣战胤初。 “完了。” 乔小小刚准备接着说话,乔清便打断了她,道:“原来如此。” “我有几句话,你要不要听听?”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清,微微眯了眯眼,思虑再三,然后冷声道:“说。” 乔清笑了起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乔鹤行找你报仇,你不去找他说不过去。既然要报仇,那你面对的就不会是乔鹤行一个人,而是整个凤添阁。” 圣战胤初微微点头,这倒是说的没错。但是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即将要被乔清牵着鼻子走了。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现在主人刚刚来到中州,对这里还不清楚,需要一个向导。” “还有就是,既然最终目的是报仇,那么您就需要对凤添阁有一定了解。这样的话,您的需求就很简单了。” 圣战胤初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问道:“需要什么?” “首先需要了解凤添阁这个地方,其中的分布、要害。还有就是了解凤添阁的人,那些人会造成阻碍,那些人不足为惧。而这些信息最好的来源,当然就是凤添阁的人。”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挣脱了乔小小的怀抱,然后慢慢起身,道:“然后呢?” 乔清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也站了起来,一脸正色地看向圣战胤初,道:“现在最佳的人选就站在你面前。没错,你现在是控制不了我们,我们随时可能反水。但是真正能控制人的绝对不会是‘生死契’那种夺命之术,而是人心。” “我想你是人类,远比我这个狐狸精要清楚得多。” “我说我们是送上门来为奴为仆,想必你也不会相信。你更愿意相信我们是乔鹤行派来监视你的。但是你要知道,你想要复仇凤添阁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而我们就是乔鹤行送给你的‘赌资’。敢不敢接,怎么接;敢不敢用,怎么用?” “这才是你能不能完成自己目的的根本!” 说罢,乔清从怀中拿出了两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画着无数复杂的刻印,最中心是一颗心脏一般的图案,还是红色的。 只要木牌被毁掉,乔清和乔小小的心脏就会第一时间爆炸。 虽然肉体的损坏对于高境界的修炼者来说,并不意味着死亡,但是也是不小的伤痕。起码能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杀起来也就变得容易多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会乔清,又看向了木牌。 他知道乔清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想去找乔鹤行寻仇的话。这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而且不管为什么,乔鹤行还主动将这两人的生杀大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由于长时间没有添柴,篝火的火势开始慢慢弱了下来。三人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一直站着。 圣战胤初心中不断天人交战,接受乔清两人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最危险的,若是乔清想要陷自己于死地,估计也不用自己动手。 而且这木牌的背后其实还隐藏着乔鹤行的意思,他实在没有想清楚乔鹤行是为什么要送礼物给自己。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乔鹤行是想和自己和解。 圣战胤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顿时变得坚毅,缓缓伸出了手,准备接过乔清手里的木牌。 乔清也看出圣战胤初是下定决心了,当即单膝跪地。一旁的乔小小见状,也娇躯一软,跪了下去。 “拜见主人!” 乔清双手将木牌奉上,两人同时说道。 圣战胤初没有说话,缓缓接过木牌,最后的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然后便彻底熄灭了。 清冷的月光覆在了几人的身上,圣战胤初抬头看向月亮,眼眸中的神色异常平静。 不管乔鹤行如何,宋雪儿的事情,绝对过不去! 第104章 细知中州事 黎明来临的时候,整个中州就像是一头猛虎一样,缓缓从睡梦中睁眼,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顿时天下一白。 每一个修炼者及其一生都在追求更强的道路上,没有人胆敢懈怠,一如蜘蛛,日复一日,不羡渊鱼,但求结网。 圣战胤初的意识慢慢变得清醒,这一晚的修炼虽然让他精进了一点,但是魂台上那种诡异的雕像也变得更加鲜活了。 他感觉,估计自己进入到破坛境的时候,就得面临魂台上全面爆发的那些诡异东西的。 “主人修炼遇到问题了?” 乔小小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地拉伸着自己的身体。青色的蓬松尾巴都快立起来了。 圣战胤初地眉头尚未舒展,心中也有点烦闷,瞥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乔小小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跳到了圣战胤初面前,微微嘟起嘴唇,小声道:“什么问题呀?!”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乔小小刚刚准备说明,乔清便一把将她拖到了一边,然后面向圣战胤初,恭敬地躬身行礼,道:“主人早!” 乔小小见到乔清打样,自己也慌忙欠身行礼,跟着学起来。 圣战胤初看着乔清,满脸嫌恶地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道:“以后不要整这一套,我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乔清笑了笑,道:“那…主人,咱们要去凤添阁吗?” 圣战胤初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也改变了一些想法,既然乔鹤行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自己就去一趟凤添阁。 他倒要看看乔鹤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乔鹤行不是没有杀自己的机会,相反,机会太多了。既然当初没有动手,现在用这么一份大礼诱骗自己去送死的可能也基本没有。 “你昨晚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还有不去的道理吗?凤添阁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十天之后,从这里去凤添阁的话,只需要三天的路程,主人像是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普通人赶路呢?” 圣战胤初是真的喜欢普通人的赶路方式,就是靠着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自己走过的土地。没有任何的说法,只是喜欢这种方式。 乔清倒是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赶路方式,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修炼,从来没有体验过普通人的生活。这种问题倒确实问住了他。 乔小小笑了笑,道:“如果是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十多天呢。”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道:“那就先走吧,剩下的之后再说。” 挥手之间,乔清便清理了篝火留下的痕迹,几人也踏上了路程。 …… “倒是一种很新奇的赶路方式…” 乔清跟在圣战胤初的身边,不由得感叹道。 “你们都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圣战胤初随手折下一节树枝,在手里挥舞了两下。 “我大概在筑坛境四阶,哥他要厉害一点,已经是淬坛境五阶了。” 圣战胤初听着乔小小的话,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狐狸精的修炼速度主要取决于是否完全殊形,殊形完全的话,修为快一点也很正常。乔清本身虽然是狐狸,但是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完成殊形的,境界高很正常。 “和我说说凤添阁的事情吧。” “凤添阁啊…”乔小小玉指轻点着红唇,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可讲的。” “凤添阁最初成立的时候就是收留殊形失败的狐狸的,除了乔阁主之外,也只有管家老爷是人类,其余的都是狐族。” “但是凤添阁的密室中有一本关于狐族的修炼秘法,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姐姐们说,那部秘法是专门给殊形失败的狐女修炼的,修炼之后会变得很强。” “专门给狐女修炼的秘法?” “对呀,凤添阁也是靠着那本秘法才能在中州站稳脚跟的,但是好像还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 乔小小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乔清接过话茬,道:“弊端就是永远没有办法殊形完全。” “这算什么弊端?”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狐女就是因为无法殊形完全,没有办法变强。既然变强了,殊形完不完全就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当然是有的,殊形完全的狐狸精身体强度会有所变化,但是没有殊形完全的狐狸精就要弱上很多。在战斗中更容易受伤,在面对同样境界的人,也自然很难有一战之力。” 这倒是…,圣战胤初点了点头。 乔清继续说道:“但是秘法一直被乔阁主保管,一直不曾大规模修炼。真正修炼过的狐女也只有少数几个,在凤添阁里面都有很高的话语权,也是凤添阁的支柱。” “那这些人目前有几个呢?” “算上已经仙逝的,总共有五位。按照凤添阁的排名的话,分别是大姐乔铃铃;二姐乔戚戚;三姐乔薇薇;四姐乔雅雅;五姐乔诗诗。” “大姐二姐都是当初参与建立凤添阁的那一批人,现在已经仙逝了。三姐因为之前帮助过齐水,所以被乔阁主关起来了。四姐现在就是凤添阁的代理人,而五姐一般不在凤添阁。” 圣战胤初将手中的树枝扔掉,将这些人名都细细记下,这些日后都会成为不小的阻力。 乔清微微笑了笑,继续说着有关凤添阁的事情,将他知道的有关凤添阁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给圣战胤初听。 这个少年…真的…很有意思…… 第1章 万物皆为生 世界的安详来自于人们的缓慢生活。 天边的夕阳慢慢开始下坠,田间地头的普通人纷纷开始归家。袅袅炊烟从不同的人家缓缓浮出。青烟缓缓上升到空中,随着风一阵飘动。最终来到了海上。 远离人们生活的土地,广阔无垠的海域已经开始慢慢泛黑,水底的鱼群也开始消失,倒映出天边的夕阳,和缓缓上升的明月。 忽然,水面一阵波动,天空好似也随着水波开始荡漾,一点漆黑缓缓开裂,然后慢慢变成一人高的缝隙,从中挤出一道曼妙的身姿。 貌似用了不少气力,在走出缺口的瞬间,倩影便直直地向水面坠去。然后又在即将接近水面的时候才堪堪稳住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冲去。 倩影走了不多时,那道一人高的缺口便像是水波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一夜无事,自然便会过的很快,许多人从睡梦中清醒,开始了新的一天… 在整个大陆的最东方有一处高原,人们把它称为琉火高原,名字的由来便是因为这里盛产一种玉器,名为琉火玉器。这里地势高峻,再往东便是一片悬崖峭壁,下面是高深翻涌的海浪。往西是一片树林,出了那片树林便来到了梅国的皇家狩猎场。 这片高原曾经是梅国除了皇城之外最受欢迎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毗邻皇城,而且生产的玉器有着极高的观赏性,同时也可以用来储存灵息,自然成为了普通人和修士们的共同爱好。 但是在几十年前,这里突然气温骤降,随之下起了雪。原本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这场雪直到现在都没有停。高原上已经彻底被风雪掩埋。外界不再来琉火高原,整个高原就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书中的地方一般。 但是外面人不知道的是,在这片风雪中,有一道神奇的山谷一直存在于这片高原,风雪虽然从未停止,但是这片山谷中却能常年如春,周围的鸟兽树木都非常有活力地生长着。 而在这种雾气朦胧的早晨,在半山腰处,一个少年缓缓将手中的小鹤嘴锤收起来,满意地拍了拍怀中半尺高的袋子。这里面的东西可是自己能够修炼的基础,也是自己救命的良药。 少年本名圣战胤初,是这片高原上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养子。从小就出入于这片山谷中,对于这里的了解绝对是首屈一指。 圣战胤初随手拍了拍身上的露水,他现在收集的东西名叫衍火石,据《中城矿物纪要》中描述:其色如血,其状如卵,重击出火,燧生于洞,火熊甚喜;可取之以进习… 衍火石可以说是这个大陆上最通用的东西了,‘进习’之意便是可以做自己所擅长的一切,例如,借助这种灵石修炼、做琉火玉器,做兵器,甚至单纯的当燃料也行。 圣战胤初这次收集的量估计可以保证他半个月都不用来这里了,毕竟衍火石周围一般都有石炎熊的巢穴,这种生物在《中城兽类纪要》中有记录:状如熊兮声如钟,长出丈许势如洪,观其黑甲批身红线束,喜丑时出穴而卯时必归。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抬头看了看天,现在的时间应该快到卯时,他也该离开了。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宏大的热流,让圣战胤初一瞬间汗毛倒竖。明明没有到时间,为什么今天这只蠢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这早就不是圣战胤初第一次见到石炎熊了,因为之前也需要采集衍火石,这石炎熊周边的衍火石基本上他一个人采集的都差不多了。难免会有几次正常相遇。这只石炎熊也不一般,虽然山谷中确实有好多兽类已经开始修炼了,但是这个石炎熊的境界却也是山谷中数一数二的。 但是早在他第一次来到山谷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山谷基本巡视了一圈。他发现在山谷的正中心有一个水潭,整个山谷的水源基本都会汇聚在那个水潭里。在水潭的周围生长着一片花海,而且那里没有任何兽类踏足的痕迹。 后面他也发现确实如此,那片花海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所有的兽类都会在那里止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又像是对生命尽头的敬畏。 所以每次当圣战胤初在见到石炎熊这类应付不过来的兽类的时候就会选择前往那片花海。 说来也奇怪,圣战胤初进入之后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兽类却从未踏足,实在令人不解。 看着猎物动起来,石炎熊也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2章 生者皆为始 虽然这种情况圣战胤初已经经历过几回,但是在每次面对这头石炎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感到恐惧。 毕竟一个身长丈许的东西,跑起路来却像是游龙一般,无论如何都难以甩开。圣战胤初的身体因为之前的一些意外,修为境界难以上涨,但是却经历了族长大人的训练,身体强度还是有一些的。 所以一时间,这一人一兽还真的拉开了一部分距离。 冲出半山腰之后,圣战胤初头也不回地直奔山谷中的溪流,他知道石炎熊不喜水,在早饭和衍火石之间,就石炎熊那点脑仁,想都不用想它会选那边。 事实也正是如此,石炎熊看着眼前的溪流,又看了看对面的圣战胤初,猩红的眸子中居然显示出一点警告,然后便准备离开回去吃饭了。 要说今天的饭对于石炎熊可不一般,这个猎物可不是一般的猎物。 同时,圣战胤初也在石炎熊眼中看出了警告,他还是很震惊的,这个兽类居然已经有了人类初步的认知,那恐怕不久之后就能够理解一些人类的情绪了。 但是真正让圣战胤初震惊到失神的的是另一件事情:这个石炎熊今天居然捕猎到了一个人类! 要知道,山谷中的情况复杂,之前雪原上的人们确实来开发了这里,但是这里住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兽类,已经接近于殊形的兽类。这种兽类对于那些修为高深的人自然也不算什么,但是雪原上的人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最终人们将此处列为禁区之后,在外面不远处建立了城镇,然后当时算得上修为最高的几人集全力建立了一个阻挡风雪的屏障,人们也算在风雪中立足了…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在这期间,进来山谷的人屈指可数。这个小女孩是哪家孩子,怎么还一个人跑进来了… 圣战胤初来不及多想,身上灵息蔓延,然后闪身冲过了溪流,向着石炎熊撞了过去。 石炎熊刚刚转身,便感觉到一个东西撞在了自己的身上,身体不由得倾斜,脚下也打了一个趔趄。它有些恼怒,身上如同黑甲一般的毛发当即炸竖,一股微薄的灵息从它的身体里面冲出来,稳住了倾斜的身体。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挥出一拳打在了石炎熊的脸上,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他心中一惊,手中没有武器,面对皮糙肉厚的熊类,确实没有任何好的办法。 石炎熊这下是真的怒了,身上的灵息聚集在前爪上,整个熊当即人立而起,一双前爪朝着圣战胤初便砸了下去。 圣战胤初侧身闪躲,身上的白色长衫被撕掉了一点。他刚刚稳住身形。石炎熊再次扑了上来。 再次躲开之后,圣战胤初看向了自己怀中的一袋衍火石。这种衍火石在灵息的刺激和引导下是能够发生一些不小的爆炸的。而且自己采集的量很大。爆炸的威力应该就算是石炎熊都得喝一壶。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躲开了冲过来的石炎熊,甩手将袋子扔向石炎熊,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溪流中。 空中的袋子受到圣战胤初预先留下的火属灵息的影响,开始不断地膨胀,最终就在石炎熊的右边肩膀处爆炸开来。 恐怖的冲击甚至将溪流都截断了。石炎熊身上的毛发当即被炸开,露出一片血红。它吃痛地叫出了声。嘴里的猎物也飞了出来,。 原本躲在水底的圣战胤初带着满身的水汽,冲过了空中疯狂燃烧的火焰,抱住了飞出来的女孩。然后也顾不得身上的烧伤,快速向着溪流尽头跑去。 溪流的尽头就是那片花海,现在他不但偷了东西,甚至还抢了人家的早饭,他知道石炎熊定然不会放过他。现在只能去那里避难了。 石炎熊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它看到远处的圣战胤初,那可是自己用来殊形的食物。现在居然这样被抢走了。冲天的愤怒当即在石炎熊小小的脑仁中炸开。它开始没命的狂奔… 第3章 万般皆是命 其实圣战胤初在抱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救错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它们有一个很统一的称呼——狐女。 因为这个世界从创造之初就是以人类为主体的,所以这方天地的世间万物都向往着能够变成这种双手双脚的智慧生物。虽然它们并不能全部读懂人类的一切,但是向往的心情是不会变的。 而世间万物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幻化人形。就像是山谷中的那位即将殊形的兽类,当自己突破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但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无中生有,也就是说幻化人形就必须看到过人类,才能让自己的身形更加贴合人类的模样,这种事情被人们称为‘殊形’ 但在《中城花果纪要》中有这样一种神奇的植物:殊形果——色白似桃花,状小如梅花,味辛辣,人食之可医风寒,兽食可千变万化。 这种东西对于所有兽类都是觉得的珍惜物品,天地间的生灵寿命并不相等 ,而兽类在其中的寿命更显短暂,在这种短暂的生命中,它们或许没有取得高的成就就已经死去。 但是如果得到殊形果就不一样了,人类的修行天赋是所有生灵中最高的,而且可以通过灵息去续命,生存在世生灵向往的最终理想。 而圣战胤初救下来的小女孩其实也就是一只误食了殊形果的狐狸罢了,其实完全可以不用管的,再怎么样也不过是顶着人脸的畜生罢了。 但是圣战胤初既然救了下来,实在是不忍心再将她送回去等死。 原本一个人还能有点优势,但是现在他抱着一个小姑娘,而且后面的石炎熊已经彻底疯狂了。这可是所有兽类都会疯狂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弃。 其实这也是殊形果最疯狂的效果,只要是服用殊形果而殊形的兽类,其他兽类可以食用它们的尸体去寻求殊形。虽然在《中城花果纪要》中没有记录。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知道这种事情的。 眼看石炎熊已经追了上来,但是花海也已经在不远处了,圣战胤初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惟今之计,只能打正面了! 圣战胤初停了下来,将女孩单手扛在肩上,抬腿向着石炎熊踹去。 石炎熊自然不会理会这种攻击,现在它已经有点红眼了,不顾一切地向着圣战胤初撞去。 就在一人一兽接触的刹那,圣战胤初借着这恐怖的力道狠狠向后飞去,在空中的时候,他用尽身上全部灵息将女孩扔向了花海中心的水潭。 随后,在石炎熊愤怒到癫狂的吼叫声中,圣战胤初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站了起来,踉跄着往花海走去。 现在的他还是想活下去。但是石炎熊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当即人立而起,前爪狠狠拍上了圣战胤初。 没有丝毫反抗,圣战胤初当即便被拍飞出去。因为他本来也没有多少能力反抗了。体内灵息已经用尽,身上也被刚刚的冲撞弄出了暗伤。 但是这一拍还是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反倒是将他拍进了花海。背上被石炎熊的爪子勾出三道血痕。一点点黑色的火属灵息在上面跳动,体内也受到了这种灵息的冲击… 石炎熊看着被自己拍入花海的圣战胤初,愤怒地在花海外面来回踱步,久久不肯离开。作为一个兽类,它本能地害怕这片花海,但是作为捕猎者,它不能看着自己的猎物逃走。 此刻的圣战胤初才是最难受的一个,为了一个不想管的狐狸精,他已经身受重伤。那些皮外伤其实并不碍事,但是最后石炎熊的那一拍是带上了不少灵息的。 而此刻,这些灵息已经顺着背后的伤口进入身体,一股灼热的感觉伴随着像是在焚烧内脏一般的苦楚让圣战胤初开始无力的呻吟起来。 痛,太痛了。 而且他的脑袋也渐渐涌现出那种痛楚,可能是狂暴的灵息已经冲击到了魂台。如果是那样的话… 圣战胤初痛苦地抱紧自己的脑袋,努力压制身体中那股躁动的灵息。绝对不能让这股灵息唤醒藏在自己魂台上面的东西… 第4章 末路邪魔出 人生的事情从来不是以人的意志为基准的。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疯狂挣扎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沉沦,身体瘫软在地上,灵识开始出现在魂台上。 魂台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一个生灵开始修炼的标志就是能够看到灵魂,而他修炼的每一步都离不开魂台。魂台是修士灵魂的收容处,如果魂台破碎,灵魂就会无处安放,最后变成一团灵息散入天地。所以在大多数的生死决斗中,对战者绝对会优先向对面魂台进攻。 圣战胤初也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诞生出一部分神智的石炎熊,手段居然如此恶毒。起手便想要他去死。 若是一般人,那面对高于自己境界的灵息冲击,就算是魂台不会碎裂,也不会太过好受。 但这种情况在圣战胤初这里其实无所谓。因为他的魂台正上方一直存在着一片奇怪的星空。上面星星闪烁,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意境。 对于圣战胤初来说,这片星空是他死不了的保证,但是也是他想死的原因。 之所以说死不了,是因为在魂台遭受到无法弥补的冲击之后,这片星空便会像现在这样,伴随着上面群星闪烁,冲击而来的灵息霎时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了声音。 同时,魂台上传来一阵震动,上方的星星开始坠落,圣战胤初脆弱的灵魂瞬间便被逐出魂台,透过眉心来到了身体之外。星星在坠落的时候慢慢汇聚成一把利剑重重地插在魂台上。 同时圣战胤初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原本还算是白皙的皮肤渐渐开始开裂,从碎裂的缝隙中却没有流出血,而是钻出了像是动物一般的鳞片,很快便覆盖了全身。就连眉心处的灵魂也覆盖其中。 随后,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有白色转黑色,然后再身后形成一对骨翼,慢慢开始扇动。而且一直沉寂的修为境界也开始以恐怖地速度攀升。 这一系列变化让石炎熊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但是它还是没有撤退的打算。这个人抢走自己的东西,要知道,那个东西可能是自己能够殊形的唯一条件。 圣战胤初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炯炯有神的眉眼现在变得有点死气沉沉,同时浮现出一点血红,最后汇聚成一个‘杀’字。 几乎只是一瞬间,圣战胤初便冲到了石炎熊的面前。 石炎熊下意识地后退,但是却来不及了。原本被衍火石炸伤的肩膀被圣战胤初如同爪子一般的手狠狠的撕扯下一块血肉。 石炎熊扭头看来一眼自己几乎可以看到骨头的肩膀,也彻底愤怒起来。黑色的毛发开始渐渐冒出红色的纹路,这其实才是石炎熊真正的样子:黑甲红线覆,断绝生与路! 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石炎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身上的红色纹路就像是液体一般开始蒸腾,最后再宽阔的背上幻化出一个足足三丈高的石炎熊虚影。 圣战胤初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时间也还是有点震惊。 而反观石炎熊已经在他失神的时候人立而起,对于一个初步具有人类思想的兽类来说,它真的觉得这种人立的姿势更加适合战斗。 那个宽大的虚影随着石炎熊挥出的前爪重重地压向圣战胤初。 要是之前的圣战胤初肯定是想着怎么跑,但是现在的圣战胤初,脑海中只有杀戮,无论是敌人,还是亲人。这就是为什么圣战胤初会因为这些而想死的原因。 圣战胤初抬起双手选择硬接这样的攻击。 在双手接触到石炎熊砸下来的前爪的时候,他身上的鳞片都被崩碎了一些,手臂上当即便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是圣战胤初却没有一点退缩,双手被鳞片包裹着,比起人手,那双更像是爪子。 随着圣战胤初使出全力,身上的黑焰开始熊熊燃烧,双手开始慢慢没入那厚重的毛皮中,最终居然刺进石炎熊的前爪去了。 石炎熊发出一声惨嚎,另一只前爪狠狠打在圣战胤初身上,但是却被伸过来的黑色骨翼抵挡了一下。 圣战胤初虽然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但是巨大的力道,在加上石炎熊的肩头本就有伤,这一下居然生生将它的一条手臂撕了下来。 随着圣战胤初再次重重地倒在花海中,身上的灵息也在刚刚的战斗中彻底用尽。魂台上的利剑瞬间爆碎成碎片,又飞回去了。 身上的鳞片也爆碎成一片黑雾,将圣战胤初包裹其中,灵魂也被重新吸回到魂台上。 不在魂台上,圣战胤初的意识还不怎么清醒,但是回到魂台上的一瞬间,全身上下传来骨头碎裂的痛楚,还有内脏也被碎裂了一些。 如此强烈的痛苦几乎一瞬间就让圣战胤初的灵魂变得摇摇欲醉,瞬间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晕倒在花海中… 第5章 狂生火尽见新馨 愤怒是一股暖流,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让人深陷炼狱。 石炎熊看着倒在花海里面的圣战胤初,甚至隐隐还在抽搐。它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人今天早上来自己的洞穴周围挖了那么多衍火石;之后又用衍火石炸伤自己;然后又抢走自己的殊形食物;最后又扯断自己前爪。 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让石炎熊彻底失去理智。它身上的灵息正在疯狂燃烧,脑海中只剩下报复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让它直挺挺地冲进了花海… 要知道,这里的花海自从山谷中的生灵诞生之初,就没有任何东西敢进去。而且花海中虽然繁花似锦,其中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灵息波动。 果然,当石炎熊冲进去的一瞬间。水潭中心忽然莫名的荡出一点涟漪。然后渐渐开始扩散,周围花海也像是水面一般,随着这点涟漪有规律地摆动。 就在石炎熊即将碰到圣战胤初的时候,周围的花在摆动中瞬间变大,巨大的花朵像是一只大嘴,将石炎熊包裹其中。 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出现在整个花海中,将石炎熊压制的死死的,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随后,石炎熊便被那巨大的花朵扔出了花海。它惊恐地看着花海,然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哼,便飞速跑开了。甚至都没有察觉,自己断臂上那种恐怖的伤口,居然在一瞬间便愈合了… 圣战胤初身体还在因为重伤在微微地抽搐。 周围的花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变成巴掌大,覆盖在圣战胤初的身上。然后氤氲的绿光开始闪烁… 天空渐渐开始泛起金黄色,然后变成赤红色。残阳将水潭映照出一点光亮。 随着一阵风吹来,水潭原本没有任何涟漪。但是却冒起了气泡。 水花飞溅之际,一个较小的身体从水潭中钻了出来。美丽的夕阳照在她稚嫩的身体上像是披上了一件红衣。柔顺的紫发还在不断地流下水流,一对长长的狐耳从中钻出。略显稚嫩的脸庞虽然带着迷茫,但是却美的不可方物,甚至带着一点点的魅惑感。明亮的美眸中像是带着秋水一般,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 小女孩不过八九岁的样子,因为吃了殊形果之后被石炎熊发现,导致没有殊形完成,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她慢慢从水潭中爬了出来。 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白嫩的身体上带着浓重的水汽。微微挺翘的臀部上面带着一条狐狸尾巴,也湿漉漉的。 女孩四处看了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向了倒在远处的圣战胤初。 现在的圣战胤初身上的伤几乎全部好了,只是还没有醒过来而已。 女孩走到圣战胤初身边之后,便跪坐了下去,伸出纤细的手指,想要去戳一戳圣战胤初的脸颊。最后也没有动手,只是慢慢放回了手,定定地看着他,眸子中不时闪过一点点的光。 圣战胤初其实也算是帅气的一个少年,因为家中长辈有蓄发的习惯,所以他的头发足足快垂到腰际,清秀的面庞没有一点伤痕,剑眉星目。甚至因为常年锻炼,身体也是很强健。而且生的白皙,在配上一件白衣,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直到夕阳快要没入山峰的时候,圣战胤初才醒过来。 刚刚醒过来,就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姑娘跪坐在自己的面前。这种风景让圣战胤初一瞬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但是浑身上下传来的酥麻感让他还是很难受。他慌忙将自己破损的长衫脱下来,盖在小姑娘的身上。 晚风散出一点点的凉意,圣战胤初迟钝了一会,又帮小姑娘紧了紧身上的长衫,然后支支吾吾开口道:“你…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刚刚说完,圣战胤初就觉得是自己多嘴。要知道刚刚殊形完成的兽类是不会说话的,它们需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人类的身体,然后口吐人言。 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带给了他一些惊喜。小姑娘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又发出了一声狐狸的叫声,最后才慢慢开口说话,道:“我…我…七…衾…赤…采…,唔…” 虽然说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可以说出几个音节,也着实让圣战胤初感到惊喜了。 他慢慢理解了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发音,然后又交流了一小段时间,开始明白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叫‘衾采’,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只能是圣战胤初自己去猜了… 圣战胤初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猜测这个狐狸精的生活,简单的交流和询问之后,得知这个狐狸精愿意跟自己回家。他也不再磨迹。 圣战胤初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后将衾采背了起来,看了一下晚阳。是时候该回家了… 第6章 风雪归家路 等到圣战胤初背着衾采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小镇的格局是按照皇城的排布来的。 其实不只是这个小镇,在梅国境内所有的城镇都是按照一个样子排布的。四四方方的,东西和南北各有一条主路,贯通整个城镇,然后就是四通八达的小路,四四方方的列出四个居民区,虽然房子是错落的,但是势力范围其实各有各的吧。 小镇上总共有四个家族,除了四个家族的人之外,其他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修炼的天赋。 虽然四个家族相当于平分了城镇,但是人们也没有多说什么。抵挡风雪的屏障是他们建立的,不然这些普通人连活下去的资本都没有。只能在山谷中和猛兽搏斗。 现在的小镇失去了很多,但是同时也还可以维持基本的运转。四个家族也在各自的领地维持着自己的统治。好在没有过度的剥削,也没有过度的压迫。 其实也是什么都没有,能活着就很好了。漫天的风雪里面,只有抱团取暖才不至于在世界面前低头。 城镇的东北角是圣战胤初的家,是独孤家的地盘。西北角之前是林家的,但是后面林家起了一场大火,然后小镇上出现了一个吸食人血的怪物。林家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有人说,是林家老祖修炼走火入魔了;也有人说,是林家人在做什么神奇的修炼方式,最后培养出来一个吸食人血的怪物。 虽然众说纷纭,但是人们都知道,三缄其口才是活下去的好办法。 于是仅仅是过了一个月,人们都不再提起林家,西北角的居民也正常的生活起来。维持秩序的事情落到了其他家族的头上。 也就是西南角的莫家和东南角的吴家,还有独孤家,虽然独孤家不常常出面就是了。 小镇周围的风雪足足堆积了一人高,但是小镇的入口却被人们清理出来,弄出来一个一人高的雪门。 圣战胤初走进面朝东方的雪门,径直走向了独孤大院。虽然说这些家族占在统治地位,但是家里并不比别人大多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住在一起。像是一个大杂院一样。 圣战胤初慢慢推开沉重的大门,院子里面很安静,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或是修炼,或是睡觉。他独自走向院落里面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小院落,原本是独孤家用来接待贵客的。但是因为圣战胤初在这里并不很受欢迎,而独孤家的族长又比较尊重他,所以他便提议自己一个人住了过来。 回到自己的小院落,他轻轻地推开了门。这里的院子基本都是自己收拾出来的。他从小就不喜欢在房子里。所以院子里很多东西。 像是专门沏茶的用具,还有休息的桌椅。还有自己种下的紫竹林,还有一些耐寒的花朵。 而家里就简单的放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小小的院落里面有三间屋子,中间的略大一些,是他的房间,旁边的房子稍小一点,住着一个少女。另一间被用来堆放自己从山谷中弄来的东西了。 虽然是深夜,但是坐在房间的少女还是推门出来了。她是从圣战胤初搬来这里就和他住在一起。 关于少女还有一段往事。也是圣战胤初不怎么愿意回忆的一段往事。 少女款款向圣战胤初走来。雪白的发丝配上雪白的皮肤,精致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略显呆滞的眼眸却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因为嘴唇没有多少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人,而且身体单薄,原本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但是在圣战胤初的强烈要求下,从白色换成了紫色。因为那种白色的衣服,再配上这个人的其他成分,实在是给人一种破碎感。又像是生病了,又像是被人糟蹋了。 以前每次回家,圣战胤初看见她,都会觉得家里来过了一些奇怪的人。实在是忍不了。最后才专门去找冰姨给这个少女做了一身紫色的长裙。 这一下在风雪中倒是好看了不少。他不由得笑了笑,柔声道:“雪儿,还没睡呢?” 少女怔怔地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呆滞地走到圣战胤初身边。虽然她一直都是这种神情,但是所幸不是脑子出了毛病。单纯就是这样的神情。 圣战胤初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衾采已经睡着了。而少女也在盯着她看。良久之后才说出了一句:“家里…又要添人了…” 圣战胤初莞尔一笑,道:“你不喜欢吗?” 每每和宋雪儿说话的时候,圣战胤初总是会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这个少女可以说是圣战胤初阴暗世界里的一束光。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少女。但是又没有底气和她在一起。所幸,这个少女一直不曾离开他。总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宋雪儿歪头像是在思考,然后道:“可以,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两人稍微聊了一会,便将衾采放在宋雪儿的房间。 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宋雪儿看了看圣战胤初,然后伸出温凉的手拉起他便往中间的房间走去。 圣战胤初心头一跳,有些疑惑地道:“雪儿,你…” 宋雪儿没有说话,直到两人走进房间里。圣战胤初隐隐有点心跳加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雪儿这般主动地接触自己。 第7章 不期故人遇 有时候真的觉得,命运的每次回眸都是在讥讽人类的渺小。 其实宋雪儿不是小镇上的人。这要从琉火高原的风雪说起… 从好久之前,风雪笼罩了琉火高原之后,渐渐变成了雪原。但是其实风雪都是从高原的西边吹来的。而且越往西走,风雪越大。圣战胤初小的时候很好奇,风雪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后面他一个人偷跑出去,在风雪中遇到了宋雪儿。当时的宋雪儿已经是这般模样。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化。家中族长说她应该是一只精灵。 圣战胤初知道精灵,在《天地奥秘集录》中记载着这样一段话:天地本无主,人来当之。以其素强而掠取天下之名。遂万物趋之,尽生命,夺机缘,互戮互生。一争为人。动者为兽类,成人即为妖精;静者为草木,成人即为妖怪;聚天地之息为人,即为精灵;盖天地之物,皆想为人,却难知其苦楚。终泯矣。 宋雪儿就是雪原上浓郁的风雪灵息最终聚集起来的精灵。因为精灵本是天地灵息集聚,所以寿命自然会很长。这点时间容貌不变也很正常。 进了房间之后,宋雪儿松开了圣战胤初,径直走向床边。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一本书。封面上是四个大字——《于雪百问》。 圣战胤初知道这本书,是介绍关于风雪的相关知识。是冰姨比较喜欢的书。 想起自己刚刚的想法,他不由得脸红,尴尬地笑了笑,道:“雪儿,这本书不是冰姨的吗?你…” “嗯。”宋雪儿浅浅的应了一声,她慢慢转身,脸上清冷的神情居然有点松懈,然后化作一个笑容,虽然还是看着有点冷。这也是圣战胤初看到不多数她笑的时候。 宋雪儿继续说着:“今天冰姨来找我了,然后带我去收拾书阁了。顺便给了我一本书,让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看看。” “收拾书阁?”圣战胤初有点惊奇。这个少女自从来了这里,几乎足不出户,基本上除了圣战胤初,没人能把她拉出门。而且她本身也对街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比起那些,她更喜欢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看看紫竹。 宋雪儿点了点头,将书递给了圣战胤初,道:“冰姨今天很奇怪,没有问你去哪里了,还让我和她一起睡,晚上就不用等你回来了…” 宋雪儿口中的冰姨,其实叫欧阳冰,是族长独孤破名义上的妻子。虽然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其中的内情,独孤家的人还是有些知道的。圣战胤初也是大体知道。独孤破有一儿一女,然后还有自己这个捡回来的养子。那双儿女是前一个妻子所生。男的名叫‘独孤梦一’;女的名叫‘独孤熙和’ 而为什么圣战胤初被捡回来却没有跟独孤性,他一开始也很奇怪。后面独孤破告诉他,他其实跟的是母姓,也就是说独孤破的原妻子复姓圣战。 据说,是因为欧阳冰极度喜欢独孤破,所以才顶上了妻子的名头,而独孤破深爱妻子,虽然答应了欧阳冰,但是却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两人也给了别人相敬如宾的假象。 但是后面都是谣传了。圣战胤初也不是很清楚。 看着宋雪儿脸上慢慢浮现出片刻的暖意,圣战胤初笑了笑,也没有在乎她说的话,柔声道:“那你能看懂吗?” “我不认字…”宋雪儿脸上并没有失落,但是话语中却包含着一点点情绪。 对于这些,圣战胤初已经习惯了。他之前听破叔说过,宋雪儿和别人不太一样,好像情绪方面有很大的问题。本身不能表达足够多的情绪,只能尽力去学习和模仿。她知道,现在应该表现出失落,但是她不知道失落应该是什么表情。或者说,只是做出不来那种表情。 “那我读给你听吧…”圣战胤初很宠着这个少女,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的。 宋雪儿迟疑了一会,然后定定地看了看圣战胤初。 现在的圣战胤初还没有换衣服,之前和石炎熊战斗的创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好了,没有一点血痕。他怀疑是那片花海有能够治愈的能力。但是也不打算深究。那片山谷很奇怪。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看不出万分之一的谜团。 除了创伤,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虽然回来的路上可以用灵息保暖。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落魄的。 宋雪儿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先换件衣服,我去泡点茶,咱们去院子里讲吧。” 虽然宋雪儿对于圣战胤初很重要,但是圣战胤初却总觉得这个少女对于自己并不是很上心。 对于精灵来说,睡觉这种东西只是为了迎合人类的身份。他们可以完全不用睡觉。所以自然不会注意到,现在明月高悬。 圣战胤初长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没有底气和宋雪儿说明白的原因。他害怕,说清楚了,宋雪儿反倒会离开了。 怀揣着心思,将衣服换上之后,屋外也响起了宋雪儿的声音。像是和谁在说话。 难道是那个小丫头醒了? 圣战胤初并没有多想,慢慢走出门外。 宋雪儿刚刚泡好茶,将茶放在桌子。长方形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两人正在聊天,虽然宋雪儿表现得很冷淡。但是老者并不在意,依然有说有笑。 但是就是这一幕,却让圣战胤初三魂去了七魄。这个老者,他再熟悉不过了。 第8章 可笑故事多 老者说起来还是圣战胤初的一位故人,而且这位故人是宋雪儿也认识。 老者名叫乔鹤行,圣战胤初并不太清楚这个人的事情。第一次面见是因为宋雪儿。 当时的圣战胤初在风雪之中见到了宋雪儿,那个时候的宋雪儿如同一尊神明一般。在漫天如同刀子一般的风雪中,她形单影只地走在其中,但是周围的风雪却在她的身边停止了,没有一点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圣战胤初之后,宋雪儿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话,然后转身又走进了风雪。圣战胤初出于好奇,便也跟着她一直往前走。直到在一块一人高的坚冰中看到了这个老者。 当时宋雪儿停了下来,圣战胤初以为她是想让他救乔鹤行。于是便花了不少功夫,将坚冰破除,最后放出了乔鹤行。 再然后,乔鹤行答应帮助他办成一件事。于是圣战胤初便带着两人回到了独孤大院。 再然后,宋雪儿留在了独孤大院,但是乔鹤行却在雪原上滥杀无辜,被人们认为是吸食人血的怪物。 圣战胤初也被人千夫所指。 在外部的传言中,说的是,林家在修炼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最后造就出这么个怪物。原本林家被灭门之后,这个怪物便在风雪中被冻上了。 但是圣战胤初居然出于私心放他出来,导致小镇上的人们遭受了不小的磨难。 圣战胤初也认为是自己造成的这种局面,最终选择用当初乔鹤行给他的毒药,以自身的血为媒介,毒死了乔鹤行。 但是最终的代价就是,那种毒是一种很奇特的毒药,虽然不会让服用者立死,但是却可以将筋脉全部感染,导致灵息无法聚集。 这么多年,圣战胤初再也没有办法修炼,也是靠着独孤破每月帮他压制一部分毒素,才能顺利的活到现在。 虽然独孤破另辟蹊径,让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锤炼身体上。但是没有灵息的加持,他到现在都是一个初入修炼之门的小新罢了。 但是这些事情,宋雪儿自然不知道。对于她来说,乔鹤行不过是一个寻常老者。 等到圣战胤初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宋雪儿甚至还回头看着他,道:“过来做呀。他说她也想听…” 圣战胤初一言不发地走到石桌旁,冷冷地看着乔鹤行。 这个老者比起当初在坚冰中的样子更加瘦削,干枯的脸被乱糟糟的头发包裹着,已经看不清楚长相。身上更是只剩下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血色,干枯地像是树枝的手慢慢得摩挲着杯沿。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说话,宋雪儿再次说道:“你忘记拿书了,我去拿吧…” 宋雪儿进去房间里之后,圣战胤初居然在心中松了口气。他得第一想法就是这个老人是来找自己报仇的,他冷声开口:“你不是死了吗?” 乔鹤行苍老嘶哑的声音传来,也没有了刚刚和宋雪儿对话时的温柔。现在的声音就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一样难听:“你呀…那药可是我给你的…” “那你回来是想干什么?”圣战胤初心中并没有什么波动,继续开口道,“找我报仇吗?” 乔鹤行笑了笑,干枯的嗓音异常阴郁,实在让人难受:“你不值得我报仇,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姑娘…” 圣战胤初顿时像是炸毛的猫一般,一把抓住了乔鹤行刚刚举起杯子的手,怒声道:“你要是敢动她,上天入地,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心中隐约有点感觉,但是圣战胤初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人居然真的是奔着宋雪儿来的。他虽然极度愤怒,但是他不想让宋雪儿知道,更不想让老人知道旁边的小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姑娘。他极力压低声音道:“当初是我放了你,也是我想要杀你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我之间的瓜葛,不要把别人牵连进来!” “你是想说…祸不及家人?”乔鹤行并没有动手,看着圣战胤初愤怒的表情,慢慢将手抽了回来,笑道。 圣战胤初愣了一下,家人?他没有想过,宋雪儿是自己的家人。但是这样的说法也不是不行。他怒声道:“想来我当初放你出来,也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让我被千夫所指,让我蒙受不白之冤。什么过错我都一肩承担!你最好也不要做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 “底线?一肩承担?”乔鹤行笑了一下,“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成长了一些呢…到头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你这样的想法实在可笑!”乔鹤行慢慢站了起来,“当初你半夜跑出去,目睹了林家的灭门惨案,然后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圣战胤初心中大惊。 那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且乔鹤行是之后才见到的。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林家的人? 乔鹤行没有看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你被发现之后,是谁代你承担了代价?” “是独孤梦一,独孤破的长子!”乔鹤行看不清面容,但是言语之中满是讥讽,“他代你死后,你是怎么做的?” “在风雪中找到了宋雪儿,然后又是我。”乔鹤行继续说着,将圣战胤初好不容易渐渐忘记的事情再次一点点地拉了出来,“明明知道自己无法掌控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你还是希望我去代你报仇。最后连自己真正的敌人都不知道。自以为用毒药可以杀我,结果却不曾想想,那药可是我给你防身的。自以为自己这样可以洗清自己所犯的罪孽,但是最终为你买单的是谁?” 乔鹤行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是独孤破,他不但要承受着外人的恶意去包庇你,还有每月辛辛苦苦为你祛除毒素,让你活下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一肩承担?这就是你所说的底线?你都多大了,到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想法吗?”乔鹤行慢慢向着宋雪儿走去,道,“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美好幻想而变得美好,真正的路都是用人血浇灌出来的。你不去吃人,别人就会来吃你。你如是,万物皆如是!” 第9章 风起梦惊觉 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醒来的人可以品尝还在梦中人的一切。 圣战胤初的信念在这一瞬间被乔鹤行的言辞完全打破了,他有点无力地扶住石桌,艰难地回头看着慢慢走向宋雪儿的乔鹤行,怒喝道:“离她远点!” 乔鹤行似乎看出了宋雪儿在圣战胤初心中的分量,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轻轻从宋雪儿手中拿过她拿着的书。 “《于雪百问》…好书呀!”乔鹤行笑了起来,虽然并不好听。 宋雪儿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点笑意,道:“你也看过吗?” 乔鹤行又将书递还给她,道:“年前的时候看过,现在老糊涂了,都忘记了。” 不待宋雪儿再次说话,乔鹤行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在那边等一下,我和他有点事情需要聊聊…” 宋雪儿看着满脸愤怒和担忧的圣战胤初,她到现在也不能有效的读取人们的脸色,自然也察觉不到圣战胤初的心思。只道是寻常。于是便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快点哦,我还想听他念书给我听呢!” 乔鹤行点了点头,看向了圣战胤初,然后又慢慢走向院落的中心,道:“你不是想一肩承担吗?我给你这样的机会,只要你能在我手里走出十招,我便离开…不然…” 圣战胤初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等乔鹤行说完,他便一口答应,道:“希望你说话算数!” “算数!”乔鹤行嘴上这么说,心中对于圣战胤初的评价却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这个小子,如此自以为是,以后少不了会吃苦头啊!不过希望今天的痛楚可以让他明白,快点成长起来… 圣战胤初知道面对这个老者,他没有丝毫胜算,倒不如全心全意的防守。只要能撑过十招。或许真的能够让他离开。 乔鹤行自然知道这个小孩子在想什么,也懒得说明。这种事情就留着让当初那个自以为是的人给现在的这个自以为是的人来讲讲吧… 想到这里,老者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灵息裹挟着紫色的竹叶像是刀子一般直直刺向圣战胤初。 他看着密集的竹叶,每片上面都带着杀意。让他硬接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圣战胤初只能尽力去躲避。 几番闪身下来,身上也被开了五六道口子。都不在要害,也不影响行动。像是老者在试探现在的他还有几斤几两。 圣战胤初刚刚站定,老者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侧,干枯如同树枝的手指并拢,轻轻的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院落中。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吃巴掌。他有点震惊地看着老者。虽然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太强了。一时间让他都忘记了乔鹤行之前说的话。他怒喝道:“你干什么?!” “两招了。”乔鹤行并没有解释,缓缓将手收了回来,然后缓步回到院落中央,道,“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抽你十个巴掌就可以离开的话,那你可真的谢天谢地了…” 话虽如此,但是这侮辱的打斗方式,圣战胤初还是比较拒绝的。而且乔鹤行也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刚刚的巴掌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躲开更多的竹叶,却因为瞻前顾后,吃了不该吃的攻击,该打!”乔鹤行完全没有战斗的打算,就是在指导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自然不吃这套,冷声道:“还有八招!” “放心,你会输的!” “那你得用点心!巴掌这种东西可赢不了!” “哼!”乔鹤行也懒得废话,再次挥手,同样的手段。灵息再次裹挟着竹叶袭来,甚至连数量都和上次差不多,明显是让是圣战胤初再来一次。 ‘啪!’ 又是两招过去。圣战胤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点红润。身上的伤口又新添了三道。 “这次有进步,但是还是差点意思!”乔鹤行继续说着。 又是一样的攻击,完全就是老叟戏顽童。每次躲不开就会吃一个巴掌… 直到老人第五次放同一招的时候,圣战胤初才堪堪全部躲开。 老人这次闪身到圣战胤初侧身的时候并没有扇他,而是幽幽地看着他,道:“最后一招了吧…” 圣战胤初甚至有点希望是巴掌。但是本能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多么猛烈的攻击,他都能接的下来。 但是老者并没有着急出手,慢慢道:“你还是长不大,长不大呀…” 话罢,乔鹤行伸出手,拍了一下圣战胤初的肩膀,道:“第十招,打完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心下一喜,道:“那你…” 还没来得及应对之后老人的不守信用,圣战胤初猛然发现遍布身上的伤痕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泛起了红光。在圣战胤初刚刚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那些伤痕伴随着老人刚刚的轻轻一拍,裹挟着剧烈的痛楚姗姗来迟,瞬间袭遍全身。 圣战胤初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地抽搐。但是每次抽搐都伴随着更加强烈的痛苦。 老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圣战胤初,道:“有些东西,提前失去,比之后失去要好的多…” 宋雪儿一直在看着这边的情况,因为之前的战斗就像是在上课一般,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现在圣战胤初痛苦地瘫在地上,她心中莫名出现了一点复杂的情绪。她一向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点焦急,道:“你怎么了?” 说着,宋雪儿就朝着圣战胤初走去。但是却被乔鹤行拦了下来。 乔鹤行被头发遮住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稍微迟疑了一会,才说道:“我想借你身上一样东西…” 宋雪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她第一次觉得心中有点不开心,她甚至说不上来不开心是什么感觉,但是就是想去到圣战胤初身边,然后帮他…帮他… 乔鹤行看出来了宋雪儿的不一样,他又迟疑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口气,道:“我乔鹤行,想不到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人啊…”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道:“你…你这机缘…你这…真是要人命啊!” 话罢,乔鹤行哀叹一声,像是主动放弃了什么东西。干枯的手掌在圣战胤初痛苦到朦胧的眼中化作一道利刃刺入了宋雪儿的心脏处… 第10章 夙愿长还善缘尽 指望着别人的施舍,倒不如彻底放弃。 看着一颗带着白色液体的冰块被从宋雪儿的胸膛中掏出来的时候,圣战胤初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句话是多么真实。 老者干枯的手慢慢从宋雪儿的胸前挪开,看着手里巴掌大的冰块,他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他仿佛也变成了自己最最厌烦的一种人。 “冰中火?”乔鹤行看着这个世间罕见的灵源,苍凉的笑了起来,道,“我…还真是…哈哈哈哈哈…” 乔鹤行没有再看圣战胤初,只是悲凉地笑着,甚至流出了一点眼泪,然后便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原地。 圣战胤初连滚带爬地接住了倒在地上的宋雪儿,他伸出颤抖的手不断地摩挲着宋雪儿的脸庞,帮她梳理脸上的碎发。痛苦地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看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宋雪儿,心中满是愤恨,满是不甘,满是悔恨。圣战胤初用手死死地按在宋雪儿心口上,阻止着白色的液体继续流出。 过了好久,他总算能够说出话来,嘶哑的声音飘响在院落里:“来人啊!救救她啊!救救她啊…”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剧烈的苦楚加之疼痛让圣战胤初彻底晕厥过去。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周围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院门也被缓缓推开… 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看着院落里相拥倒在雪花里的两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中年人身后跟着一个绝美的妇人。虽然已经岁到中年,但是依然风韵犹存,还保持着曼妙的曲线,脸上虽然清冷,但是却美的不可方物。 女人也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安排,之后准备怎么和胤初说呢?他会接受吗?”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风雪中的那位好像有点坐不住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话罢,两人将倒在雪地里面的两个孩子带回了房间。 刚刚把圣战胤初放在床上,宋雪儿便再次张开了眼。 这次的宋雪儿明显是变化了不少,脸上始终呆滞,没有任何表情,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没有言语,似是认不得任何人。 欧阳冰慢慢走到她身边,手中灵息氤氲,将胸口可怖的伤口封了起来。 但是至始至终,宋雪儿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了一会圣战胤初,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好像站在雪地里更让她舒服一些。 独孤破和欧阳冰也没有在去管她。他们都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宋雪儿正常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就在两人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娇小的人跑进了房间。 小姑娘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一晃一晃的,也没有穿衣服,就这样赤裸着身体跑了进来。稚嫩的脸上虽然有点迷茫,但是却也带着媚态。想来长大了但靠着这张脸也能为祸一方。 欧阳冰有点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女孩,道:“狐女?” 独孤破则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将身上宽大的长袍盖在小姑娘身上,然后将她从圣战胤初的床沿便抱了过来。 衾采并没有什么反抗,任由独孤破抱着她,也没有说话。 欧阳冰倒是先问了话,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衾采…”经历了之前和圣战胤初的对话,这个小姑娘显然对于说话这件事情更加得心应手。并没有多少停顿。 欧阳冰点了点头,转身去一旁的房间找了一件宋雪儿的衣服给她穿上,虽然显得很大,但是也能暂时上身。 独孤破看着圣战胤初良久,他倒是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这个少年了。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你说,让他离开这里会不会更好一点…”这是独孤破的下下策。他现在真的不知道圣战胤初醒来之后会说什么?会怎么样? 身上的伤口可以治愈,但是心上的伤口怎么愈合? 宋雪儿在圣战胤初的心中是怎样的分量,他们两个人非常清楚。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两位他最尊敬的长辈安排的,他会是怎样的绝望啊… 第11章 追进旧梦中 足足过去了一整天,直到翌日清晨。圣战胤初才慢慢醒来。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出于关心,独孤破两夫妇在这里守了一整天。照顾着宋雪儿和衾采。 圣战胤初刚刚醒来,便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欧阳冰,他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没有在意欧阳冰是不是在睡觉。他抓着欧阳冰柔荑般的手,颤声道:“冰姨…雪儿她…” 欧阳冰轻轻地握住圣战胤初的手,柔声道:“胤初,别着急,慢慢说…” 虽然欧阳冰大体知道其中缘由,但是还是给了圣战胤初诉苦的机会。 圣战胤初带着哭腔将之前的事情诉说了一遍,然后便祈求欧阳冰能够救一下宋雪儿。 但是欧阳冰听完,无奈苦笑了一下,然后道:“你破叔一会就来,你和他说罢…” 她知道这个少年会很伤心,但是她没有想到宋雪儿在这个人心中有那么重的分量。一想到一会独孤破会将全部和盘托出,她就不由得有点心急。会是怎样一个局面呢?自己还能斡旋其中吗? 不多时,独孤破缓步走进了房门。圣战胤初踉跄起身,来到了独孤破身边,道:“破叔…” 独孤破打断了他的话,道:“雪儿没死。” 简单的四个字,让圣战胤初足足反应了好几个呼吸,然后猛然回过神来,道:“那她在哪里?” “她就在屋外…”独孤破一把按住了圣战胤初,让他把自己的话听完,然后继续说道,“雪儿的心脏被抢走了,现在的她虽然没有死,但是还是欠缺一份心脏。惟今之计,就只能由你带她去往风雪的最深处,那里应该有办法救她。” 欧阳冰看着独孤破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话,俏丽的脸上布满震惊。她幻想过独孤破死要面子,去警告圣战胤初。但是却唯独没有想过,独孤破居然还要继续欺骗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蠕动着红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独孤破的眼神堵了回去。 圣战胤初听罢,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出了房门。 宋雪儿看到圣战胤初走出门,慢慢地迎了上去。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然后第一次拥抱了这个自己喜爱了好几年的女孩。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回头看向独孤破,道:“破叔,风雪深处真的有治疗她的办法吗?” 独孤破威严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似乎是得到了答案,圣战胤初拉起宋雪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欧阳冰刚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小房间里面,刚刚睡醒的衾采也慌慌张张地跟了出去。 “你…就这样放他离开了吗?”欧阳冰心中一万个不放心,慢慢起身道,“我去暗中保护他们吧…” 独孤破看着衾采也追出门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慢慢地走到石桌旁边坐了下去。道:“希望我做的是正确地吧…” “你这样一直骗他,不怕他恨你吗?”欧阳冰心中满是担忧。 “仇恨是一种很好的养料,会让人变强,会让人永远铭记…”独孤破看着门口,眼眸中充满深邃。 欧阳冰慢慢走出房门,来到独孤破的身边,玉臂轻轻环绕,将独孤破的脑袋揽进自己的怀抱中。有点无奈地道:“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忘不了吗?仇恨只会让你一直活在过去。我能感觉到…” “那有什么不好,至少我还能记得她,记得当初的族人,记得当初那群人的面貌…”独孤破的眼中慢慢涌起了痛苦,还有哀伤,最后变成愤恨,“如果连当初的那些都可以忘记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你就…不能为了现在的族人,为了熙和…为了…我…”欧阳冰轻轻地俯身,秋水般的美眸直直地盯着独孤破,道,“快乐的活下去吗…” “我…不值得…”独孤破慢慢地闭上眼睛,他的一生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第12章 疾苦自知之 距离离开镇上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漫天的风雪却像是没有任何尽头一般。寒冷带着风雪像是手持刀兵的武者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圣战胤初。 虽然宋雪儿还是像当初一样,还是在风雪中没有任何地影响。但是圣战胤初还有跟来地的小衾采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一直抵御严寒,圣战胤初体内的灵息正在快速散失,他不由得加快了一些步伐。 又过了不知多久,周围的风雪仿佛变小了一些。常年的积雪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暗冰和暗壑。几次险些让圣战胤初陷入其中。 但是后面他发现,宋雪儿对于这些没有任何的在意,每一片雪花在她的脚下都像是坚实的地面。都可以驻足… 不知不觉,一整天的时间就快要过去了。夕阳开始慢慢照过来,雪花泛出金色的光,打在圣战胤初眼中极其刺眼。甚至让人眼中生疼。 整整一天都在雪花中,饶是圣战胤初专门用一部分灵息保护了眼睛,但是到现在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为了保护衾采,他随手扯下一截碎布,将衾采的眼睛蒙了起来。所以小姑娘倒是没有任何影响。 又走了不多时,宋雪儿慢慢停了下来。这里的雪就像是宋雪儿的家一样,对于她没有任何影响。着实让圣战胤初有点羡慕… 宋雪儿缓缓迈步向前,穿过了面前朦胧的白色屏障,然后便消失了… 圣战胤初也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向屏障摸去。然后便也跟着进入了屏障中。 屏障中倒是没有一点风雪,甚至入目全是绿色。圣战胤初将衾采从自己背上放下来,微微揉了揉眼睛,然后休息了一会。才觉得眼睛恢复了一些。 宋雪儿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周围的环境像是很早之前的琉火高原的景象。山清水秀,周围是一片树林,还有半人高的灌木丛生在树林中。 圣战胤初也没有休息多久,直接带着衾采跟着宋雪儿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刚往前走了没多久,一个和宋雪儿一模一样的女孩便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走过圣战胤初向着白色屏障走了出去… 圣战胤初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有点接受不过来。他想了一下,然后拉住了身前的宋雪儿,皱眉问道:“雪儿,那个是谁啊?” 宋雪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具木偶一般。 圣战胤初看了一会宋雪儿的脸,没有当初的一点生气,只剩下呆滞和茫然。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放开了她,继续跟着往树林深处走… 直到月色降临的时候,三人才来到了树林深处,这里是一片空地,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水池。里面散发着刻骨的寒意。 水池的正中央上方正吊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年长,身上只挂着几片碎布,白皙的皮肤直接暴露在圣战胤初的面前。及腰的白色长发散乱的披散下来,将脸遮了个严实,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单单就这个身材,也足够让人心生歹念了。 但是让圣战胤初动容的不是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材,而是女人瘦削的手腕和脚踝处居然连着四根铁链。 那四根铁链从女人的四肢中穿出,然后链接着周围的空间,将女人拉成一个大字型吊在空中,白色的不知名液体从她四肢处连着铁链的地方缓慢地滴下来。然后汇入下面的水池中。 圣战胤初有点不好的想法,这足有半丈方圆的水池,难道就是这个女人白色的血液! 震惊良久,圣战胤初都没有出声。倒是女人仿佛从昏厥中回过神来,然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圣战胤初,似乎传出了一点点的声音。 但是因为女人实在虚弱,圣战胤初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圣战胤初缓缓开口道:“前辈你好…我来这里是为了救雪儿的,你能让她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圣战胤初看着女人,将之前的事情完全讲述了一遍。并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时,女人仿佛也恢复了一些元气,声音也传了过来,只不过有点飘忽:“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本来?”圣战胤初摇头道,“不是的,前辈,雪儿她之前还会笑,会聊天,会…” 女人打断了他说话,继续说道:“既然你想让她变回原样,那你就先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除…” 圣战胤初略微思考,然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为了雪儿,就算是再放出一个‘乔鹤行’,他也不在乎了。 他再次开口道:“那前辈,我应该怎么救你呢?” 女人声若游丝,说道:“你只要触碰铁链,之之后方法自然会告诉你…” 圣战胤初再次确认道:“只要我放前辈出来,前辈就可以帮我救活这个姑娘吗?” “她是你什么人…”女人问道。 “…所爱之人…”略微沉吟之后,圣战胤初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女人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还是带着别样的感受。 圣战胤初也没时间在等下去了。这个女人明显已经是油尽灯枯,只能尽快了。他回身草草和衾采安顿了几句,让她照顾好宋雪儿,然后便义无反顾地触碰了那条铁链… 第13章 入世皆为私 失去的一定是不可追回之物,就算是付出一切,也不一定就能回到想要的当初。 圣战胤初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是被人从高空扔了下来。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环境的光亮,他才看到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 这里的一切给圣战胤初有点熟悉的感觉,周围还是一片树林,落叶像是毯子一样铺满了大地,天色已经入秋,凉风习习,但是比起雪原,这里算是很暖和了。树上虽然还在落叶,但是尚且茂密,圣战胤初一时间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周围不时传来动物的喧闹声,圣战胤初没有多做停留。一边向着一个方向走,一边回味着之前的事情。 在他触碰到铁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感传来,然后便失重了。眼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场景,像是画作一般定格在眼前。 第一幅画是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女,站在一处矮矮的山丘之下,抬头看着天空。 第二幅画是一位老者,画面很模糊,看不真切,只看到那位老者像是在采摘着什么,周围是铺天盖地的红色花束。 第三幅画是一个蓝衣蓝发的少女,站在一处三丈高的朱红大门前。 三幅画都是背影,也看不到画中之人的长相和表情。圣战胤初只能初略的猜测其中可能是存在着某种联系。 可是自己现在落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能找到画中之人呢? 圣战胤初又在树林中走了一段路,周围的树木才是稀少起来,想来应该是快出了树林了。他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你是谁?” 忽然,在圣战胤初背后,猛然响起一个声音,清脆悦耳,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虽然有点清甜,但是其中却透着一种淡淡的威仪。 圣战胤初回头看着树林中的阴影,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远方来的旅人,来这里找人。” “远方的旅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你找谁?可曾知道姓名?”那个声音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圣战胤初皱眉道:“你这样盘问,却只敢躲在暗处。让人如何作答?” 话罢,一个少女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被几根发簪盘了起来,俏丽的脸庞上也画着淡淡的妆容,身上的衣服像是专门裁剪出来为了方便行动,将还算曼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少女,也算是很漂亮的一类,就是有点…不太突出… 少女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美眸闪了闪,然后干咳一声,道:“那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我叫圣战胤初,是远方来的旅人。”圣战胤初直接报上来自己的名字。因为尚且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他也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少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远方到底是哪里?” 圣战胤初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少女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说起话来趾高气扬,完全没有平民的样子。而且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灵息,应该是刚刚开始修炼。 毕竟如果是修为高深的修炼者的话,隐藏灵息的手段非常高明,正常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在问人的时候,总要介绍自己吧?” “你…”少女刚准备拒绝,但是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然后撇了撇嘴,道,“我叫梅苏苏,是梅国人。”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那这里多半就是梅国了。他也并没有多在意这个少女的姓名。从刚刚看到的时候,他就知道在,这个人不是她要找的人。自然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是从明国来的。至于找什么人,我尚且不知道她的名字。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圣战胤初直接头也不回地向着树林外走去。 梅苏苏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等冷落,要知道之前的生活里面,别人都是抢破头,才能听到她说话。而且对于她的问话,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本…我帮不上忙呢?” “我们萍水相逢,没那个必要…”圣战胤初不再做停留,身上灵息微微鼓动,整个人快速地冲了出去… “你!”梅苏苏刚刚准备骂人,就看到这个人身上居然燃起了一种特别的灵息。而且比自己的强上不少。她皱眉,道,“他也是个修士?” 第14章 端倪晓初窥 冲出树林之后,圣战胤初果然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周围的风景也骤然变得宽阔起来,这里的天空不像雪原上一般,是一种带着暖意的清澈天空,不时还有鸟类飞过。道路是一种特别的土砖铺成的,周围是灌木丛生的树林,远处的群山虽然已经变得黑暗,但是还是带着一种生机在里面的。 完全就是和雪原不同的景象,又有点不似山谷中那样的人间仙境般的场景。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圣战胤初原本是准备和那个女孩问路的,但是梅国的梅姓,想来应该是皇族之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还是不要缠上什么不妙的事情。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画面中的那几个人为好… 沿着大路走了快一天了,圣战胤初还是没有见到城池,期间看到了几队骑兵匆匆而过,想来应该是找那个女孩的。 面对盘问,圣战胤初并未多嘴,一则不想惹事,二则不知道这些士兵的目的。到底是寻人,还是灭口… 不过从几人口中还是得知,自己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就能到梅国国都——衾龙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景色随着太阳西斜,也被染上了一层潮红。看起来有点瘆人,没有了一点明媚的感觉。 “小友这是也要去衾龙城?” 圣战胤初正在慢慢走着,身后慢慢传来马蹄声,然后停在了圣战胤初身边,然后一个略带苍老,但是却听着有种浑厚感觉的声音传来。 圣战胤初侧身看向老者,虽然年老,但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迟暮之年的人。满头白发也按不下老者眉目中的威严。看起来就不一般。 他微微拱了拱手,道:“是的,前辈。我是明国前来的旅人,原本四方游历,只是恰好路过此处。想着去见识一下衾龙城…” 老人抚须,爽朗一笑,道:“我正好也要去,咱们不如一道走去?” “这…” 虽然老人给圣战胤初的感觉很好,但是圣战胤初第一时间能想到的还是拒绝。 老者伸手拍了拍自己马车上的一处空地,道:“上来吧,顺路也能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我这是送草料的小车,小友莫不是嫌弃?” 闻听此言,圣战胤初自知推脱不得,然后也欣然一笑,道:“那就谢前辈捎晚辈一程了…” 两人在车上一言一语地交谈着,渐渐便也熟络起来。 确实如同圣战胤初所想,老者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本是当朝皇帝的远房表亲,名叫胡启峒,年少时从军,屡立战功,最后官封‘惠文将军’。 后来年老体衰,辞官归乡。长子早夭,如今次子也是屡立战功,便子承父业,继续官封‘惠文将军’。 老者因为想念故土,所以就回到了当初自己的家乡,如今的‘珀卫丰城’。其实离衾龙城也并不远,老人虽然年老,但还是好闲游,便向儿子求了一个送草料的活,从珀卫丰城向衾龙城的皇家狩猎场送草料给马匹。 每年开春的时候,皇家众人都会聚集在狩猎场上,骑马狩猎,名曰‘春狩’。 两人刚刚来到青龙城的时候,圣战胤初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衾龙城作为梅国的皇城,自然是非常庞大的城池。而且因为本身地处梅国腹地,所以城墙的修建更加偏向于华丽,而缺失了不少的军事用途。 朱红色的大门足足三丈还高,完全就是画面中那个蓝发少女进去的地方。门口的守城军简单地检查了两人的身份,便也放行了。 走进城中,圣战胤初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皓月之光和莹虫之微。 衾龙城虽然是梅国的皇城,但是早年因为琉火玉器的生意,其实并不像其他国家的皇城一样,几乎是一座开放的、交流的交流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来衾龙城,带着自己的宝贝和钱财,来这里换取琉火玉器。 城中格局还是和小镇一样,但是比起小镇就繁华太多了。四起的喧嚣和叫卖声让圣战胤初的脑子都有点不太清楚。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甚至就连小镇每年举行的演武大会,也没有这里万分之一的喧闹。 胡启峒和圣战胤初草草地聊了几句,然后便嘱咐圣战胤初晚上一定要来找自己。告诉了地址又交代了一些别的事情才离开。 胡启峒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子,他这样的人精一眼便看得出来,圣战胤初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哀伤,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也不是什么远方的旅人。 这个少年的阅历太浅了,完全不像是旅行了很久的人。但是心还是暖的,而且举止之间居然让胡启峒想起了自己的长子。那个善良却不长寿的孩子。 圣战胤初在街上转了好久,也没有偶遇到自己要找的人。因为不知道相貌,也不知道声音和名字,而且这里可是衾龙城,实在是让人绝望。 夜幕降临之际,周围的街道开始燃起灯火,人们却不见少。圣战胤初也不太习惯这样繁华的闹市。然后便向着一处小巷中走去。暂时躲避一下这喧闹的街道吧… 第15章 梦觉微散犹留痕 翌日。 圣战胤初正在酣睡的时候,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便听到屋外有交谈声。 圣战胤初不解地起床换衣走了出去。 一个中年人迎上了刚刚走出房门的圣战胤初,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隐藏着很深的戒备。 “不知小友擅闯我家,却是为何?” 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发懵。 昨天夜里,圣战胤初等到大街上的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四处寻找。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所有修炼者都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露自己能够使用灵息。一则是为了维护普通人的利益,二则就是为了防止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借题发挥。 因为那个女孩想来应该和圣战胤初的处境差不多,在这里没有钱财,寸步难行。既然这样,等到人群散去的时候,少女应该更好寻找才对。 结果不但没找到,还被半夜无聊赏月的胡启峒抓了个正着。 热情难却,最后便被胡启峒带回了‘惠文将军府’,简单地和现任‘惠文将军’胡骍打了个招呼,然后让府中的佣人收拾出了房间,便睡去了。 只不过过了一夜而已,昨天还见过自己的佣人小姐却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而且胡骍眼中的防备不像是伪装。 这个玩笑可并不好笑… 圣战胤初慢慢回神,道:“胡骍前辈,您这是…” 胡骍心中一跳,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他皱眉问道:“小友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昨天夜里,是胡启峒老前辈带我回来的,是您安排的客房,还是九月小姐收拾出来的…”圣战胤初简单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九月,道,“您莫不是忘记了?” 胡骍很确定自己没有忘记,也很确定,昨天老父亲并没有带回来任何客人。而且老父亲一大早就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个少年言辞凿凿,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九月,你记得吗?”胡骍决定确认一下,回头问站在身后的少女。 九月虽然是府中佣人,但是又不像是佣人。这个少女是当初胡骍在战场上捡回来的,虽然在府中做些事情,但是也是她自愿的。因为胡骍给她的身份是‘养女’。 九月眼眸中也充满了迷茫,她也没有关于这个少年的记忆。但是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一大早端着一盆水去这个‘没人’留宿的厢房。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个少年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茫然的摇摇头,道:“将…父亲大人,我也不记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胡骍很喜欢这个养女,于是他还让这个少女无论人前人后都要叫自己‘父亲大人’。知道这个少女内心中充满了自卑,便默许了她干一些杂活,一则让自己心安一些,二则也让她一整天有点事情干。 听到九月这么说,胡骍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然后他便继续开口道:“想来是哪里有了什么误会,小友可先在这里住下,等我去信给父亲询问一下情况。实在抱歉…” “胡骍前辈不必道歉…”圣战胤初慌忙作揖,道,“叨扰一日,我已经满足了,我们就此别过…” 胡骍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到圣战胤初去意已决,也没有再挽留,道:“小友千万不要多想,我胡骍向来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这件事情我会尽力去调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圣战胤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知道胡骍不像是那种父亲走了就撵客的人。想来是因为自己是通过一种特殊方法来到这里的。所以对于这里的人有点记忆混乱吧… 几人告别之后,圣战胤初便离开了惠文将军府。 但是就在圣战胤初走在街上不多时,一个少女便追了过来。 是九月。 圣战胤初停了下来,有点好奇地问道:“胡骍前辈这么快就记起我了?” 九月擦了擦俏脸上的汗珠,从衣服的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小布袋,道:“实在对不起,将军大人还是没有多少印象,但是他已经给…自己的父亲去信了。这些蔚铃你先收着。应该能帮助你一阵子…” 对于这个收养自己的‘父亲’,九月一直心怀感激,虽然胡骍的要求是,让她觉得自己就是惠文将军家的小公主,不用做那么多的事情,整天像是一个佣人一样,关照胡骍的饮食。 但是九月知道,现在的生活是自己的福分,不是自己应该得到的一切。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叫那声‘父亲’,更没有资格叫胡启峒‘爷爷’。 “谢谢…”圣战胤初也没有矫情,直接收下了那个布袋,然后道,“胡骍前辈很喜欢你啊…” “嗯…”九月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九月几乎是应激般地说了一句。 “可是你总是站在他背后,每次都等着他转身…,这样会失去很多的…” 第16章 落拓才初逢 距离离开惠文将军府已经五天了,这几天因为有了当初胡骍接济的蔚铃,对于圣战胤初来说,日子还算好一点。 仅仅是一面之缘,居然能换来如此诚挚的帮助,圣战胤初已经很满足了。 所谓蔚铃,其实就是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毕竟是普通人和修炼者一起生活的世界,所以大部分东西都要对双方有用。不然就会造成社会的割裂。 在《中城花果纪要》中记录了有关蔚铃的介绍:蔚莱树,高约二尺,生于中洲,茎干粗壮,其枝节节,其叶不繁;枝若小剑,叶如风铃,枝极硬,叶微厚,无花,喜阴易死。其枝断之,入生肉可生为骨;为柴可锻灵器,名为莱莨。其花如肉,久久不枯,可聚灵息,可为饰品,也生断肢。 蔚莱树只有中州才有,而且一直由一个特别的门派生产,其名为——‘凤添阁’。 莱莨可以生骨,蔚铃可以生肉,看似美好的事情却也不尽然。一则这种事情除非修炼灵息者出面,不然没用。二则,就算是用莱莨和蔚铃生出骨肉,也不似生来便有的骨肉,最终都会坏死。 而说起凤添阁,就要介绍另一种生灵了。那就是狐人和蛇人。这两种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在修炼天赋这里,很少有生灵能出其右。正常殊形的狐族和蛇族绝对是家族中被视为天骄般的存在,而且放之四海而皆准。 传闻中,正是因为这样恐怖的修炼天赋,世界才会降下责罚。两者的寿命本来就不是很久,而且在本体状态下修炼很缓慢。要是指望自己修炼去殊形,那恐怕是万中才能出一。 殊形果仿佛就是为他们专门准备的。但是不说殊形果本就不好找,就算是有,在殊形的时候就相当于修炼者在闭死关。如果受到一点惊扰,就会变成像衾采那样的狐人。 狐人和蛇人似乎已经成为了所有生灵公认的半成品,就连修炼也是半成品的样子。在殊形后,大部分都会变得体弱,这样严重影响修炼。 虽然平时的修炼者也不见得身体有多好,但是狐人的身体是一种很神奇的体质。正常的连续拍打都会出现淤青的那种。这样软弱的经脉,一旦灵息稍微躁动一点,立马就会断裂。 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狐人和蛇人最后的命运可以说是相当惨淡。那些长相姣好的,加之极易受伤的体质,这些反倒是满足了一些人奇怪的癖好。所以更多被用在桃色交易之中。 凤添阁就是在这种大环境站出来的奇怪门派。凤添阁除了极少部分的人类,其余都是狐女, 而且无条件收留狐女,也算是一股清流。而且极其巧合的是,乔鹤行正是凤添阁前任阁主。 这或许就是,但行其路,莫问前程吧… 说实话,圣战胤初要是能去往中州的话,还是真的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凤添阁。 …… 转眼间,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这期间,圣战胤初都快找疯了。 圣战胤初慢慢发现了,这不是某个奇怪的空间。这里是真正的梅国皇城。过了皇家狩猎场,再往东走就到了琉火高原了。但是这里又像是存在着一些空间的波动,每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就会忘记关于他的记忆。 不是因为这里的人是虚幻的,而是因为他对于这里是虚幻的… 虽然搞明白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无奈的圣战胤初最终来到了茶馆,实在累了,先喝杯茶水再说吧…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品着茶,听着周围人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丫头,你昨天就偷了我的包子,今天还来?是不是讨打!”一个粗壮的男声,虽然听起来很愤怒,但是其中却带着一点淡淡的怜悯。 “昨天?你还记得我?!”另一个声音充满嘶哑,带着一丝的惊喜。 “你疯了吧!”男声恼怒地说着。 然后外面便传来了有人被推倒在地的声音。 茶馆中的众人也开始就事论事,道:“这个小丫头没见过呀。好奇怪的人…” “你不知道?” “你知道?” “那当然,在这里好几天了,每天都偷东西。都快被打死了…” “你就放屁吧。我每天都来这里喝茶,今天头一次见到,你每次都和我一起来,你还在这里吹上了?” “你这人…,我真见过…” 圣战胤初听着茶客们的互相吹嘘,然后饮尽杯中的茶水,慢慢走向门口。他隐约觉得不对劲。 如果自己在这里是这个情况的话,那那个蓝发少女应该也是一样。但是修士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落到到处偷东西的地步。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果然,来到门口的时候,那个黑影正在一个肥硕男人的包子铺旁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 男人虽然满脸横肉,看起来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将手中的茶碗递给那个几乎全身漆黑的女孩,一边说着:“你吃完得帮我干活!等到我晚上收摊的时候,你得帮我收摊子。听到没?!” “嗯…”那个还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伸出满是黑泥的手从男人手中接过茶碗,吨吨地喝了几口,然后又吃起了包子。 圣战胤初缓步走到男人面前,熟络地打起了招呼,道:“老板,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看着圣战胤初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道:“小伙子…长相倒是很好,但是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您忘了,我昨天还帮您收摊来着,昨天下雨来着…” 其实圣战胤初倒是没有说谎,昨天确实下雨了,他也帮了这个大叔一点忙。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每过一天就会忘记自己。现在所说不过是试探一旁的少女罢了。 “昨天确实下雨…,但是我不记得有人帮我收过摊子啊?”男人轻轻拍了拍额头,道,“你莫不是记错了?”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怎么又是这样…”,而后又笑了笑,道,“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说完之后,圣战胤初转身之际,偷偷注意了一下缩在一旁吃包子的少女。那个少女听到圣战胤初的嘟囔声明显身子怔了一下。 天上渐渐泛起了红晕,日落西山。圣战胤初又回到了茶馆周围。这里的包子铺老板已经回家了。那个少女也不见踪影。 不应该呀…那个少女给圣战胤初的感觉确实不像是这里的人。那么应该就是画中的蓝发女子。但是为什么现在也消失了呢? 正在冥想之际,一只满是黑泥手将圣战胤初拉进了一旁的小巷… 第17章 犹知不能去 还不等圣战胤初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身体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臭味便扑到了圣战胤初的面前。 虽然全身上下都是赃污,但是少女清澈明朗的水蓝色眸子确实是让人一眼就会沉沦其中。如果眼睛会说话的话,这个女孩只要看着你就相当于将世上最美的情话说了一遍。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别开脸,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少女眸中并没有多少情绪,冷声开口道:“你是谁?” 圣战胤初稍微想了一下,然后示意女孩先放开自己。 少女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毕竟她困在这里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这个地方很奇怪,就算是她想要使用灵息也会因为周围空间出现裂缝而不能有效的应用。再加上人们的记忆只能保留一天,她实在是没有生活下去的手段。 “你先说,你叫什么?另外两个人你可见过了?” “什么另外的人?” “一个红发红衣的少女,年龄应该和你我差不多,还有一个佝偻老者…” “没…见过…”少女迟疑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着,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那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欧阳淼淼。”少女的话语中还是带着一点点的傲气。就算是这一年过着很不好的生活,还是不足以抹平她骨子里的傲气。 但是圣战胤初听到这个姓氏却不由得一怔。这个人为什么会叫欧阳淼淼,难不成是冰姨的亲人?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你…叫欧阳淼淼?”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欧阳淼淼的神色开始充满戒备,甚至隐隐有准备逃跑的迹象。 “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欧阳冰的人?” 欧阳淼淼突然浑身一颤,然后震惊地看向圣战胤初,身上下意识地爆发出一点灵息。但是刚刚出现便被周围碎裂的空间吸入,不见了踪影。她的美眸中尽是寒冷,一字一顿地说:“你认识?” 圣战胤初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说,随口道:“认识倒是认识…” 没等他说完,欧阳淼淼突然暴起,整个人拼尽全力地抓住了圣战胤初的双手,然后将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圣战胤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有点懵。但是欧阳淼淼本来就是一个少女,没有了灵息的加成自然不会是圣战胤初的对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圣战胤初便将欧阳淼淼按在了地上,皱眉道:“你发什么疯?不过也说明你确实认识冰姨…” “冰姨?她是你什么人!”欧阳淼淼叫喊着,言语中全是愤怒。 “她…应该算是我的养母吧…” “胡说,小姨她早就死了。哪里跑出来你这么个养子!是谁居然敢冒充欧阳家的人!” 圣战胤初也是皱眉,看起来欧阳淼淼也不像是说假话。这么说来,其中应该有点误会。 “这样吧,你先和我走,把身上的脏东西洗掉。然后换身衣服咱们慢慢聊…” 欧阳淼淼虽然憋屈,但是也只能答应。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可以使用灵息。这里空间很奇怪,稍微有一点冲击便破碎掉了。难不成还有秘诀? …… 两人回到客栈之后,圣战胤初靠在门外,欧阳淼淼则在里面洗着澡,两个人就隔着门开始聊天。 随着两人把事情全部说开之后,圣战胤初惊奇地发现,破叔好像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据欧阳淼淼说,欧阳冰其实是她的小姨,也就是欧阳家现任族长的亲妹妹。而欧阳家好像是中州的一个大家族。欧阳淼淼本来是在中州出门历练的,之后被一种奇怪的精灵打伤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她不知道来这里是为什么。 而且欧阳淼淼本身也是精灵,就是天地灵息集聚而成的人。虽然修为比圣战胤初高上不少,但在这里却处处受制。 …… 直到后半夜,欧阳淼淼才让圣战胤初进到屋子里。她身上套着圣战胤初的衣袍,整个人已经完全洗干净了。蓝发蓝眸,绝美的脸庞配上那双仿若会说话的眸子,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都挪不开眼。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毕竟是精灵,这种身材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谁不想让自己更美丽一些呢? 圣战胤初也一时间晃了神,这个少女确实很惊艳。 “你?喜欢我?” 圣战胤初没有想到,欧阳淼淼能够面不改色的问出这种问题。他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也不是…” “那是色欲?” “嗯…”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无语,这个少女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我本体是精灵,长时间生活在欧阳家,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人类。你们人类不是见到漂亮姑娘都会情不自禁地喜欢吗?”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一些,不是全部。心里有喜欢的人的话,其他人都会黯然失色了。” “那你是有喜欢的人?” 圣战胤初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表情变得严肃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道:“我倒是知道怎么出去…” “你知道还能被困这么久?” “因为那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当然被困在这里啦!”欧阳淼淼没好气地说着。 “什么不可能完成?” “这里是衾龙城,在城东边有一座皇家狩猎场。在狩猎场里面有一些小山峰。其中一座上面有一座漆黑的宫殿般的建筑,离开的方法就在那里。” “没办法进去狩猎场吗…”圣战胤初皱眉,道,“但是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火媚儿告诉我的。” “火媚儿是谁?” “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红发红衣的女孩。” “你不是说不知道吗?!”圣战胤初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那不是逗你玩的嘛…”欧阳淼淼虽然这么说,但是怎么可能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全部和盘托出的呢? 第18章 心中不存物 翌日清晨。 圣战胤初早早去店铺买了一件少女的衣物,然后便带着欧阳淼淼去吃饭了。虽然严格来说精灵确实可以不用吃饭。但是那是建立在可以使用灵息采集天地之间的灵息的基础上的。如果一个精灵没有了灵息,那就和一个正常人差不多。 昨夜的一番交流之下,圣战胤初也基本清楚了。之前欧阳淼淼确实见过那个红衣少女,但是那个少女是一只狐狸精。靠了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骗了一个士兵放她进去了狩猎场。 但是火媚儿当时并没有带她一起去。后面是她用两人苟且之事威胁士兵说出了一些:那片山峰中有一座宫殿般的东西,而且门只能是生活在这里的人才能触碰到。 这是一种奇妙的东西,那座宫殿,只有他们几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能看到。但是那座宫殿想要进去,则需要属于这里的人才能推开… 圣战胤初隐隐明白了为什么说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在圣战胤初思衬怎么办的时候。另一边悠闲地吃饭的欧阳淼淼也在思考自己的事情。 原本她确实是无缘无故地来到这里的。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却说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对于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些事情如果放在中州的话,可是会让整个中州都随之动荡的。 当然她出生的时候,正值中州七属族清算内部叛变的问题。当时的独孤家遭受几乎整个中州的围攻,最终被灭门。随之死去的也有其他家族里面和独孤家人私交甚好的一些人。 其中就包括欧阳冰。 但是现在这个少年却说,他们一直生活在东边的琉火高原上。这些事情实在太诡异了。她必须要调查清楚。这次一定不能放跑了这个少年。因为当时的清算不知道始于什么原因。各大家族都在暗中调查。 突然,圣战胤初长长叹了一口气,道:“真的必须是这里的人才行吗?” 如果说他们也能开门的话,自己可以使用灵息,带着欧阳淼淼偷偷进去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必须要这里的人帮忙的话,他就只能想到一个人了… 看着欧阳淼淼点头,他无奈地站了起来,道:“那…就…再去看看吧…”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现在好像也只能指望胡骍愿意出手相助了。 ……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惠文将军府’。虽然是第二次来了,但是这次反而让圣战胤初很忐忑。 犹豫再三之后,他还是叩响了朱红的大门。 不多时,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丁便开了门,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道:“这里是惠文将军府,两位找谁?”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然后道:“我们找九月小姐…” “哦!”男丁恭敬地将门敞开,道,“九月小姐出门去了。两位可以进来先稍坐片刻…” 不得不说,惠文将军府的规矩确实有些特别,一个下人没有一点仗势欺人地感觉,甚至敢主动开门让客人进去坐一会。 进门之后,男丁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凉亭,道:“九月小姐今天和公主殿下逛街去了,可能要到中午才回来。这里有些糕点和凉茶,两位慢用…” “这可是将军府,一个男丁就有勇气放咱们进来?” 比起圣战胤初没有见过大世面,欧阳淼淼自然是知道这种事情如果被主人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责罚。 “可能这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吧…” “……” 两人闲聊了一会,很快便来到了正午。 凉亭离大门并不是很远,大门处传来了一个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然后便伴随着推门声。 过了一会,两个少女缓缓走进了凉亭。 “是你?!”其中一个少女惊呼出声。 九月皱眉,问道:“公主殿下认识?” 圣战胤初也是心中一惊,这个少女正是自己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树林中遇到的那个少女,好像叫梅苏苏,他原以为应该是哪家皇族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正经公主? 虽然很是震惊,圣战胤初还是起身躬身行礼,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公主殿下…” 欧阳淼淼看着几人,也是慌忙起身,欠身施礼,见过公主。 梅苏苏一手揽着九月的手臂,一只手指着圣战胤初,道:“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修士。” 九月看了看圣战胤初,好看的眉眼中带着一点点的困惑。这个人自己好像见过,但是却又好像不太记得。她试探性地问道:“之前听阿勇说,你是指名要找我的,我们认识吗?”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为什么梅苏苏只是见过自己一面,过了这么久还记得,反观九月却忘记了自己… 不过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简单地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虽然听起来很像无稽之谈。但是九月还是出于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道:“虽然我不太记得之前的申请了,但是父亲大人今天出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圣战胤初微微笑了一下,道:“看来,现在不用他转身了呢…” 虽然只是抱着一点点希望,圣战胤初还是说出了那天和九月分别的时候说的话。 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九月却是怔怔看了圣战胤初好久,那些不知道哪里去的记忆仅仅浮现出一点。就是当初她追出去送给圣战胤初钱袋之后,那个模糊的面容跟自己说,不要老是站在那个父亲身后…,她回忆中的模样渐渐开始清晰,最后定格在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身上。 九月第一次笑得那样开心,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明白的味道,道:“我觉得我记起来了。圣战先生…对吧…” 圣战胤初也笑了起来… 几人简单介绍之后,便聊了起来… 虽然九月现在有时依然会下厨做点东西,但是有了上次圣战胤初的提醒,她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了,不像是从前,完全就是拿自己当下人,每次见到胡骍都是畏畏缩缩,平时几乎除了一些问话和端茶倒水之外没有别的交流。 现在的九月已经尽力在扮演好一个女儿的角色。胡骍到现在还未娶亲,一则是常年征战,不希望爱的人独守空闺,二则其实就是为了九月,不想这个好不容易有一个家的小姑娘,因为自己之后征战被家里人欺负。 之前的九月总是放不开,让胡骍其实很苦恼,但是现在胡骍发现九月真的改变了很多,开始和自己聊天,就像是父女一般,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像平常女儿一样,要求自己做一些事情。 这些变化确实让胡骍开心。 所以平常只要公务在身,绝不推脱的胡骍,这几天居然破天荒地将一些不重要的事务推给了别人,自己则买了一些少女会喜欢的东西,开开心心地往家里去了。 刚刚进门,胡骍便听到下人说家里来了客人,而且公主殿下也在。 前几日公主梅苏苏偷偷逃出皇都,想要自己找一个修炼者拜为师父。后来还是胡骍出主意,让陛下用处死帮助她逃走的侍女的假消息骗了回来。 梅苏苏从小就和九月关系极好,九月从七岁开始被捡回来,就被时年四岁的公主殿下当作玩伴。现在关系也不减当年。 胡骍知道梅苏苏也明白是自己出的主意,还没有问责自己。现在自己算是送上门了… 第19章 难解佳人心 路是人踩出来的不错,但是人生的路却是踩着人出来的。 胡骍回来之后,圣战胤初也简单说明了来意。但是毕竟是要进入到皇家狩猎场,这不是一个简单地要求。 胡骍也没有任何办法,要知道梅苏苏还坐在这里,只能问过她才行。 于是他思虑再三,主动向梅苏苏行礼道:“公主殿下…,您…怎么看?” “我的看法重要吗?”梅苏苏故作不在乎的道,“我好不容易跑出去,胡骍将军只需要略施小计,小女子我便乖乖自己回来了…” ‘扑通’ 胡骍倒也果断,直接跪在了梅苏苏面前,道:“之前的事情是臣下不对,还请公主发落!” 梅苏苏可是一直养尊处优,虽然心存善良,但是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有的。之前胡骍弄得自己心中确实有点不舒服,她缓缓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将鞋脱了丢在一旁,道:“今天和九月姐逛了好久,将军大人帮我捏捏脚吧。” “是…”胡骍赶忙跟了上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轻轻揉捏起了梅苏苏的小脚。 “这样是不是太驳将军的面子了…”梅苏苏虽然嘴上怎么说,但是却将另一只脚也放在了胡骍怀里。 “没有,没有。”胡骍自然没有任何怨言,之前他就想过梅苏苏肯定会想办法搞自己。他也是做好了一些准备。 “那你坐下吧,这样蹲着捏不舒服。”梅苏苏看着胡骍,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不禁想着,这个梅苏苏实在算是有点刁蛮了。 “那个…苏苏…”九月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亲大人现在正坐在椅子上,轻轻的给梅苏苏捏脚…,这种反差… 梅苏苏并没有让九月说完,声音虽然还是很甜,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感觉。倒是却是像一个上位者:“九月姐,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你也想修炼吗?” “啊?哦…”九月性子柔弱,被梅苏苏这么一说,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梅苏苏转头看向圣战胤初,又看了一眼欧阳淼淼,才缓缓开口道:“想去狩猎场倒是可以,但是你得教我修炼!” “嗯?!”胡骍顿时抬起来头,手下动作也是一停。 梅苏苏小的时候就觉醒了修炼天赋,因为又是陛下老来得女,唯一一个孩子,自然是宠到了天上去。曾经让胡骍去找了好多修炼者辅导梅苏苏修炼,但是梅苏苏始终没有一点兴趣。最后更是扬言说要自己去找。 原来不是对人不满意,是对别人给她找的人不满意… 看着梅苏苏微微蹙起的柳眉,胡骍慌忙再次动起手来,也不再言语。 感觉到脚上传来舒适的按揉,梅苏苏舒服的呻吟了一声,道:“想不到将军大人这么会按脚啊。以后我可要常来…” “公主说笑了…”胡骍皮笑肉不笑的回话。 梅苏苏当然只是嘴上说说,胡骍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要是真的惹恼了。就算自己是全国一个的宝贝公主,这个人也敢抽自己屁股… 圣战胤初思考着梅苏苏的话,然后看向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小声道:“这不是很简单嘛,答应她啊!” “你不懂…”圣战胤初当然也知道很简单,但是对于他来说,并不容易。本来身上就带着一些毒素,自己灵息都用不利索,估计也就比这个刚刚修炼的小公主强那么一点点,上哪里去教去… 酝酿了好久,圣战胤初才说道:“公主殿下…不是我不想教,实在是我水平低微。”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但是我身边这位境界比我高很多,可以让她教你…” 笑话!梅苏苏是真的奔着教修炼去的吗?她其实是奔着圣战胤初这个人去的! 其实早在树林里,梅苏苏就挺喜欢这个少年的,说是见色起意也罢,说是一见钟情也好。梅苏苏年龄和圣战胤初相仿,而且她很清楚,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国家里,就算是修炼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而且就自己这个身份,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招个夫婿,然后再皇宫里过完一生。 她从小见过的同龄人很少,与其最后让父亲安排一个,倒不如自己把握机会。 圣战胤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看着梅苏苏像是在思考的样子,觉得自己的说法应该是被接受了,他轻声唤道:“公主殿下?” 欧阳淼淼自然也是无所谓,只要能出去,换她来教一样的。 梅苏苏猛然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道:“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梅苏苏瞪了圣战胤初一眼,然后看向胡骍,道,“从今天开始,皇家狩猎场全部戒严,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特别加重了语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圣战胤初无奈答应下来:“那好吧,承蒙公主不弃,我愿意教!” “那就请师父多指教咯!”说着梅苏苏立马缩回脚,赤脚站在地上,欠身向圣战胤初行了一礼。 圣战胤初慌忙回礼。 “那就刚刚的命令取消咯!”梅苏苏重新坐了回去,伸脚在胡骍的衣服上擦了擦,接着说道,“那胡将军,你带他们去吧。我回去和父亲说。” “是!”胡骍倒也不恼,帮梅苏苏穿上鞋,便向没事人一样,躬身行礼。 就在胡骍和梅苏苏准备出去准备的时候,圣战胤初却叫住了梅苏苏,有点扭捏地道:“但是…公主殿下,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留在这里…” “我知道啊。你回来再教我也不迟。” “如果等我回来的话…可能会需要几个月…” “这样啊…”梅苏苏皱了皱眉,她从小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才行,现在既然喜欢这个人,她自然不能放过,“那行吧,那我就稍微等等,你应该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吧?” “自然不是…” 第20章 花经火灼盛香殷 到底是公主的命令,胡骍当天便带着两人来到了狩猎场里面,期间虽然有很多士兵把守,但是却没人过问。 梅苏苏看着两人进到狩猎场后,便打了个招呼走了。 “胡骍前辈为什么会记得我们呢?”圣战胤初还是问了出来。 之前胡骍进来之后直接向他们打了招呼,而且梅苏苏也直接记得他们。是不是之前的事情只是意外… “是父亲告诉我的。”胡骍直言道,“之前你走后,我给父亲去信,他和我说了一些和你相遇的事情。之后我便记起了你…,那天是我着急了,没有细想,便让你离开,实在抱歉…” “是我一意孤行,将军不必道歉…” 简单地聊了几句,几人又陷入了沉默。 虽然周围山林丛生,但是那座宫殿还是很容易找的。胡骍是看不到,但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很容易就看到了。毕竟那个宫殿都快通到天上去了,稍微抬头便看到了。 不多时,几人来到宫殿门口,圣战胤初脑海中画面的宫殿门和现在的宫殿们重合。看来没有找错。 胡骍茫然地看向四周,对于他来说,周围就是一片树林,时不时传来鸟兽的声音,实在不能理解两人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的神情。 “你们是看到什么了吗?”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见她也点头,那看来是没有找错了。 旋即,圣战胤初便躬身行礼道:“还请胡骍前辈助我…” 胡骍跟着前来,本来就是来开门的,自然也是做出了一些心理准备的。他摆了摆手,道:“我陪同前来就是为了这些,自然不用多见礼。门在何处,我看看能不能打开…” 顺着欧阳淼淼指去的地方,胡骍也没有多少犹豫,粗粝的大手缓缓伸出。摸索着便抵到了门上。 虽然看不到,但是这扇门胡骍还是切实感受到了。能感觉到应该极其庞大,也不怪两人都看傻了眼。 随着胡骍发力,门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周围的空间也开始不断地震颤,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轰隆!’ 一声闷响,门终于全部打开了,而站在最前面的胡骍却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冲击力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 但是胡骍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无比轻盈。像是陈旧的东西全部离开了身体,更像是只剩下灵魂一般…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简单打了一声招呼便开心的进去了。原地只剩下胡骍一个人。 这时,胡骍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环境瞬间消失了,面前是一点光斑,然后慢慢放大,但自己却怎么样都接近不了它。 而外界的胡骍,健硕的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身上不断响起闷雷,甚至隐隐有电弧在身上跃动… 但是这些都不是圣战胤初他们能知道的事情了。 此刻的两人已经进入到宫殿内部,让两人好奇的是,外面看起来直达天际的宫殿,进来之后却只有一条山洞般的长廊,甚至隐隐有点逼仄。 怪异…实在怪异… 两人摸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山洞口看到一点亮光。 随着亮光逐渐放大,周围的环境也开始跃入眼帘。 这里是一片溶洞,一条石路直直地通向对面的一扇石门。但是后半程却莫名其妙地断掉了。下面则是一片火海,充盈着极重的火属灵息。 欧阳淼淼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想,怪不得越走越热。原来是这里有东西… “你怎么了?”察觉到欧阳淼淼似乎有点不对劲,圣战胤初出言问道。 “我本体是水精灵,自然不喜欢这种火属灵息密集的地方…” “那咱们怎么过去呢?” “你自己想办法…”欧阳淼淼明显不愿意在进到溶洞里面,只是远远的待在山洞中,身上没有水属灵息的保护,这点时间,她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层密汗… 圣战胤初也知道这个少女多半是指望不上了,他返回到溶洞中,开始观察断掉的石路。 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溶洞上方好像栖附着些什么东西,可能就是之前进来的人,走在石路上面被打落进入到下面的火海中的吧…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的目光开始往下看去。石路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火海,但是在一片冲天的火光中,圣战胤初却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看不真切,但是确实有一个人… 那个人影的面前同样有一扇门,难不成那个才是出口?圣战胤初有点怀疑,但是对面的门显然是过不去了。但是从这里跃下去往另一扇门,倒是有点办法。毕竟自己还是能使用有点灵息的… 将想法告诉给了欧阳淼淼,少女也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洞,然后缓缓站了起来,道:“那就走呗,反正也没有其他的路了…” 自己不能使用灵息,只能将小命交给这个少年了。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过是重复之前的光景。 面对一片火海,没有灵息保护的欧阳淼淼怕是下去就会被烧干,圣战胤初缓缓长出了口气,然后伸手揽住了欧阳淼淼的纤腰,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的身材确实很好,也可能是殊形导致的吧… 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下到下面火海之后,圣战胤初身上还有一些灵息,能够保护两人大概一个时辰,但是欧阳淼淼只能尽力让自己贴近圣战胤初的身体才有用。 欧阳淼淼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矫情。她没有特别涉及过人类的感情,拥抱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心理负担。 圣战胤初向后一仰,两人便双双坠入到火海之中… 第21章 山路又一程 ‘轰!’ 随着两人跃入火海,欧阳淼淼见到了此生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在圣战胤初身上蒙白色火焰接触到周围火焰的一瞬间,原本火红的火焰瞬间变成蒙白色,然后冲天而起,焰浪瞬间便包裹了整个溶洞。 其实欧阳淼淼之前听说过,这种情况叫灵息互通。同种灵息甚至异种灵息,都具有自己奇特的律动,就像是水面上的波纹一样,相同的波纹可以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浪潮。 但是所有的互通都是一点点改变的,很少会像圣战胤初这样的情况,一瞬间火光冲天,而且全部改变… 稳稳落地,圣战胤初见识浅薄,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还在好奇周围的火焰怎么发生变化了… 欧阳淼淼也没有说话,伸手指了一下,道:“先走…” “好的…”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抱起欧阳淼淼便向门口走去。 这扇门是一个简单的石门,也没有上任何机关。门前站着的人影正是之前进来的火媚儿,也就是当初欧阳淼淼见过的那个红衣少女。 但是此刻的火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媚眼如丝地看着圣战胤初,但是却做不出任何动作。细细看过去,又没有任何东西在她身上。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全身都散发着魅惑感的少女,再加上完美的身材和俏丽的脸庞,确实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欧阳淼淼并不在乎,之前火媚儿用自己的手段进到了这里,虽然她不太喜欢那种方法,但是两人又没有什么恩怨。她随手拉起了火媚儿的手。依然什么都没有… 圣战胤初已经推开了石门,三人在冲天的火焰中奋力将石门推了回去,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火媚儿此刻也像是摆脱了束缚,声音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响起,细细的但却带着一种甜甜的感觉,很容易让人注意到的那种:“你们怎么进来的?” 欧阳淼淼看了她一眼,道:“我们有我们的办法,各凭本事吧…” “那既然进来了,目的都是离开这里,就一起加油吧…” 三人简单地聊了几句,火媚儿也没有向欧阳淼淼道谢,欧阳淼淼也没有在意。这两人…也不能算是人…,真是奇怪。 果然不出圣战胤初所料,眼前的火媚儿也不是人类,是一只殊形之后的狐狸。是被人用殊形果骗进来的的。 但是好在还是完成了殊形的,能够修炼,早先在石路上被溶洞顶部的那些奇怪生物袭击之后,便被困在了火海中。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受伤。 既然现在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没有什么隔阂,正好携手共进。 穿过像是之前一样的山洞,三人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很像之前人们闭关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密室,除了进来的那条路之外,其他的墙壁上全部都是门。密室的中央是一小块土地,上面种着一株小黄花。 怎么看,都觉得普通… 三人面面相觑,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给出解释。 圣战胤初回想起自己当时脑海中的画面,那位老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而且漫山遍野的红色花朵也没有出现。是在这些门后面吗? 火媚儿看了一眼周围的门,然后直接走了过去,一把将土里的小黄花抓了出来,道:“一朵花能干什么?” 随着黄花被拔起,周围的空间猛地震动了一下,原本周围漆黑得石门也开始震动,不断有尘土落下。 “不会是触发什么机关了吧?”欧阳淼淼皱眉道。 “不知道…” 两人话语之间却没有任何的担忧。 不多时,震动停止了,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其他的石门也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很明显让自己走哪里了。 正当圣战胤初还在犹豫,这不是陷阱得时候,火媚儿已经走进去了。 毕竟火媚儿是进入到这里才殊形得,只是理解了一些基本的人或者事情,理解不了那些众多的弯弯绕绕。 见到门内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圣战胤初才和欧阳淼淼跟上去。 …… 又过了很久,山洞中再次浮现出一点点光亮。几人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山洞之外是一片鸟语花香,天空一尘不染,像是一汪池水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远处看不真切,前面则是一座矮矮的小山。 山上漫山遍野的都是花朵,但是却没有人影。 虽然圣战胤初能确定,这里应该就是画面中的小山,但是又有所不同,这里的花朵开的繁茂,各式各样的都有,不全是红色;而且老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圣战胤初有点皱眉,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和那个女人手脚的铁链有关系的东西啊… 正在迟疑间,忽然山上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道:“一己之私,乱世界之规,不合礼数,不念天恩,不可…” 第22章 顾己不顾他 话语随着风慢慢散去,只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刚是谁?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欧阳淼淼皱眉道。 火媚儿更是只能听出来说的是人话,完全不理解什么意思… 圣战胤初刚刚跨出一步,便被周围迎风暴涨的花给驱逐回来了。 这片花海有点有点不一般,仿佛并不想让人上山去。每次试图跨入花海的时候,就会被那些突然长得一人高的花朵给逼退… 圣战胤初遥遥看着山顶,躬身行礼,道:“晚辈圣战胤初,见过前辈,我等并非为一己之私前来,而是受人所托…” “……” 过了好久,矮山上才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道:“受人所托?那人远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快些去吧…若是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送你们出去。切不可贪图报恩,放她离去,不然天地之间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圣战胤初有点犹豫,老人的话如果说的是真的,他是真不想放出来另一个乔鹤行了… “那就送我离开吧…”火媚儿高声道。 反正火媚儿只是被骗进来的,又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老人当真也算是说话算数,火媚儿刚刚话音落下,空间一阵晃动,她便陷入到一片漆黑之中…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她看向了圣战胤初。 几人来这里的方式各异,但是只有圣战胤初是真正自愿进来的,之前圣战胤初已经和欧阳淼淼说过了,他是为了救自己所爱之人才自愿进来的。如果不能放那个人解脱,自己的爱人就无人能救,最终只会变成一具尸体。 欧阳淼淼本来也是想走的,但是她还有一点不能放弃的事情,那就是当年的真相,还有自己那个‘死了’的小姨。而这些都是需要圣战胤初才能办到。 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圣战胤初则是已经有了答案,他再次恭敬的道:“前辈,您和那位前辈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我需要那位前辈去救人,所以那位前辈…我会倾力相救!” 这回并没有过很久,老人的声音传来,只是好像比之前稍微微弱了一些,道:“你…当真要救她?她可是被大神通封印在这里的,你这样有违天道…” “天道如何,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所爱之人的性命!” “……” 老人不再说话,一时间陷入到僵局。 圣战胤初几次尝试进入花海,虽然带着灵息,还是被那些忽然长得一人多高的花朵打飞了出去。 几次尝试后,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罢…我老头子本就油尽灯枯,守不了几年了,你若是执意如此,也当是送你一场造化…” 话落,周围的花朵开始摇摆,从一开始的五颜六色最后慢慢变成了鲜红色,整个小山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 ‘轰!’ 冲天的火光亮起,整个山丘的花朵开始燃烧起来。 圣战胤初正欲道谢,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老者已经来到了圣战胤初的身后,他佝偻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眼眶空空,没有一点生气,声音也开始变得飘忽起来,道:“老朽名为通天轩,那女人名叫圣雪儿,我们本是伙伴,只是后面主人有意不让她重见天日,便用我将她囚困…如今被你所解,也罢…也好…” “老头子记性不好,你能否再说一遍姓名,也让我老头子好生记得…” 圣战胤初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这个老者能够用自己一生去完成自己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敬佩。 他看了一眼欧阳淼淼,然后缓缓直起了身子,声音中透出一种尊重,道:“先生,晚辈圣战胤初,此等恩情晚辈无以为报,若是有朝一日,那女人真的闹得天翻地覆,我定然会倾我所有,将她镇压!” “圣战…”老人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一抹光亮,然后生硬的扯着面皮露出一个笑容,道,“胤初…一切如初…好…” 随着火焰完全燃烧殆尽,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空间也开始震动,遍布裂缝。 “啊!” 原本站在一起的两人,一瞬间便被分开了,欧阳淼淼脚下一空,瞬间便坠入到那一片黑暗中。而圣战胤初还站在原地。 欧阳淼淼有些不甘心地想去拉圣战胤初,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呢,若是自己被送回中州,要想在找到那里,恐怕比登天还难。 随着欧阳淼淼消失,周围的环境彻底黑沉了下来,只剩下圣战胤初。 他摸着空无一物的周围,现在的环境好像是一间小小的屋子一样。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屋子到底有多大。只是隐约可以听到雷声。 “怎么会有雷声呢?” 圣战胤初正在疑惑之际,下一秒,一道亮光乍起,那闪亮的银雷便直直地落在圣战胤初身上,瞬间将他的身体电的有点烧焦的气味… 第23章 旧主赠新礼 此刻的琉火高原可谓是经历了比几十年前更加震撼的事情。 小镇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惊天的异象吸引,纷纷走出房门,看着东边的天空,明明是朗朗乾坤,但是却雷声不断…,而且所有的风雪都开始慢慢散去… “看来…胤初成功了…”欧阳冰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安心,微微侧身靠在了独孤破的身上。 独孤破缓缓地收回手,额头上露出细密的汗珠,道:“虽然勉强封住了一些异象,但是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到。这里可能也不安全了…” 欧阳冰体贴的拂去他额头上的汗珠,道:“没事的,之前的那批人,乔鹤行不是已经清理了吗?马上就是演武会了,我到时候借机再去清理一批,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 在两人交谈之际,风雪的深处的某人还在苦苦支撑… 圣雪儿在通天轩神识散去的一瞬间就开始将之前散失的灵息全部收回体内,她知道,马上就会面临世界的责罚。 兵器在诞生之初便跟随主人作战,有些兵器更是会代代传承。在这种不断使用的兵器中,尤其是那些修炼者长期使用的兵器中,总会诞生出一部分有神识的兵器,人们称之为‘寄灵器’。 这个过程可能会是几百年,也可能会是几十年,但是无一例外,只要觉醒了神识的武器,就会像精灵一样拥有自己修炼的能力。虽然本体还是武器,但是可以脱离一切掌控者,自己生活。 就像圣雪儿就是故去主人的甲胄,而通天轩是故去主人的饰品。 原本寄灵器的出现是时间淬炼,水到渠成,并没有什么异象。但是当初她的主人在准备封印他们的时候,曾经在他们的身上落下了十六道世界的印记。 那是一种很古老的封印方式,用这种方式封印的东西,在再次出世的时候,会面临世界的责罚,形式会有所不同。只是圣雪儿这次恰好是雷劫罢了。 “你还真是送我一份大礼啊!” 圣雪儿看着晴朗的天空心潮澎湃,她知道主人给他留了十六道‘世界的责罚’,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不着调的主人居然将通天轩的也算在她的头上。 想来是想让他们两个互相牵制,没有机会再面世吧… 也就是说,通天轩虽然神识散尽,但是他的那十六道‘世界的责罚’并没有有消除,而且全部落在圣雪儿头上了。 就在圣雪儿准备全力以赴的时候,被扔出通天轩的欧阳淼淼恰好落在了她身边。 两人第一次见面,圣雪儿也没有时间和她细说,只能简单交代让她照看好宋雪儿和小衾采。 ‘轰隆!’ 圣雪儿还没有将身下的水池吸干,第一道银雷便已经落下来了。恐怖的力道当即就将不远处的欧阳淼淼三人再次掀翻。 圣雪儿狼狈地趴在地上,白皙的身上还跃动着闪亮的电弧。身下的水池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周围的风雪全部倒卷而回,快速的没入圣雪儿的身体。 她需要足够多的灵息去支撑自己度过这次劫难,更何况,她还要送尚在通天轩中的圣战胤初一份大礼! ‘轰隆!’ 又是一声,庞大的光柱瞬间断裂,变成细碎的电弧跃入圣雪儿的身体,她用灵息做出来的保护层几乎在瞬间便被攻破,庞大的雷属灵息生生地打在身上。要不是她本体就是甲胄,这下还真的得让她吃点苦头… 圣雪儿来不及多想,当即盘膝而坐,将身体里肆虐的雷属灵息凝聚,快速地剔除掉其中狂暴的部分,然后将全部的灵息都灌注到通天轩中。 而这些灵息最终在通天轩里面变成了一条闪亮的银雷落在圣战胤初身上… 圣战胤初隐约知道这是在帮助自己,因为这些看起来恐怖的雷霆,真正打在身上,反倒显得有点柔和。大量的灵息一瞬间涌入身体,将圣战胤初原本发青的经脉瞬间冲起。 圣战胤初努力地去引导这些雷属灵息,如果不能用这些灵息让自己身上地毒彻底去除,那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修炼了。 一场世界的责罚,变成了一个人的负重前行,和一个人的快速修炼。 欧阳淼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景象,而且就在眼前。 她们三个人已经退到了离那里两里地的地方,但是那种银白色的雷霆硬生生的将天地都连接在一起了,实在让人挪不开眼,哪怕离得这么远,还是觉得身处其中。 在滚滚雷霆中,一个纤细的的身影被包裹其中,不断地挣扎…不断的防御…,看起来狼狈不堪。 欧阳淼淼也只能祈祷那个人不会死,那个样子着实是让人不由得揪心。 …… 终于,就在圣雪儿的灵魂马上就要碎掉的时候,三十二道雷劫全部结束了。周围的草木全部被清除掉了。地面也变得黑黢黢的,这种恐怖的景象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第24章 爱可生骨血 欧阳淼淼三人缓缓走回到原来的地方。原本看不真切的景象也清晰的浮现在三人眼前。 方圆一里的地方都已经深陷下去足足有三尺深,在那个大坑的中央是圣雪儿。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依旧凛冽的寒风在呼啸。 三人缓缓走下山坡,来到圣雪儿身前。 圣雪儿的身体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这恐怖的责罚几乎将圣雪儿的本体都打碎了一些,她的身体倒没有因为电击而变得焦黑。依旧白嫩的身体上多了很多缺口,肩膀上、腿上、甚至在腰上的伤口已经能露出肋骨了… 在伤口处,白色的液体汩汩地往外冒,但是不一会就被圣雪儿用吸收来的灵息勉强封上了。不再流血,只是看着像是一层雾气附着在上面。 圣雪儿现在很不到,身体上的伤痕,只要不致命,对于任何修炼者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次的三十二道银雷直接让圣雪儿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痕ia。 灵魂受伤才是一个修炼者最要命的东西。灵魂一旦出现裂痕,要想修复就要耗费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但是寿命终有尽时,要想等到灵魂自然修复基本不可能。 虽然圣雪儿知道一点修复灵魂的秘法,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恐怕也得休息个几十年才能完全修好自己的灵魂。 圣雪儿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通天轩从自己腰上的伤口处扯出来,然后注入灵息,让圣战胤初出来。 …… 但是看到圣战胤初的时候,欧阳淼淼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全身焦黑,没有一点生命力,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灵魂的波动。身上虽然没有和圣雪儿一样的恐怖伤口,但是情况明显不如圣雪儿的千分之一好… 圣雪儿皱眉看了一眼圣战胤初,气若游丝地道:“已经祛除了绝大部分的戾气,还是不行吗…” “他的修为好像很低,就算是去掉…恐怕也不好接受…”欧阳淼淼叹了一口气,道。 圣战胤初自己现在的感受其实和死了没区别,身上没有一点点感觉,全身的经脉因为之前独孤破一直在帮他稳定,再加上他一直试图引导,只是断了一些,倒是也无妨。但是那股庞大的灵息并没有地存放,到现在依然还在身体里徘徊。 圣战胤初也不敢将它们尽数引导去淬炼魂台,毕竟自己修为低下,而且本身修炼的是火属灵息,贸然让这股庞大的灵息进入到魂台之中,万一导致灵魂受到冲击就彻底完蛋了… 就在圣战胤初一筹莫展之际,宋雪儿动了… 周遭的寒风吹的她的头发飘散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脸上原本呆滞的表情,慢慢变得悲戚,到最后竟然落下泪来。 ‘咚…咚…’ 一点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凛冽的寒风中响起,欧阳淼淼惊讶的转身看向宋雪儿。 饶是欧阳淼淼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身上依然没有心跳。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宿命,如果一个精灵拥有了心跳,那么精灵就会彻底变成人类,拥有人类的身体,人类的温度,人类的一切。但是心跳要怎么样才能获得,却没人能说的清楚。 千百年来,倒是有好多精灵变成人类的例子,但是都有着各自的隐秘,人们不得而知。 欧阳淼淼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身边的精灵变成人类。 宋雪儿缓缓开口道:“胤初…” 虽然只是喃喃自语,但是意识处于半昏迷的圣战胤初却分明听到了。他的身体猛然一颤,紧闭的双眼中也是挤出一点眼泪。 “没事…不会疼的…”宋雪儿缓缓走到圣战胤初身边,冰冷的身上开始拥有温度,她的脸上也带出一点点的温暖的笑。 她慢慢地将圣战胤初抱紧在怀里,在欧阳淼淼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始燃烧… 没错!宋雪儿,一个纯正的雪精灵,居然在抱着圣战胤初的时候开始慢慢燃烧起来。 那是一种欧阳淼淼从来没有见过的火焰,是白色的,但是却不像之前圣战胤初身上那种朦胧的白色,而是另一种白色,是一种可以透过火光清楚看到宋雪儿笑容的白色,是一种像是雪花燃烧的白色。 那个场面,欧阳淼淼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温暖的白色火焰整个包裹了圣战胤初的身体,在那种白色火焰的润泽下,圣战胤初原本焦黑的身体开始慢慢焕发出一点生机… …… 不知过去了多久,圣雪儿慢慢的醒过来了。虽然灵魂的裂痕稍微稳定住了,但是还是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去恢复自己的伤势… 第25章 爱意长还夙愿灭 天边开始慢慢泛起黄晕,已经有不少人来到那个深坑旁边观察过了。 欧阳淼淼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时间带着几人转移了位置,才没有被发现。 圣雪儿已经醒过来了,身上的缺口已经修复了很多了,但是灵魂上的裂痕还得花一番功夫。她看着一旁盘膝而坐的圣战胤初,有些讶异地说道:“居然没死?!” 欧阳淼淼一时无言,这些不都是这个女人送他的吗?现在第一句话却是惊讶死没死…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圣雪儿也知道了两人的一些情况。 随着晚风的不断吹拂,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了。欧阳淼淼也不禁打了个哆嗦。 圣战胤初也缓缓醒了过来,体内的灵息已经全部融入到魂台中了。 原本他马上就要被那股庞大的灵息给撑爆了,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点温暖,然后伴随着一种很特别的火焰开始帮助自己炼化那些雷属灵息。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圣战胤初便开始寻找宋雪儿的身影,他看着和宋雪儿一模一样的圣雪儿,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的爱人,并不是因为年龄不相符,只是单单看着就知道。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道:“前辈,雪儿她……” 圣雪儿看了一眼这个少年,此刻的场景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之前的雷劫,导致现在两人基本都是赤裸相对,而欧阳淼淼作为一个精灵,并没有人类的羞耻感,自然不会给两人披件衣服。 “我不知道,但是这位小姐说是看到了…” 圣战胤初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黯淡,他在重伤之际曾经听到了宋雪儿在呼唤自己,而且那个悲伤的语气,是这辈子他都没有听到过的。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本来这些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看着圣战胤初这个样子,莫名的她居然有点害怕说出来。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后,她便将之前看到的全部告诉了圣战胤初。 这无疑是给宋雪儿完全判处了死刑,原本被剖心,但是身体毕竟还在,现在宋雪儿为了救他,已经彻底燃烧干净了… 一时间,并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圣战胤初。毕竟面前一个是寄灵,一个是精灵,一个是妖精,完全不能理解圣战胤初的感情。 一个人枯坐到月光出头,圣雪儿似乎隐约知道了一些什么,这里算起来也就她和人类接触的时间最长。 她缓步走到圣战胤初身边,然后跪坐在他的面前,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柔软,道:“你要是实在想她,可以把我当成她,她就是按着我的模子刻出来的,差不多…” “……”,圣战胤初并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丽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看起来多了几分灵动,眼中有了一些光亮。 这样看起来,甚至要比宋雪儿更好看一些… 圣雪儿继续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暂时跟在你身边了,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助,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言罢,也不管圣战胤初的表情如何,圣雪儿直接伸手将圣战胤初的脑袋拉了过来,然后自己又填了上去。 两人额头相抵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光亮,光晕慢慢扩大,最后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 等到光芒散去的时候,圣战胤初身上多出来一身白色的长衫,上面基本没有什么花纹,只是袖口和下摆上面有一点淡淡的铃兰的印花。 同时在圣战胤初的心口处,一声风铃声响起,一朵铃兰绽放开来,然后又消失了。衣服上也出现了一朵完整的铃兰图案。 圣战胤初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台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看上去和圣雪儿一模一样,那个灵魂慢慢走到自己的魂台边上,然后便坐了下去。 圣战胤初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灵魂上面布满了恐怖的裂痕,像是一碰就会碎掉一般…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又枯坐了一阵,还是没有动静,她忍不住道:“你这样坐一辈子,她也不会回来的。” “……”圣战胤初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悲伤。就是真的很累,是那种站不起来的累。 说来可笑,在失去自己认为的所爱之人之后,圣战胤初只是觉得很累,并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甚至在一瞬间便忘记了她曾经的模样,要不是圣雪儿在脸前晃悠,他内心便会变成一片茫然,像是没有来处,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欧阳淼淼看向了一旁的衾采,这个小丫头一直在旁边看着,之前宋雪儿在燃烧的时候,衾采莫名的安静,实在不像是一个小狐狸该有的反应。现在也是一样,虽然在这里站了那么久,甚至一直在打颤,但是却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又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衾采忽然迈步走近了圣战胤初,然后拖着小小的身体钻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 圣战胤初像是才回过神来,艰难地抚摸着衾采的头发,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还是很累,但是他现在非常想回去,想回去躺在自己的床上,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只要休息就好了…只要休息就好了…… 第26章 世间不平事 虽然路程不是很远,但是圣战胤初觉得真累,身上抱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衾采,一直走走停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到家里。 原本欧阳冰是在门口等着的,最后也被独孤破劝回去了。 独孤破其实在异象结束之后就前去看了一圈,他也大体猜到了圣战胤初此行并没有任何结果。然后回来的路上,独孤破又偷偷跟了一段。 他知道现在的圣战胤初需要的是一个人待一会。他还专门让族中人这段时间不要在门口出现。 就这样,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回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并没有见到任何人。两人就这样直直地走进了圣战胤初的小院。 欧阳淼淼本来是打算在大院里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小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觉得现在的圣战胤初需要人陪着,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留在这里等圣战胤初的精神状况稍微好一点… 圣战胤初将衾采放到自己的房间中便出了门。 他在宋雪儿之前的小屋面前驻足良久,然后呆呆地泡了一杯茶,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开始自顾自地喝起了茶,然后又拿起来当时宋雪儿从欧阳冰那里拿回来的书……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眼中也没有亮光,就那么呆呆地喝了两杯茶后,又起身走进了那个小小房间。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小小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小床,其实别的什么都没有。之前倒是给宋雪儿放了一张梳妆台,但是宋雪儿貌似从来没有用过… 也是…,除了欧阳冰偶尔会给她画点妆之外,她自己又不会… 圣战胤初将书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慢慢走到床前。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宋雪儿的模样,甚至是言语,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圣战胤初躺在那张小床上,拉过被子蒙在头上,里面似乎还有一点点宋雪儿的味道…,也有一些衾采的狐狸味道… 欧阳淼淼就这样在院子里面等了一整天,这期间虽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但是她也没有应答。 欧阳淼淼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圣战胤初的心情,虽然她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不断地回想着当初宋雪儿为了圣战胤初燃烧自己的时候,那样的场面好像让她的身体里面多出了什么东西… 直到月色再次降临的时候,衾采才从梦乡中出来。她披着比自己大一点的衣服慢慢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欧阳淼淼刚准备起身,院门处便传来一声轻响。是有人进来了… 衾采看了一眼进来的三人,然后又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脆生生地问道:“漂亮姐姐,他哪里去了?” 欧阳淼淼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房间,然后便回头看向了进来的人。 欧阳冰看到欧阳淼淼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独孤破,道:“这就是你说的…” “是啊,看起来和欧阳兰有几分相像,你们先聊聊吧…” 欧阳冰点了点头,然后款款走向欧阳淼淼,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虽然两人从未见过,但是欧阳淼淼还是几乎下意识地道:“小姨,我叫欧阳淼淼…” 看着两人重新坐回到石桌旁,独孤破便带着独孤熙和走进了一旁的小房间。 …… 圣战胤初已经睡醒了,虽然还是很累,甚至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他拍了拍额头,无力地依靠在床边,看着推门进来的衾采和接踵而至的独孤破。 他一直有很多事情想问独孤破,但是却没有机会。 而现在,估计是独孤破决定将一切坦白了吧。他刚欲张嘴,一旁的独孤熙和反倒是第一个说话了。 “你没事吧…”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但是被更多的不屑掩盖了… “这里暂时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带着这个小姑娘出门走走吧…”独孤破已经做好准备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是独孤熙和他还是不能让她在这里。 其实独孤熙和本来就不想来的,是欧阳冰软磨硬泡了很久,独孤熙和才答应前来看看。 现在独孤破又说话了,她自然不会继续留在这里,拉着衾采便走了出去,也不管这个小姑娘是否愿意… “破叔,这段时间我过的浑浑噩噩的,有好些事情想不明白,我…” “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那…就从乔鹤行开始吧…”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那…就从你当初在林家看到的那场大火说起吧…” 是那么久之前吗?圣战胤初心中一惊,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开始以独孤破的视角再次回放起来… 第27章 生死何喜悲 “当时我记得你才四岁左右吧…”独孤破开始将当初的事情全部说出,连同圣战胤初好多不知道的事情… “当时夜里你偷偷出门的时候,其实我正在外面,那夜林家的灭门其实是莫家和吴家得手笔,而你只是计划之外的一些插曲罢了。” “你当时在林家的内堂发现了躲在地窖里面侥幸没死的林筱筱,然后便带着她一路逃出了林家。后来被莫家的人发现,将林筱筱带走,但是你却被打晕丢在了原地…” “那不是一场梦吗?”圣战胤初不解地问道,因为当初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而且欧阳冰也说过,那只是他的梦罢了… “当然不是,是我将你带回来的。”独孤破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继续说着。 “后来你带着熙和和梦一去那片山谷中探险,我当时在应对吴家和莫家的事情,并没有关注到,而欧阳冰也在处理别的事情,这样才让你犯下一些过错…” 独孤破说的就是圣战胤初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当时圣战胤初带着两小只去山谷中探险,其实那个时候他做了很多的预案,挑了最安全的路线,只是为了前往花海中看看罢了。毕竟从小生活在雪原中,两小只并没有见过什么是花海。 但是那天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一直古井无波的花海,那天居然长出来一株奇异的花,那朵花想要杀死圣战胤初。最后却意外触动了圣战胤初魂台上的碎片… 后面的事情不用猜也知道了,梦一为了保护妹妹和当时发了疯的圣战胤初打了起来,最后等圣战胤初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抓着独孤梦一的心脏,一旁是吓破胆的独孤熙和的哭声。 那段时间,圣战胤初几乎每天都睡不着,每次睡着之后都能听到独孤熙和的哭声,也会梦到当初的那个画面… 再往后,圣战胤初便搬来了这边的小院,独居起来,也没有再和大院中的人有所接触了。 甚至直到现在,独孤熙和还是很仇视圣战胤初,起码在他的眼中是这样的… “对不起…” 这已经是圣战胤初不知道多少次向独孤破道歉了,虽然独孤破好像从来没有怪怨过他,但是他还是觉得很对不起独孤破…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独孤破眨了眨眼,将其中的水雾去掉一些,然后接着说道。 “后来,你知道了那是莫家干的好事是吧?” “是的…” “你原本去雪原中心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在雪原中带回来的两个人确实给这片雪原带来了不少的变数。” “其实,雪儿是雪精灵,应该还是你遇到的那位自己创造出来的傀儡而已,她原本就是要带你去找风雪的主人。但是却意外让你发现了乔鹤行…” “乔鹤行本是中州人,也是凤添阁的阁主,这些他应该都和你说了。其实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 “当初你救乔鹤行出来的时候,你身上的灵息意外的让雪儿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变化,生成了一些自己的意识。后面乔鹤行和我一起加强了她的自我意识,所以看起来她会更像人一些,也能陪在你身边…” “之后,乔鹤行确实帮你解决了一些当时莫家还准备对你动手的人。但是更多的是为独孤家扫除了一些障碍…” “那…吸食人血…”圣战胤初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放出来乔鹤行,让他四处吸食人血,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境地。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吸食人血。”独孤破面色平静,道,“是莫家觉得当初林家的灭门案实在是蹊跷,容易让人怀疑,于是便将乔鹤行杀的人,全部抽干血,伪装一下,然后再散布谣言,让人们以为林家出了一位吸食人血的怪物,再将这一切放在你的头上,就可以断绝你之后说出林家灭门案的可能…” “那那些无辜人士…” “哪有什么无辜人士,那些都是我让乔鹤行帮忙清理的,那些不是雪原上的人,而且个个修为高深,平时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是却是真正能给雪原带来灭顶之灾的人。” “那雪儿的事情…” “是我安排的。”独孤破直接承认,道,“我之前去往风雪中心看过一次,那里有什么我知道,我也知道雪儿这样的傀儡不止一个,如若你不去,那这样的傀儡迟早会出现在小镇上,我不想生出任何变数。于是便让乔鹤行来做这些…” “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说呢?”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现在的他似乎已经缺失了一点感情,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只是静静看着独孤破。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才会懂,我原本想的是,等过几天演武会之后,就将莫家的事情全盘托出,然后将莫家赶出雪原,之后安排熙和和你成婚,让你和熙和永远留在这里…” ‘砰!’ 门被一脚踹开,独孤熙和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了独孤破的身边,原本清冷的声音,现在变得满是不可置信,她惊诧地道:“我和他成婚?!” 独孤破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第28章 心名皆不正 原本独孤熙和拉着衾采出去之后,衾采就想要再进来,但是被独孤熙和制止了,两人也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门前坐着,等着独孤破什么时候放她们进去。 结果听到独孤破的一番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她接受不了! “可是…,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独孤破什么都不愿意透露,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冰姨知道吗?” “她也知道。” “那若是我不嫁呢?” “对于我来说,你想不想嫁,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独孤破缓缓看向独孤熙和。 仅仅一眼,独孤熙和便像是被剥夺了所有的反抗情绪,她对于这个父亲,从来生不出一点反抗的情绪。虽然独孤破从来没有打骂过她,但是她对于这个人是打心里恐惧… “那若是我不娶呢?”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独孤破道。 “那婚事便取消…”独孤破虽然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立刻就同意了。 “你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其他的都是一些陈年往事,我不愿讲起,你也不必再问…” “那…我的身世呢?” “我不知道。”独孤破直接摇头。 圣战胤初看着独孤破,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他在这个中年人的脸上看到的只有威严和沉稳,像是永远都不会出错,面对任何事情都会游刃有余。 “破叔,你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瞒一辈子的…”圣战胤初叹息道。 “那你就要学会从不同人的身上得到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 三人一阵无言。 独孤熙和看着圣战胤初,她并没有说话,眼中带着一些仇恨。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这个人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 但是她的心中又很纠结,毕竟这个人曾经也是她敬爱的兄长啊… “你们聊完了吗?”欧阳淼淼缓步走进房间,捏了捏站在门边的衾采的小脸蛋,看着三人都不说话。 “婚事没谈成是吧。”欧阳冰也进来了,看着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独孤破道。 “是啊…”独孤破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的风景,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因为你也成为了父亲啊。”欧阳冰款款走到独孤破身边,白皙的手臂轻轻环过独孤破的脖颈。 “冰姨,你也同意这门亲事?”圣战胤初皱眉问道。 “是啊!”欧阳冰毫不遮掩,道,“我们总有老去的一天,我们只是不想让你们远走高飞,就像你们两个人留在我们身边,承欢膝下就行了…” “你知道的,从四岁那年的夜晚我就注定不能留在这里了…”圣战胤初苦笑一下。 “不是四岁,从你们出生的时候,这里就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欧阳冰,道,“胤初,你本身就不应该在这里,只是你破叔的一个错误决定让你出现在这里罢了;熙和,你也要离开的…,最起码,你应该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们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独孤熙和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的父亲,但是没人告诉自己,那个从来没露面的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族中有不少的长辈,但是那些人似乎和独孤破这个族长有什么约定,和独孤熙和从来没有多少交集,只是像一群普通人一样生活在这里。 “有些事情啊…,你们总会知道的,我们不能说,也不想说。过去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已经完全过去了,但是在另一群人那里却还在延续。” “你们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就只能问那些还活在过去的人,对于我们,你们问出来的,只有四个字——我忘记了…” …… 屋子里面又是一片寂静,几人其实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却都有所保留。 不交心,何来交流… 又过了一会,衾采突然一路小跑,直直地扑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 其实直到现在,圣战胤初都没有好好地关注过这个小狐狸。而且现在看着衾采,他莫名地会想到之前的宋雪儿,心中也莫名的开始烦躁起来。 他轻轻推开衾采,皱眉道:“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衾采明显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圣战胤初有点烦躁的神色,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各不相同的神色,小脸上满是茫然。 “味道…好闻…” 或许,直到现在,这个房间所有人,也只有衾采的言语才是真心的吧… 第29章 三想开繁心 灯火缓缓摇晃起来,小院中也开始清静下来。众人都散去之后,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圣战胤初和小衾采。 欧阳淼淼跟着欧阳冰回房去了,而独孤熙和也被独孤破带走了。 窗外的月光还是一如当初,只是小院中缺失了一些东西罢了。 “你很伤心…”衾采放下桌子上摆着的糕点,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眼中带着一点点的光亮,像是星辰一般。 “没有。”圣战胤初心中只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他也很奇怪,甚至觉得可能宋雪儿并没有那么重要,以至于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落下一滴眼泪,也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有点累,想休息。就算是休息了一整天,他还是觉得累。 “我问你几件事情吧…”圣战胤初觉得这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只要和别人聊天,心中的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也会消失,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嗯!”衾采立刻将面前装着糕点的碟子推到一旁,直直地坐起来,稚嫩的脸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身上味道好闻?” “喜欢!” “那你觉得今天房子里的其他人呢?” “他们…味道好闻,但是…你最好闻…” “你是在用味道区分我们吗?” “人…会说谎,但是味道不会。就像…你很伤心。”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味道来确定人的内心?”圣战胤初皱眉道。 “什么叫内心?” “……”圣战胤初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累了,想睡觉了…” “和你一起睡!” 圣战胤初刚刚转身躺下,衾采便蹦了上来,撞进了圣战胤初的怀里,毛茸茸的耳朵戳在圣战胤初的脸上,痒痒的。硕大的狐狸尾巴一动一动的,有时候打在他的腿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抱着这个小丫头睡觉,心中居然莫名感觉到一点安心。圣战胤初也懒得说什么,将头埋进小狐狸柔顺的紫色长发中,一只手抓着那条不断乱动的狐狸尾巴,就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 另一边,欧阳淼淼看着正在收拾床铺的欧阳冰,道:“小姨,我还是想知道圣战胤初的事情…” 床铺前的曼妙身姿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然后便又动了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只要知道,‘圣战’这个姓氏代表什么就行了,别的没必要知道…” “小姨!”欧阳淼淼声音高了一点,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指望单靠一个姓氏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在中州活下去吗?我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也知道,‘独孤’这个姓氏也不是什么杂鱼!” “非要知道那么多吗?”欧阳冰坐在收拾好地床铺上,清冷的容颜上带着一些无奈,道,“有些事情不知道不是挺好的吗?” “但是有些事情是避不开的,逃避不是过错,懦弱才是!” “好吧…” 良久之后,欧阳冰才缓缓开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缓开口道:“今天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你永远不能和任何人说起,包括兰姐!” “好!” 见到欧阳淼淼答应,欧阳冰又组织了一些语言,道:“那就从我们来到这里说起吧,在往前的事情,你还是听中州那群畜生说罢…” “我们当初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风雪,你破叔解决了跟来的一部分人,然后族人开始在这里定居,并且立下了三条誓言。” “后一年,独孤破出了一趟远门,他并没有告诉我到底去了哪里,但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有了一个婴儿,那就是胤初。” “你破叔只和我说,这个婴儿不一般,然后就让他复姓‘圣战’,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这样也未免太草率了,这个姓氏…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啊!”欧阳淼淼秋水般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 也就是说,现在的圣战胤初只是单纯的被独孤破冠名,并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也曾这样说过,但是他说,这个名字不是他定的。但是问他,他也不愿意说,只说,胤初以后最好留在这里。最好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欧阳淼淼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不信,我要去问问他,他现在准备怎么办!” 欧阳冰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俏脸生寒,道:“这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你现在就乖乖休息就行了。” 欧阳淼淼在第一次见到欧阳冰的时候还在惊讶,这个小姨身上的灵息居然比她的还要弱一些。 但现在站在面前的欧阳冰却是浑身带着冰凉的寒意,甚至让欧阳淼淼的身体都感觉不舒服,完全不是她的看透的。 “小姨,你知道的,既然圣战胤初执意要离开这里,如果去中州,他顶着这样的名字,死不足惜,我保不住他,水属族也保不住他呀!” 闻言,欧阳冰原本坚定的好看眉眼中也闪过一点迷茫,如果让圣战胤初就这样去到中州,确实很容易死在那里… 见到说的话有效果,欧阳淼淼也不墨迹,直接闪身来到门前,快速的冲了出去。 欧阳冰看着跑掉的欧阳淼淼,不是她抓不回来,而是…她也想知道,事到如今,独孤破到底想怎么样处理这件事情… 第30章 苦爱为泪余皆散 独孤破的房间。 说实话,这还是父女两人第一次同处一室这么久。独孤破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 如今的独孤熙和已经十六岁了,出落得很是完美,乌黑的头发柔顺的披散下来,粉红色的眸子,高高挺起的鼻梁,还有一张清纯的脸蛋,身材虽然还在发育,但也开始初具雏形。火红的长裙是欧阳冰专门给她做的,将整个人映衬得很是诱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儿,越是长大,就越像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少女时,好像那个女孩也不过十六岁… 如此想着,有点出神地独孤破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温润如玉的脸颊。 但是却被躲开了。 独孤熙和看着自己这个父亲,在她的眼里,这个父亲曾经是自己一生想要追求的目标,是那样的威严,那样的沉稳,那样的…不能亲近…,而今也感觉越来越疏远。 独孤破看着向后躲闪的独孤熙和,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甚至…有一点点害怕… “熙和…” “父亲大人,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独孤熙和的话语并没有什么温度,粉红的眸子并不敢直视独孤破。 …… 又是一阵寂静。 独孤破再次打破沉默,道:“你是不是也想离开这里?” 独孤熙和并没有说话,局促地用手搓揉着裙摆,低头看着地板。每次面对这个威严的父亲,她的心中就一点底气都没有,只能局促地坐在那里。 等了一会,独孤熙和还是低着头,搓弄着裙摆。独孤破皱了皱眉,道:“抬头。” 虽然话语并不严厉,甚至带着一点点温柔。但独孤熙和还是近乎应激似的将头抬了起来,眼神飘忽的看着独孤破。 看着这般神色的独孤熙和,独孤破莫名觉得好心疼,又好自责。他曾经因为没有保护好最爱的妻子,一直生活在悔恨中。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也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甚至…他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孩子… 独孤破缓缓站了起来,缓步走到独孤熙和的身边,将独孤熙和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慢慢抚在少女柔顺的青丝上。 明明是一个父亲经常会做的动作,独孤破却做的很是僵硬生疏。因为这好像是自从独孤熙和记事起,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独孤熙和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怀抱也惊了一下,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这是父亲第一次抱自己… “孩子…,对不起…” 独孤破这么多年其实都活在当初,算算年龄,独孤破已经快要而立之年了,但他其实一直活在独孤熙和出生得那年,活在那个最失意,最后悔的日子里。 他无法接受失去自己的爱人,以至于甚至都没有好好去关注自己的孩子。在失去独孤梦一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感觉。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好像并没有很在乎,远不及自己的爱人的万分之一。 独孤熙和在独孤破这里其实也并没有得到多少父爱,她的童年几乎全部都是冰姨的影子,甚至在她的眼中,冰姨其实就是母亲。但是欧阳冰却严厉禁止他们兄妹两人叫她‘娘亲’。 独孤熙和缓缓伸手抱着父亲宽厚的手臂,也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 过了一会,独孤熙和才带着哭腔,张口说道:“可以不让我和胤初哥哥结婚吗?” “熙和…”独孤破好似想要说话,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在一阵挣扎之后,他缓缓说道,“你想知道你娘亲的事情吗?” 娘亲! 独孤熙和猛然抬头看着独孤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关娘亲的事情。她其实打心里觉得欧阳冰就是她的娘亲,只是不习惯自己叫‘娘亲’,才要求自己叫‘冰姨’的。 看着独孤熙和扬起来的小脸,独孤破惨然一笑,那段记忆是他一生的创伤,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忘记,但是只要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还在,自己终究逃不过。 “其实你的娘亲,名叫‘清梦’…,她是一个非常漂亮温柔的女孩子,是…” 独孤破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语言很苍白,完全无法描述爱人的形状,也没有办法描述自己对那个少女的爱。 他的眼眶开始慢慢湿润,在朦胧的泪光中,又再次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清梦…清梦…”独孤熙和呆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她脑袋里完全没有母亲的样子,温柔…,美丽…,她迷茫的看着远处铜镜中照映出自己的模样。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独孤破匆忙的擦了擦泪,心疼的抚摸着怀中女儿的长发。 独孤熙和抬头看着独孤破,嗫嚅道:“父亲…可以和我说说母亲的事情吗?” ……… 第31章 促膝再长谈 话总是要说清楚的,但是故事却总是说不清楚的。 短短一夜,过往的故事在几人的口中互相传递,最终浮现出本来的面貌。 但是这些事情,都与圣战胤初暂时无关…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五天,离演武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圣战胤初这几天吃的很少,大多时间都在睡觉。一闭上眼,梦里就会出现宋雪儿的身影。 还是那个小院,还是那个少女,两人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品着茶,聊着天,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 而实际上,他的日常生活已经完全变得一团糟,甚至全部都落到的衾采的身上。小小的人,将院子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就像是当初宋雪儿还在的时候一样。 “那个人还没有醒吗?”欧阳淼淼缓缓推门进来,看着正在扫院子的衾采,皱眉道。 “嗯。”衾采应了一声,“不过最近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睡这么长时间了…” “你每天都清扫院子,不累吗?和我出去转转吧?”欧阳淼淼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睡觉的房间,又看向衾采。 “不用了。” 也就几天的时间,欧阳淼淼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变化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圣战胤初的影响。 第一次接触这个小姑娘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稚嫩在脸上,也很天真懵懂。但是几天过去,她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大人,还需要照顾圣战胤初的衣食起居。 也真是那个人‘训练’的好啊! 其实之前欧阳冰也过来找过衾采,想要她暂时住在自己身边,这边的衣食起居会有人照顾的。但是她却执意要留在圣战胤初的身边。几人也只能作罢… 又过了几天,圣战胤初终于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一些。 其实也不是清醒了,只是他现在梦不到宋雪儿了,怎么都见不到那个人,醒来的时候又要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心中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却又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只是觉得心口像是压着一点石头,很闷… 明明衾采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宋雪儿,但是却意外的培养出了宋雪儿的爱好。 之前宋雪儿留下的《于雪百问》那本书一直放在桌子上,而且这段时间,衾采也自己泡了一些茶。 在圣战胤初睡觉的时候,又没有人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坐在桌子旁,一边看那本书,一边喝着茶。 除去那稚嫩的身体,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世外高人一样。 圣战胤初缓步走出房间,微凉的清风吹过脸颊,好像吹掉了圣战胤初身上的过往。他现在倒是感觉一身轻松。 “雪儿…”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却突然反应过来,雪儿已经消失了…… 他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然后看向了坐在石桌旁边的衾采。 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衾采的侧脸,但是小小的人完全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已经完全能想象出来,这个狐女如果成年之后,是怎样的祸国殃民。 “你醒啦!” 衾采转头看向圣战胤初,合上书,放下茶,一路小跑来到圣战胤初身边,深紫色的眸子中闪着点点亮光,让人实在欢喜。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衾采双手抓住那只脑袋上的手,脑袋轻轻的蹭着,发出满足的呻吟声,就像是一只被撸顺毛的狐狸一样。 圣战胤初笑了笑,挣脱她的小手,捏了捏那对狐狸耳朵。 虽然狐女在大多数修炼者眼中并不待见,但是从小没有经过那种思想灌注的圣战胤初,对于衾采还是很喜欢的。 眼前这个小姑娘在修炼者的眼中也许只是玩物,在普通人眼中又变成了恐怖的妖精,但在圣战胤初眼中,衾采就是衾采,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现在好点了吗?” 衾采抽动着好看的小鼻子,嗅了嗅圣战胤初身上的味道,还是带着一股很浓重的悲伤,但是这个人又好像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常。 “算是吧…”圣战胤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自从风雪结束之后,小镇上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山谷中的动物也开始出现在这荒凉的土地上,甚至已经有坚韧的生命开始拓展自己生存的边疆了。 “之前冰姨和我说过,如果你状态好转的话,就去找她吧,她有话跟你说。”衾采捏了捏眼前少年的手,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圣战胤初一惊,慌忙抽回手,皱眉看着衾采:倒是忘记了,这个小丫头的本体是狐狸,舔舐也算是示好的一种手段。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衾采,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冰姨吧…” “嗯。”衾采应了一声,看了看之前自己舔过的手掌,咸咸的,很奇怪的味道,现在的味觉好像也有变化… 第32章 残忆皆泪染(上) 人生就像一滩池水,遇到的人都会像水流汇入生命,离开的人又会像蒸发的水一样难寻踪迹。 但是所幸,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从来不曾醒来。 至少…我们能在梦中相遇… 外面的天色渐晚,圣战胤初缓步踏入书房,衾采乖巧地跟在后面。 房间里面,独孤破一个人坐在那里,失神地看着窗外。岁到中年,但在人们不为所知的内心中,他依然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青年。 “破叔,您找我?”圣战胤初思虑良久,出声唤道。 独孤破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将眼中氤氲的水气蒸散,道:“坐吧,咱们两个人也该好好聊聊了…” 圣战胤初走到桌边,将衾采抱在怀中,坐在旁边,定定地看着独孤破。他总觉得,今天的破叔好像…有点不一样。 “明天就是演武会了,你身体里的毒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准备参加吗?” “应该会吧,至少上去看看…” 圣战胤初明白,自己现在虽然能够再次修炼了,但是境界依然停留在碎坛境… 这世上的修士千千万万,但是每个人都在尽全力去让自己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所有的境界都聚集在灵魂的强度上,让灵魂沟通世间灵息,然后再反哺自己的身体。 其实说白了,修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是不断地让自己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在《天地奥秘集录》中,记载着这个世界不少的辛秘,自然也记载着修炼的各种方法。 虽然修炼方法千奇百怪,但修炼的境界还是划分的很简单的,不过七个境界: 碎坛境,刚刚开始修炼的人所聚集的魂台还处于破损状态,是入门的境界,需要以灵息不断滋养魂台,修补魂坛,才能得以成长; 凝坛境,这个时候的修炼者基本拥有一个完整的魂台,但是还是需要很多的灵息去温养,让魂台具备一定的强度,不会因为一些意外而碎裂。 破坛境,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阶段。需要将自己的魂台‘打破’,用更加精纯的灵息重新修复魂台,修为在这个阶段也会出现大幅度的摇摆。 筑坛境,打破的魂台并不会随着灵息的聚集重塑,需要修炼者自己来完成,一点点的重新搭建。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极其漫长,甚至有一些人终其一生都会停在这里。 淬坛境,不断地凝聚和重塑,就像是一件兵器在不断地加热,淬火。这些并不会让兵器真正具备兵器的样子,魂台也是如此,不断地碎裂重铸,永远不会让修炼者有脱胎换骨的变化,真正的变化其实就蕴藏在这个境界中。 登坛境,境界不断提升,灵息不断精纯,魂台不断完善。但魂台终究是修炼者用天地灵息结合自己的灵魂力凝结出来的。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淬炼下,魂台最终会变成另一个…灵魂…也可以说是…心魔。 融坛境,争斗、猜忌、陷阱、捕猎…,两个灵魂不断地好勇斗狠,最终只能是一个吞噬另一个,完成魂台和灵魂的融合,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只是不知道,最后那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 独孤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能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很微弱,虽然那些小辈在他眼中都差不多… “你是没有信心?” “之前那位前辈帮了我不少,但进步终究不是一日能成的,要是面对熙和的话,倒是打不过也正常…” 独孤破看了一眼窗外,迟钝了一会,然后幽幽说道:“你从小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既然之后你终究要出去,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吧…” “嗯。” “说起来,这个世界其实很小的。东土、中州、西域…还有一片汪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独孤破苍凉的笑了笑,他有点想起曾经的自己了… “东土四国,中州一城,西域五邦;四国是梅国、明国、人国、杉国;一城是中州城;五邦是赫乌利亚邦、极夜邦、格亚维邦、托罗西邦、灰邦。” “破叔都去过吗?”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问。 之前他倒是看过一些书本介绍国家的,但是也仅仅知道一些而已,对于西域的那些并不所知。 “基本…吧。”独孤破眼中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继续道,“过去的我,曾经也是不可一世的天骄,遨游四海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最后才发现,其实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一个人的人生。” 圣战胤初其实也知道独孤破的身上一定有很多的故事,毕竟稚嫩的少年谁不想仗剑走四方呢?、 “真正像和你说的,其实还有别的。众多的国家,交错的势力,其实并不全是普通人建立的,其中也有一些国家和势力是修炼者建立的,只是明面上让普通人掌权而已。而修炼者的大小门派,遍布天下。你之后会看到不少的。” “破叔…”圣战胤初看着又沉默下去的独孤破,心中隐隐猜到,独孤破应该不止想和自己说这些。 他轻轻将怀中睡着的衾采抱了起来,然后放进了书房的里屋,然后看着独孤破,道:“破叔,应该不止这些吧…” 第33章 残忆皆泪染(下) 看着圣战胤初那张稚嫩的面庞,独孤破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然后就是当初那个惨烈的场面,心中的苦痛也随之增加… 故事…总是要讲的啊… “其实…”独孤破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之前欧阳冰和欧阳淼淼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环绕,有些事情确实瞒不了一辈子。 “熙和已经离开了…” 圣战胤初一怔,皱眉道:“什么叫已经离开了?” “她不想呆在这里,已经走了…”独孤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然后说道,“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很多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既然如此,那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圣战胤初道:“小熙一个人走,你真的放心吗?” “不是一个人,有人跟着。” 听到这句话,圣战胤初稍微安心一点,然后他看着独孤破。自己问吗…,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了…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独孤破好像松了口气一样,缓缓说道:“在中州的北面,有一处奇异的空间,那片空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放一次。没人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的你,当时的你被遗弃在一片山洞里面,你的名字不是我取得,也不是跟母姓,我在抱起你的时候,旁边的石壁上就显示出‘圣战胤初’四个大字,我也就把那个当作你的名字了。” “那这么说,破叔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独孤破无奈地笑了一下,道:“倒是…可能…真的…知道…” 什么?! 圣战胤初愣了一下,道:“您见到他们了?” “没有。”独孤破道,“因为‘圣战’这个姓氏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什么意思?” “这要从那个创世传说…说起了。” “传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人创造出来的,那个人达到了一个没有人达到的境界——人境。他凭借自己高深的修为,创造了这个世界,而他就拥有一个姓氏——圣战。” “后来那个人将当时最有天赋的七个修炼者收入麾下,并建立了七属族,代表七种灵息。分别是:水属族,欧阳家;木属族,慕容家;风属族,皇甫;雷属族,司马;光属族,夏侯;暗属族;南宫,还有…火属族…独孤。” 圣战胤初本来因为水属族欧阳家已经很震惊了,但是最后火属族居然是…,他有点不相信地道:“破叔…你不会…” “是的…”独孤破知道,在圣战胤初离开之前,必须告诉他的就是关于姓氏的秘密,但是说起他的姓氏,就不得已必须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是火属族的现任族长,你冰姨是水属族族长的妹妹…” “那你们…” “其中的事情,我并不想多说,你之后总会知道的。”独孤破心中的苦痛从来不曾抹去,他不会讲当初,甚至独孤熙和,也只从这位父亲口中得知了一些父母相识的过往。 对于母亲的死,这个父亲从来只字不提。甚至连墓地在何处都没有说过… 圣战胤初也不再多问,他隐约觉得破叔和自己有点像。怪不得衾采说他身上的味道也很悲伤… “那…破叔,您所说的认识我父母其实就是…” “如果石壁上的名字确实是你的父母留下的话,那你想必和当初的创世人有着不浅的联系。” “但是…会有人相信吗?” “当然不会。”独孤破看了圣战胤初一眼,道,“你以后离开这里之后,需要更换一个姓氏,这样可以保你不受邪人惦记。” “我可以…” 似是看出来了,圣战胤初想说什么,独孤破摇了摇头,道:“‘独孤’这个姓氏也不能用,尤其是在中州。” 圣战胤初苦笑着挠挠头,道:“破叔,这件事情我之后会注意的,我还有想问的事情…” “说吧。” “您之前说过,想将莫家赶出高原,您有计划吗?” “……” 独孤破也没有什么保留,毕竟明天就是演武会了,至少也应该让眼前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知道计划的全貌。 这样也会更加保险一点… 第34章 洗却前尘缘 翌日清晨。 圣战胤初是被欧阳淼淼叫醒的。这几天欧阳淼淼一直和欧阳冰住在一起,很少来找圣战胤初。 也可能是欧阳冰说了什么,欧阳淼淼登门的时候居然很恭敬地和圣战胤初说话,这让圣战胤初有点奇怪。 “你醒了?今天有演武会,小姨让我来叫你去看看,等到今天演武会结束之后,咱们就去中州吧。小姨已经和组长大人沟通过了。” 看着欧阳淼淼拿着自己的衣服慢慢走过来,圣战胤初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了?” “没事…”欧阳淼淼将衣服轻轻放在床上,玉手翻覆间就将圣战胤初的上衣拿了起来。 看这个架势,难不成要给自己穿衣服? 圣战胤初慌忙将她手中的衣服接过,道:“你…,算了,你先出去吧,我收拾好就出去。” 听到圣战胤初的话,欧阳淼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然后放下他的衣服,慢慢走出了房门。 不久之后,收拾好的圣战胤初带着欧阳淼淼和衾采慢悠悠地向着演武会的场地进发。 最初演武会的提案是林家提出的,所以场地也选在林家的势力范围内,也没花多少人力,就是搭建了一个石台,然后外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观众席,正北面是四家的族长的座位。 主持演武会的人是莫家的老前辈,也是整个小镇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三人来的时候,演武会已经开始了,各家族的年轻小辈纷纷上台。守擂和攻擂的人频繁更换。 欧阳淼淼看着台上的少年少女,不屑的撇撇嘴,道:“都是凝坛境的,有什么好比的。” “这里的修炼资源肯定不比中州,这点修为也算是正常。你自然看不上。”圣战胤初知道欧阳淼淼的境界肯定是比上面的人高,甚至比看台上的那几位前辈都高一点。 几番交战下来,人们也是各展神通。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演武会,是各家年轻小辈的互相比试,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既不会破坏场地,也不会造成重伤什么的。 ‘轰!’ 一个少女缓步登上擂台,在上去的瞬间,身上的灵息便狂涌而出,整个人的境界也慢慢表现出来。 虽然同样在凝坛境,但是如果按照人们的细致划分的话,她的境界应该在凝坛境的五阶左右。 这些小境界一般是不会有人在意的,也就是人们按照灵息的浓厚来把那些大境界粗略的分为六个小境界。 上面守擂的少年眼眸微凝,这少女之前自己可没见过。他轻轻抱拳,道:“我是吴家三房的次子,名唤吴席,小姐可否留个姓名。” 少女俏丽的脸上满是冰冷,微微低了低曼妙的身姿,轻声开口道:“莫青蝶。” 虽然样貌比不上欧阳淼淼,但是在小镇上也算是极其好看的美人了。下面的不少少年都看直了眼。人倒是个美人,就是性子太冷了… “莫家的姑娘啊,之前没见过。老莫,这是哪家的闺女啊。”看台上,吴家家主吴平生笑意盈盈地看着一旁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摸了摸脸上的胡茬,道:“我家老二的闺女,老二走之后,这闺女就很冷淡了。平日里也就和爷爷亲。” “老二啊…”吴平生苦笑一下。 小镇上的人都知道,吴家老二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也没个正形。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片山谷中。也没个子嗣,现在留有一个姑娘,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点血脉… 独孤破皱眉看了一眼莫青蝶,又看了一眼莫家的那位老前辈,眼眸中带着一点点的担忧。也不知道,这凝坛境五阶,胤初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对了,老婆啊,你家姑娘哪里去了,平时这个时间早跑上去了。不知道一年不见,修为怎么样了?”吴平生平日就喜欢聊天,这场合也是和各家家主聊的不亦乐乎。 独孤破回过神来,看着吴平生那张微微肥胖的脸,道:“熙和昨日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不来了。欧阳在家里照顾她呢。” “没事,年轻人时间还有很多,身体要紧。”吴平生心中冷笑,之前的每次擂台基本都是独孤熙和的个人秀,这里的年轻人都被独孤熙和压一头,让这其他两家的家主面上也有点挂不住。 几人聊天的功夫,场上的两人正打得火热,不过比起莫青蝶,吴席还是有点不够看,几乎都是被压着打。 几番交手下来,莫青蝶抓住机会,握手成拳,带着淡蓝色的水属灵息狠狠砸在吴席的肩膀上。然后将吃痛跪下的吴席一脚踹飞出去。 跌落到擂台边缘的吴席不甘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痛麻的肩膀,道:“莫小姐,我输了…” “承让。”莫青蝶虽然微微欠身行礼,但是眼中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没有一点笑意。让吴席心中很不舒服。 吴席的修为其实也算在这批年轻人里面很强的了。守擂也打败了三人,现在被莫青蝶打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上台。 “这演武会本是切磋比试,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地方,年轻人不比在乎输赢,挑战那些比自己强的人才能变强啊。”吴家老前辈拄着拐杖,扫视下面的人,苍老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旁。 “那就我来试试吧…” 第35章 苦人世弃人不弃 听到还有挑战者,人们不自觉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时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独孤家的少爷就是个废物,不能修炼,到现在都在碎坛境卡着,这上台,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莫青蝶一招。 忽然有人看到了圣战胤初身边站着的欧阳淼淼,只一眼便晃了神。 好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人。之前的少年少女都觉得独孤熙和已经是小镇上公认的第一美女了。但是欧阳淼淼和独孤熙和并不一样。 独孤熙和的美是一种并不算冰冷的外表下一种火热的美,但是这个少女的美却是一种如水般的美。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看着柔弱,却又坚韧。 圣战胤初自然不在乎人们对自己的评价,他还在想自己能不能擒下莫青蝶擒下。这场比试的输赢直接关系到今日的计划能不能实施。 只许胜,不许败! 看着圣战胤初登台,莫青蝶皱了皱眉。眼前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弱了,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灵息很微弱,而且很不稳定。 “你会受伤的,还是下去吧。”莫青蝶冷声说道。 之前家中长辈交代过,只需要拔得头筹就行,不能伤人。但是这个少年还真的不一定能接得住自己的一招。 圣战胤初悠闲地伸了个懒腰,道:“老前辈都说了,今日切磋为主,不争输赢。在下圣战胤初,不才,只是上来讨教一下而已。” 闻言,莫青蝶也不再废话,直接出手。素手带着一点灵息急速袭来。这种人说不通,让他受点伤就老实了。 圣战胤初眼眸一凝,侧身闪躲。毕竟自己和这个少女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这要是直接接下来,自己怕是要在床上躺着了。 但是欺身上前的莫青蝶可不会给圣战胤初什么机会,一击不成,转身便又是一拳。 浓郁的灵息直接让圣战胤初重重地倒在擂台边缘,体内气血翻涌。差距还真是大啊!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苦笑一下,缓缓爬起,道:“莫小姐,你这还真是不留手啊。” “你不是想要讨教吗?”莫青蝶冷哼一声,道,“早些下去,也不至于受伤,丢脸。” “既然莫小姐有意教授我一些手段,那我也要回赠一些才好啊。”圣战胤初摆了摆手,身上的灵息缓缓开始燃烧。 修为的差距是绝对存在的,而圣战胤初能赢得办法,有且只有一个,就是出奇制胜。 之前圣雪儿将大量的雷属灵息硬生生地灌注到自己的身体里,之后在宋雪儿的帮助下,自己也算是全部吸收。现在的他也能初步的使用一些雷属灵息,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只要用的好,应该也能让莫青蝶受点小伤。 如此想着,两人再次战在一处。水火灵息交融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几乎每次都是圣战胤初败退。要不是莫青蝶留手,恐怕现在圣战胤初已经飞出去了。 莫青蝶皱眉,再次将圣战胤初击退,道:“现在下去,留点脸面,如何?” 明显的,面前的女孩已经开始烦了,她决定不再留手了。 “老破,胤初怎么想起来参加演武会了?”莫家家主莫逖皱眉道。 “之前身体不太好,现在已经痊愈了,来这里稍微看看,对于以后的修炼也有帮助。”面子功夫还是要下的,独孤破也知道过一会可能就要撕破脸,但是现在还是要简单说一下的。 在几人又开始聊天的时候,擂台上的两人已经决定分个胜负了。 莫青蝶率先发难,身上浓郁得水属灵息突然绽放出一点冰寒,然后在台下人震惊地目光中骤然变成一柄两人高的巨剑,朝着圣战胤初直直劈来。 圣战胤初眼眸微凝,这种程度的攻击,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看来计划要失败了… 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原本重重劈向圣战胤初的冰剑,居然被他单手抓住了。那股子瘆人的寒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那冰剑也寸寸崩裂,最后化成漫天的冰屑,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圣战胤初漆黑的眼眸此刻变成了银白色,缓缓开口道:“也怪不得仇人都舍不得手刃于你,对于水属灵息能有这般理解,也算是一个好苗子了。” 众人一惊,现在的圣战胤初明显不同于刚刚。火属灵息尽皆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寒的灵息,缓缓从他的身体里面冒了出来。 圣战胤初也不多说,只是一瞬便出现在莫青蝶背后。随后,凌烈的寒意带着灵息瞬间包裹住了圣战胤初的右手,直接刺进了莫青蝶的右肩。 “放肆!”看台上的莫逖第一个坐不住了,当即站了起来,身上灵息翻涌,当即便冲了出去。 之前就是看上了莫青蝶的天赋,才将她留了下来,如果事情现在暴露出来,莫家就会面临众人的指责,这显然不能允许! 独孤破看着台上的圣战胤初,不由得会心一笑:现在的莫逖估计还不是圣战胤初的对手… 果不其然,莫逖刚冲上前去,就被圣战胤初抬手打退。 同时圣战胤初布满寒霜的手上也抓着一只类似于蝎子的东西,上面散发着浓重的臭味。一时间让人纷纷捂上口鼻。 毒物离开身体的瞬间,莫青蝶惨叫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第36章 是非终偿兮 这些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人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莫万生作为莫家最年长的长辈,也是小镇上资历最老的前辈,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他缓缓回头看向独孤破,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怒火,道:“小辈行凶,你这家主也不管管?!” 独孤破丝毫不惧,脸上甚至带着戏谑的笑,道:“那老家主带着全家人行凶又该如何?家中次子当真是无辜丧命?” 闻言,莫万生浑浊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台上的圣战胤初,微微蒙白的眼睛骤然爆出精光,冷喝道:“今日,我代你管教!” 独孤破脸上的笑容不减,悠闲地坐在看台上,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莫万生之前侥幸突破到了淬坛境,其实独孤破是知道的,但是他更知道,现在的圣战胤初,哪怕是再来两个淬坛境的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其实在之前冰剑快落下的时候,圣战胤初就听到了圣雪儿的声音。 “我只是在养伤,帮你这点忙还是能做到的。需要吗?” “当然!” 简短的话语结束,圣雪儿就已经接管了圣战胤初的身体,浓厚的灵息将他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圣雪儿抓出莫青蝶身体里面的毒物的时候,圣战胤初才知道,这个女人早就感觉到莫青蝶不对劲。 随手又打退了冲过来的莫万生,圣雪儿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圣战胤初自然知道,随手捏碎那只毒物,将倒地的莫青蝶揽入怀中,缓缓开口,道:“不知道各位可曾记得林家?” 这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到沉默。林家的灭门案,整个小镇谁人不知。现在又要重翻旧账吗? 莫逖怒道:“小子,你伤我家姑娘,还没算帐,又在这里口出狂言!” “你家姑娘?”圣战胤初冷笑出声,道,“林筱筱什么时候变成你家姑娘了?” 此话一出,莫家长辈的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圣战胤初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脸色,继续说道:“当年的林家灭门案,根本不是什么吸食人血的恶魔所为,而是吴家所为。他们将林家绝户,却没想到让躲在密室的林筱筱逃过一劫。” “说来也是天意,当夜我睡醒之后,恰好出门,又在林家的密室找到了当初与我交好的林筱筱。之后却被莫家人发现,他们劫走林筱筱,但是碍于破叔的面子,表面放过我。但是又私下派遣莫家老二前去山谷中灭了我。后来墨家老二死了,我也背上了残害兄弟的名声…” 圣战胤初抬了抬头,遮下眼中的水雾,接着说道:“之后我去往风雪中寻求报复莫家的手段,却无意中放出了乔鹤行。最后也没有把莫家连根拔起。结果却让自己深陷因果。” “你胡说!”眼见事情败露,莫万生也顾不得颜面,当即凝聚全身灵息,挥出手中拐杖便要将圣战胤初杖毙当场。 众人一惊,淬坛境的修为在小镇上也算是一骑绝尘,甚至在一些修士的门派中也算得上有些作为了。这样的攻击,圣战胤初怎么想都不可能接的下来。 欧阳淼淼看着那浓郁的木属灵息,一条简简单单的拐杖现在更像是一尾游蛇,扭着诡异的弧度,直直地向着圣战胤初的眉心刺去。 ‘砰!’ 就在拐杖出现在圣战胤初面前的时候,忽然无端的燃起火焰。上面覆着的灵息顷刻间便被火焰燃烧殆尽。 独孤破缓缓从看台上站起,道:“当初你们屠尽林家,就应该知道,纸包不住火。”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独孤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独孤家的家主,修为不过是筑坛境,但是刚才那股无端升起的火焰,全然不像是一个筑坛境的人使出的。难道这个人一直在隐藏修为?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看台上,一个清澈却带着冷冽寒意的声音响起:“莫家因一己私欲,屠人绝户,罪无可恕,限三日之内,全家离开琉火高原,不然全部杀尽!” 说话的正是之前消失的欧阳冰,此刻的她洁白的长衣上还带着鲜血,显然是刚刚杀过人。冰冷的绝美容颜上没有丝毫的感情,视线扫过看台上的众人,让人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其实这话不只是对莫家人所说,之前外面进来琉火高原上的人已经被她斩杀殆尽,但是还有一些躲藏在了这些普通人中。 修炼者对普通人动用灵息是要受到世界责罚的。这是亘古不变的天规,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 莫万生看着如同杀神般的欧阳冰,又看看静静站在那里的独孤破,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有自己这一家人的容生之地了。 但是依仗他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在中州也有一点立足之地,所以他也并不是慌张,冷声开口道:“那我莫家从此离开便是…” 这也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间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第37章 终究是别离 这场演武会也伴随着这场闹剧结束了。茶馆酒肆中又有了不少的谈资… 独孤大院中还是一派祥和,那件事情仿佛没有闹出任何的波澜,就连族中小辈都没有时间关心那些事情。 刚刚回到房间,圣战胤初便脱力般的倒了下去。欧阳淼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皱眉道:“他身上的寒气好重…” 此刻的圣战胤初因为之前圣雪儿的灵息,身体也泛着冷气,甚至在衣服上都出现了一些露水… 独孤破缓步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放在床上,一边用火属灵息帮他清理身体里残余的水属灵息,一边道:“他的身体在之前几年的锻炼中还是有点变化的,不然那么强悍的水属灵息,他都不一定能受得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欧阳淼淼有点好奇地问道。 “魂台是灵息的聚集地,但是身体却是灵息的使用者,除了那些能够同时修炼多种灵息的人,正常修士都不能接受其他属性的灵息,他身体里的那位直接用他的身体使用了灵息,当然会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一些残余。”欧阳冰将林筱筱安置好后,带着衾采缓步从门外进来。 “但是那位前辈不像是会害他的人啊?”欧阳淼淼还是不理解,之前她看着圣雪儿主动接触圣战胤初并没有什么敌意,自然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害他才对。 “可能是因为,那位前辈并没有想到这些吧。”欧阳冰将准备跑过去的衾采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接着道,“最近几天,我都不会在家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衾采被欧阳冰抱在怀里,闻着这个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浓重的血腥味,居然缓缓凑近,舔了一下欧阳冰脸上的血渍。 独孤破慢慢将灵息收回来,少年身上的残余并不多,已经被完全清理掉了。他看着衾采的动作,眼眸微微闪了一下,道:“嗯,你这几天多盯着一些,不要让任何人出去这片高原,我有时间会去和西边的那群雾精灵交流,等到之后梅国的人重新将这里纳入版图,那群人也很难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什么人?你们不是说莫家人可以离开吗?还有雾精灵?你们在说什么?”欧阳淼淼一头雾水。 “这是十几年前的遗留问题,莫家人我们自然没有心思去管,我们说的那些都是不属于这里的人。还有西边的雾精灵,你们之后离开的时候会接触到的。那些精灵很擅长弄出一些幻境,离开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就行了。” 独孤破简单说了一些,然后便带着欧阳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特别嘱咐欧阳淼淼,等到圣战胤初醒来的时候,两人就可以带着衾采离开了。不用再去找他们了。 日落之际,圣战胤初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酸痛感还是存在,而且因为寒气的侵袭,现在的他依然觉得很冷。 昏迷的这段时间,圣雪儿简单和圣战胤初聊了一些,因为圣雪儿之前受到的世界的责罚,她现在的灵魂依然有很重的伤。另外就是,之前圣战胤初因为受到了很庞大的雷属灵息冲洗。 魂台中已经蕴含了不少的雷属灵息,之后还是有机会能够修炼雷属灵息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正常修士在修炼灵息的时候,都会感受到最有亲和力的灵息,这也是魂台的根本,如果贸然引入别的灵息,可能会导致魂台破碎。但是圣战胤初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只要他能够在错综复杂的灵息中,精准地找到雷属灵息,并将其用来凝聚魂台,也许就能使用两种灵息。 这在修炼者的眼中可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圣战胤初刚刚睁眼,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顶在自己的脸上,一双狐狸二对在自己的鼻子面前扫来扫去,痒痒的,还伴有一种奇异的香味。 “你醒了?”欧阳淼淼缓缓从修炼中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床上的圣战胤初,简单地将之前独孤破交代的事情说了一下。 “是这样啊。”圣战胤初有点落寞地笑了一下,在临走的时候,独孤破没有时间来和他好好道了别,还是在处理他们的事情。倒是确实很是独孤破的风格。 自从圣战胤初记事起,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忙碌的身影,很少有时间看看他的孩子。说起来,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有点像胡骍和九月的关系。一个是孩子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父亲,一个是父亲根本没有时间来关注自己的孩子… 长叹了一口气,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看向欧阳淼淼,道:“那就不用打扰破叔了,咱们准备走吧。” 欧阳淼淼应了一声,三人将这间小小院落打扫了一下,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天边的晚霞开始慢慢泛起淡黄色,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去了。小镇就像是一个懵懂孩童,又开始了熟睡。 风雪已经结束了,不久之后,梅国的人一定会再来这里。到时候,这个懵懂孩童也便有了新的玩伴,之前消失的一切,都会再次回到这里。 圣战胤初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了十几年的故乡,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可能他本来就是一个被抛弃之人,自然也不会对这里产生多少依赖感。 高原上已经开始听到兽类的吼叫声,随着风雪消散,气温开始回暖,纵使现在已经入夜,这片没有生机的地盘也仍旧成了各种生物抢夺的地方。 三人一路朝着高原的西面走去,这里是离开高原的地方,过了最西边的一片树林之后,便会远远的看到梅国的皇家狩猎场,现在还是刚刚入秋,狩猎场中的猛兽还要熬过一整个冬天。 之前通往琉火高原的路还没有被杂草覆盖完全,甚至偶然还会有不死心的人前来琉火高原看看那纷纷扬扬的大雪… 第38章 雾遮心却明 几人一路走来树林的时候,夜晚已经快要结束了。天边虽然还没有泛起白光,但是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景物光亮了一些。 “之前小姨和我说,西边的树林栖息着很多的雾精灵,现在看来,应该是这里了。过了这里,就算是出去了吧…”欧阳淼淼看着布满迷雾的树林,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同样都是精灵,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这种能够窥视别人灵魂的东西。 圣战胤初笑了笑,道:“能够缔造幻境的精灵吗?我倒是很好奇,这些东西能造出什么样的幻境。” “我本来就是精灵,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衾采也只是刚刚殊形,自然也没有多少东西能够给他们窥视,主要是你,之前经历了那么多,能不能走出去,还真不好说。” “如果困在幻境中,会发生什么呢?”圣战胤初一脸轻松,完全没有一点担心,很自然地看着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一时语塞。她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之前她也没有遇到过雾精灵。 倒不如说,雾精灵本来就是很少见的东西。也可以说精灵本来就是很难诞生的东西,除了那些大家族之外,野外的精灵,可能找遍天下也不见得会碰到几个。 “不知道?”圣战胤初随手将衾采抱在怀中,然后大踏步地向着树林走去,道,“精灵又不用吃东西,不妨想的轻松一点,就算是迷失在幻境中,雾精灵也不会出手伤你。总不能在里面困一辈子吧。” 欧阳淼淼听了这话,也是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这样的想法虽然有点天真,但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点。精灵本身也并不残暴,不是什么喜欢杀人的主。 圣战胤初抱着衾采刚一进入树林,就觉得这些雾气有古怪。雾气不浓,但是却看不到周围的情况,甚至怀里的衾采的面容都看不甚清。 衾采同样看不太清楚少年的脸,小脑袋一歪,用长长的狐狸耳朵蹭了蹭圣战胤初的脸,有点痒痒的。 身后的欧阳淼淼并没有跟上来,只是这一点距离就分开了吗?圣战胤初如此想着,脚下却没有停下,他反倒有点想看看,这些雾精灵到底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不多时,圣战胤初就见到了。但是这些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拒绝的幻境。 面前是一个红衣少女,少女双手抱膝,靠在树边,眼眸中带着朦胧的水雾,四处张望。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是带着点点泪痕,粉红色的眸子忽然看到了圣战胤初。 “胤初哥哥…”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圣战胤初走了过来。 圣战胤初笑了笑,微微后退了一步。原以为雾精灵就算是制造幻境也会在宋雪儿身上下功夫,这个少女可不会让圣战胤初上当。 “小熙,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在这里做什么?”圣战胤初笑意盈盈地看着独孤熙和。 独孤熙和娇躯颤动了一下,道:“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没资格。”圣战胤初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话语却变得很冷漠。他知道独孤熙和断然不可能说这种话,这个少女自从当初的事情发生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自己这个哥哥。 圣战胤初也知道,她心中对自己有恨,也知道她同时也在恨自己,如果当初自己在勇敢一点,是不是独孤梦一就不用死了。少女娇弱的身体里藏着很多的事情,却不愿和别人分享一点。 独孤熙和怔在原地良久,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慢慢转身走了。周围的雾气也变轻了一些。 圣战胤初皱眉,他本能觉得并不会就这样结束。 果然,独孤熙和离开之后,周围本来开始散去的雾气居然又慢慢聚拢,显然是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幻境表演了… 圣战胤初好整以暇,他倒是要看这些雾气能整出什么花活。 雾气缓缓聚集,最后变成了一个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而且也只有身影,那人的面色笼罩着一层雾气,并看不清。身躯也是朦朦胧胧的,看着还算魁梧,好像还披着甲胄。 “我家主人想见你一面,跟我走一趟吧。”那人缓步向前,身上的灵息也缓缓开始漾动,在雾气中像是水一般的向四周散去。 圣战胤初皱眉,道:“见我?” “没错,而且那边还有一位你的故人,想来也不会对你造成多少困扰。”白色的雾影继续说道。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周围,道:“我这里还有一位…” “那个女孩已经出去了。”白影直接说道。 看来已经没有拒绝的借口了。圣战胤初也只得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白色雾影慢慢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其实并不大,但那种程度的雾气倒确实让这片树林看起来有些吓人。在白影的带领下,圣战胤初不多时便出现在树林的深处,这里是一处空地。 空地上基本没有任何雾气,一抬头就能看到天边初升的朝阳,周围全部都是树木,空地的中心是一块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人。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上,脸也是朦胧一片的雾气,看不真切,身躯像是一位女性,也是带着朦胧的雾气,这样的人看起来反倒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想要拥抱,想要看真切。 圣战胤初收回目光,看了一圈周围,皱眉道:“不是说,有我一位故人吗?” “他走了。”石头上的女人缓缓发出声音,道,“我等了这么久,也算是等到你了。” “我?”圣战胤初皱眉,将怀中的衾采缓缓放下,一脸好奇地看着女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等自己做什么。 “不是。”女人摇头,道,“我在等…她。” 女人伸出手,指向圣战胤初的心口,那里有一朵铃兰的印记,是当初圣雪儿留下的。 圣战胤初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铃兰也像是感知到了这里的情况,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抹亮光,从光亮中走出来一个绝美的女人。她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又看向了坐在石头上的女人。 女人看到圣雪儿现身,直接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然后欠身行礼,道:“谢谢您。” 圣雪儿看着在场的两个雾精灵,皱眉道:“不用感谢我,要是你们身上的灵息,我能收回来的话,我自然也不在意你们。灵识是你们自己努力弄到的,和我没有关系。” “但是我们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灵息,按照人类的说法,您…应该算作…” “大可不必。”圣雪儿直接打断道,“你们有这种闲工夫,倒不如找一个灵息浓郁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变成真正的精灵。” “之前有一个男人和我们说了,想让我们去往北边的山谷,他说那里的灵息很浓郁,应该会对我们有帮助。” “那你们听他的就是了。我和你们两个之间,之前没有任何关系,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关系。明白?”圣雪儿的话语中带着不可置疑,让两个人影都是一颤。 “是!”两人齐声应道。 …… 等到圣战胤初出去树林的时候,树林里面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了。圣雪儿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这些雾精灵其实是当初她灵息逸散时无意中生出灵识。 圣战胤初看着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树下,欧阳淼淼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方向。他不由得握紧了衾采的小手,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从现在开始,他就只能靠自己了,要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第39章 复观胜新至 秋日的微风带着些许的凉意,仿佛将那天空也吹的高了一些。想来天上的飞鸟都觉得这样的世界更加宽阔高远了吧。 从高原上出来之后,周围的树木就没有空缺,让周围的景物带上了一些隐秘。虽然树叶开始脱落了,但是那树林深处传来的鹿鸣声还是像之前一样幽深。 “这里离梅国皇城不是很远对吧?”欧阳淼淼并不认路,但是这里的风景和中州不一样,她还是很好奇地四处看来看去。 “是的。”圣战胤初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远不远,他只是从书上看到过,具体地距离,他的也不清楚。 “你之前答应那个公主教她修炼,你准备怎么办?”欧阳淼淼突然想起,之前圣战胤初答应过那个公主。 “如果她还记得的话,就简单教她一些吧。我专门从破叔书房里面拿了一本书,有关修炼的事情的。到时候给她看看。” “我之前问过小姨,小姨给出的判断,我觉得挺正确的。”欧阳淼淼想起他们在通天轩中的种种,故作轻松地说着。 “什么?” “通天轩内的空间不是自成一方,肯定是和现实有所勾连的。但是普通人并不能感觉到那种勾连,所以记忆只能维持一天。但是常年接触灵息的人就可以一直记得通天轩中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只有一些特殊的人才能知道梦中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了。”欧阳淼淼将之前欧阳冰和她说的大概说了一下。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说,现在梅苏苏大概率是记得咱们的?” “不只是梅苏苏,我觉得胡骍他们应该也记得。毕竟是接触灵息,不是能够修炼的人。”欧阳淼淼补充道。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现在的他虽然还只是凝坛境,但是到底还是比之前强了,梅苏苏这样的白板,他还是能糊弄一下的。再说还有书籍做辅助。 只是可惜,好像某人可不只是奔着学习去的… …… 虽然在书上说的是,琉火高原向西走便去往了梅国皇城——衾龙城,但是真正赶起路来确实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再加上三人其实都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风景,也算是好好的游山玩水了一番。原本只需要几天的路程,三人硬生生走了半月。 等到来到衾龙城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但是这种雪花却不像是之前琉火高原上的那种雪花,完全没有一点厚重感,就像是一点凉风吹在脸上,带起一点凉意。 朱红色的大门还是向之前一样大开着,周围的人不断地来来往往,门口的守卫照例盘查着各方来客。 “你们是?”守卫将三人拦下,目光直直地看着披着黑色斗篷的衾采。 衾采说到底是一个妖精,没有完全殊形完成的妖精,在普通人眼中就是极其恐怖的东西,自然不能抛头露面。 圣战胤初尴尬笑了笑,将衾采护在身后,道:“守卫大哥,我们是远方而来的旅人,来衾龙城转转…” “名字。”守卫并没有特别关注衾采,冷声道。 “我叫圣战胤初,这位是欧阳淼淼,她叫衾采。”圣战胤初介绍了一遍三人,然后又笑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守卫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在城内的另一个守卫点了点头,他才转头看着圣战胤初,道:“当然可以,你们进去吧…” 三人自顾自地进去城门,并没有注意到,城门在三人进去之后,便开始戒严,只许进不许出… 城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喧闹,这次的欧阳淼淼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上次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这次他们也算是稍微有点钱,所以也在街上转了起来。 “姑娘,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折扇这东西,一般人可不能做的这么好的。”商贩看着满脸兴奋的欧阳淼淼,有点骄傲地介绍着。 欧阳淼淼本来就算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而且这个美人那双明眸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商贩,面对这样一双星星眼,小贩越来越难以应付。 “这把扇子好漂亮啊!”欧阳淼淼地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实在让男人心酥。 “那是,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别人可学不来,不过你这么漂亮…”小贩心跳越来越快,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送给我好不好?”欧阳淼淼继续说着,眼眸中满是羡慕。 “那当然…”小贩似乎并没有听清楚这位美人的话,直接骄傲地说着。 “谢谢!”欧阳淼淼拿起扇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不是…”小贩一下回神,不由得懊恼,但是却为时已晚… 圣战胤初笑了笑,拉着想要四处乱跑,并不安分的衾采,快步追了上去… “你这招美人计用的还真是熟练啊!”圣战胤初笑了笑。 “什么美人计?”欧阳淼淼还不能理解很高深的问题,但是那几天她在小镇上逛街的时候,发现普通人总是下意识地会更喜欢崇拜自己地美女。她只是合理运用罢了… 圣战胤初笑了笑,也并没有解释。 两人带着衾采在大街上逛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觉得街上出现了很多地士兵。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0章 老骥伏觉仇隙起 衾龙城的人流量在所有的皇城,乃至的所有城池中都能排得上名号。那些琳琅的货物自然是让三人有点流连忘返。 初冬的晚风已经不似秋日的暖风那样令人舒心,反倒是有点像细密的针尖,偶尔会让脸上传来点点痛感。 微微收心的几人也是结伴来到了惠文将军府,他们专程给胡骍和九月买了礼物,给胡启峒也买了一些补品。一则感谢一下众人之前的关照,二则准备前往教授梅苏苏一些基本常识,便准备离开了。 等到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些端倪。朱红的大门外面站着很多士兵,之前府内的佣人已经被全部遣散了。门口的士兵并没有阻拦三人,进入府中也是空空如也。 随着三人进去,朱红的大门重重闭合。宽敞的院落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圣战胤初皱了皱眉,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圣战胤初皱眉看着欧阳淼淼,道。 “没啥事情啊?无非就是没人嘛!”现在的欧阳淼淼在圣战胤初眼中真的是有点傻得可爱了。这样的情况对她来说,居然完全正常… “主人…”衾采伸出小手,拉住了圣战胤初的衣衫。 之前在几人来衾龙城之前,衾采曾经和圣雪儿聊了一会天,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聊在一起。在那之后,衾采便开始叫圣战胤初‘主人’,圣战胤初并不在乎这些,只不过是一种称呼罢了。 “怎么了?”圣战胤初握紧了衾采的手,皱眉道。 “他们身上的味道,很可怕…”衾采能通过味道来判断人们的内心,这样的事情虽然让圣战胤初有点好奇,但是也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什么叫很可怕?” “他们…不想看到我们…”衾采继续说着。小手居然开始颤抖…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突然从内院中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招待圣战胤初的九月。 但是此刻的九月俏脸却有点泛白,眼眸中带着极淡的恨意,但是脸上还是维持着甜美的微笑。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衣裙,风微微吹起裙摆,露出修饰腿型的丝绸长袜。 九月像是刚刚看到圣战胤初,道:“是你们啊,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圣战胤初并没有觉察出不对,也可以说,他不太愿意接受心中那个恐怖的想法。他干笑着,道:“九月姐…,我们…,胡骍前辈在家吗?” “我在不行吗?”九月看着圣战胤初,眼眸中渐渐没有了笑意,定定地盯着他们看。让圣战胤初心中有点发毛。 “当然可以…”圣战胤初将手中给九月买的玉簪递了过去,道,“之前你和胡骍前辈对我们两个照顾有加,我们之后准备继续去旅行,想着离开之前,来见见你们…” “照顾有加吗…”九月呆呆地接过玉簪,然后喃喃自语,随后看着三人,声音也冷了下来,道,“你们那里都去不了!” “嗯?”圣战胤初一愣。 就在几人愣神之际,朱红的大门轰然打开,周围的房顶上一群弓箭手露头,内院和外面冲过来好多士兵。 在众多士兵中,一个倩影慢慢走了出来,欣长苗条的身段穿着一身的华服,脸上带着雍容的妆造,头发也被盘了起来。清凉的眸子看着院中的三人。 “本来以为,你们都不会来了。没想到啊,自投罗网!”梅苏苏缓步走上前来,声音冷的可怕。 圣战胤初一头雾水,看了一眼同样是一头雾水的欧阳淼淼,然后说道:“什么自投罗网,我们是来兑现承诺的呀!” “承诺?”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迷惑,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欧阳淼淼出声询问道:“我们做什么了?” 九月心中到底还是有点不忍,她也宁愿相信这些都是误会,便开口解释道:“父亲大人之前为你们开启你们说的那扇门之后便一病不起,公主殿下从狩猎场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昏迷不醒,身上还一直带着电弧,常人无法靠近,众多医者也无能为力…” 圣战胤初一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刚准备说话,便被梅苏苏强硬的打断了,少女眼中满是怒火,道:“都怪我,当初信了你们的鬼话,才让胡叔叔陷入危险,现在凶手已经到了这里,所有人给我擒下!” 欧阳淼淼身上缓缓凝聚出灵息,对于修炼者来说,这些武人还构不成威胁。众人一时间有点剑拔弩张,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 修炼者是不允许对普通人使用灵息的,这是天地的法则。梅苏苏在之前的老师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带人直接抓捕三人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一直生活在欧阳家的欧阳淼淼其实也算是一种盲区。他们可能一生都不会碰到普通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圣战胤初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伸手阻止了还在聚集灵息的欧阳淼淼,就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欧阳淼淼在动手的一瞬间就被天地抹除了。 他皱眉,道:“九月姐,公主殿下,如果说我们能治好胡骍前辈,能不能让我们走呢?” “呵!”梅苏苏冷笑,显然并不相信他们。 九月心中没来由地心安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冤家易解不易结,要不…” 梅苏苏自然听到了九月地的话语,她狠狠瞪了九月一眼,心中忍不住骂道:这个心软的妮子! 但是她看着圣战胤初坚定的神色,倒也不是不行,反正事到如今,他们也跑不了… 第41章 除却先恩义 等到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走进房间的时候,胡骍这边已经是状况不容乐观了。 庞大的灵息在胡骍的身体上进出,每一寸皮肤随着灵息的破体而出不断地出血,然后又被钻回来的灵息将血带回。就像是有无数的血蛊在身上钻来钻去,整个人不时地闷哼出声。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皱眉看了一会,然后看向了欧阳淼淼。 但是欧阳淼淼俏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她缓缓开口道:“我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九月看着自己的父亲变成这副模样,看向圣战胤初的眼神都变得满是恨意,但是性子软弱的她说话依然还是柔柔的,道:“你们没有办法救我父亲吗?” 圣战胤初皱眉,正待说话。一旁的梅苏苏便出言道:“我只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这个小丫头就在我手里充当人质。而且这三天的时间,你们都要呆在将军府。三天后,如果胡骍将军还不见好的话,你们就等着给他陪葬吧!” 话罢,也不待圣战胤初说话,一旁的军士便强硬的将衾采抓了起来。听着衾采有点凄楚地说痛,九月本来想说什么,但是却被梅苏苏狠狠的瞪了一眼,没有敢再说什么… 等到众人退出房间,只有九月还留在房间里,她好看的眉眼中尽是担忧,再次出言道:“你们不能想想办法吗?公主殿下一向杀伐果断,要是你们真的救不了父亲…,你们真的会死的。” “给我们一点时间吧…”圣战胤初惟今之计也只能这么说了。 “如果你们需要什么药,我去买。”九月看着两人,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用她认为自己最冷漠的语气,说着,“如果父亲出现任何意外,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战胤初再次看向胡骍,这位曾经威严温和的将军,如今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些都是为了给他们两个人开那扇门。他们也确实想将功补过,可以治好胡骍,他们也愿意倾尽方法。 看着那些有点暴戾的雷属灵息,圣战胤初试着伸手,朦胧的白焰带着一丝丝雷属灵息缓缓地接近胡骍的身体。 欧阳淼淼眼眸微凝,直接伸手抓住了圣战胤初,道:“你的灵息不对劲,之前在通天轩里面可以一瞬间改变那片火海,你这样莽撞地尝试,万一将胡骍烧成灰了,咱们就彻底完了。” 圣战胤初虽然不太懂其中的道理,但是他想到之前火海的突然变化,也是慢慢停了下来,皱眉道:“那怎么办呢?” 欧阳淼淼看着胡骍身上这种诡异的情况,也是头疼的甩了甩脑袋。按理说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常年习武的武人也承受不了灵息的洗礼。 这么说的话,胡骍现在应该已经算是修士了。但是修士就算是引导灵息出现问题,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凄惨的样子,最多经脉受损,休养几日也能有点恢复。 胡骍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就算是水属族那样的大家族里面的藏书,也没有一本介绍这种情况的呀… 圣战胤初长出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灵息暂时散去,然后伸出手去触碰胡骍的身体。那股雷属灵息突然化作一条电蛇,狠狠地抽打在圣战胤初的手上。 “正常的灵息会伤人吗?”圣战胤初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用灵息温养起来,然后皱眉道。 欧阳淼淼看着这一幕,也好像找到了一点头绪,她身上的灵息慢慢凝聚,细细感受胡骍身上的变化。 过了一会,欧阳淼淼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玉手轻轻的一合,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也只是一个猜想,他身上的灵息不是他自己的,可能是通天轩的!” “通天轩的?”圣战胤初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摩挲,道,“那是什么?” “你忘记了吗?咱们当时去狩猎场找到一个非常高大的宫殿,那个应该就是通天轩,我猜的是,通天轩的灵息在被封印的这段时间也在不断地外流,就像琉火高原上面终年不停的雪其实也是圣雪儿前辈的灵息所化成的一样。” “然后?” “然后胡骍在开门的时候,原本没有散尽的灵息几乎一瞬间都涌进了他的身体,正常情况下,没有经过引导凝聚的灵息是并不会对普通人有影响的,但是当时开门的时候,胡骍很可能在那么高浓度的灵息下看到了自己的灵魂。” “也就是当时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具备了开启修炼的条件,于是那庞大的灵息就全部聚集到他的身体里面了。但是他本身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导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圣战胤初有点理解了,道,“要不就等他自己引导这些灵息开始修炼,要不就得有人从外部引出那些灵息才能救他?” “差不多。”欧阳淼淼微微抿了抿朱唇,道,“但是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那你能做到吗?引导灵息…” “可以试一下…” 第42章 风起惊雷现(上)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两人已经尝试了所有能尝试的方法,但却没有任何的办法。胡骍的状况基本是每况愈下,那些雷属灵息其实还是在以很慢的速度散失的。每散失一点,就带走他一点血肉,就像是无数个蚊虫,不断地啃食着他的血肉,痛苦经历了无数天之后,最后变成一具白骨… 欧阳淼淼尝试用自己的灵息将雷属灵息引导出来,但是那些灵息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是拥有自己的神识一般。如果站在人类的情绪上来说的话,这些灵息…完全就是…暴戾。 圣战胤初其实之前也准备求圣雪儿的,但是每当他的灵魂接近圣雪儿的时候,那个地方总会发出一点波动,将他隔绝在外。无论如何都不能唤醒圣雪儿分毫。 看来当初圣雪儿帮他,完全就是她愿意,并且专门等待。现在的她估计算是闭关了… 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两人有点不甘心地退出了房间。 九月慌忙迎了上去,这段时间,这个少女一直守在门外,两人不出门,她也就不动。 对于她来说,房间里面的人,基本就是她的全部了,她越想越怕,但是又没有办法不去想。九月微红的双眼看着两人,道:“你们还没有救治好父亲吗?”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欧阳淼淼。之前的欧阳淼淼明显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绪,所以她之前都是完全说明的。但是每次看到九月那种神情,她现在也说不上来。只能将俏脸别过去,不去看她。 “我们也没有想到胡骍前辈会因为帮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会尽全力去赎罪的!”圣战胤初一双星目定定地看着九月,脸上有着很浓重的疲惫,也带着绝对的坚定。 九月看着这张绝美的男人脸,俏脸上也显出一点红润。但是她眼中还是带着很浓重的担忧,道:“希望如此吧…” 九月看着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向着旁边的厢房走去,她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胡骍的房间。 胡骍的身体已经缺失了一些血肉,看起来虽然还活着,但是却有点血肉模糊。少女的眼泪不声不响地落了下来,心中的那口气顿时泄了一半,双腿也软了下去,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回到房间的圣战胤初也睡不着,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合眼了,但是想着胡骍的那副惨样,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睡去。 深夜,明亮的月光照在将军府的朱红大门上,梅苏苏慢慢地推门走了进来,吩咐了守门的士兵几句,然后便看着身边的小姑娘,道:“咱们约定好的,你在窗户外边看一眼就跟我走,要是不听话,以后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衾采点点小脑袋,娇声道:“好的,漂亮姐姐!” 梅苏苏听着这个称呼,有点飘飘然地道:“那我陪你去吧…” 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圣战胤初的房间,其实这个时间圣战胤初还是没有睡着,他正在努力的修炼,将周围的灵息引入身体。 他知道自己的火属灵息不太正常,但是他接触了大量的雷属灵息,只要尽快让自己能够感觉到雷属灵息,并让自己的魂台能够接触雷属灵息,那么或许靠着这些能够救胡骍一命。 ‘轰!’ 圣战胤初身体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魂台也随之颤动了一下。他太心急了,碎坛境的修炼最注重的就是灵息的精纯。 但圣战胤初想着用并不精纯的灵息去洗练魂台,那样可能会让魂台接受别的灵息。但是这样的方法会增加魂台的负担,本来就不够坚实的魂台会发生不可逆的损伤。 “你在做什么呢?”圣雪儿感受到魂台上的震动,缓缓醒了过来,看到圣战胤初不断开裂的魂台,道,“没人教过你修炼吗?” 听到圣雪儿的声音,圣战胤初慌忙道:“前辈,你终于醒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圣雪儿的灵魂一直寄宿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这种方式只有寄灵能做到,她看了一眼魂台,随手将其中的那些不精纯的灵息驱逐出去,道:“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我吧?我不是宋雪儿。” 这句话倒是让圣战胤初愣了一下,随后他也顾不上解释什么,将胡骍的情况说明之后,便请圣雪儿出手帮助,并且承诺,之后不会再依赖她了。 圣雪儿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多么在乎这些。 圣战胤初再次走出房间的时候,天空已经快黎明了。梅苏苏带着衾采已经离开了。 再次返回胡骍的房间,圣战胤初看到了昏倒在胡骍榻前的九月。将她安顿好之后,胸口铃兰微动,圣雪儿便出现在了圣战胤初的眼前。 圣雪儿看着胡骍身上不断进出的雷属灵息,道:“这个死老头,神识都散了,还在这里折磨人!” 圣战胤初有点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一身的灵息都是通天轩的,虽然之前灵息散失了不少,就这些剩下的,也足够你们这种人喝一壶的了!” “那…你可以帮忙吗?” “这个倒是简单了很多…” 第43章 风起惊雷现(下) 天空已经大亮,九月也慢慢醒了过来,窗外冬日的暖阳将少女的美丽的侧脸照的暖洋洋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亮光,让人忍不住亲上去。 “你醒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然后是一只大手轻轻地抚摸着九月的脸,道,“傻孩子,我不在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呀!” 九月的美眸中倒映出一张脸,那张鹰眉虎目的脸平日里极尽威严,几乎从来不笑,但是这个时候却带着温柔,还带着浓重的担忧。常年征战的手早已充满老茧,摸在脸上有丝丝痛感。但是少女却感觉心中很暖。 九月微微用力坐起来,然后猛地扑进胡骍的怀抱,道:“父亲!我好害怕!” “没事没事…”胡骍一遍轻柔地拍着九月的背,一遍揉了揉眼中的泪水,道,“好孩子…” …… 胡骍痊愈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梅苏苏的耳中。早上圣雪儿将胡骍身体里面的灵息全部收进通天轩中,顺手用蔚铃将他身上的伤口治疗了一下。 梅苏苏中午便来到了这里,看着对自己行礼的胡骍,她满眼的担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起了胡骍,甜美的声线中带着浓浓的担忧,道:“胡叔叔,你没事了吧?” 胡骍也是一愣,然后慌忙道:“感谢公主厚爱,臣下没事了,还得多亏…” “叫我苏苏就行啦。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梅苏苏打断了胡骍的话,然后将胡骍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这才看向了圣战胤初,道,“感谢你们救了胡叔叔。” 说着,这位一向养尊处优的公主殿下,居然向圣战胤初鞠了一躬。胡骍看着梅苏苏,慌忙将她搀扶起来,心中也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梅苏苏接着道:“之前…是我太过心急,对待你们态度不是很好。” “没事…”圣战胤初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梅苏苏愿意给他们机会,就已经比大多数的人都理智了。 梅苏苏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然后欠身再次行礼,道:“之前鞠躬是因为你们救了九月的父亲,这一礼是向您,我的师父…,不知您可愿完成之前的承诺?” “…”圣战胤初正待说话,却又被梅苏苏打断。 “如果您不愿意就算了,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不该拿人质逼迫你,也…”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圣战胤初笑了笑,道,“修炼路上还是需要一位老师做粗略的指导的。我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能教你多少就多少吧…” 梅苏苏看着圣战胤初,这个少年若是论起样貌,比起她之前见到的臣下之子,甚至是别国皇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她倒是也愿意委身一下… “那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宫去吧…”梅苏苏走到圣战胤初的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里吧。”圣战胤初并没有想要去皇宫的意思,他缓缓说道,“胡骍前辈刚刚好起来,身体可能还存在暗疾,需要时刻注意,而且他现在也能够修炼了。我想在教授您的同时,也可以让胡骍前辈了解一些。” 梅苏苏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众人,然后又看了看窗外,旋即点了点头,踱步走出门外,向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两句,然后便看向了圣战胤初,道:“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现在也可以。”圣战胤初将当初在独孤破书房里面带来的一本关于修炼的小册子拿了出来,其实也就几页,粗略地介绍了境界划分,以及修行的方法。 梅苏苏接过册子,美眸流转间便将小册子尽数浏览。耳边也传来了圣战胤初的话语:“把这份小册子拓印一份,也给胡骍前辈看看。” 话音刚落,梅苏苏便将小册子递给了一旁的胡骍,道:“师父可能不知道,我可是过目不忘,这点小册子,看一遍就烂熟于心了。不用拓印了。” 圣战胤初看着梅苏苏,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并未多说。书上虽然说了一些,但是实际上是另一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法,也会在未来的生命里面不断做出改变。 说到底,那本小册子不过是初学者的引导罢了。本身表并没有什么价值。 “小册子上面记录的已经很全面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们说一点我自己的感悟。” “洗耳恭听!”梅苏苏俏脸上满是笑容,将圣战胤初按在椅子上,然后站得笔直,直直地看着他。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美女这样盯着看,脸上也浮现出一点不自然,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世间的一切修炼都集中在灵魂和魂台上,虽然灵息可以解决身体柔弱的问题,甚至是延长寿命,但是我始终觉得,如果完全抛却身体的锤炼,而全力追逐灵息的修炼,那样的结果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师父你觉得锻炼身体也是修炼的重要一环?”梅苏苏接下话茬,略带思考地道。 “起码我是怎么觉得…” 欧阳淼淼不屑的笑了笑,道:“你的说法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世人公认的长寿精灵,最后的寿命也不过才千年多一些而已,对于修炼到最后也只有几百年寿命的人类来说,如果花时间在锻炼身体上,那灵息的修炼就没有时间了。” “我会找到其中的平衡,践行我所说出来的话。”圣战胤初承认欧阳淼淼说的确实在理,但是他始终觉得,依靠灵息去温养肉体,绝对不是变成强者的旅途。 欧阳淼淼笑了笑,道:“那我拭目以待咯?” ……… 既然决定要让圣战胤初来当老师,梅苏苏自然没有质疑他的修炼方法。而胡骍本身就是武人,身体素质还是很好的。 很可惜的是,就算是身体素质相差极大的两人,在修炼的进度上面来看,反倒是梅苏苏有点领先,这无疑是让圣战胤初的脸面有点挂不住。 但是所幸,梅苏苏并没有在意这些,依然跟着圣战胤初在不断地修炼… 第44章 终为别离时 眨眼间,已经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的时间内,梅苏苏的父亲也来过将军府几次,作为梅国的君主,这个男人身上的威严感着实让人感到窒息。尤其是圣战胤初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下意识地就会被这位君主牵着鼻子走。 “小先生就是苏苏的师父?” “回陛下,承蒙公主厚爱,愿意让我指导公主修炼,是我的荣幸。” “扑哧…”梅苏苏听着圣战胤初这么正经的对话,直接笑了出来,道,“父皇,你吓着人家啦!” 梅偕风笑了笑,道:“小先生不必拘束,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父亲。你就按照平常的礼节来就行了。” ……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圣战胤初也逐渐放松下来,说了一些梅苏苏的修炼近况,还有胡骍的身体问题。 只是令圣战胤初有点不解的是,这位梅偕风陛下居然破天荒地和圣战胤初说起来梅苏苏的婚事问题,还问圣战胤初的意见。 虽然有些让圣战胤初摸不着头脑,但是所幸梅偕风也只是随口一提,而且半年来也不过来了几次… “今日的小小酒宴,就当为胤初和淼淼还有衾采饯行了,确实磕碜了一些,还希望你们几位多多担待。”胡骍缓缓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环视在座的众人,有点不舍地道。 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落座的其实也就是胡骍、九月、梅苏苏、圣战胤初、欧阳淼淼,还有一个衾采。 本来梅苏苏的父母都想来的,但是皇家那边来了一位客人,作为君主和皇后,两人也是抽不开身,只能口头祝福了。 “胡骍前辈客气了,您对于我们的好,我们都记着呢。”圣战胤初起身和胡骍对饮。 众人也纷纷举杯。 欧阳淼淼看着推杯换盏的众人,不由得微笑起来。这段时间要是说谁的变化最大,绝对就是她了。 精灵的身体是天地灵息聚集而成,但自从离开通天轩之后,欧阳淼淼的所见所闻正在深深地刺激着她。她渐渐能够理解人类的悲伤,喜乐。她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并且越来越能够对所谓的人和事做到感同身受。 欧阳淼淼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类! “淼淼姐,你要喝酒吗?”梅苏苏的俏脸已经开始泛起了红润,修长的玉指捏着自己的酒杯在欧阳淼淼面前晃动。 “好啊!”欧阳淼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这段时间她过的也很开心,她开始越来越喜欢人类的生活了。 酒宴结束之后,胡骍和圣战胤初已经醉倒。而梅苏苏早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其实之前梅偕风问圣战胤初有关梅苏苏婚事的事情,只是想探查圣战胤初的态度。也是梅苏苏授意的。 但是圣战胤初对于梅苏苏没有一点想法,甚至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梅偕风会突然跟自己谈论起梅苏苏的婚事。 这半年来,梅苏苏也算是尽自己所能地对圣战胤初好了,甚至还私下找圣战胤初说明过自己的心意。但是无奈,圣战胤初心中始终住着一个少女,早已没有别人的位置了。 一夜过后,圣战胤初终于还是要离开了。虽然梅苏苏心中已经对这个少年产生了爱慕之意,但是从小的教养告诉她,人不是笼中鸟,如果做不到双宿双飞,靠捆绑的爱意是无法真正获得爱情的。 圣战胤初看着俏脸带着一点失意的梅苏苏,他也知道这个少女是真心对自己好。但是他的心却始终很寂静,甚至就像死去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 “你知道的,我终究会离开的。”圣战胤初轻轻地拍了拍梅苏苏的肩膀,柔声道。 “对啊,但是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一直留在这里。”梅苏苏苦笑。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良久之后叹了口气,在欧阳淼淼的呼唤声中慢慢离开… “我该去哪里找你啊!”梅苏苏忽然大声喊道,“被风吹起的涟漪,会在思念里变成滔天的巨浪,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我了却执念的时候!” 圣战胤初看着梅苏苏那双漆黑的眼眸,清纯而水润,那般的好看,就像是她的内心一样。还没有被世俗的权力纷争充裕。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也高声说道:“那你到时候来中州吧!我会在那里一直等你的!” “一言为定!”梅苏苏嘴中喃喃地说着,素手缓缓握紧。无论如何,这个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少年,自己都想在不远的未来再次见一面! 第45章 路遥遥兮长嬉戏 三人离开了衾龙城之后,便漫步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西边的第一座城池就是珀卫丰城了。 “主人,为什么要披着这个黑色的斗篷啊?”衾采脑袋上的狐狸耳朵微微动了动,那件黑色的长衣将这个小小的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嗯…,好看。”圣战胤初有点心虚地说着,将衣帽往前拉了拉。 “主人的味道变了。”衾采抓起圣战胤初的手,凑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正准备张口舔的时候,被圣战胤初及时抽了回去。 虽然过了半年了,梅苏苏他们都知道衾采的事情,但是这个小姑娘还是改不了这个动嘴的毛病。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只舔圣战胤初,像是一只专属宠物一般… “味道不好闻了?”圣战胤初也不知道衾采口中的味道到底代表什么。 “还是好闻,但是里面有…说谎的味道!”衾采再次走近圣战胤初,嗅了嗅,道。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丫头这点是真的难搞。 随着衾采在将军府生活的时间一长,她渐渐也能理解人类的情绪了。而且对于这些情绪比人类更加敏感。她的判断基本都不带错的。还真的应了那句话,味道是骗不了人的。 圣战胤初微微笑了笑,道:“普通人见到衾采会害怕,所以才让衾采穿这件衣服。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不穿了。” 说着,圣战胤初就要去掀那件长衣。衾采一只小手抓住了圣战胤初的手,然后另一只手将黑色的衣帽掀开,露出稚嫩的脸庞,道:“那没人的时候,衾采能不能不带帽子,耳朵疼。” “当然可以!”圣战胤初伸手摸了摸衾采的小脑袋,帮她揉了揉耳朵。 一旁的欧阳淼淼看着衾采,道:“等之后离开了普通人生活的地方,到时候就不会有这些束缚了。”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四周的树木早已变得郁郁葱葱,和当初来这里的时候那种秋风萧瑟的感觉完全不同。 圣战胤初没有选择大路直接进珀卫丰城,在普通人的城池里面到底还是有点限制,一点都不自由。所以几人商量之后还是选择在野外度日。 食物和水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冷,毕竟是树林中,湿气还是有点重。 就这样几人经历了三个半月的时间,梅国的国土还是很大的,之前虽然有胡骍送的好马,但要想半月时间离开梅国,还是有点不切实际。 “这里是哪里啊?”欧阳淼淼将马拴在一旁的树上,看着周围浓深的灌木,之前都是一路平坦,现在显然是一片小山。 之前胡骍在离开的时候,梅苏苏还给了他们一份地图,也算得上是长途旅行必备的一些东西了… “按照地图上的话,这片是梅国境内一处修炼的群山,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小小门派吧…”圣战胤初看着手中的地图,微微皱了皱眉,道,“倒是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离开了这片群山之后,我们就去到了梅国最西边的边陲小镇,也是梅国和杉国的战争地。再往西走,就离开了梅国了。” “那…我们是继续游山玩水,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呢?”欧阳淼淼轻轻拍了拍衾采的小脑袋,嘟嘴道。 “这么长时间了,咱们还是早些去中州吧。之后还有事情做呢!” 之前几人不用灵息赶路,说白了就是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之后的路程还有很远,如果在这样的话,估计入冬之前都到不了彩沫港了… 三人将马放生之后,圣战胤初便抱起了衾采。 衾采作为一只狐女,虽然能够修炼,但是修行天赋实在是有限,所以圣战胤初也没有逼她修炼。倒是圣战胤初这段时间利用空闲时间的修炼倒是颇为迅速。现在的他已经快要进入凝坛境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魂台上始终有一些裂痕不曾修复,可能是当初大量的雷属灵息的引入,导致魂台发生了一些他不能理解的变化。 这段时间圣雪儿也一直在修复魂体上的伤痕,圣战胤初也没有打扰她。想着等她什么时候醒来的时候,问问她应该怎么办。 没有了普通人的生活,修炼者的生活就显得很奇特,山中的兽鸣声从未断绝,四处都是生长的林木。潺潺的流水从石缝中蜿蜒而出,让人感觉到一种静谧,也带着一点舒心。 圣战胤初带着两女走在林间,不由得笑道:“这个地方不错,环境真好,要是有朝一日,我创建门派,我也要建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上。” 欧阳淼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也笑了出来。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她也挺喜欢作为人类的生活的。 “就你那点修为,还想自立门户,哪里会有人跟着你混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圣战胤初轻轻捏了捏衾采的小脸,道,“我以后建立的门派,绝对要成为中州最强的!” “中州最强?”欧阳淼淼嗤笑一声,道,“那除非七属族被灭干净…” 第46章 却是故人逢 一转眼间,三人已经在这片群山中走了几天了,这片群山还是不小的,而且里面却是有几个小小宗门。 几人赶路的时候还能偶尔远远看到那些修炼的人。虽然身上的灵息很微弱,但到底还算的上是修炼者。 “几位…”一个小和尚翻过一片荆棘,轻轻拍了拍身上衣服被撕扯出来的缺口,单手诵着佛号,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兴奋,道,“几位请留步。” 圣战胤初皱眉,之前见到人都是远远看到,也没有任何人主动打招呼,只是看过一眼便匆匆离开。这个小和尚看起来应该是追着过来的。他稍微等了等,才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嗯…”小和尚看着圣战胤初,放下手,有些扭捏地道:“客人可是从远方前来?” “不远,我们是从珀卫丰城而来。”圣战胤初随口说道。 衾龙城毕竟是皇城,这些人生活在梅国的土地上,对于皇城还是有些不一样,从皇城来的人自然也会带有这样的想法,倒不如说附近的城池,打消他心中的疑虑。 “看你们几位气宇轩昂,仪表不凡,就知道肯定是大地方来的…”小和尚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阿谀奉承之术,对着三人便是一顿夸。 “打住!”圣战胤初皱眉,眼中隐隐有点愠怒,道,“佛门中人,怎么会这般阿谀奉承。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和尚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其实…,我来这里找几位是因为寺中最近来了一位女客人…”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位女客人说是和你们有关系,还说你们必定会走这条路,所以让我在此等待…” 圣战胤初心中大为疑惑,他看向欧阳淼淼,小声道:“是你认识的人吗?” 欧阳淼淼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从小在中州,就连中州城都不常去,哪里会在这种地方有认识的人?” “那这个人会不会是中州来找你的人?”圣战胤初其实也很好奇,毕竟欧阳淼淼对于欧阳家的人来说,应该是失踪,都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不会,我在独孤家的时候,就已经传信回去族里了,他们已经把当初出来找我的人都撤回去了。”欧阳淼淼摇摇头。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他看着一脸希冀的小和尚,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那我问你,那人是谁?她又为何会知道我们,你又是怎么认出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呢?” 小和尚像是早就知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清楚。 “就在半月前,一个女客人来到寺门前,也不施舍,就直接住了下来。她说她在等她的夫君,还将画像给了我们,说是这段时间会经过这里…” 说着,小和尚将藏在怀中的画像拿了出来,上面画着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的样子。 圣战胤初再次懵了,这人怎么…,欧阳淼淼也有点发懵,道:“夫君?” “是的!”小和尚继续说道,“她说的言辞凿凿,还哭的梨花带雨。寺中主持也是没有办法,才将她先留宿寺中,然后让我们一边修炼,一边帮忙留意你们。” 圣战胤初接过小和尚手里的画像,心中满是疑问。再次问道,“她说没说她叫什么名字?” “火媚儿。”小和尚点了点头,道。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对视一眼,心中一震。火媚儿不是之前他们在通天轩里面认识的那只狐狸精吗?欧阳淼淼一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看来,倒是确实如此。 “去看看?”两人同时出声,都不是很确定。 欧阳淼淼撇撇嘴,道:“我听你的。” 圣战胤初沉吟半晌,然后将画像还给了小和尚,道:“那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小和尚也似卸下了什么负担,急忙绕道圣战胤初身侧,道,“那您请!” …… 这座寺庙倒是离圣战胤初他们的位置不是很远,几人不一会便回到了寺庙门口。 寺庙门口,抬头看去,是一个写着‘清源寺’的牌匾。里面的和尚基本全部都有修为,只是大概都在凝坛境左右。规模也不是很大,寺门都是木制的,周围金黄色的墙壁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矮矮的台阶上满是苔藓,倒是空气闻起来很是清新。 寺庙里面也只有一处佛堂,里面是众僧的食堂和僧房。装修的都很简陋。僧人们颇为平和。 圣战胤初和僧人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他实在有点好奇,火媚儿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必定会从这里走,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她的夫君… “她已经离开了…”慈眉善目的主持颤巍巍地将手里的信件递给了圣战胤初,接着说道,“这是她给你们留的信…” 第47章 旧剧却新唱 架不住寺庙僧人的热情,圣战胤初他们简单地在寺庙中吃了一顿饭才离开。这段时间,圣战胤初也将信件看了一遍。 信上也说明了火媚儿这段时间的遭遇。 之前在通天轩里面的时候,火媚儿选择先行离开,以为众人出来之后还是会在一起,她本人也没有地方去。但是从通天轩出来之后就在这片群山中绕了好久,也是没有找到圣战胤初。 最后没有办法,才找到清源寺的众人让他们帮忙留意。说是用了一些手段。圣战胤初倒是能想到,这个狐狸精多半又是用身体去交换了,但是对于僧人来说,这反而是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所以那群和尚才会那么厌烦这个女人吧…,但是在他们来之前,火媚儿还是决定先离开,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最后说明几人可以在群山外面相会。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再怎么说,这个女人也只是一个刚刚殊形不久的狐狸精,对于人类的事情还不是很了解。这些倒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转眼间,时间又快要入秋了。群山中的空气率先冷了下来,树林中的一部分兽类也不怎么出现了。几人也是走出了群山,来到了梅国的边疆城镇。 这座城镇叫习镇,城镇坐北朝南,西边便是人国的国土,南边是杉国的国土。因为人国是通往中州唯一的通路,而梅国、明国、杉国三个国家的国土都毗邻人国。杉国想要挑起的事端,主要是想要习镇这个地方。断绝梅国通往人国的路。 但是无奈,杉国的战力有限,每次的战斗最后的结果都是支撑不住,然后派人和亲…。 梅国虽然几次三番想要和杉国谈判,但是那群小人根本不会遵守契约。所以这次的梅国也决定重拳出击,直接打进杉国去。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这些事情都是圣战胤初他们在一家小小茶馆中听到的。 经过了那么久的远游,几人也算是进到了习镇之中。镇中没有什么歇脚的地方,只有一家小小客栈。 衾采这段时间也改变了很多,之前因为圣战胤初一直在房间里睡觉,衾采一个小姑娘接管了家里所有的事物,让这个小小姑娘反倒是表现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 经过这段时间的远游,她的事务基本都被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包办了,小姑娘也慢慢变得开朗,变成了一个会撒娇的小丫头。 “主人…”衾采轻轻扯了扯圣战胤初的衣角,白玉一般的小手指着一个小小摊位上面的一只手镯,道,“那个…好看!” 圣战胤初看着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衾采,他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小人眼睛里面闪闪发亮的样子了。他宠溺地摸了摸衾采的小脑袋,道:“耳朵疼吗?” “不疼。”衾采脆生生地说道,但是小脑袋还是一直朝向那个手镯。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去问问。” … 几人来到商贩面前,圣战胤初随手拿起手镯,看了一下。这是一个玉质的手镯,里面没有任何的灵息波动,就是一件普通的饰品。 商贩看着圣战胤初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谄媚的表情,甚至表现得很平淡,完全不像是一个生意人。道:“普通手镯,三个莱莨就行了。” “三个?”圣战胤初看着这个手镯,对于手镯来说,这个价格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甚至有点偏低。 商贩在看了看欧阳淼淼,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最后视线锁定在衾采身上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皱,然后从圣战胤初手中拿走了那个手镯,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不卖狐女,你们走吧。” 圣战胤初眼眸一凝,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商贩有点得意地道:“我虽然是普通人,但是我也去了好几趟中州了,甚至和凤添阁都做过生意,是不是狐女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快走吧。” 说着,商贩摆了摆手,将玉镯再次放在了摊面上,将头上的草帽盖在脸上便睡了过去。 圣战胤初也是很奇怪,他无奈地看了看衾采。衾采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小商贩,稚嫩地脸上带着一点点地怒火,但是声音却很甜美,道:“我叫衾采。” 小商贩并没有拿下草帽,道:“衾采小姑娘,我不喜欢和狐女做生意,你还是另找卖家吧。” “我有名字,不是狐女!”衾采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经过小摊的一些人也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商贩也是似有所动,将草帽拿了下来,然后定定地看着衾采,而后突然笑了起来,将玉镯拿在手里,道:“你想要这镯子?” 衾采重重地点了点头,但是小小的手却还是有点怕生地握着圣战胤初的手。 小商贩缓缓道:“那这样吧,这个镯子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在未来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情。”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刚想和衾采说什么。衾采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谢谢。” 看着衾采接过镯子,圣战胤初皱眉,一把抓住了衾采细细的手腕,道:“不行!” 小商贩笑了起来,道:“放心,不会是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的。” 圣战胤初眉头依然凝重,道:“这件镯子不值!” “我叫方天来,交易已经成立了,镯子就给这个小姑娘了…” 话音刚落,那个瘦削的身影居然在几人眼前缓缓地消失了。圣战胤初一时间有点愣神。 与此同时,他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清亮但是却带着丝丝妩媚的声音。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 第48章 坎坷路枕尸 商贩居然能在圣战胤初的面前突然消失,而且还让衾采答应为他做一件事情。圣战胤初心中充满不安,他不由得看向了身边的欧阳淼淼,希望这个女孩能帮自己出个主意。 经历了这么多,欧阳淼淼对于人类的事情差不多已经了然于胸了。她自然知道圣战胤初在担心什么,但是那个人身上的灵息只震动了一下就消失了,境界绝对在她之上,这种人要一个狐女做什么事情呢? 欧阳淼淼也只能摇摇头,无奈道:“只能等他下次出现的时候再说了。”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 在两人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之前留下信件的火媚儿。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萍水相逢的火媚儿,心中颇为平淡。火媚儿俏丽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好像也对几人并不怎么热情。 欧阳淼淼皱眉道:“你不会在这里等我们吧?” “那当然!”火媚儿脸上的笑容不减,然后缓步走到几人身边,目光停留在衾采的身上,道,“这位是?” “我叫衾采。”小姑娘主动说着,然后将那个手镯戴在手上。手镯居然缓缓变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合适的尺寸。 看来,果然如同商贩所言,交易…已经成立了… 随后,几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在习镇上住了一晚。 对于火媚儿来说,她也要去中州,反正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索性就和圣战胤初他们搭个伴。 虽然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心里不怎么同意,但是还是没有明面拒绝。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翌日清晨。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走出了习镇。这里虽然长时间屯兵,但是士兵却不住城里。离开了城,几人不可避免地会经过战乱之地。 战线绵延几百里,土地很是荒芜,就连兽类都没有多少。虽然是普通人之间的战斗,但是常年的战争还是让这片土地受到了不一般的冲击。 几人路过几株还带着一点点树枝的枯树,前面是一个断谷。断谷中是一条岔路,一面通向上方的山头,一面通向一处深谷。 走到这里的时候,火媚儿突然想要下去深谷看看。她眼神灼灼地看着圣战胤初,嗓音带着丝丝的妩媚,道:“咱们就下去看看…,好不好?” 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嘟了嘟嘴,道:“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这么说话吗?” “嗯…”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为什么突然要下去呢?” 火媚儿看着圣战胤初,那张俊美的脸上完全没有其他人类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道:“这个下面有我当初生活的地方。” “你生活的地方?”欧阳淼淼也有点惊讶,道,“之前确实没有听你说过这些。” 火媚儿带着几人缓缓走向深谷,然后褪去嗓音中全部的魅惑之意,甚至带上了一些清冷,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这里常年战乱,我就生活在下面的一片深谷中。那是我还是狐狸的时候,我当时遇到了一个摔下来的人,我们开始相依为命的生活着。” “在之后,我发现我能够修炼了,而那个人时常看着一张小小的画像发呆。再然后,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死了。我听到树林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可以帮我殊形,我就去了。” “在然后就在那个神奇的地方找到了一枚殊形果,我变成了画像上的女人,然后就去往了那个山洞,再就遇到你们了…” 火媚儿虽然说的简单明了,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断地变化,甚至感到一点哀伤。其实这样也对,毕竟火媚儿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时间虽然不及欧阳淼淼,但是其实也差不多。现在的她可能才是真正的她吧… 几人很快来到了谷底,这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完全没有受到节气的影响。一条蜿蜒的小河一路向南流淌,就在谷口的不远处,有一间已经塌掉的木屋。 想来那个人当初就住在那里吧… 火媚儿缓缓走向那间木屋,火红色的眼眸中泛起一点点的水汽,就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在她的心中,那个陪伴自己日日夜夜的人,早就是无法替代的存在了。 只恨自己当时不懂事,甚至连收尸都没有做到。又是一年春满秋,唯余妾身忘君游。 火媚儿将破败的木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害怕见到那个人破败的尸首。将那大火烧剩的灰烬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又立了一个墓碑。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数次想要帮忙,但是却都被制止了。 火媚儿眼中的清泪慢慢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整个人枯坐在墓碑之前,然后缓缓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想安静一会…” 事到如今,三人怎么可能先行离开,他们就在周围转转,准备等火媚儿收拾好心情,他们再出发… 第49章 无人伴我眠 圣战胤初带着衾采和欧阳淼淼两人走远之后,火媚儿看着刚刚立起来的新墓,轻轻拭去脸上的清泪,然后整个人慢慢的侧躺在矮矮的坟墓边上。 感受着身边冰凉的泥土,火媚儿的心绪始终无法平息。她一直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伴侣,但是直到最后,自己甚至都没能理解人类的生离死别。 之前火媚儿等圣战胤初,其实正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她在人类的生活中早已明白了那个人已经死了。等到回来这里的时候,自己就会变成一个人。 她过了太久一个人的生活,她真的害怕。真的不想在一个人了。不如等到圣战胤初他们,至少自己还是有同伴的。 但终究还是她自己想多了,圣战胤初并不能代替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也不能让自己感受到当初那样的美好的感觉。火媚儿只觉得此时此刻此地,她才能感受到当初的一点点温暖。 …… 另一边,圣战胤初三人也是来到了树林的深处,这里和当初那个山谷倒是有点像,但是比那里的树木要茂盛很多,流水被树木排挤,变得蜿蜒曲折,也很浅薄。完全没有山谷中那样的清澈深邃。 树林中很少有兽类出没的痕迹,几人坐在一处大树下,也闲聊了起来。 圣战胤初其实一直想问,虽然他不是很了解欧阳淼淼这个人,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欧阳淼淼总是很尊重自己的决定。甚至让他觉得,这个少女就是在听从自己的安排。 “我很好奇,这段时间你为什么对我好像言听计从的样子?” “有吗?”欧阳淼淼轻轻捏了捏衾采的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不是当初冰姨和你说了什么?” “嗯…”欧阳淼淼有点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沉吟了一会,才说道,“之前独孤族长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姓氏代表什么?” “他说和创世的家族有关系,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那我就说说我知道的吧。” “其实‘圣战’这个姓氏确实是创世族的姓氏,但是创世族也只存在部分的传说中,人们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但是没人真正见过。所以在中州之外,没人知道,在中州之内,人们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传说。” “当初的创世族有七个属族,就是现在的七属族,其实就是创世族手下的仆人罢了。一代传一代,这么算起来的话,我也可以说是你的仆人。” 圣战胤初刚想出声反驳,但是却被欧阳淼淼打断了,她接着道:“但是创世的那些东西,没人真的见过,也没人知道。就算是在族内,这些事情都没有文本记录,只是代代人口口相传的东西而已。” “所以说…”圣战胤初似乎明白了一些,接过话茬,道,“我顶着这个姓氏,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欧阳淼淼看着头顶黑绿的树叶,这里的树叶虽然没有枯萎,但是也已经不好看了。她抿了抿嘴,继续道:“没错,现在的你反倒不如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中州来的舒服很多。” “那为什么你又要表现地对我言听计从地样子呢?” “因为我相信小姨和独孤族长,虽然我心里也认为创世族本来就不存在,这世上也不应该有那种生来就可以踏足别人头顶的角色。但是小姨他们不会做愚蠢的事情。” “毕竟我想没有人会没事在家里养个主人玩,还是独孤族长那种高傲的人。”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无条件相信独孤破的判断。这样说来,这层身份不但不会成为保障,反倒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他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你对火媚儿的事情怎么看?” “不是很明显吗?”欧阳淼淼有点不屑地道,“火媚儿是一只狐狸精,之前虽然没有殊形,但是已经具备了一些人类的情感。她把那个人当自己的伴侣了。” “但是我之前看书上说,狐狸这种生物最是痴情,一般从来不会更换伴侣。那你之前说她在通天轩…” “你连这个都想不通吗?”欧阳淼淼看着那个少年有点茫然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道,“当时面对那个士兵,火媚儿大概不过是用言语或者肢体给出了一些暗示。他估计和你现在一样,都想多了。” “对于兽类来说,交配就是为了繁殖,只有人类才会把那种事情用作一种特殊的交易。当时火媚儿殊形没多久,她自然不可能想到那种事情,不过是和我一样,觉得这种方法对于人类很好用罢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反倒是自己想多了。他接着问道:“那你说,咱们应该和她一起走吗?” “现在的她还保留着一些动物习性,对于人类的行为还不能全部理解。但是她能说出你是他夫君这样的话,说明她想让你代替那个已死之人的身份,是她希望让咱们陪着她的一种信号。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欧阳淼淼随手捏起一片树叶,手中灵息翻涌,慢慢开始充斥在树叶细小的茎脉里。 这也是一种修炼的方式,可以促进对于灵息的掌控。 圣战胤初看着她的动作,在看着突然破裂的树叶,欧阳淼淼明显失败了。他定了定神,接着说道:“那…我们不如陪她走一程?” “等到她真正理解人类的心性,估计自己就会离开了吧…”欧阳淼淼满不在乎地再次捡起一片树叶开始尝试… 第50章 缘随风起动人心 太阳渐渐开始落下,山谷中微风尚且和煦,还没有太冷。 圣战胤初身上灵息乱绕,之前因为想用并不精纯的灵息凝练魂台,让自己的魂台原本修补好的裂痕再次扩展开来。圣战胤初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圣雪儿看着圣战胤初的灵魂在魂台上不断地引注灵息,她也露出了一点怀旧的笑容。自己曾经也有这么一段光景啊。 至于现在修补灵魂的伤痕,圣雪儿其实没有那么着急,这种伤痕没有个百八十年,自己也别想这么快就修补好。 “主人,那个狐狸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衾采从树林外面慢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截小树枝,轻轻的戳了戳正在修炼的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正在修炼,虽然这种触动不会造成什么损伤,但是之后可就说不定了。他看着衾采那张稚嫩的脸,心中刚刚升起了一点教育的情绪,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狐狸姐姐不在了?”欧阳淼淼将手里已经破裂的树叶扔在地上,有点奇怪地问道,“你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吗?” 衾采甩了甩小脑袋,之前两个人在聊天,她并不清楚两个人到底说什么。于是她就一个人在周围打转转。之后无意中走出了树林,但是却不见火媚儿的身影。 三人一起出了树林,看着那矮矮的坟墓周围并没有火媚儿的身影。难道这个女人不辞而别了?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她细细地查看了一圈坟墓,周围除了有人趟过的痕迹之外,也没有任何别的痕迹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渐渐升起的明月,有点无奈地说道:“可能是她直接离开了吧,咱们也准备走吧…”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圣雪儿突然出现了。 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看着她,道:“前辈…,你的身体好了?” “当然没有。”圣雪儿笑了笑,道,“那些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那…前辈…” “哎呀。好啦!”圣雪儿有些不满地嘟了嘟嘴,道,“我不想做你的前辈,你就叫我雪儿就行。” “我此时现身,只是为了和你们说一些事情罢了。”圣雪儿随手在坟墓上面抓了一点土,然后放在了圣战胤初的脸前,道,“你闻闻。” 圣战胤初轻嗅了一下,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也摇晃了一下。他皱眉道:“这是什么味道?” “很简单,这是一种专门对付修炼者的迷药,那个狐狸不是自己走了,而是被人绑走了。” “绑走了?是谁呢?”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实在想不通。难道火媚儿惹了什么人? 圣雪儿看了看两人,然后又看了看衾采,眸子中闪过一点莫名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传说。” “对于狐族来说,它们会分为各种各样的族群,互相族群之间是不允许通婚的,并且互相之间的歧视非常严重。但在传说中却出现了一个不被任何一个狐族接纳的奇异狐狸。传闻中她的毛色是七彩的,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九尾狐。最恐怖的是,她曾经一度接触过人境。” 圣战胤初一惊,‘人境’?他从来没有听过还有这样的境界。但当他看向一旁的欧阳淼淼的时候,却看到少女粉嫩的小嘴已经完全合不上了。 “真的有人境!?”欧阳淼淼言语中满是不可置信,道,“那不是一个传说中的境界吗?” “当然有。”圣雪儿慢悠悠地说道,“传闻说,达到人境,便能通天彻地,拥有再创天地的大神通。” “那只狐狸曾经一度登临过那种境界,但是后面却不知为何,触动了世界的责罚,最后神形俱灭。” “但那狐狸却将自己的传承寄存于九尾之内,后来那几条尾巴几经转手,最终落到了一个武器匠人的手里,那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这几条尾巴做成了一种武器,像是草薙刀一般的样子,称之为狐薙。” 圣雪儿看着惊呆了的两人,轻轻的咳了咳,接着说道:“这些都是传说,但是有一样。这个薙刀是确实存在的。但是薙刀的寄灵需要解封才能用,而解封所需的药引是狐族最重要的‘初阴血’。” “‘初阴血’?”圣战胤初皱眉,道:“我之前在《天地奥秘集录》中看到过,那是待字闺中的狐族少女在新婚之夜破除完璧之身时所流之血。也就相当于人族的处子血。” 圣雪儿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个,但是狐族一般只认伴侣,旁人想要获得,自然要花费一些手段。但是传闻只要集齐九把狐薙,然后在用十种不同狐族少女的初阴血解除一把狐薙上面的封印,就可以获得当初那只狐狸的全部传承。” “之前那个狐狸,如果我没认错,应该算是火狐族的一缕血脉,倒也是一味药引…”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衾采,皱眉道:“前…,雪儿,那衾采…” “她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于那些为了获得传承不择手段之人来说,应该也算得上是一味药引。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族群…” 欧阳淼淼再次走到坟墓旁,开始详细地探查周围留下的痕迹。虽然很隐晦,但是她还是捕捉到一点土地上什么东西划过的痕迹,有点蜿蜒地向远方延伸出去。 “小狐狸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发现痕迹了,咱们得快点去找到火媚儿了…” 第51章 介于人心中 明月依然高悬在天上,风声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带着远方兽类的叫声,变得有点喧嚣。 之前欧阳淼淼确实看到了一些痕迹,但是那些痕迹很淡,夜晚已经帮助那人隐去不少的痕迹。 就在圣战胤初他们还在寻找的时候,在树林的另一边,火媚儿缓缓从一处房间中醒了过来。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女人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肩膀。长时间趴在坟头睡觉,这副人类的身体显然不习惯那样的动作。 “你醒了…”一个略带阴柔的声音传来。 火媚儿刚刚回过神来,一个木碗便递了过来,里面是清澈的水。木碗边缘是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背上带着淡蓝色的鳞片。 她抬头看去的时候,床前是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长眉狭目,还有竖瞳。脖子上也带着淡蓝色的鳞片,赤裸的上身就更多了,直到腰腹之下已经全部变成了淡蓝色的蛇身。 火媚儿皱了皱眉,道:“你是谁?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 那个蛇人笑了笑,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又没有见过你,哪里会记得你?” “我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之前你在树林里捕猎的时候。”蛇人有点激动地往前凑了凑,接着道,“我一直在旁边的。” “然后?”火媚儿躲开凑过来的蛇人,然后慢慢向门口挪动。 “然后…”蛇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我让你去那个神秘地方殊形的呀。” “你走之后,我也在战场的不远处找到了殊形果,虽然殊形受到了一些阻碍…,不过…,我帮你查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他叫秦火,画像上的那个人叫林媚儿…” 火媚儿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他们的名字,我的名字就叫火媚儿!” “我想说…我…想陪在你身边…一辈子…”蛇人用从人类那里听来的东西粗略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火媚儿缓缓推开了门,道:“我没兴趣,你是蛇,我是狐狸,不要乱想。” 蛇人有些着急地向火媚儿走过去,道:“不是…,我看人类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又不是人类!”火媚儿本来被莫名其妙地弄到这里来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还冒出来一个蛇人,一直纠缠着自己。 她心中突然好乱,没有办法冷静地思考,看着再次走近的蛇人,她本能地从喉咙中挤出‘吼’地声音,脸上地表情也变得有点狰狞。看上去实在吓人。 蛇人显然也被吓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回过神来,立马继续上前。 火媚儿彻底失去耐心了,身上灵息涌动。蛇人和狐人地处境是一样的,一旦没有殊形完全,基本就是一个废人。而火媚儿可是完全殊形的狐狸,在通天轩中的那段时间,修为更是进步神速。 现在的她估计算起来都来到凝坛境的四阶了,就算只是略微出手,蛇人也受不了。火焰带着火媚儿身上淡淡的香味直接将蛇人打飞了出去。 蛇人站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鳞片已经被烧去一部分,赤裸的上身也带着不少的烧伤。他看着火媚儿,狭长的双目中居然生出了一点狂热的崇拜。 在他眼中,当初是他将火媚儿送进通天轩的,那么现在火媚儿如此强大,就是自己创造的。他从来不怀疑自己创造的东西。 蛇人再次开口道:“你好强!” 火媚儿也不想再理他了,直接动用身上的灵息,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原地。蛇人看着火媚儿离去,并没有着急追上去。 他…还是有点手段的… …… 离开小木屋的火媚儿并没有停留,翻涌的灵息包裹全身。现在的她虽然还不能飞,但是在灵息的加持下,一炷香的时间回到秦火的坟墓前还是够的。 月色如同清水一般洒在地上,周围的树木不时传来异响,让火媚儿觉得那个蛇人是不是跟上来了。 忽然,树林中猛地钻出一个身影。火媚儿心中一紧,浑身灵息凝聚在手臂上,一记重拳挥出,手上传来结结实实的打击感。 那道黑影被击退了几步,然后甩了甩阵痛的手臂,皱眉道:“是我们啊!” 火媚儿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圣战胤初等人,悬着的心莫名感受到一点安定。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欧阳淼淼看着火媚儿,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不像是遭受了战斗的样子。她皱眉道:“你怎么突然消失了?”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就这样开始聊天,心中充满了无奈:这些生灵还真是没有一点人类的虚与委蛇,就算是伤了人也不道歉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事情。 看着面前的几人,衾采的目光最终落在圣战胤初的手臂上。她伸出小小的双手抱住了圣战胤初的手臂,然后小声地道:“主人…,疼不疼呀?” 圣战胤初听到衾采这样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小姑娘更加的喜爱,虽然这个小姑娘身上还是带着很多的秘密让自己无法理解。 “不疼,谢谢衾采了。”圣战胤初简单地道了谢。 这点时间,火媚儿已经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那个蛇人虽然带走了她,但是却没有伤害她,反倒是被她一招打伤。 “你们从树林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跟过来了。”火媚儿看着圣战胤初,但是眼中却没有半分险些伤人地歉意。 圣战胤初也懒得计较,他迟早要和这些人分开的,自然不必花费心力去教导她们人类的生活。他想了想,道,“那按照你那种说法的话,这种感情应该是…喜欢?” “什么是喜欢?”火媚儿像是抓住了什么,这个‘词’,秦火说了无数遍,她从来不理解,但是她想自己对秦火的感情,应该也是这样的。 “这个不好解释,只能慢慢感受,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那种情感,你们就可以真正理解人类的感情了。”圣战胤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媚儿还是不愿放弃,道:“那你能不能喜欢我,让我可以感受一下?” 圣战胤初眉头跳了跳,眼睛微眯,道:“我有喜欢的人,有些人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你们的生活还有很长的路,慢慢就会理解的。” 火媚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衾采,丝毫没有注意到火媚儿在看自己。最后慢慢抬头,心中默念着:喜欢…吗?只能喜欢一个人? 第52章 出入生死门 几人在树林中转了几圈,确定那个蛇人没有跟上来之后,火媚儿再次返回了坟墓旁边。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光亮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倾泻在了整个世界上面。火媚儿一身火红的裙摆随着秋风不断摆动,脸上却满是茫然。火红的头发被风吹起,已经遮住了半张脸。 就这样,火媚儿从黎明一直站到正午。最后长长地哀叹了一声,嘴里喃喃道:“我还是不知道…” 非人之物从来都是非人之物,但非人之物,本就是…非人之物。 …… 四人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便离开了山谷。 刚刚登上山崖的时候,远处便传来了通天彻地的喊杀声。征人时时掌刀兵,家中常常缺米炊。国家的利益真的能建立在人民的凄苦上面吗? 圣战胤初心中如此想着,最后跟着欧阳淼淼等人绕了远路去往人国。 人国是东土最奇特的国家,也是一个修炼者打理的国家。比起其他国家很小,小到只有一座城——彩墨城。 其实这个国家本来就只是一座城,但是后面因为修炼者和几国的明君互相协商,最终确定将彩墨城周围三千里的范围纳入彩墨城的版图,然后让彩墨城的城主管理,最终演化成人们口中所说的‘人国’。 彩墨城是东土通向中州的唯一道路,虽然纳入了三千里的版图,但是彩墨城从来没有扩建过。那些地方虽然算不上人迹罕至,但也基本没有多少人会定居。 多数人来到彩墨城都是为了去中州,而去往中州只能搭乘彩墨城十天一个来回的特别船只。 修炼者只有在登坛境之后,灵魂完全和魂台融合之后才能依靠灵息飞上天空,但是登坛境的强者大部分都聚集在中州,也没有多少人见过。 这样一来,彩墨城中的彩沫港就成了天下有梦之人前往中州逐梦的唯一通路了。 彩墨城是以彩沫港为中心的一个半圆形城市,西边是一片汪洋。等到圣战胤初他们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才能看到彩墨城的宏伟。 这座城的城墙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漆黑的城墙上面流转着一点点淡淡的光华,仔细看去上面覆着薄薄的苔藓,光华也消失了。只有正东方一扇正门,是一扇石门,进入城门之后就是一条直通彩沫港的路。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商贩和客栈。 彩沫港的南方是城主府。北方是一片墓地,里面埋葬着当年构建彩墨城的众多工匠和修炼者的尸首。 圣战胤初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如此浓重的烟火气了,想必之后去往中州之后,到处都是修炼者,那种烟火气会更加稀少。而且修炼者的各种事情一定会让自己陷入困苦中。 所以这次的圣战胤初也没有多少犹豫,也四处逛了起来。这边的商贩已经不同于之前普通人的城镇中的商贩了,卖的东西更多的都是和修炼者有关的东西。 “小哥,要不要看看,这可是中州淬火村出品的剑,出门在外怎么能没有一把趁手兵器呢?”一个小贩满脸谄媚地看着圣战胤初,一边挥手,一边摩挲着摊位上的长剑。 圣战胤初看着那把长剑,白玉般的剑鞘,感官还不错,但是他并不喜欢。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走开了。 就在圣战胤初四处转转的时候,突然小衾采拉住了他,小手指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摊位上。 圣战胤初顺着手指看过去,那边是一个穿着极尽华丽的中年男子摆的摊位,男人肥头大耳,满身的华服。宽厚的手掌上面握着一把蒲扇慢慢地扇着风,斜靠在一个藤椅上面,完全不在意有没有人来买自己的货。 总之就是很奇怪,就像是一个富商自己出来摆摊一样,怎么看怎么不搭。而且这个人摆的货物也不一样,那是一种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 圣战胤初确实来了一些兴趣,慢慢走近那个商贩,道:“这是什么啊?” 商贩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又看了看披着黑斗篷的衾采,笑了笑,道:“你要买吗?” “先得知道是什么才能买啊。”圣战胤初微微笑道。 “我这个啊,叫碎石盒。是一种中州城很流行的商品。这种东西一般是天地聚集而成,也有一些人做出来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全看你自己的运气。” “石头里面能有什么?”圣战胤初皱了皱眉。 商贩摇着蒲扇,随手拿起一块命石,手上灵息震动,那石头当即裂开,里面是一把小剑。 商贩将灵息注入其中,小剑迅速变大,很快便变得如小臂长短。然后那人随手挥动了几下,将剑扔给了圣战胤初,道:“与你有缘,送你了。” 圣战胤初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这样随便送人…,生意不好做呀。” 商贩笑了笑,道:“我本名施易持,只是闲来无事,支个小摊等五天之后去中州的船罢了。这些东西我虽然得来不易,一两件还是送得起的。” “那我就买一件吧。”圣战胤初也来了兴趣。但是更主要得原因是一旁的衾采一直盯着一块石头,还不时拉拉圣战胤初的衣角。完全把心思写在脸上了… “这块多少钱?”圣战胤初看着衾采一直盯着的那块碎石盒,笑着问道。 施易持挥了挥蒲扇,满不在乎地道:“二十个蔚铃。” 声音不大,但是却让原本喧闹的周围静了一瞬。蔚铃也算是很贵重的东西了,一个普通人存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存上一百个蔚铃。一块石头就敢买二十个蔚铃。 这已经不算是天价的事情了,这在旁人眼中就完全是不想做生意的样子。或者是借机把之前送给圣战胤初的东西挣回来。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当初离开琉火高原的时候,独孤破给他们带了十个蔚铃,之前在皇城花了一部分。然后离开皇城的时候,梅苏苏又给了他们三十多蔚铃。虽然对于梅苏苏来说不是很多,但是那可是梅苏苏自己的零花钱。 第53章 得世人之贪 看着圣战胤初有点为难的样子,施易持也没有说什么,继续侧躺在藤椅上慢慢地摇着蒲扇。 衾采虽然不懂蔚铃和莱莨是什么东西,但是看着圣战胤初为难的样子,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等待主人做出选择。 就在圣战胤初为难的时候,欧阳淼淼也走了过来。她之前和火媚儿两个人去看了一些女子的首饰什么的。只要是女孩子就会喜欢那些漂亮首饰,她们自然也买了一些。 欧阳淼淼看了看圣战胤初,然后又看了看摊位上的石头,她没有去过中州城,自然也不清楚这些是什么。 简单的问了一下衾采,然后欧阳淼淼笑了起来,道:“马上就要去中州了,等到了中州之后,族中又不会缺钱的,只要留出咱们回族的钱就好了。放心买吧…” 圣战胤初不由得看向衾采,这个小姑娘眼眸实在好看,淡紫色的眸子就算是遮在斗篷之下,还是带着点点的亮光。他笑了笑,道:“衾采,你喜欢哪个?” 衾采得到允许之后,也是快速跑到了摊位前面,双手捧起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然后脆生生的说道:“我想要这个!” 周围的人不由得看向了这边,这个小姑娘的声音实在好听,要是自己的孩子这样娇柔,他们做梦都会笑醒吧… 施易持看了一眼衾采,伸出手,道:“二十蔚铃。” 圣战胤初从身上搜出钱递了过去,然后笑道:“这个石头开启有什么手段吗?” 施易持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声音依旧平淡,道:“往地上一摔就好了。” 这么简单… 圣战胤初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之前看施易持也不是这样开的呀。但是这个人毕竟送了自己一把小剑,面子功夫还是要下的。 衾采倒是很听话,快步跑到离摊位比较远的地方,然后举起石头,重重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铺了青石的地板当即裂开。但是石头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道暴力的火属灵息冲破了石头的表面喷涌而出,从里面钻出一条火蛇,带着翻涌的灵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然后带着翻涌的火焰将衾采小小的人包裹其中。 巨大的灵息冲击就算是站的好远的众人也觉得有点面目发烫,但在包裹之中的衾采却好像没有一点感觉,冲天的火光之中,衾采狐女的轮廓也尽数被人看去。 那冲天的火焰缓缓开始收缩起来,最终凝聚在衾采的右手上,那条蛇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手链,绕过中指,拂过手背,最终盘踞在衾采细小的手腕上。 周围的人看着这条银白色的手链,不由得感叹道:“居然是一条寄灵器,这只狐女倒是有一份机缘。不过可惜…,只是一只狐女…”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上前询问衾采什么感受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得阴沉,而且只是在彩墨城上方的天空变得阴沉而已… 这是…世界的责罚!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不是一件单纯的寄灵器,而是古时流传下来的寄灵器,而且是被主人特意下了封印的寄灵器。 那么说起来的话,这条手链很有可能是和圣雪儿一样的寄灵器。那…可是一场不小的机缘了。但是…偏偏是在彩墨城中,这样引人注目的地方… 来不及思考,人们能明显感觉到天空的云层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世界的责罚形式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 ‘滴答!’ 有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清脆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来水珠打在衾采的脚上。 银白色的手链一震,化作了一条白色瞬间便将衾采包裹了起来。白蛇浑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烈火,天空中也开始下起了小雨,但范围也只有白蛇为中心的五丈左右。 城中的守卫在天气变化的一瞬间便出现在这里了,然后简单疏散了一下人群,空出一个大概十丈左右的空地。 圣战胤初看着这并不惊人的景象,心中却很是着急。他毕竟自己经历过当初的雷劫,他清楚的知道,这世界的责罚会是怎样的恐怖。 雨不断地落下,甚至越来越大,渐渐变成倾盆大雨。白蛇在这样的雨中疯狂地扭动身体,身上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然后又被浇灭。 周围的青石板已经被那看着软绵绵的雨水彻底打成了齑粉,那白蛇的鳞片也被雨水打烂了不少。 现在,圣战胤初只能期盼这条蛇能扛过去,不然衾采站在中心,必定会被殃及。到时候他连救得机会都没有… 雨一直下了半炷香的时间,虽然人们能看得出来,这时候的雨应该是开始变小了。但是白蛇被封印了这么多年,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 它漆黑的眼珠看了一眼天空,浑身白色的鳞片微微掀起。随着‘轰隆’的雷声,白蛇的身上居然开始腾起电弧,这条蛇居然还能使用雷属灵息! 众人又是一惊,在修炼者的眼中,能够同时使用两种灵息的人,那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恐怖天才。 但是就算是白蛇手段齐出,天上的那几片乌云依旧像是神明一样不为所动,那软绵绵的雨滴依然落在白蛇的身上,就算是电弧会崩开一些。落在身上的那些水滴还是会将白蛇身上的鳞片打碎。 说白了,寄灵器没有肉身,只有本体,现在本体就在衾采的身上,如果白蛇扛不住,那么本体也会被彻底粉碎。 雨越下越小,但是白蛇明显已经到了极限。身上再也凝聚不出一点灵息,现在纯纯就是在用自己的灵魂硬抗。蛇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骨头,就连躲在里面的衾采都可以隐隐看到一点了。 圣战胤初心急如焚,以他的能力,恐怕是一点点就能让他形神俱灭,但是他绝对不能失去衾采… 忽然,圣战胤初胸前的铃兰微微亮了一下,脑海中传来了圣雪儿的声音:“这条笨蛇,跟通天轩那个老东西一样不成气候!” “雪儿!快救救衾采!”圣战胤初语气中充满焦急。 圣雪儿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其实自从圣战胤初踏入进人国的土地之后,圣雪儿便没有在着重疗伤了。她能感觉到这里很危险,而圣战胤初对于她是有用的,她可不能让圣战胤初交待在这里。 随着圣雪儿心念一动,一点寒意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化作一滴露水从圣战胤初胸前的铃兰处滴落在地上… 第54章 为世人所拒 随着那一滴露水入地,周围的天地都变得凉风四起。站在周围的人虽然都有修为,但是也免不了打了一个冷颤。 于此同时,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蛇身上开始慢慢结上了一层冰霜。围观的人再次震惊。 这条蛇居然还能使用水属灵息! 那这样的话,这条手链哪怕是要花费一些手段,也要弄到手了。 这已经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了,他们已经看出来了,世界的责罚结束之后,那条蛇想必也没有多少能力保护狐女,圣战胤初在那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个废物。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的时候,圣雪儿已经帮助白蛇挡下了最后的雨幕。冷冷的玄霜包裹着白蛇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雨停就散去。 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欧阳淼淼皱了皱眉,在圣战胤初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之后的这五天,咱们不会好过了…” 圣战胤初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神色,就连那些维护秩序的守卫眼底都动了一些心思… ‘砰!’ 玄霜崩裂,白蛇变得虚幻,最后缩进了银白色的手链中。衾采也慢慢睁开了眼睛,美眸中闪过一点紫色的光芒。扫视过众人的脸,最终停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主人…”衾采一路小跑来到圣战胤初的身边,举起小手,道,“这个手链好看吗?” 圣战胤初有点心不在焉地捂住衾采的小手,道:“好看,你一定要好生保存!” “嗯!”衾采眼中满是欢喜,然后又向欧阳淼淼炫耀去了。 就在人群中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出手的时候,施易持突然发话了,他缓缓说道:“小丫头运气不错啊。” 圣战胤初转头看向了施易持。这个人现在和自己的处境也差不多了,要知道,他身上可是还有很多这样的碎石盒呢… 正待圣战胤初说话的时候,施易持打断道:“我这生意看来要更红火了!” …… 圣战胤初倒是被这句话噎住了,最后也只能苦笑一下,道:“祝好运了…” ‘砰!’ 一声闷响从人群中传来,然后一道身影从中飞了出来。 圣战胤初目光一凝,看向那人,是一个少年,嘴角还带着一点血。眼中满是不甘,看着人群中的欧阳淼淼。 “你胆子倒是不小,这么多人,你也敢出手?”欧阳淼淼的声音冰冷,身上灵息涌动,将衾采护在身前。 “你也就比我强一点,那个东西整个彩墨城想到的人一大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保护她!”少年挣扎着起身,刚刚准备离开。 “你哪里都去不了!”一个守卫缓缓上前,灰色的衣袍上面绣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山纹样的东西,冷声道,“彩墨城内不允许任何修炼者打斗,既然是你主动出手,就要承担代价!” “欸!”一位老者慌忙从人群中挤出来,然后挡在少年身前,看着两个面色冰冷的守卫,道,“两位,我这小孙子第一次来彩墨城,不懂这里的规矩,再说,那丫头再怎么说也是参与者,你们就此作罢可好?” 守卫不为所动,准备直接逮捕这对爷孙。 “住手吧!”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周围的人齐齐看向那个人,是一个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岁,面白如玉,剑眉星目。长发飘飘再加上一身的白衣,很是清秀。 守卫见到这个人,也是缓缓鞠躬,道:“见过狱司!” 被称为‘狱司’的人向两个守卫回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那对爷孙,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老者一边道谢,一边带着受伤的少年离开了。周围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狱司出现,也纷纷散去。场面中只留下了一些不知内情的人。 圣战胤初看着狱司,然后躬身行礼,道:“见过狱司。” “我叫齐水,只是一个小小狱司而已,不必多礼。”齐水脸上带着笑意,遣散了周围观看的人群,然后和施易持聊了几句,就将圣战胤初一行人带到了一旁。 “这手链倒是一件宝物,只是招来的灾祸也是不小啊。” 齐水声音平淡,似是对这手链完全不感兴趣。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火媚儿,又看向圣战胤初。 “那不知道狱司大人可有解决办法?”圣战胤初心中并没有多少期望。 彩墨城虽然不允许修炼者互相攻伐,但是刚刚哪怕是守卫恐怕也已经动心。掌握规则的人一旦看到了利益,那么规则就可以适当的改变。 现在能保住他们一行人的估计除了圣雪儿也没谁了。但是说实话,如果圣雪儿真的出手的话,难保不会出现真正的老怪物连同圣雪儿一起动手。 “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帮助你们既不用离开彩墨城,也可以坐上前往中州的船。” 火媚儿皱眉看着这个青年,虽然长相俊秀,但是她却始终觉得怪怪的。 衾采更是像一个炸毛的狐狸一般,双手紧紧地抱着圣战胤初的胳膊,小小的人缩在圣战胤初身后,完全不敢看齐水的脸。 “哦?”圣战胤初感觉到衾采的异常,心中虽然对齐水产生了一点警惕,但是远没有达到恐惧,淡淡的问道,“什么地方?” 第55章 逝为所爱得所望 穿过通往彩沫港的大街,绕过一条小巷之后。几人来到了一处云遮雾绕的门前面。 “这里是?”欧阳淼淼看着门,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这个是彩墨城关押重犯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反倒是最安全的。”齐水笑意不减,负手而立,道,“这里名叫‘锁天牢’,这里的囚犯看不到彩墨城的异象,自然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等到五天之后,我会来接你们。”齐水说着,从袖口中拿出一道令牌,上面的纹样和当初守卫胸前的远山纹样一模一样。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这个令牌是你们的保障,就算我不来接你们,你们也能凭借这个令牌自己离开。如何?” 圣战胤初看着那个令牌,迟迟没有动手。一旁的衾采一路走来,一直抓着他的手,从未放开,小小的手冰冰凉。这实在让他有点放心不下。 “说吧,你杀了多少了!”火媚儿看着齐水,目光森然,冷声道。 看着火媚儿森冷的目光,他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然后笑意慢慢收敛起来,显得有些认真道:“姑娘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你身上有很浓重的狐狸味道,味道骗不了人!” “哪里有什么狐狸味道。”齐水抬起手臂,在手腕处嗅了嗅,笑道,“我并不喜欢狐女,很少接触,只是在彩墨城中难免会接触到各类人物,身上的味道可能是他们带来的吧…” 火媚儿显然不信,冰冷的目光看着齐水,手中隐隐有火气。 直到现在,齐水也不再嬉笑,声音有变得冷了起来,道:“信不信由你,我的耐心和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建议,我会将你们驱逐出彩墨城,反正你们也不会有机会再活着回来这里了。” 说完,齐水也不再废话,最后看了一眼火媚儿,便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人走了,圣战胤初心中还是大为不解。 “他身上有很浓重的狐狸腥味,无缘无故,目的不纯!” 衾采看着火媚儿冰冷的眼神,也拉着圣战胤初的手,点点头,道:“那个人,很生气。” “生气?”圣战胤初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虽然心中很不理解,但是他也不会用衾采去冒任何风险。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出现了两个守卫,一身白衣,胸前也绣着一样的远山纹样。 “各位,你们之前在彩墨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按照人国律令,理应暂扣行程,但是齐狱司下令,让你们离开彩墨城就好了。” 欧阳淼淼皱了皱眉,道:“那个人让你们把我们赶出去?” 两人不语,定定地看着几人,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 最终几人也没有再坚持,直接离开了彩墨城。 彩墨城并没有盘查守卫,他们想再进去易如反掌。说白了,就是嫌他们现在摊上的麻烦事太大,彩墨城的人不愿庇护他们,扔到外面自生自灭吧。 圣战胤初看着入目的山林,微微皱了皱眉,道:“咱们去哪里呢?” “就在附近转转吧,也许能发现什么地缝,钻进去没准就活了。”欧阳淼淼倒是满不在乎。 衾采是圣战胤初不能失去的人,但是圣战胤初才是欧阳淼淼必须带回族里的人。若是在必要的时候,衾采丢就丢了,圣战胤初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这里和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圣雪儿。 在离开彩墨城之后,圣战胤初就和圣雪儿聊了一会。 “雪儿,我们离开彩墨城之后有多少人盯上我们了?” “大概二十个左右。”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必要的时候,抛弃手链,或者连同那只小狐狸一起扔到…” “不可能!手链可以扔掉,但是衾采绝对不行。” “之前帮助那条笨蛇,我损失了不少灵息。现在的我反正只负责保住你的性命,那个小狐狸就看你们了…” 说完,圣雪儿好像也带上了一丝愠怒,不再出言,安坐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疗起了伤。 几人在离开彩墨城之后,夜幕也开始慢慢罩了下来,周围的树木在晚风的吹拂下也仿若变得摇摇欲醉。远处的山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这夜晚,倒是行猎者最完美的猎场。 圣战胤初感觉这晚风渐起,天上的光亮被云遮下不少,心中的阴霾也被放大了一些。 “我都说了,你护不了她多久!” 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人,正是之前在城里直接出手的少年和老人。 “这烫手山芋,我看你们不敢接!”欧阳淼淼不屑一笑,道。 随着两人现身,周围的人也开始陆续出现。毕竟圣战胤初这一行四人中,也就欧阳淼淼的修为勉强够看。 第56章 众人不自知 人总是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依赖自己拥有的东西,得到自己不想要的东西,最终失去自己最珍惜的东西… 随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相熟之人也开始互相搭讪,最终分出了三个阵营。 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白衣身影从树林中缓步走了出来,嘴角带着笑容,道:“各位,给我齐水一个面子,那两只狐狸我要了,其余的你们各凭本事如何?” “呵呵…”一个老者看着齐水,嘴角露出一点嘲讽之意,道,“我只当是我老糊涂了,原来不是。想不到这等偏僻之所,还能看到齐阁主。” 听到这个称呼,齐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竟还认识我这等小辈…” “齐水,也不必惺惺作态,这里有不少人都来自中州,自然听闻你当初在凤添阁的所作所为。当年在凤添阁的那一战,多少人都曾见过。乔鹤行当年说的话,你不会忘记了吧?” 齐水脸上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这个老东西所说的话,哪一句不是在揭自己的伤疤,既如此,自己也不用留情面,冷声道:“不过是成王败寇,等我有朝一日回到凤添阁的时候,败者就该是他了。不过你这老东西,今日也算是走到头了!” 话罢,齐水身形猛射而出,手上带着凶猛的罡风攻向老者。 那老者也是目光一凝,当初就算是乔鹤行打齐水,也是动了不少手段,才将齐水打走,甚至都没有打出重伤。现在看来,这齐水确实有点手段! ‘轰’ 两人对轰,周围离的近的人都感觉到那罡风上面恐怖的力道。齐水的境界起码是淬坛境起步的,在这群人里面,明显属于顶尖的一批了。 老者吃痛地甩了甩手臂,将体内的木属灵息用到极致,尴尬地笑道:“齐阁主,何必如此不留情面,我也只是好意提醒,你若是听不进去,老夫不言便是了。我人已经老了,那两个狐狸精我自然无福消受,你自取之便是。” 齐水冷哼一声,他虽然确实有心杀了这个老贼,但是现在在场人这么多,如果在这个老东西身上浪费太多灵息,后面也就不好办了。 火媚儿看着齐水,冷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齐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火媚儿地身上,冷笑道:“我都已经好好清理了好久了,但是身上还是有狐臊味,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若不是还有点用处,我一定将你们直接烧成灰烬!”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这些人,最差劲的也在凝坛境,自己在这里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保护衾采无异于痴人说梦… “齐阁主。”一位中年人向齐水抱拳行礼,道,“既然你只要那两只狐狸精,那手链…” “我不插手,但是那只小狐狸,你们不许弄伤了她!”齐水慢慢走到一棵树下,然后就那样坐了下去。 众人看着最难缠的一个已经放弃,所有人也纷纷向衾采投来炙热的目光。那手链可是宝贝,如果能弄到手,传家之宝都有了… 圣战胤初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办法,一旁的欧阳淼淼眼疾手快地从衾采的小手上扒下来手链,往空中一抛,道:“有缘者得之!” 衾采刚刚跳起来,便被圣战胤初抱在怀里。 欧阳淼淼一把拉起火媚儿直接冲出了人群。四人就这样准备跑路了。 那手链明显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们没人能守得住,倒不如引得那些人自己哄抢。 圣战胤初用尽全身灵息才勉强跟得上欧阳淼淼的速度。几个呼吸之间,几人已经逃出了三里地之外。 “我还以为…,你们要死守那个宝贝呢?”齐水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跟了过来,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几人,脸上温润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欧阳淼淼将火媚儿和圣战胤初护在身后,冷声道:“你为什么对她们两个有如此执念?” “执念?”齐水笑了,疯狂地笑声充斥着整个树林中。 良久后,齐水稍微冷静了一些,道:“狐狸,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肮脏的东西,都该死!里里外外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天生就是贱婢,天生就该死!” 圣战胤初瞳孔微缩,这个人对于狐狸的恨意…为什么会深到如此地步。 齐水宣泄完了一下心中的不忿,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将她们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你这个精灵,正好是修炼的最好补剂!”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欧阳淼淼再怎么说也是出自大家族的,身上哪里能真的没有一点宝贝。 圣战胤初看着欧阳淼淼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珠子,握在手中,整个人的灵息顿时攀升了一个档次,居然直接从筑坛境硬生生地来到了淬坛境。 “好好,云上轻路汝不行,泥中恶狱自持之!”齐水将身上的白色外衣解下,露出了腰间的白色薙刀,道,“既如此,我自然不会留手,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了!” 欧阳淼淼也不怯场,将那小小的珠子含在嘴中,身上的灵息翻涌,整个人便冲了上去。 这种境界的争斗,圣战胤初和火媚儿自然帮不上任何忙。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圣雪儿并没有任何动静。 齐水看着冲上来的欧阳淼淼并没有第一时间拔刀,他现在的境界可是在淬坛境的五阶,就算是欧阳淼淼使手段,他也自然不惧… 第57章 初临新节间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身上磅礴的灵息,眉头狠狠的拧在一起。这种情况,她们完全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看着欧阳淼淼一个人努力。 实际上,这场战斗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齐水之所以让欧阳淼淼拖着。一则是等树林中那场抢夺战的落幕,二则就是想看看欧阳淼淼身上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 欧阳淼淼每次出手基本都被齐水轻松接下,她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浮躁。圣雪儿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是绝佳的时机吗?只要解决掉齐水,几人都能脱身。 齐水戏谑地看着欧阳淼淼,抬手抓住欧阳淼淼砸下来的绣拳,道:“就你这点灵息,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那两只狐狸与你又没有干系,何必呢?” 欧阳淼淼不语,身上的灵息泛起寒意,凝聚在另一只手上,化作一把寒冰匕首,直直刺向齐水的心脏。 齐水看着那把充满寒意的匕首,不由得一笑,身体一震,灵息像是一堵墙一般将欧阳淼淼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远方的战斗也告一段落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拿到了那条手链,但是齐水知道,那条手链已经认主,旁人没有办法让它为己所用。 按理说,如果那条手链中的寄灵处于全盛状态的话,整个彩墨城可能除了城主亲自出手,旁人都无法压制。如今受了重伤,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但是说白了,这个可乘之机,有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现在被护在圣战胤初怀里的衾采。想要手链,除了驯服那只狐狸,没有别的办法。 “看来,是时候结束了…”齐水看着再次冲上来的欧阳淼淼,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手在腰间一震,一把白玉般的薙刀便从刀鞘中飞了出来。 火媚儿看着那把薙刀,眼中充满了仇恨,怒喝道:“果然是这把妖刀,怪不得你要杀那么多的狐狸!” 圣战胤初也看着那把刀,之前圣雪儿的话开始在脑海中翻腾:狐薙是由九尾狐的尾巴做成的,其中蕴有九尾狐的传承,拥有者会不择手段地残害狐族。 齐水冷笑,道:“狐狸精本来就不配活着,能给这把刀解除封印,是你们的荣幸。” 就在齐水准备一招结束的时候,林木中突然窜出一个黑影,身上裹着一道道电弧,抬手一掌打在圣战胤初的背上。 火媚儿刚刚准备帮忙,那道身影侧身又是一记手刀,狠狠打在火媚儿的脖颈上。 齐水看着那道黑影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一手衾采一手火媚儿,转身飞速窜进了树林,当即暴怒。身上的灵息如同水面一般开始漾起波纹,即刻便为一种独特的律动。 这一刻,齐水手中的刀就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身上的灵息不断地聚集到刀身。 齐水暴喝道:“千字诀!” 那道身影听到这几个字,身上狠狠的颤抖了一瞬。火媚儿也找准时机,运转全身灵息想要逃离那人的束缚。 欧阳淼淼瞳孔微缩,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修炼过功法。 所谓功法就是运用灵息的方法,因为千人千面,所以正常来说每个人在使用灵息的时候都会不同,手法不同。灵息用处不同,聚集灵息的方式也不同,所以就算是同一境界地人也会因为这些而产生一些差异。 但是先辈们总是喜欢改变后人的生活,于是便做出来所谓的功法,功法千奇百怪,但是总有一个特点,就是非常稀少。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去变强,自然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着书立说;同时能够着书立说,已传后世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一般只有大家族才会有那么一两本的功法给后人参考。 虽然震惊,但是欧阳淼淼也来不及多想,她大声喊道:“衾采!”。 她非常清楚,如果齐水真的学习过功法,那个人就绝无可能接的下来那种程度的攻击。 但齐水应该没有能力去得到完整的功法,没有完整的运行灵息的方式,那功法也只能发挥不多的力量。 毕竟就算是生在水属族的欧阳淼淼也就是知道一点有关功法的消息,在母亲大人的眼中,她连修炼的资格都暂时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灵息的律动不断开始变得活跃,齐水的双手不断颤抖,手中的刀也跟着震动。 那股庞大的灵息在刀身不断地跃动,他正在努力地控制着力道,尽可能地让这次攻击命中敌人,他压低声音,道:“一字诀! 横车天斜!” 话罢,他再也无力控制刀身,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还来不及化出形状,便已经消散了。 恐怖的攻击擦着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的头顶飞了出去,那人正好在那一片光芒之中。 自知没有能力阻挡,那人索性将火媚儿丢了出去,这个狐狸精不重要,扔就扔了… 第58章 心散路自分 虽然欧阳淼淼看得出来,齐水控制不住那种恐怖的力道,但是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心生畏惧。周围的树林已经被削去大半,连同不远处的山峰也尽数消失,化为漫天的尘土。远方的风景被灰蒙蒙的土包裹的严实。 欧阳淼淼心有余悸地看着齐水,这种恐怖的招式,他应该没有能力放出第二个了吧… 齐水看着远方灰蒙蒙地天空,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到手地两个狐狸精全都没了。 他看着还在面前的欧阳淼淼和圣战胤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高声道:“到手的东西还能丢,先宰了你们两个,泄愤!” 千字诀总共十二招,他从执掌凤添阁便开始修炼,直到今天他才堪堪能使出两招。但是对付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他再次凝聚身上仅剩的灵息,将刀再次举了起来,大喝道:“二字诀! 竖启地壑!” 恐怖的灵息在即将出招的时候却突然调转了目标,直直地向着圣战胤初斩去… “小心!”欧阳淼淼大声喊道,但是却无能为力,这种程度的招数远不是她能够接下来的。 圣战胤初深切地看清楚了自己地渺小,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已经失去了衾采。同时他也更加清楚,面对齐水,更加没有反抗的余地,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挡恐怖的斩击。 猛烈的灵息顷刻间便到了圣战胤初面前,像是一条吞人的巨蟒一般,让人看不到一丝出路。 就在呼啸的风声夹带着磅礴的灵息攻击到圣战胤初的身上的时候,却诡异的消失了,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清香。 周围的空间因为这种恐怖的波动甚至出现了小小的缝隙。圣战胤初甚至能从里面看到年少的自己…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圣战胤初的胸口泛起了亮光,白色的铃兰绽放开来,一只素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仅仅两根手指交叠,就接住了这望而生畏的一击。 手指微微用力间,轻轻地弹击,那磅礴的灵息便化为了一片冰晶碎了一地。 随着冰晶碎裂,铃兰也完全绽开,圣雪儿慢慢地从铃兰中走了出来,强大的灵息让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圣雪儿慢慢走到齐水面前,略显疲惫的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愤怒。她缓缓开口道:“念及之前有约,我不杀你,走吧…” 说罢,圣雪儿从已经被吓得有点呆滞的齐水手中把狐薙拿了过来,转身缓缓地走回到圣战胤初身边。 齐水被周围恐怖的寒气压制地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物被抢走。他心有不甘,但是也无可奈何。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丽人,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也甚是平静,仿佛在这一瞬间,他又回到了当初的那间小小的房间。 心中传来闷闷的感觉,身体中满是气血翻涌的感觉…,甚至口中已经有一点血腥味… 圣雪儿看着愣神的圣战胤初,随手将狐薙扔给了一旁的欧阳淼淼,她其实也知道衾采被抓走了,但她也是旧伤带新疾,虽然看起来之前出手很强势,但要是再来一次,她可能也没有这么顺利了。 ‘砰!’ 圣雪儿随手将齐水扔了出去,然后看了看欧阳淼淼,并没有说话。 “前辈,这个就是狐薙吗?”欧阳淼淼看着良久不语的圣雪儿和圣战胤初两人,小声的开口道。 圣雪儿并没有接话,看了一眼狐薙,又看向了圣战胤初。她在等圣战胤初说话,哪怕是质问,甚至是责骂,她都无所谓。 她有必须要留在圣战胤初身边的理由,只是现在不能直言,只能说,和圣战胤初这个名字有关,但是和这个稚嫩的少年没有任何关系。 良久之后,圣雪儿长叹一声,她也不清楚这个少年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自然不可能共情。她缓缓伸出了玉手,想要触碰圣战胤初心口处那个铃兰的印记。 但,圣战胤初却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圣雪儿便知道,自己与这个少年的缘分尽了… “也罢,既然如此,我在彩墨城等你,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话音落下,圣雪儿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被一阵清风吹散… 欧阳淼淼看着依旧不发一言的圣战胤初,有点心急,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去中州吧…”圣战胤初看着消失的圣雪儿,心中依旧平静,没有失去庇护的那种慌张,道,“我暂时不想去中州了,等我想好之后的生活,我会去中州找你的…” “你…” 欧阳淼淼刚刚准备开口,圣战胤初便已经蹒跚着步伐开始向远处走了… 只是顷刻间,一众人便分崩离析…… 第59章 却更似人心 晚风吹起周围的断木,落地的树叶旋转着坠落又升起,像是一个曼妙的美人在跳舞。尘埃充当着伴舞,周围略带土味的空气包裹着一个人从一片碎石中站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之前被圣雪儿打飞的齐水,此刻的他虽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心中却淤积了一些气血。他重重地一拳捶在心口,吐出一口淤血,才感觉稍微好点。 “你也是狐族之人,为什么要沾染狐薙,那种东西远不是你能接触的。”圣雪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齐水的身边。 齐水看着圣雪儿,眼中充满恨意。早知道圣战胤初的身上还有这么一尊杀神,他万不会出手。 毕竟那四个人都不是什么高手,敢去中州,必定身上有点护身的法宝。 “与你…有何关系…”齐水啐掉嘴里的血沫子,冷冷地看着圣雪儿。 圣雪儿嫣然一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大的敌意,我只不过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恰巧我现在又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和你聊聊。” 齐水看着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身白衣,白发如瀑,柳眉杏眼,一点红唇。怎么看都是一个惹人怜爱的美人。而且这个人身上的灵息虽然有点紊乱,但是却远在齐水之上。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圣战胤初那种废物。 思来想去,齐水还是说话了,道:“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知无不言。” 圣雪儿现在能站在这里陪齐水聊天,一则是因为圣雪儿现在没有能力随意地按死齐水,二则就是圣战胤初已经离开了,现在的她真的有充足地时间。 “受你保护的那个废物到底是什么人?” “你暂时不能知道。” 齐水顿时无言,蹒跚着向彩墨城走去。 既然不想说,那就什么都不要问。齐水也知道这个女人身上的灵息有点紊乱,就算是自己已经受了一些伤,这个人也没有能力杀了自己。 眼看齐水真的要走,圣雪儿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好闻的气息有点勾动齐水的心神。 “我有契约在身,不能说明,你问些别的吧…” 齐水收了收心神,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和狐族有关?” “首先,凤添阁从不收除了特定人之外的人族,它只收狐族。”圣雪儿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道,“再者,你身上的狐狸味道…” “够了!” 齐水愤怒地看着圣雪儿,身体内地灵息化作一道罡风,由内而外地震击而出,甚至在他的身上留下细密地伤口。 同时圣雪儿也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地狐狸味道淡薄了一点,人味倒是重了很多。 “你…”圣雪儿皱眉道,“寄血术?这种邪术你也知道?” 寄血术是一种很神奇的邪术,在《万古典》中有所记载,这本书没有出处,也没有作者。但是却是中州城中最有名的书籍之一。 这本书记载着各种各样神奇的功法,正常的有,不正常的也有。寄血术就属于不正常的一种,其中记载道:你我皆为生,万命养一人,众血寄于一处,然不用归之,胡不谓长生也哉! 齐水冷笑,道:“我自有我自己的机缘,自然不用你管。” “寄血术可不算什么机缘,这种邪术,用众生的血豢养你自己的身体,怪不得你身上的人味这么重,原来是用了那种邪术。” “人血的味道如此美妙,可比那些贱狐狸强多了。” 看着眼前对狐狸充满恶意的齐水,圣雪儿也懒得多说什么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能让身为狐族的他如此厌恶狐族,想来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砰!’ 一声轻响,圣雪儿化作碎冰,直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 “狐薙在中州水属族手里,如果你有能力就去中州找回来吧…” 齐水看着面前的冰晶,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之所以要解封狐薙的封印,其实是因为他之前在学习寄血术的时候,侥幸知道,狐薙中的传承其实是有关颠覆全部狐族的秘密。 只要能将狐薙全部集齐,获得传承的那天,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狐狸都灭亡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就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而就在齐水准备返回彩墨城的时候,彩墨城中的一家客栈二楼。一个丽人正斜靠在椅子上,修长的玉手托着香腮,看着外面的明月。 这个人就是之前和圣战胤初分开的欧阳淼淼。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圣战胤初不该走到这条路上。不是说他就该一辈子呆在琉火高原上,只是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去往中州。 他失去了很多时间,这段时间或许并不能影响以后。但就在这条路上,这段时间却是让他对于什么事情都无能为力… 第60章 遂于天机弃荒野 天空已经完全黑沉下来了,明月高悬,众多星星不断地闪烁着。经历了这些事情,欧阳淼淼也知道圣战胤初不会跟自己去往中州了。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斜靠在椅子上。玲珑有致的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水蓝色长纱,被窗边的风吹起露出一点嫩白的肌肤,长长的淡蓝色头发也随意的披散着,脑袋枕在椅背上,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点点呆滞。 欧阳淼淼看着窗外那一轮半圆的白月,眼中也开始倒映出以前的点滴…… 水属族本来就是一个精灵聚落,因为精灵是聚天地灵息自然孕育而生,本身并没有人类的身体,甚至是性别这种东西都只是概念里面的事情,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简单的自我认知。 所以精灵孕育下一代的方法,只能是集合全族之力,去聚集天地灵息凝结出新的族人。 这也就是欧阳淼淼降生的开始。 据母亲大人说,她是近百年里最具天地灵气的个体,只要勤于修炼估计只要到淬坛境就可以修炼族中唯一一部功法——《拒水》 她一直生活在一个修炼的氛围里,除了和木属族的年轻继承人有简单接触以外,几乎很少接触同龄人。 后来,她瞒着母亲,独自去往后山历练的时候误打误撞的经历了这一些变故,她才得以遇到那个所谓的‘圣战’家族的后人。 但是说到底,这个人只是独孤破一口言说,并没有任何说服力。本身也没有任何值得引起注意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欧阳淼淼就这样头枕着窗台慢慢睡了过去,晚风吹起丝丝长发像是蓝色的水纹一样漾动在夜空中。 月光依旧如水般倾泻下来,圣雪儿出现在了一片树林中,她现在倒是一个闲人,没有任何束缚。也终于有自己的时间,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走出树林中,一片水潭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由得会心一笑,道:“了却烦心事,才知真性情。这些话,我现在倒是明白了一些了…” 说罢,圣雪儿缓缓褪去一身的白衣,露出让人血脉喷张的曼妙身姿。但此刻的这白嫩的身躯上却满是裂纹,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会碎掉一般,让人心悸。 圣雪儿缓缓踏进水潭,就这样沉下去… 她现在是真的累了,之前跟在自己那个没正形的主人身边,反倒成了自己整个人生中最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说到底,就是圣战胤初现在还不配她俯首称臣。她之前的打算就是等到圣战胤初境界到了筑坛境之后,就教他结缔‘生死契’,然后就一心一意地跟着他。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少年地心性还需要锤炼,甚至于自己地心性也需要锤炼。到如此,两人不如分开好一些。她没有收回自己地本体,也是为之后再次相遇准备一些契机。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正在思考关于圣战胤初的事情,而山林另一边的圣战胤初却已经在拼命的修炼起来了… 圣战胤初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走的太快了,无论是欧阳淼淼,还是齐水,现在的他都没有资格去窥探。 如果说起圣雪儿的话,圣战胤初说实话,可能一生都不一定能够窥探到那种境界的存在。现在回归正途,还不算太晚… 但是他的修炼却遇到一点问题。 在离开琉火高原的时候,圣战胤初的境界就已经在碎坛境五阶左右了,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触及到凝坛境的世界。 这很奇怪,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他的魂台上面已经没有任何的裂纹了,就算是圣战胤初自己用灵息去轰击,只要不出大力,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 这样的强度完全称得上是凝坛境的魂台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将魂台凝聚成一个实体。 碎坛境和凝坛境最大的差别,就是碎坛境的魂台是破碎的,它没有实体,可以理解成一团雾气,挥挥手就会打碎。而凝坛境不一样,这个时候,魂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实体,可以承受一些修炼反噬带来的魂台损伤了。 现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依旧不是一个实际的魂台,只能算作碎坛境,而更尴尬的是,他没有办法让魂台变成实体。 独孤破之前只告诉了他一些基础的修炼常识,毕竟每个人的路都是要自己走的。这反倒让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再次尝试了多次之后,圣战胤初有点摸索出问题所在了。 自己的魂台之前被乔鹤行的毒药侵染过,虽然圣雪儿靠着世界的责罚帮自己洗去了毒素,但是还是给魂台留了一些后遗症。 再加上之前宋雪儿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帮助圣战胤初炼化了身体里面的雷属灵息,导致他并没有理解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就让魂台中多出了一种不可控的灵息。 所以纵使现在看起来,自己的魂台已经完全达到了凝坛境的强度,但却始终无法形成一个实体。 圣战胤初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无奈地看了看天空。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夜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云朵开始汇聚,空气也开始变得有点潮湿,想来不久就要下雨了吧。 晚秋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第61章 误入山林中 天边已经大白了,黎明的水汽浸湿了圣战胤初身上的衣衫。白色的长衣上面已经有了很多泥渍,周围的兽类也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 圣战胤初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白色火焰蒸腾间便将衣衫全部蒸干,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还是先活动一下身体吧… 山林中满是兽鸣鸟啼,虽然有点喧闹,但也展示着生命的美好。 圣战胤初找到了一眼水潭,其中倒映出一个有点发白还带着不少憔悴的面容。他慢慢地将头浸入水中,冰冷的水让他觉得原本有点昏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忽然,水潭后面的山中传出一声哀鸣,像是一只牛,整个山都颤动了一下,周围的鸟兽瞬间散去大半。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那座山,心中不免有点奇怪,如此体型,大概率是一只妖精。 这里离彩墨城还不是很远,按理说是不会有如此体型的妖怪。如果是前往中州的旅客的话,那也不至于会被人狙杀在这里。 如此想着,他慢慢的走进了山中… 随着周围的灌木慢慢被拨开,远处的景象也出现在他的眼中。 山中的灌木已经完全被夷平了,甚至周围的灌木还在燃着火,中间被烧焦的土地上倒着一只足有丈二高的壮硕牛类。 身上的牛皮已经被烧焦了,头上有一双像是山羊角的盘角。身上有不少的部分已经被肢解掉了。 那个盘角再加上没有被打坏的脑袋,圣战胤初还是想起了这个兽类是什么。 《中城兽类纪要》中有记载,这正是奇牛的模样:壮如山兮色如泥;声如雷兮角如盘,善信人言且喜独居;其肉似柴,炖之可裹口腹。 在牛的尸体边,卧着一头狼,四只爪子满是鲜血,身上被火烧的全是伤痕,一只眼睛也已经被戳瞎了。已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估计活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一阵心悸,这些妖精虽然没有殊形,但是实力也不会差多少,起码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 那此刻站在两只妖精面前的那个生龙活虎的人类,实力更是强的可怕。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决定立刻离开… 就在他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小友,既然来了,就陪我聊聊天吧,如何?” 圣战胤初身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浓浓的寒意,这人在与两个妖怪的战斗过后,说话还能有如此中气,仿佛压根没有动用多少力气。 虽然很是不情愿,但圣战胤初知道,自己既然被发现了,想来应该是走不了了。 于是他便讪笑着走出了灌木,道:“前辈,我只是路过…” “不要紧张。”青年笑得灿烂,道,“我只是想问你,你也是想去中州的旅客?” 圣战胤初看了看不远处的青年,一张白玉一般的面容如同刀刻一般棱角分明,龙眉虎目,淡红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肩上,穿着一身紧致的红衣。 “我原本是准备去中州的,但是中途出了一些事情,现在不准备去了…” “哦?”青年貌似来了兴趣,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少年,道,“我叫方戌铭,不知道小友可愿认识一下?” 圣战胤初顿时心中一紧,脑中回想起当初欧阳淼淼的话,自己这个姓氏会称为自己的催命符。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的姓氏,当即抱拳道:“我名胤初,见过戌铭前辈…” “胤初?”方戌铭心中生疑,道,“姓氏呢?” “我从小父母双亡,自己流浪,未有姓氏…” 真话不容易听到,谎言自然是随口而来。圣战胤初确实没有自己的父母,而且现在确实在流浪。 方戌铭虽然心中并不买单,但是还是笑了笑,道:“没事,名字不过是一个称谓,没有意义。” “小友现下有事没有,不妨坐下与我一同吃个早饭?”方戌铭大手一挥,奇牛的腹部便少了一块肉,飞在了半空中。 周围灌木上的火焰也快速聚拢,就这样开始了烤制…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东西。素未谋面,就‘请’人吃饭,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就在圣战胤初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方戌铭又随口问道:“小友从何而来啊?为什么要去中州啊?” 圣战胤初随口说道:“从东土衾龙城来,去中州见见世面罢了。” “中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满心欢喜地前去,可能最后连尸骨都不一定能剩下…” “倒也不至于吧…” “小友身世坎坷,只是不知道这名字是谁人所赠啊?如何进入到修炼者这种苦难的世界里的?”方戌铭将烤好的肉撕下一块扔给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看着入手滚烫,还带着油渍的肉,心中不免打起了鼓,这个人好像真的完全没有恶意,难不成只是想和自己聊聊? “无人教,无人养。”圣战胤初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道,“记事之后,自己独居,后来自己取名,自己领悟罢了。” “原来如此…”方戌铭笑了笑,吃起了烤肉,也不再言语… 第62章 窃谎玉近身 人国虽然只有一座城池,但是彩墨城作为唯一通往中州的门路,几乎每天都有来往的人群。 所谓的中州对于这些人来说,不能说是一场盛宴,甚至可以说是妥妥的炼狱。有人生就有人死,没人知道自己前往中州是会闯出一番天地,还是倾覆在人海之中。 彩墨城的占地虽然很大,也很繁华,但是城外却全部都是山林,甚至没有什么道路。连绵得山峰如同海浪般一次接着一次得拍打着远处得天空,树林丛生之间,兽类自然也是不少。 来往的人群基本都是修炼者,这样的树林倒是也造不成如何得危险。只有极少部分普通人,也是凭借着自己得手段,想要去中州寻找修炼的契机,进而一飞冲天。 城外的山林其实都冠有名字,只是没人关心。就像圣战胤初现在在的这座小山名唤‘刺金山’。 这些事情对于现在得圣战胤初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本来是想在这里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地方,让自己可以掌握雷属灵息得修炼,修复魂台上的暗疾。 也不知道方戌铭到底发什么疯,无缘无故地和圣战胤初聊了起来。实在有点想不通。 “小友来中州几日了?” “三日。”圣战胤初实在没有什么耐心了,本来就拘束的聊天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问一个答。 “小友…”方戌铭还是不死心的准备继续问。 “也是难为你了。”一个颇具磁性的女声突然响起。 圣战胤初眉头一皱,正准备抬头的时候,忽然眼前闪过一道绿色的火光,然后脑中便是一片混沌,最后晕了过去。 在圣战胤初晕倒之后,一个绝美的女子慢慢从林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墨绿色的长发一直垂到大腿处,一双狭长的美眸,看着就让人神魂颠倒,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点点的疲惫。 “老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这辈子的话都要说完了。”方戌铭像是看到救星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靠在了一旁的树上。 “我去彩墨城中打听了个大概,事情确实和咱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样。这个人和水属族的人接触甚近。”女人缓缓将趴在地上的圣战胤初翻了个面。 “主母还真是神通广大,这人才刚来彩墨城,她就知道了?” 女人看着圣战胤初那张清朗的面容,笑了笑,道:“这个人还真帅!” “你什么时候见过不帅得男人?”方戌铭看着自己得这个老姐又开始犯花痴,直接泼冷水,道,“之前去彩墨城得时候,短短两个时辰,你和我说了不下七十遍‘这个人真帅’!” “你说,我给他种个火蛊如何?”女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脸上还是带着一丝花痴。 “就你那个火蛊?”方戌铭继续说着,“当初五叔让你种个火蛊,你种下去没半个时辰就被解开了。你别研究那些没用得了行不?” “哎呦!痛!痛!痛!!” 方戌铭的耳朵被女人狠狠的扯了过去,连带着方戌铭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双手握在那双柔弱无骨地素手上,头歪到一边,不断地求饶。 “我发现,我真的是好久没有弄你了,让你分不清谁是老大了是不是,啊?!”女人声音都大了一些,完全不像刚刚对着圣战胤初犯花痴地时候温柔。 “姐,姐,苻环姐,我的好姐姐!”方戌铭感觉耳朵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不断地求饶,道,“我错了,这不马上冬天了嘛,过几天七叔的鱼虾溏快收了,我回去就给你弄虾吃,你饶了我吧!” “再有下次,我耳朵给你撤下来!”被称为‘苻环’的女人放开了手,顺手在方戌铭的耳朵上拍了两下。 揉着耳朵的方戌铭,一脸的谄媚,道:“姐,姐姐,我…” 刚准备说一些好听的,苻环就将手伸了过去。吓得方戌铭当即后退了好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女人。 “揉手,刚刚扯得手有些僵了!”苻环没好气地说着。 “好嘞!”方戌铭立马凑了过去,握住那只玉手,轻轻地揉捏着,道,“姐你也真是的,我这破耳朵哪里值得你亲自扯,你下次直接说一声,我就自己撞树给你看,让你高兴…” “少贫嘴!”苻环白了他一眼,道,“主母那边你去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有问题,一定要说通主母,交给我处理,知道了吗?” 方戌铭现在哪里敢说,虽然心中颇为不情愿,这不是又要自己顶罪名嘛。但是脸上还是充满了笑容,道:“好的,没问题,我就算把这脑袋磕烂咯,也得给姐姐办好这个事情!” 苻环没有继续说,直接抽回了手,道:“那就带着这里得东西回去吧,再等一会主母该着急了。” “好的!”方戌铭快速收拾好地上得东西,能带走得带走,不能带走得,全部一把火烧干净。 两人离开之后,这片略带空旷一点得山林中却出现了一道身影。只是简单得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跟上了离开得方戌铭姐弟… 第63章 初见破败景 圣战胤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刻的他正躺在一张墨绿色的床上。 墨绿色的被褥,墨绿色的枕头,甚至连床帏都是墨绿色的。而且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少女的清香。 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女人双手托着香腮,满面笑容。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点不安。 “你醒啦?”苻环看着圣战胤初,笑意不减道。 “你是谁?” “我是你娘子啊!” ……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心中的不安更甚,皱眉道:“你到底是谁?” “你忘记了吗?我真的是你娘子,你是我的最喜欢的男宠啊!”苻环依旧在微笑,甚至眼中还带着浓浓的爱意。 “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圣战胤初的脸色冷了下来,心中莫名的平静起来。 “无趣。”苻环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如实回答,不然你这辈子都不能再离开这里了。” 圣战胤初看着面若寒霜的苻环,心中一颤,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但他还是不能说,如果将事情全盘托出,那样破叔她们也会被调查出来。到时候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掌控得了。 “你还没有说你是谁?你和方戌铭是什么关系?” 看着眼前这个嘴硬的少年,苻环笑了笑,道:“也罢,反正今天你也出不去。” “那你听好了,我叫独孤茯环,是独孤戌铭的姐姐,我们都是独孤家的人。既然你和欧阳家的人有染,那么你应该知道关于独孤家的事情。” “独孤家?!”圣战胤初心中一惊,眼眸中染上了深深的不可置信,道,“你是独孤家的人?!” 看着如此反应的圣战胤初,独孤茯环也确定这个人确实知道当初地事情。她地声音也更加冰冷,道:“到你说了,你到底叫什么?和欧阳家是什么关系!” 圣战胤初压下心绪,他其实对于独孤家并不了解,还仅仅是独孤破说了一下。 独孤破说他是独孤家的家主,那这些人也是独孤家的血脉,应该知道独孤破的名字。只是不清楚这些人是独孤家的叛徒,还是独孤家的残枝。 权衡再三之后,圣战胤初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道:“你说你们是独孤家的人,你们认识一个叫独孤破的人吗?” 独孤茯环美眸中突然燃起一股墨绿色的火焰,素手探出,直接掐在圣战胤初的脖子上,冷声道:“说!你是谁!” ‘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独孤戌铭规矩的站在门边,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美妇,虽已经年近半百,但看上去依然风韵犹存。就是身体微微发福,没有了那种曼妙的曲线。 “放开他吧。”美妇人缓缓开口,一步步走了进来。 独孤茯环看了一眼美妇人,道:“主母,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他居然还知道族长的名字!” 美妇人走到独孤茯环的身边,将她的玉手慢慢拿开,柔声道:“孩子,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家人吗?” 美妇人的话混着一种特别的灵息将周围的空间包裹起来,变成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圣战胤初的心中升腾。莫名的安心,莫名的…让人沉沦。 圣战胤初若是境界高一点就会发现,这个美妇人的灵息中带着一种别样的媚气,能够蛊惑人心。 “我叫圣战胤初,来自最东边的琉火高原,一直生活在独孤家,父亲是独孤破…” 等到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全部说完了。 心中一种强烈的不安升腾,看着满脸震惊的独孤茯环,以及满脸平静的美妇人,圣战胤初意识道自己应该是中了什么招数… “原来如此。”美妇人笑了笑,然后让独孤戌铭和独孤茯环全部离开。 “我叫独孤翠,是当初火属族的内门使之一。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和欧阳家的人有染吗?” 圣战胤初看着并没有丝毫敌意的独孤翠,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在这位美妇人之前隐藏,他也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圣战胤初的话语,独孤翠点了点头,道:“那你能说一下,你为什么会有‘圣战’这个姓氏吗?” “这个是破叔说的,我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现在的独孤家都逃到了最东边的高原上面?” “什么叫逃到那边?” 独孤翠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可能并不知道当初的事情。既然如此,想来应该是那位族长大人并没有和他说明。 “这件事情既然族长大人没有和你说明,那我自然不方便言语。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为什么呢?”圣战胤初很是不解。 独孤翠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仿佛想从这个清秀的少年脸上看出一些关于高原上的事情一般。 第64章 闲居深山林 转眼间,从那天的谈话之后,已经过去了五天了。 去往中州的船只早就开走了,但圣战胤初也丝毫不在意,这段时间,他留在了这里。 这里是彩墨城东南角上的一座深山谷,从那日独孤戌铭遇到圣战胤初的那个小小山头继续往东南走,一片深谷边上有一块凸出来的平地。 人国虽然算得上是一个国家,但是大部分都是来彩墨城去往中州的旅客,本来就没有人会在山中闲逛,这里反倒成为了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平地上面建起来一处栅栏,然后里面是几个小小的房间,大概住着七八个人。听独孤茯环说,这里住着的人都是独孤家当初活下来的人,大家抱团取暖,渐渐变成了胜似家人的存在。 独孤翠作为辈分最大的人,被人们称为主母,除了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之外,还有一个小孩子,是前几年才降生的。剩下的人也被草草按年岁分了个辈分。 不知道是不是独孤翠专门安排过,这里的人对于圣战胤初的到来并没有展现出一点点的不高兴,甚至每个人都对圣战胤初很是照顾。 “胤初,今天要不要和我去钓鱼啊!” 就在圣战胤初悠闲地躺在一株树上感受着初冬的暖阳的时候,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躺在树上的圣战胤初,粗犷的脸上带着不少的伤痕,一头精干的短发,魁梧的身上也带着不少的伤痕,背着一根钓竿。 圣战胤初看了男人一眼,这个人叫独孤鸣,也是之前独孤茯环口中的七叔,是前辈中最小的一个,在大院的北方做了一个小小的鱼塘。 没事的时候独孤鸣就喜欢去那边钓鱼,虽然圣战胤初才来了几天,除了最开始刚认识打招呼的时候,几乎每次碰到圣战胤初,都会邀请他去钓鱼。 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七叔,还是算了,我想晒会太阳。” “钓鱼很好的,能够平复心境,对于你的修为有帮助哦!” 独孤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圣战胤初,这个少年身上的灵息很浓郁,但是魂台却很奇怪,应该是修炼出了岔子。 圣战胤初原本准备再次拒绝,但听到独孤鸣最后的话,心中也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缓缓开口道:“七叔,你不会是看出来什么了吧?” “你要是愿意陪我钓鱼,我倒是可以和你聊聊…” 独孤鸣笑了笑,扛起鱼竿慢悠悠地向前走了。 “胤初!” 不远处,独孤茯环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圣战胤初,快步朝这里走来。 圣战胤初看到独孤茯环,直接跳下树来,接过独孤鸣地鱼竿,笑道:“七叔,那我陪你钓鱼去吧!” “你这小子,苻环丫头之后又该找你麻烦了。” “快走快走!”圣战胤初催促着,甚至拉起独孤鸣快步朝远处走去。 之前圣战胤初留在这里地时候,独孤翠曾让大家多照顾一下他。但是独孤茯环好像很喜欢圣战胤初,第一个答应下来。 后来圣战胤初后来才发现,这个独孤茯环真的是太狠了,表面说着照顾他,而且时不时就做好吃的给他吃。 不过每个食物里面都下了不同的火蛊,是一个妥妥的下蛊狂人。这短短五天的时间,圣战胤初已经中了不下三十种蛊。 火蛊是一种特别的手段,就像之前独孤翠问话的时候,那种手段就像是一种火蛊。但是独孤翠那边已经算得上是炉火纯青,这边的独孤茯环还在尝试。 虽然有点进步,但是不妨碍这个女人她想试一些新花样啊。搞得圣战胤初每次都生不如死。甚至现在看到独孤茯环就觉得可怕。 看着渐行渐远的圣战胤初,独孤茯环不满的嘟了嘟嘴,道:“跑什么跑,真小气,又不是不给你解。” “老姐,你就不能把东西送到鱼塘旁边吗?” 独孤戌铭慢悠悠地从房间中走出来。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感谢圣战胤初。 自从圣战胤初来了,先不说这个好色地老姐不再隔三岔五地拉着自己去彩墨城看帅哥了。 最主要地是,这东西之前可是自己在吃啊! 这个老姐对于火蛊地痴迷程度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除了那个几岁地小孩子之外,院子里面地人基本都被她下过蛊。 但是那些叔叔们和主母说不上完全免疫,那也算地上,看不出任何效果了。只有自己偶尔会中招,所以就成了独孤茯环地御用小白鼠。 不吃地话,还会被这个老姐狠狠地扯耳朵,他是真的受不了,但是又不敢说什么。现在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替换自己地存在。 “就你多嘴!”独孤茯环狠狠地瞪了独孤戌铭一眼,将手中地篮子递给了他,道,“这是我新研究出来地东西,这次给你吃!” …… 独孤戌铭如遭雷击,看着独孤茯环手中地篮子,现在这个东西活像杀人的剑,直直地插在自己的心上。 这东西…给自己…吃? 绝对不可能! 独孤戌铭一面谄媚地接过篮子,笑道:“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亲自送过去,我帮你,今天高低得让那个不识你好心的小子吃的光光的!” “你敢!”独孤茯环将篮子直接丢给了独孤戌铭,道,“胤初还小,这种程度的蛊他可能受不了,你自己吃!” 独孤戌铭脸色当即发白,好一个‘胤初还小’,那自己就可以随便当小白鼠了? 他心头不断颤抖地看着手中地篮子,自己都多久没有吃这东西了,依照老姐那种三天就能研究出新东西的手法,自己这次估计得好好的‘享受’一次了… 第65章 窥得一丝真章现 院落的北面是一片不大的鱼塘,因为是人为开凿的,所以深也没有多少,甚至里面的鱼苗虾苗都是独孤鸣自己去彩墨城买的。 院落里面的人平时的食物来源就是山林中的野兽,偶尔也需要去彩墨城买些粮食。至于鱼塘中的鱼虾,也就是偶尔打个牙祭。 “七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呀?” 刚刚来到鱼塘,圣战胤初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这几天他可是一直为修炼地事情困恼。 虽然看起来魂台只是没有办法凝实导致地修为不能前进,但是最真实地结果其实是圣战胤初会死。 魂台的不断凝实和洗练是修炼的必修课,同时也是修炼者能够长寿的秘诀。但是像圣战胤初这种状况。只有两种下场: 一种就是再实在没有办法地情况,魂台不再凝实,最后散去灵息,变成一个没有魂台地修炼者,从此之后再不能修炼,也不能凝聚灵息。 第二种便是不断地引入灵息,但是魂台总有承受不了地时候,这些多余地灵息最后都会聚集再身体里面,然后变成当初胡骍地样子。 这些事情,独孤鸣其实并不清楚,他只是能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地灵息不对劲,然后本能地觉得应该是圣战胤初在修炼地时候出了岔子。 “什么知道什么?”独孤鸣从圣战胤初手里接过鱼竿,然后坐在了自己以往钓鱼地地方,将鱼竿扔进了不大地鱼塘里面。 “关于我修为地事情啊。”圣战胤初有点着急地看着独孤鸣。 “少年,不要着急,有些事情是急不来地,说话要轻,要慢,不然我鱼都被你吓跑了…” 独孤鸣看着那清澈见底地鱼塘,里面地鱼都能数的过来,但是独孤鸣每次都空手回去。 一则是独孤鸣其实不为钓鱼,只是为了在这里寻求一点安宁;二则是独孤鸣地鱼竿其实根本没有鱼钩,就是一根柳树条带着一段丝线。 圣战胤初有点无奈地看着独孤鸣,其实自己来这里也不过五天,这里地人虽然看在独孤翠地面子上对于自己照顾有加。 但是要说没有微词,那他自己都不信。 眼看独孤鸣并没有在说话的打算,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地走向院落。 就在圣战胤初走出几步的时候,独孤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是说陪我钓鱼吗?”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鱼塘,还是强颜欢笑道:“可是七叔,我没有鱼竿呀。” “柳树垂髫自然成,何必专门去找。” 圣战胤初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折下不远处的柳条,搬过来一块合适的石头,就坐在独孤鸣的身边开始钓鱼了。 两人从早上一直钓到中午,期间独孤茯环来叫两人吃饭,但是独孤鸣却让他留了下来。 “你先说一下,你修炼到哪一步了?”看了一眼走远的独孤茯环,独孤鸣淡然开口道。 圣战胤初有些惊喜地看了看独孤鸣,道:“七叔愿意说了?” “小点声说话,不然鱼都吓跑了。” “……” 圣战胤初无语一阵,之后便把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全部说了明白。 “抵抗世界的责罚,然后将灵息灌注到你的身体里面?”独孤鸣也是有点惊奇,道,“这个人还真是对你好啊。”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人确实对自己很好,但是也是自己亲自将她放走的… “还有帮你炼化雷属灵息的那位女子,虽然我没有听过有雪精灵可以燃起火属灵息的,但是我觉得,既然她可以用火属灵息去帮你将雷属灵息引入魂台,那就说明,你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 “我找了很多方法,都不行。” “其实吧,这种事情,我并不能给你解答。” “为什么?” “因为魂台中同时存在两种灵息的人,那叫天才,也是百里无一的人物。我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修炼火属灵息,自然没有能力帮你解惑。” “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办法帮你。” 圣战胤初有点无语,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大喘气呀! 独孤鸣想了一会,说道:“魂台是由灵息凝聚而成的,你现在在碎坛境,自然不太清楚后面的修炼方法。我要说的其实是筑坛境的常用方法。” “你想要解决魂台的问题,唯一的方法,当然是学会修炼雷属灵息,但是你现在对于灵息的控制力还很差,依靠你自己的手段,还要再有火属灵息干扰的情况下,去分辨庞杂灵息中那种微妙的雷属灵息,当然不可能。”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增强自己对于灵息的掌控。” “对灵息的掌控?” 圣战胤初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 第66章 初入门路中 初冬的冷风就算是对于修炼者,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柔嫩的柳条已经变得有点僵硬,远处的山林中传来兽类的尖鸣。 独孤鸣已经和圣战胤初介绍了很多关于掌控灵息的信息了,但是对于境界微末的圣战胤初来说,这些东西始终没有办法在脑子里面形成真正有用的方法。 “算了,你且看着!” 独孤鸣还是决定动手教学。 话罢,独孤鸣体内忽然响起一声闷雷声,然后握着鱼竿的手闪出一点电弧,整个鱼竿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飘在水面上的丝线就像是一尾游蛇一般,瞬间就钻入水面,然后直直地刺进了一只鱼的鱼鳃中。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那条鱼并没有死,那条丝线没有沾上任何的血渍便从鱼鳃中再次探了出来。 “心中无物,手中有分;举步进退,目光如炬;人类之所以能够领先其他生灵,率先摸透高境界的门道,就在于这副身体对于灵息的掌控力是所有生灵中最强的。” 鱼塘的水本就清澈,圣战胤初看着这样奇异的景象,不由得心生敬佩。这位七叔果然不是什么常人。 “这就是对于灵息的掌控吗?” “这是每个筑坛境的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却是所有筑坛境以下的人全都做不到的事情。” 独孤鸣缓缓地收起鱼竿,起身准备离开。 圣战胤初随手扔掉了枝条,然后快步跟了上去,道:“七叔,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伤成现在这样呢?” 独孤鸣在圣战胤初的眼中已经是非常强的一类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的身上全部都是伤痕,刀剑伤、烧伤、钝器击打伤,甚至还有被咬得痕迹。 而且最重要的是,院落中除了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还有那个降生不久的小孩,其他的人身上都带着很多的伤痕。 独孤鸣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真的想知道?” “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们身上都带着这么重地伤,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该问地,就不要问。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地话,可以去问苻环,那丫头都知道,而且她是唯一一个可能会和你说的人。” 话罢,独孤鸣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离开了。 直到大家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圣战胤初还在思考有关修炼和她们伤痕地问题。 原本这个时间独孤茯环都会来找圣战胤初,一般都是帮圣战胤初解蛊,但是今天独孤戌铭代替了圣战胤初,甚至连晚饭都没吃。整整一天都在浑浑噩噩地状态,什么都不清楚。 明亮的月光下,虽然晚风凌冽如刀,但好在天空变得澄澈了很多,星空不断闪烁。 就在圣战胤初思考地有些入迷地时候,高空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冷冽地寒风吹动她的衣摆,然后慢慢化作一点冰晶,缓缓地落到了圣战胤初地身边。 圣战胤初好奇地看向那枚冰晶,就在他准备触碰地时候,那枚指节大小地冰晶,却缓缓地融化了,最后化作一点火焰,燃烧起来。 随着一点细碎地电弧声响起,火焰也消失了… 圣战胤初回想着刚刚看到的景象,又想起之前独孤鸣说的话,忽然好像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头绪。 他看着天空,然后笑了起来,高声道:“多谢赐教!” 那道身影躲在圣战胤初看不到的地方,看着这个少年脸上的笑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消失了。 圣战胤初也彻底明白了问题该如何解决。 那枚冰晶可以在水、火、雷三种灵息中肆意转换,那么自己就不用着急通过修炼雷属灵息去解决自己魂台的问题。 他完全可以将自己凝聚魂台的火属灵息全部转化成雷属灵息,而且在转化的过程中,自己也可以更加理解雷属灵息的相关事宜。 说不定到最后自己就能真正领悟到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 说干就干,圣战胤初当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了第一轮的尝试。 但是很不幸,他似乎并没有了解灵息转换的关键。 ‘轰!’ 院落并不是很大,随着这声恐怖的声响响起,所有人匆匆得从房间中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独孤茯环睡眼朦胧地看着同样冲出来的其他人。 但是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只有独孤鸣像是明白了什么,有点好奇地看着圣战胤初地房间。 就在众人准备进去圣战胤初地房间地时候,一个浑身是血地人从房间中爬了出来… 第67章 再别人未疏 对于普通人来说,灵魂本来就是一个玄学的东西,不能说不存在,但是却没有人能看得到。 对于修炼者来说,灵魂是一切的本源,只要灵魂还在,这个人就一定能活着。倘若灵魂受到了伤害,就算是不致命,也会对修炼者造成不小的困扰。 而魂台作为灵魂和灵息的媒介,更加是重中之重,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更喜欢倾尽一切去修炼魂台,而对于圣战胤初所说的那种修炼身体,千万年来都嗤之以鼻。 圣战胤初现在的情况可说不上好,灵息的转换是完全可行的,基本所有淬坛境的修士都可以做到转化灵息。 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同时修炼多种灵息,只是在灵息离开身体之后,依靠对于灵息的绝对掌握,将灵息变成自己所认为的别的灵息。 且不说其中所必须掌握的手段,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种转化只能变成他们所认为的灵息。也就是说,只有有丰富的阅历,这种情况才能实现。 而且靠修炼者自己转化的灵息,绝对不会和天地自然产生的灵息一样。 圣战胤初并没有搞清楚其中门道,付出了不少的努力才将火属灵息转变成自己当初见过的雷属灵息。 结果,这两种不同的雷属灵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将他的魂台炸掉一半。 凝聚出来的雷属灵息略显温和,但是本来的雷属灵息则异常狂暴,再加上体内庞大的火属灵息。 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和胡骍的状况完全一致。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圣战胤初身上不断跃动的灵息,独孤茯环第一个冲了上去。 “别碰她!” 独孤翠刚刚发声,独孤茯环的身上就已经燃起了墨绿色的火焰。 长时间修炼火蛊,独孤茯环的灵息互通也已经掌握的很好了,她想用自己的灵息转化掉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这样可以最快地压制下他的病症。 就在独孤茯环玉手刚刚搭在圣战胤初身上地时候,她身上地墨绿色火焰瞬间熄灭,随之而来地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朦胧白焰,伴随着一声惊雷炸响。 独孤茯环的右手当即被打的鲜血淋漓。 “姐!”独孤戌铭当即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被灵息击退的独孤茯环。 独孤翠立刻指挥道:“老大老三,你们两个把他弄进房间,不要使用灵息!老二你去看看苻环!” “好!” 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快步走向独孤茯环,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道:“你这孩子,性子那么急。” 独孤茯环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没有想到,他身上的灵息如此古怪呀。” 等到圣战胤初被两人用木棒架到床上的时候,两人手上胳膊上也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就像是众多受了惊吓的兔子,只要一碰,就会被咬的很惨。 独孤翠看着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好肉的圣战胤初,满心的担忧,冷冷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老二你把老大老三的伤治好,老七留下,其他人走吧。”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退出了房间。 独孤茯环看着床上的圣战胤初,有点不想走,但是最后还是被独孤戌铭拉走了。 “不是吧!姐,你真看上他了?” 等到众人散去,独孤戌铭气愤地将独孤茯环拉进了他的房间,他能够察觉到这段时间这个姐姐的变化。 说实话,这个姐姐虽然整天表现得很是好色,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出院落外的异性的清纯女孩。 “你愿意娶我吗?” 看着独孤茯环有点落寞的眼神,独孤戌铭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顿时被生生堵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这个状态下的老姐,是在说真话。 “老姐,虽然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确实将你当亲姐姐,咱们两个…不合适吧…” “你我都老大不小了,迟早都要婚嫁,咱们从小没有离开过这里,说到底,咱们两个才是最适合的,不是吗?” 独孤茯环看着独孤戌铭,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平静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所以你才会表现得对那个小屁孩一见钟情?”独孤戌铭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姐姐要表现得如此放不下圣战胤初了。 “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正因为你知道咱们两个人太亲近了,实在不适合做夫妻,所以你才选择这几天纠缠那个小屁孩,如果他能够留下来,你就放弃我,选择他;如果他离开,你也有理由,说你也想要离开?” 独孤茯环看着独孤戌铭,皱眉道:“在你眼中,你老姐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 独孤茯环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素手轻轻抚摸着这个高出自己好多的弟弟的脸,道:“如果真的要在你和他之间选择一个人成亲,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此话一出,独孤戌铭倒是有点脸红地后退了几步,道:“姐,你…” “我真正想做的事,是帮你选择。他无论留不留在这里,你都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去追求自己地生活。这个院落太小了,咱们两个小辈,注定不适合留在这里。” 第68章 故人启门扉 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夜了,独孤茯环几乎是天刚亮就来到了圣战胤初地房间门口。 独孤翠和独孤鸣忙了一夜,依然没有找到适合地解决办法。 “你之前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独孤翠带着独孤鸣走出房间,怒声道。 “我只是让他学会掌控灵息,以我的见识,当然没有办法帮他了…” “那他是为什么会想到转化自己地灵息,这种事情他按理说完全不知道才对呀。” “我也不知道呀!” 两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试了好多办法。但是圣战胤初身上那股蒙白色地火焰实在是太诡异了,对于其他的火属灵息有着天生的优势。 就算是两人的修为远高出这个少年,但是要保证自己的灵息不会被蚕食还是要稍微下点功夫。 更麻烦的是天地的责罚凝聚而成的雷属灵息,这种灵息按理说绝对不是一个修炼者能够承受的灵息。 让两人想破脑袋也实在无法理解,那种精纯到足以诞生精灵的灵息,为什么会相对安稳地存留在圣战胤初地魂台中,当初那个少女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这股灵息服服帖帖的呢? 现在按理说,只要能够散去圣战胤初身体里面他自己鼓捣出来的雷属灵息,应该就能将原本的雷属灵息安稳下来。 正是因为圣战胤初自己鼓捣雷属灵息,才让体内原本的雷属灵息暴走,导致魂台被炸掉一半。 独孤茯环看着两人,焦急地问道:“胤初他怎么样了?好点没?” 独孤翠看着她,美眸中带着一点淡淡地无奈。 这个丫头喜欢圣战胤初,这是大家都知道地事情了。但是只有独孤翠知道,那个少年的未来岂是一句坎坷可以说明的。 “情况不太好,他体内的灵息不受控制,但是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 “不能用火蛊试试吗?” “火蛊是一种相对温和的手段,完全没有办法抵制他身上那股神奇的火属灵息。很快就被侵蚀同化了…” 就在几人都没有好的办法的时候,院落之外慢慢走进来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你是?” 独孤翠主动站了出来,向着女人行了一礼,言语中却带着满满的疑惑。 “我不过是稍微提点了一下他,想不到,他就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是你教的他?!”独孤翠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怒火,刚准备再说话的时候,女人却抬手制止了她。 白衣女子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小的徽章,道:“这个你们认识吧?” 独孤翠看着那块徽章,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然后眼眸中也沁出泪水,委身行礼,道:“内门使独孤翠见过族长大人。” 闻言,原本有点迷惑的独孤鸣和独孤茯环,也是跟着行礼,同样说着见礼。 “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那个少年,他与我之间还有一点缘分,不能就这样让他死了。这几天我会暂住在这里。” “等到他好起来的时候,我就会离开。然后你们也要去东边的琉火高原去找独孤破,这是他自己说的,信不信由你。” 说完,白衣女子慢慢走向圣战胤初的房间。 “多谢信使大人,看你不像是独孤家的人,可否留下名字,也让我们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我独孤家。” “圣雪儿。” 圣雪儿有点无语地看了一眼独孤翠,这个女人非要刨根问底。自己原本就不想暴露名字,免得到时候这个小崽子又不领情。 “别和这个小崽子说,不然他心中又该想些有的没的了。” “是!” 独孤翠应了一声,然后带着独孤鸣和独孤茯环拿上徽章便离开了房间周围。 离开的独孤鸣还是小声地问了一句,道:“主母,那个人真的能相信吗?” “这徽章是族长大人的徽章,就凭族长大人的实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拿走这个徽章,这个人一定是族长大人派来的。” “而且当初圣战胤初说现在的族长大人就在东边的高原上,这位信使说的也没错,咱们该走了…” 独孤茯环微微抿了抿嘴,看来计划要加快了… …… 另一边,圣雪儿缓缓推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圣战胤初,她微微皱了皱眉,喃喃道:“你这小子,意思倒是理解的不差,但是也太心急了吧。” 原本圣雪儿的意思就是让圣战胤初能够理解灵息之间相互转化,然后慢慢实验,等到掌握的炉火纯青的时候,再想办法解决魂台的那点事情。 但是这个小子倒好,上手就是在魂台里面捣鼓,直接炸毁了半个魂台,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没有伤到灵魂。 第69章 得却前因果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段时间,圣雪儿可是使尽了各种手段。 其实也不是帮助圣战胤初有多么复杂,独孤翠他们不行,只是因为他们都是修炼火属灵息的,而且无法以灵魂状态去到圣战胤初的魂台上。 圣雪儿是寄灵,示人以灵魂的生灵,自然可以在任何人的魂台上来往。而且修为远在独孤翠之上,想要解决圣战胤初的麻烦自然很简单。 唯一困难的是,圣雪儿不想让眼前这个少年知道是自己救得他。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时候,圣雪儿缓缓从圣战胤初的魂台上退了出来。 这段时间,圣雪儿花了不少功夫,身上的灵息也变得异常薄弱,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对她动手的话,完全就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了。 不过所幸的是,现在的圣战胤初,体内的灵息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那股异常精纯的雷属灵息也变得稳定起来。 圣雪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在圣战胤初的床边,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她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寄灵的我,会创造出那样完整的生灵。” “冰中火,还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啊。给她十年的时间,就算是我,可能都抵不过她了。” 说着,圣雪儿缓步走出了房间。 …… 在圣雪儿离开之后不久,圣战胤初便醒了过来。 少年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丝感激。他从当初的冰晶就大体猜到了这是圣雪儿在暗中指点自己。 他确实有点着急了,在魂台中尝试灵息转换,只是为了在一开始就绝对趋近于魂台中的雷属灵息。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团灵息仿佛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看到圣战胤初的所作所为的时候,仿佛是为了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居然直接化作一记重锤,将魂台砸得粉碎。 另外让圣战胤初有点好奇的是。之前每次魂台在受到伤害的瞬间,那漫天如同繁星的碎片,会第一时间化作一柄举剑,清除所有威胁。 但是这次那片星空却完全没有一点变化,哪怕魂台已经破碎,身体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缓缓转头,便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独孤茯环,这个女人自从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 但是圣战胤初的始终没有看懂这个女人的心思,她和之前的梅苏苏完全不同。 “你醒了?” 直到圣战胤初轻轻用手碰了一下独孤茯环的手,她才立刻惊醒,看着少年,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爱意。 就是这点不对劲,圣战胤初每次看到独孤茯环这样的眉眼,总会觉得这个女人是别有所图,实在无法把这副眉眼和碍人的眉眼联系起来。 梅苏苏看自己的眼睛中虽然没有这样的爱意,但是却闪闪发亮,让人一眼就能沉溺其中。 爱不是幼稚,但是爱始终带着幼稚。爱不是深沉,但是爱绝对不带着深意。 圣战胤初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远处的房门,低声道:“苻环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必须要我才能启动的什么计划吗?” 独孤茯环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少年,愣神了一下,然后还是嘴硬道:“什么目的?你没事吧,身上还疼不疼。” 说着,独孤茯环便探出手想要抚摸圣战胤初的脸,却被圣战胤初一把抓住。 “苻环姐,你之前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会想办法的…” 闻言,独孤茯环愣神了好久,然后无奈地笑了笑,道:“原本是有的,但是现在没有了。” “什么意思?” “既然你都看得出来,那想必主母那样毒辣的眼光,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的计划也就宣告失败了,你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直都是你太一厢情愿了。”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说话的时候,一个妇人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独孤戌铭。 独孤翠看着独孤茯环,无奈地说道:“不是不想让你们去中州,去往中州地路,你们都不需要走多远,只要下了彩沫港的船,你们就已经死了。” “中州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去的地方,尤其你们是独孤家的后人,这在中州,只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独孤茯环不解地道,“难道非要赶尽杀绝才叫驱逐吗?独孤家已经是破烂不堪了,中州的安全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咱们?” 独孤翠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圣战胤初,又看了看身后的独孤戌铭。 青年很识趣地将门关了上来,整个房间只留下这几个人…… 第70章 英雄岂知身后事 寒风吹过这山谷边上的平地,周围的柳树虽然已经枯败,但是还是发出了莎莎的声音。 独孤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族长留在徽章里面的信息,让我把之前所有的事情转告给胤初,你们也只是一知半解,我就将当初的事情全部说一遍吧…” “这件事情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中州这个地方,几乎是全天下的修炼者都聚集于此,但是最大的门派从始至终都只有七个,那就是创世之初便有的七属族。” “我们独孤家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我们中还出了一个天才——独孤破!” “传说中,是人类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也是第一个突破到融坛境之外的人。并且去到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境界——人境。” “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那个境界,但是火属族却出来一个天才,族长大人傲视群雄,传说曾经一度达到了人境。” “但是后面却遭奸人暗算,下毒给族长大人。又趁族长大人闭关解决毒素的时候,联合整个中州全部的势力一起进攻,其目的就是将独孤家的所有人,全部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独孤翠的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戾气,身上的灵息也不受控制的翻涌起来。 “只是因为出现了一个强者,就要将全部的独孤家人都置于死地吗?”独孤戌铭皱眉道。 “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当初族长大人在接替族长之前,向来高傲,从来不曾看得起任何人,这也是引战的一方面吧。”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但是却没有人站在独孤家这边。只有水属族欧阳家和木属族慕容家置身事外,并没有直接出手。”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事情,却意外的平静,他缓缓开口道:“那结果呢?” 独孤翠看着一脸平静的圣战胤初,眼眸中闪过一点诧异,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刚刚的话题,道:“最后的结果就是,族长大人出关的时候,族中的人已经死伤殆尽,族长大人带着剩下的族人逃离了。” “而我是当初重伤垂死的内门使,在战场中找到了其他并没有死的人,还有当时被父母偷藏在角落里面的苻环和戌铭,来这片小小地方生活的人罢了。” “那主母说,我们不能去中州,只是因为这些吗?”独孤茯环道。 “当然不是,这么多年了,其他势力深知,斩草不除根,春生吹又生,而且族长大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伺机报复的话,他们很难承受那份怒火。” “所以,那些人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进入中州的任何人,都不能是修炼火属灵息的人,所有去往那里的人,只要是沾上一点火属灵息,那基本是一下彩沫港的船就要死。” “而潜逃在外的独孤家的人,他们也在尽全力寻找,务必一条人命都不留!” 听着独孤翠的话,圣战胤初三人陷入了深思,依照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完全隐藏体内的火属灵息基本不可能,更何况,中州的那些人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这样前去中州,确实是危机四伏。 就在独孤茯环两人愣神中,圣战胤初心中已经开始思考之后的事情了。 他本能觉得独孤翠说的并不完全对,独孤破的境界自己是见过的,结合独孤翠的说法,想来应该是独孤破故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 而且他之前见过欧阳冰清理高原上的外来者,那些人如果是中州的人的话,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却只在高原上观望。 如果独孤破的境界真的能做到傲视群雄,那么现在那群人最怕的就是独孤破没有后顾之忧,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那么,去往中州的时候,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求得一份生路呢? 在圣战胤初不断在思考的对策的时候,独孤戌铭似乎注意到了圣战胤初,他忽然笑了起来,道:“主母,少年志在四方,我和姐姐尚且年轻。既然族长大人能够放胤初离开,那就一定有他的盘算,我们只需要跟着胤初,想来在中州活下去也不算是难事。” 圣战胤初有点讶异的抬头看向独孤戌铭,这个家伙,立马就将自己顶出去了… 独孤翠好奇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似乎在等待圣战胤初说出什么好办法,不然她心中其实更倾向将两个小辈一同带往琉火高原。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之前不是说和欧阳淼淼有接触吗,其实我去往中州之后,水属族会第一时间庇护我…” 原来如此,独孤翠略微思考了一下,当初欧阳家并没有出手,而且听之前圣战胤初说的,直到现在欧阳冰还在独孤破身边,那么欧阳家应该也算是暗中保护独孤家地一批人。 但是她同样也不敢赌啊。 倘若欧阳冰是被欧阳家视为叛徒地存在,那么圣战胤初这样前去,那无疑是自投罗网。 独孤翠点了点头,既然当初独孤破能够放圣战胤初离开,想必是欧阳淼淼值得相信,但是她不能将自己辛苦养大的两个孩子冒险。 “我想好了,你们两个还是得跟我去见一面族长大人,再听定夺。我想你们也不差这一两年地时间吧?” 看着独孤翠下了决心,独孤茯环和独孤戌铭也知道,现在终究没有自己选择地权力。 看来…是时候分别了… 第71章 寻昔人之福 在最后离开的时间里,众人好好的坐下来吃了一顿最最丰盛的饭菜。 独孤鸣将自己辛苦养大的鱼塘全部收了,留作一些路上的干粮,其他的都在这顿丰盛的晚宴中了。 “翠姨。” 因为之后要去找独孤破了,所以主母这个称呼自然不再贴切,圣战胤初一开始就不习惯这个称呼,所以他从来都是以‘翠姨’相称。 “你真的决定去往东边的高原了吗?彩墨城离中州那么近,你们留在这里也好关注一些中州的动向啊?” 独孤翠叹了口气,道:“彩墨城虽然可以关注中州的动向,但是我们可能同样在中州人的关注之中,既然族长让我们去往东边,那么想必族长一定有他的决断。” “我想破叔应该只是想表明,他从此之后不会再踏足中州的决心了吧…” 桌子前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族长大人的想法,我们就不要揣测了嘛。”独孤茯环笑了笑,道,“胤初,你准备去哪里呢?” 圣战胤初讪讪一笑,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在彩墨城周围的山林中转转,等什么时候收拾好心情,再去中州。” 独孤翠看着这个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彩墨城是从创世时代就建成的,周围的山林中可能还留有当初修炼者留下的机缘,切记,如果碰到,最好不要乱动。” “为什么?”圣战胤初有点不解。 “传言,彩墨城是为了压制周围的怨气才建立了,再加上之前从来没有人再彩墨城周围找到任何传承,所以你就算遇到,也要多加小心。”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有了一点自己的分寸。 …… 一夜匆匆过去,转眼间便是翌日的来临。 圣战胤初离开那片院落之后,已经可以说是无处可去了。 他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修炼不是一日之功,自己终究要花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才能达到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的境界。 他也不知道现在衾采过的是什么日子,会被那些人怎么样对待,还是早早就失陨了性命。他每每想让自己不去想起,但是每次都会更加深刻。 那天夜里的那一掌,不是打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打在自己的心上。他甚至想要找到圣雪儿,让她帮忙寻找。 但是且不说他现在找不到那女人,就算是找到,自己又能不能开口说呢? 可能失望久了,就会变成自卑,变得封闭。他现在更喜欢一个人,就像是当初自己一个人出入琉火高原的山谷一样,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关心,也许这就是他的生活,这才是他本来的生活。 依靠着这样自我催眠,他的心好像没有那么痛了,眼中的迷茫也消去一点。 看着远处的鸟云山清,圣战胤初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片山林中…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不远处,一个人一直在盯着他…… 经过了半天的游荡,他恰巧碰到了一个灵息比较浓郁的洞窟,里面一片漆黑,洞口有不少兽类的脚印,想来应该是某个野兽的巢穴。 这样的白天,基本上除了石炎熊,其他的野兽都会外出狩猎。这里倒是变成了一个不错的修炼场所。 他如此想着,漫步走进了山洞。 其实只要是没有修炼的野兽,现在的圣战胤初还是有很多手段可以降伏的。但是之前看到了和独孤戌铭战斗的那两个没有殊形的妖精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小心一点,毕竟自己可没有那样的实力可以轻松解决那些妖精。 山洞在外面看来也就是普通的样子,但是进来之后却意外的宽大,甚至出现了分叉路口。这样的山洞圣战胤初说实话也是第一次见。 如此而言,这里反倒不太可能是某个兽类的巢穴了。兽类一般不会住在这么深邃的洞里,而且里面也没有多少兽类生活的痕迹。 圣战胤初看着两个路口,略加思索之后便走进了左边的山洞中。 虽然两个山洞基本没有差别,但是他还是通过并不太敏锐的灵息,感觉到左边的山洞中灵息更加浓郁一点。 他的第一要务是找到一个灵息浓郁的地方去修补自己的魂台,最起码也要在去往中州的时候可以突破到凝坛境。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洞口便泛起了一点微光。圣战胤初心中也不免有点激动,难不成这里还真的别有洞天? 但是很快心中的凉意就代替了喜悦。 圣战胤初刚刚走到洞口。入眼的是一个宽阔的天然溶洞。 山洞的正向上有一个一丈长的口子直接通往外面,一道亮光从里面照了进来。溶洞的顶上因为长时间的堆积已经结成了好多的钟乳石,上面甚至还挂着巴掌大的像水珠一样的液体。 光线照在上面像镜子一样反射起来,将整个溶洞照的通亮。 但是圣战胤初看向地面的时候顿时感觉汗毛倒竖。 他所站的地方是一处小小的山崖,在大约五丈左右的山崖下面才是溶洞的地板。 但是此刻,在那个凹凸不平的地板上面全部都是森森白骨。 溶洞的地板像是一种青石砖铺成的,可能是因为来往很多人,石板已经碎了好多,里面显得坑坑洼洼的。从裂缝中生长出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看起来里面并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地上全满是白骨。 圣战胤初满眼震惊地看着这深邃的溶洞,这个地方的灵息带着一点点的血腥味,但是确实很浓郁,是那种足以诞生精灵的浓郁程度。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氤氲之地,到底是一方宝地,还是要命的魔窟呢? 圣战胤初沉吟了好久,又探查了好久,确定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最终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山洞,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溶洞…… 第72章 世间多执念 真正来到青石板上,圣战胤初才知道这个溶洞到底有多大了。 整座山至少被掏空了一半,这片溶洞一直通到了山顶,圣战胤初站在这里,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个人类的房间里面一样。 周围的白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也不会有人会突然出来袭击圣战胤初。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圣战胤初缓缓盘坐在溶洞中央。 如此浓郁的灵息,圣战胤初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就算是当初琉火高原的山谷,也远不及这里的灵息浓郁。 圣战胤初的魂台因为之前受到雷属灵息的破坏,就算是圣雪儿帮助他修复了不少,但上面的裂痕依然很恐怖,只是没有破碎罢了。 要说那么强烈的冲击,圣战胤初的灵魂没有受到一点伤痕自然不可能,就算是已经过去好多天了,还有圣雪儿的灵息温养。 他偶尔还是能够感觉到灵魂上传来阵阵轻微的疼痛。 圣战胤初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地杂事压下,开始了专心地修炼… …… 仅仅一炷香地时间,圣战胤初便从地板上直接跳了起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灵息,而且手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他猛然睁开眼睛,赤红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理智,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双拳猛猛的砸着面前的青石板。 周围磅礴的灵息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全都向圣战胤初的身体聚集。随着他身上的灵息不断地浓重,最后化成熊熊火焰,开始疯狂燃烧。 圣战胤初的魂台已经被这里的灵息染成了血红色,就连灵魂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就在圣战胤初马上就要彻底沦陷的时候,他直接强行引动了魂台内的那股雷属灵息。 自从上次的修炼出现了岔子之后,圣战胤初便感觉到了,那股雷属灵息仿佛有一点自己的意识。这也是他一直不能运用这股灵息的原因… 随着雷属灵息的震动,整个魂台里面的血红色得到了一瞬间的清理,连同圣战胤初的身上的灵息也被震散大半。 圣战胤初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当即便将身上的灵息全部散去,满脸的惊恐… 他的心头到现在都是冰凉凉的,这里的灵息太过诡异了。 一瞬间他便知道了,这里众多的白骨是如何来的了。 如此浓郁的灵息,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会做出和圣战胤初一样的事情,他们都会尝试在这里修炼。 但是这里的灵息其实早就有了一点自己的意识。 和圣战胤初魂台内的那个灵息不一样,这里的灵息所蕴含的意识更像是一种人类的感情,那是一种愤怒的感情。 只要灵息进入到修炼者的魂台中,自然也会感染一部分灵魂,让修炼者的意识出现很大的偏差,最后被愤怒支配,不断地使用自己的灵息,最后筋疲力尽,连同魂台和灵魂全部都支离破碎。 最后永远变成这里的一员。 要不是圣战胤初魂台上那股雷属灵息守住了他的魂台的最后底线,圣战胤初也会变成这里的白骨… 圣战胤初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起身,拖着身体里面混乱不堪的灵息,慢慢地在溶洞里面游荡。 按理说,如此浓郁的灵息,甚至还衍化出人类的情绪,那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必定会诞生出精灵。 但是圣战胤初之前已经检查了几遍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溶洞就是一个摆设,其中一定有蹊跷。 在好几次翻找之后,圣战胤初终于发现了这片溶洞的秘密。 溶洞的正中央,阳光洒下的地方,自己之前失控砸碎的青石板之下,有一个指节大小的小小按钮。 他小心翼翼地点开,一道黑乎乎的密道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便是比溶洞中浓郁数倍的灵息。 看来,这里才是源头…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黑乎乎的秘道口,心中不免有点发毛。但是洞口已经发现了,不下去看看,心中实在难安…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慢慢沿着阶梯向下走去。 这条阶梯居然意外的长,扶着一旁生满了苔藓的墙壁,圣战胤初走了好久,但下面还是有很多阶梯,丝毫看不到尽头。 这么深的地方到底通到哪里呢? 他一直向下走,墙壁上的苔藓开始变得稀薄,然后渐渐开始出现血迹,甚至还有断指残骸。从那些许的留下的印记上看,那些人都在逃跑。 这让圣战胤初不禁有点心惊肉跳,如果当初人们是损失了无数伙伴,最后才得以逃离这个魔窟,那自己现在的行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是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自己既然已经打开了密道,那其中的存在想必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想走,还真不一定就能离开… 抱着这样的念想,圣战胤初压下心底的恐惧,轻轻抚上当初在彩墨城中,施易持送自己的剑。 圣战胤初其实是会用剑的,从小跟在独孤破的身边,他对于这些兵器的拳脚功夫还是习得不少的。 要是放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也算的上是一个武人了,但是在修炼者的世界里,他这种碎坛境的人,只能是废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战胤初终于抵达了底层。 这里是一间密室,圣战胤初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间密室本来估计不是很大。但是现在这间密室却足足有几丈方圆,周围全部都是暴力开拓的痕迹。 在想到之前上面那种诡异的灵息,那么这里,应当是某个人临死之前闭关的地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居然在死后所散去的灵息还带着如此强烈的愤怒… 第73章 灵人慢言生 人生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没有人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可惜也没有人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 这里的密室虽然已经被凿击得不成样子,甚至没有一点活物的信息,但是圣战胤初还是觉得心中直跳。 密室的地板只剩下块尚且完整的青石板,余下的地方全部都坑坑洼洼的,里面积攒着不少液体。 那种液体完全就是灵息浓郁到极致形成的液体,而且还是血红色的,看着就像是人血一般… 周围的土墙也很潮湿,也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粘土混着灵息液体像是结块的人血。 圣战胤初看着这惊人的场景,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这里既然没有活物,那那些人为什么还会死在这里? 大概是正好碰到了当时还活着的密室主人了吧…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当即便准备折返回去。 “这密室好久没有活人进来了,少年,可否陪我老头子聊聊天啊?” 就在圣战胤初刚刚抬脚登上阶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到极点的声音,活像是一扇破旧的老木门开启的声音。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声音,心中发麻,眼前当即一黑,甚至连脚下都有点虚浮… “你…是…谁?” 圣战胤初哑着嗓子回应了一句,人立马便退到了阶梯上,随时准备逃命。 听到圣战胤初回话,周围的墙壁上那凝结起来的血块缓缓化作液体,然后连同坑洼地里面的‘血液’全部汇聚起来。 所有的‘血液’最后全部汇聚在密室正中央的石板上,然后一个血红色的人从汹涌翻滚的血水中站了起来。 血水渐渐消失,那个人影也渐渐有了形状,是一个白发老者。 原本干瘪的身体因为血水的注入开始变得壮硕,苍老的容颜也开始焕发出一点生机。但是那双眼眸中却始终没有半分生气。 最诡异的是,这个老人的双脚就像是树根一样,分成好多枝节,像是扎进了土里一般… 老人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何而来?” 圣战胤初满脸惊惧地看着这个老人,但除了老人的双脚之外,实在是没有看出这个老人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心中现在已经有了无数种猜测,这个老人会不会是之前密室主人留下的契约精灵,还是他只是当初密室主人的灵息所凝结出来的精灵。 那么浓重的复仇执念,全部都融入到灵息里面了,老人的每一寸肌肤全部都是由那种灵息构成的,但是现在却了无生气。 实在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老人看着圣战胤初脸上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双腿虽然还是人腿,但是好像并不能弯曲,就像是树干一样,以至于他连坐下都做不到。 “我名为慕容伐炎,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小称呼,‘饮风君’,你是哪里的小辈啊?可否陪我聊上两句,也当是了却我的心愿了…” 圣战胤初闻言,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当初独孤破可是说过,木属族的人才会有‘慕容’这个姓氏吧…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去想眼前的老人有多危险了,直接将心一横,躬身一拜,道:“小辈宋胤初,见过前辈。” 圣战胤初想来想去,第一个蹦入脑海的人名,始终都是宋雪儿,所以他随口便将自己的姓氏换了一下,免得因为身份出问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那座城出问题了?” 老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圣战胤初坐下慢慢说。 “那座城?”圣战胤初好奇的问道,“前辈是指彩墨城?” “彩墨城啊…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吗?”老人低下头喃喃自语,而后又看向圣战胤初,道,“不是城池出现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前辈…”圣战胤初抿了抿嘴,道,“我只是误打误撞,寻得来路,若是惊扰了前辈清修,还望见谅。” 老人并未接话,倒是让圣战胤初的心中颇为不舒服,这人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道:“我之前听闻前辈尊姓慕容,不知前辈是否和中州木属族有关?” 闻言,老人像是刚刚回神一般,皱眉道:“木属族?那是什么?中州是什么地方?” 圣战胤初一头雾水,怪异地看了一眼慕容伐炎,道:“彩墨城中有一个港口,通往中州,即为世界之中,中州的木属族人,复姓‘慕容’。前辈不知道这些吗?” 老人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周围,笑着摸了摸胡须,道:“老夫从出生就在这里,并未知道外面的事情…” “那…前辈…,你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这里有座城?” “这…”慕容伐炎再次陷入到沉思中。 良久之后,慕容伐炎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我自诞生之日,便存在着一些记忆,细致想起来,反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圣战胤初有点明白过来了,这个人估计是慕容伐炎坐化之后留下的灵息和执念凝结出来的精灵,虽然继承了一部分慕容伐炎的记忆,但是说到底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外面世界的精灵罢了… 第74章 食其生血肉 生灵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的见自己的人生。如果寿命的长短是衡量人生的重要凭证的话,那么长生绝对是属于生灵的福音。 圣战胤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令他惊奇的是,那样恐怖的执念,居然对于这位精灵没有任何的影响。 从这个精灵版的慕容伐炎口中,他也是大体知道了当初慕容伐炎的事迹。 彩墨城自建成之日起,这座城的来历便没有人知晓,所有的文字记载都集中在城主府中,只有历任城主才能得以窥瞻。 其实慕容伐炎就是当初督造彩墨城的其中之一,另外还有十二位督造。而所有建造彩墨城的工匠全部都是修炼者。 他不知道彩墨城建了多久,只知道建成的那日,没有工匠受赏。所有的工匠全都被当初要求他们建城的人杀干净了。 那群工匠全部被葬在彩墨城的北面,时间会帮助那个杀人犯抹去所有的痕迹… 而当初的督造,能活下来的也少之又少,不知道其他人的最终归宿,反正慕容伐炎是被关在这座密室里面直到死亡。 而且最诡异的是,当初的慕容伐炎还留下了一首诗,像是烙印一般一直留存在这个老人的脑海中: 彩城鹊起携潭心,木人鲤伏断乡邻;碎绿点入灰盘际,邪蕴恶息初离神。 …… 现在的这位老人,其实就是按照老年的慕容伐炎的样子殊形的。 有些故事,不听其实还好。这种事情,一听反倒会很在意。 圣战胤初听完之后,也是陷入到良久的沉默中。 当初要求建造彩墨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在建成之后反倒要让那群人全部死。 奇怪,着实奇怪,也不知道彩墨城中是否会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记载… 老人看着圣战胤初,不知道为什么,诞生自今日,他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岁月但是看着这个少年,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不曾真正的活过… “少年…,你叫宋胤初是吧…” “嗯…”圣战胤初下意识的应了一句,然后茫然抬头。 “我本是慕容伐炎的执念所化。”老人长叹一声,道,“除了关于他的记忆,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圣战胤初皱眉听着老人的话语,心中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老人继续说道:“我既然不是他,我自当寻找自己的生路,你说呢?” “那是自然…”圣战胤初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这副身体全部都是他的执念,我已经没有余力去追寻自己的道路了…” 听着这番话,圣战胤初虽然心中有点疑惑,但是同时也升腾出一点不好的预感,他皱眉道:“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你一路走来的见闻吧,也当是赠我的礼物,如何?” 圣战胤初思考了一会,实在没有看出来这个老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最后只能笑笑,道:“那就当是报答前辈之前相告了…” 圣战胤初略加思索,慢慢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全部说尽,宋雪儿的死,衾采的失踪,朋友的离开,自己的决断。 老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树洞,不断地侵吞着圣战胤初心中的苦闷和烦恼。 说完这一切,圣战胤初面容带笑,心忽然就安静下来了,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别的人事情一样。 忽而感觉脸上微凉,伸手之时才发现,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根本不是自己忘记了一切,而是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失去了跳动的旋律,自然也没有了一点痛感。 看着满脸泪痕的少年,听完这一切,老人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些许生机。 他看着沉浸在回忆中的圣战胤初,道:“是言赤心长筑石,细见碎瓷满漆痕。” “如此说来,你倒是真如我一般,一个未曾活过,一个未曾得过…” 言罢,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等了好一阵,圣战胤初才回过神来。 “是我失态了,前辈…” 老人笑了笑,道:“无妨,你可否帮我一个忙,也算是了却我的心愿…” “什么忙?” 老人的笑容更深,却看的圣战胤初有点发毛。 “当然是……,让我可以自己去走走那大千山河!” 言罢,老人的身体轰然爆碎,全部的灵息裹挟着磅礴的记忆和情绪冲进了圣战胤初的身体。 慕容伐炎的执念和情绪一直寄存在这个精灵的身体里面,他完全没有自己的心绪和未来,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个,就是将其中磅礴的执念全部通过灵息‘送给’圣战胤初。 那么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纯净的精灵,可以实现完整的自由… 圣战胤初还没来及反应,那股磅礴的灵息便冲进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在修炼界,精灵作为天地间最浓郁的灵息,是完全可以成为修炼的祭品的,但是现在的慕容伐炎作为一股浓郁的灵息自然没错。 但是他蕴含的那种恐怖的愤怒和复仇的执念,会将圣战胤初的魂台完全夺舍,最后让圣战胤初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知道复仇的空壳… 第75章 灵人引息慢言盈 世事多无常,人心不可测。 圣战胤初感受着足以媲美当初世界责罚般磅礴的灵息,心情降到了冰点。 有时候也真是神奇,无论是什么生灵,只要披上了人皮,就会学会人类的不择手段,甚至借助着自己并不是人的本来面目,可以做出毫无下限的任何事情。 只要能让自己开心… “既然事到如今,那…我们…便不死不休!” 圣战胤初完全放弃了任何抵抗,开始将所有的灵息全部聚拢向魂台,甚至连同整个溶洞里面的全部灵息。 既然这里的灵息全部都诞生出了一部分灵识,那么就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以自己的魂台为舞台,让所有意识都来舞上一曲! 所有的意识连同着灵息化作无尽的血水,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不断地翻涌,圣战胤初的灵魂早已被卷入其中,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一样,在波涛中翻覆。 原本还能保持一点灵性的老人,在圣战胤初如此恐怖的手段之下,也是完全沉溺其中,不再有自己的意识。 就连魂台中原本的那一股雷属灵息,也已经完全被卷入其中。 圣战胤初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好皮肉,整个人身上带着浓重的灵息,还有一部分灵息被其他灵息挤出去,然后自己又挤回来。 对于这些有一点意识的灵息来说,这具肉身已经完全变成了容纳灵息的躯壳,自己只要能够保持在里面,并成为最终的赢家,自己就可以立刻变成‘人’! 圣战胤初的灵魂在这种恐怖的灵息海中,魂台已经完全破碎了,现在没有退路,他只能尽力保存自己的意识,只要不被这里面的灵息感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杀我…” “你我的仇怨,永世不灭…” “我要杀了你!” …… 无数破碎的记忆和心绪不断地折腾着圣战胤初的灵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这样庞杂的思想中,想要维持自己的思想,不受任何的影响,怎么可能呢? 渐渐的,圣战胤初的意识开始下沉,灵魂已经任由海量翻涌,整个人陷入到一场噩梦中去。 在这场噩梦中,他看到了无数不同的人死在不同的人手里,完全就是一场屠杀的闹剧,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死法,每个人都有割舍不下的人。 暴怒!仇恨!怨毒! 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在圣战胤初的内心,他开始想起当初乔鹤行的所作所为,想起当初莫家的所作所为。 就在圣战胤初就要彻底失控的时候,一只娇嫩的玉手缓缓摸过他的肩膀,挂在了他的胸前。 一个微凉丰满的身躯贴了上来,几乎一瞬间便将圣战胤初心中的怒火全部熄灭掉了。 少女的另一只手也缓缓伸到他的面前,轻轻地揽着他的脖颈,柔软的红唇轻轻地在圣战胤初的侧脸上轻啄一下。 “天晴晴,与君同行;天阴阴,与君共吟;朝起见雪白,暮辞观霜暗…” 圣战胤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紧闭的双眼中蓄满泪水,最终冲破眼帘,顷刻便将圣战胤初这十几年来的心酸和委屈全部卷携这冲出去。 而在眉心中,那恐怖的血浪再也无法动摇圣战胤初一点一滴,他慢慢盘坐下来,身上依然挂着宋雪儿的虚影。 其实他魂台中的雷属灵息蕴有的淡薄灵识,就裹挟了一部分宋雪儿的记忆,而那句话,就是欧阳冰给宋雪儿的《于雪百问》上面的话。 雪儿…,我还真是没用啊。就算你已经离开了,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他用尽全部的手段,开始聚集灵息,那些各自为政的灵息中,也有一部分是属于他自己的。 但是依靠那微薄的灵息,想要将其余磅礴的灵息凝聚起来,谈何容易… 就在圣战胤初一筹莫展的时候,老人的灵识也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你不助我,那你便死!” 老人的灵识中本来就充满了暴怒的心绪,个人的想法顷刻便引起了其他灵息的共鸣,一瞬间便化作了滔天的巨浪。 ‘嗡!’ 一声闷响,原本悬浮在圣战胤初魂台上方的那片破碎星空动了。 滔天的巨浪瞬间被压制下去,一柄比圣战胤初的灵魂大出好几倍的巨剑重重地落了下来。 原本翻涌的灵息在剑落下的时候,居然瞬间凝聚成了一座小小山丘。 随着剑重重落下,圣战胤初的灵魂是第一次没有被驱逐出自己的身体,但是宋雪儿的那一抹虚影却缓缓地消散了… 圣战胤初缓缓站了起来,他本能的感觉到,这次是宋雪儿最后一次帮自己了,从此之后,自己就彻底地失去了那个自己爱入骨髓的姑娘了… 他看着如同矮矮小山般的魂台,那柄剑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原本以为,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落下帷幕了。 但是刚刚安静了一点时间的魂台再次震动起来,那把剑颤动了几下,然后便化作漫天的碎片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那矮矮的小山却依然在颤抖,无数的血影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像极了爬出坟墓的尸体一般。 那群血色的尸体站起来之后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圣战胤初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到底多久,等到圣战胤初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痕已经全部好起来了。 第76章 再与故人辞 圣战胤初缓缓从密室中站了起来,胸前的铃兰印记微弱的亮了一下,然后一件崭新的白色长衫便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从来不曾离开过圣雪儿的帮助啊… 等到圣战胤初走出密道的时候,外面的枯骨依然堆积在那里,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多少变化,也就是灵息变得稀薄了很多。 “可怜了你们了,一辈子都呆在了这里,不过也没关系,起码我带走了你们的一部分…” 圣战胤初自言自语地在溶洞里面转了两圈。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带着一点冷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还真是轻松啊,都快把自己玩死了。” 圣战胤初回头看去,正是圣雪儿,那张和宋雪儿一模一样,但是却比宋雪儿更加成熟的脸,无论怎么看都很惊艳。 “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你不知道吗?”圣雪儿的脸上显出一点愠色,道,“你的小孩子脾气要耍多久,告诉我一个准确日期,我也好出去走走,不然随时都得跟在你身边,很累的!” 圣战胤初看着圣雪儿,微微笑了笑,然后缓步走到她面前。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看情况…”圣雪儿并没有直接答应。 “第一,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我,我只是助你脱困,这段时间你救了我不止一次的性命,按照人类的逻辑,你早就还清楚了。” “因为你是创世一族的人。”圣雪儿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丝毫的情绪,道,“我不是在服务你,而是在尽到我当初没有对我的主人完成的义务罢了。”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话,心中还是有点不好受,但是起码这就是圣雪儿心中最真实的话语。 “但是你知道的,我只有那个姓氏,我是不是创世一族的人,我自己都不清楚…” “你就是。”圣雪儿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圣战胤初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好奇,直接伸出双手握住了圣雪儿的香肩。 “关于创世一族的信息我不能告诉你,准确的来说,我也不清楚创世一族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圣战胤初皱眉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圣雪儿轻轻伸出玉指,点在圣战胤初的嘴唇上,然后轻轻地‘嘘’了一声,等到圣战胤初不再说话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说话。 “你不用着急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好,这才你是应该做的。” “我当初说过,等你达到筑坛境的时候,我就会和你签订生死契,然后变成你最忠实的仆人。至于原因,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 “而且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这里的灵息很混乱,如此混乱的灵息被你身体里面一个奇怪的东西强行镇压,那种混合成的魂台需要你一点一点的去除杂质。” “但是我同样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境界虽然可以说是凝坛境,但是你的魂台十分不稳定。在你境界不断变高的时候,其中的弊病会慢慢展现出来。” 圣战胤初皱眉出声道:“会有什么弊病?” “我也不清楚,但是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你现在身上的灵息是吸收众多不同人的灵息变成的,虽然这些灵息可以慢慢让你转化成火属灵息,但是其中破碎的记忆和心绪是不可能完全净化掉的。” “等你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的时候,来彩墨城找我就行了。” 圣战胤初微眯眼睛,后退了几步,道:“你会一直在彩墨城等我?” “对!” 简单又充满安全感的答案。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圣雪儿笑了笑,并未言语。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良久,然后一声极轻的声响打破了宁静。 ‘啵。’ 圣雪儿的身体化作雪花,缓缓飘落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她也明白,现在的两人还不该有什么交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到的屏障。 虽然心中牵挂着衾采的事情,但是直到圣雪儿消失,圣战胤初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说实话,不是怕圣雪儿不帮忙,反倒是怕圣雪儿帮忙。 如果到时候,找到的是一个不完整的残破的衾采,又或者是找到一个尸体,又或是… 圣战胤初宁愿不去找,起码还有一点希望,那就是衾采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 …… 良久之后,圣战胤初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偌大的溶洞里面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倒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缓缓盘膝而坐,他决定将魂台里面混乱不堪的灵息简单收拾一下,以后的麻烦也能少点… 第77章 又见新人言 冬天是一段很神奇的时间,一旦入冬之后,天地之间仿佛也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大部分的兽类都很少出现在外面,天空也像是睡下一般,比起其他季节看来更加低一点,朵朵白云被风吹成烟雾状弥漫在整个天空上。 阳光是唯一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东西了,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下,不消一柱香的时间便将天地都染成白色。 圣战胤初从被雪封了一半的洞口缓步走出。 他也不清楚,外面到底过去了多久。这段时间他一直试图想让自己那个看起来不一般的魂台变成原来的样子。 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了。 那座像是坟茔一般的魂台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灵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引导和转化,里面大部分的灵息变成了火属灵息,但还有一部分的灵息始终维持原样。 其中自然也包括当初那股雷属灵息。 而且魂台上面残存的记忆和心绪不是融入到灵息中了,而是变成了一个有一个血色的雕像,任圣战胤初如何使用手段,那些雕像就像是不死不灭一样,一直立在那里。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起码现在的魂台从一开始的黑红色‘小山’,变成了现在的血红色‘平台’。 圣战胤初能够本能的感觉到,现在那些血红色的雕像没有反应,不代表之后不会有,迟早有一天,自己的修炼肯定会从魂台上出现问题。 他甩了甩头,看着漫天的大雪,无奈地笑了笑。就算是现在能感觉到,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方法可以改变。 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他还是需要去一趟彩墨城,先去确认一下彩沫港的船只什么时候开。 事到如今,他还是得先去一趟中州。 当初顶上他们的人,大部分都来自中州,想必那个劫走衾采的人,也会去中州,那里才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让他寻找到从衾采那里夺走手链的方法。 再说,他还有一笔账没有和乔鹤行清算呢,当初宋雪儿的事情,他可不会忘记! 走过漫天的雪花,城门也已经泛起了白,有几个守卫拿着扫帚慢慢的扫着雪。虽然天上一直在下,但是几人也很是气定神闲,一边扫,一边聊天,完全不管其他… 圣战胤初走进城门,街上的雪花已经被扫干净了,只剩下刚刚落下的一层薄薄的白色。 几经辗转,圣战胤初漫步进了一间茶馆,喝上一口热茶的同时,也能听那些旅人聊一些东西。 虽然外面的风雪对于现在已经凝坛境四阶的圣战胤初并没有多大影响,但是这一盏热茶下肚,还是让圣战胤初心中感受到了暖意。 这种是心中的感受,与是否修炼无关。 随着周围的客人越来越多,人声也变得嘈杂了很多。 “咱们什么时候才回中州啊…,在迟几天,要是航线有了浮冰,咱们还得等明年开春呢…” 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女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玩弄着眼前的茶杯。 “我在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办,如果你想回去的话,等明天我把你送到船上,你自己回去吧。” 坐在旁边的中年人,慢慢捧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口说着。 “不要!我出门的时候,娘亲安顿我要好好跟着爹爹,我一个人跑回去,又该让娘亲数落了。” “那就乖乖等着吧…” …… “我记得来年开春又到了凤添阁拍卖的时间了,不知道来年会有什么好宝贝没有…” 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无聊的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旁边的清秀男子。 “好东西,你我又买不上,不过你身上的那件,倒是可以去凤添阁卖个好价钱。” “呵!凤添阁是什么地方,我那宝贝在人家那里可什么都不算。” “那倒未必,我看啊,你这个人就是个宝贝,万一凤添阁的那个女管家,叫什么来着…” “乔雅雅小姐!” 瘦弱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陶醉,似乎那个‘乔雅雅’就是他心上之人一般。 “对呀,那个乔雅雅,万一看上你了,要给你…” 瘦弱的男子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想死别带上我,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 突然门口一阵窃窃私语,紧接着一个身姿健硕的僧人走进了门。 周围的嘈杂声并未因此消散,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僧人。 满身的腱子肉,衣服却已经洗的发白,也是很常见的白僧服。头顶光秃秃的,顶着四个戒疤,鹰眉虎目,脸上还带着一道刀疤。背上背着一口戒刀。 僧人四处扫视了一会,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转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面的圣战胤初。 店小二看着这凶神恶煞的僧人,也是转了转眼珠,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客官想喝点什么?” “苦茶便可。” 僧人并未多做言语,径直走向圣战胤初… 第78章 天边起风雨 茶馆本做的就是引来送往的买卖,对于什么样的客人,大家都会看上两眼,但也仅仅是两眼。 圣战胤初刚想出声,那人便已经坐在了对面。 “道友你好,一人喝茶多无聊,小僧可否陪同?” 圣战胤初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僧人,虽然心中并不满意,但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高僧愿意屈坐于此,我当然乐意之至。” 僧人将背后的戒刀放下,两人互相见礼之后,那僧人率先开口。 “小僧名唤吴祁,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吴祁?”圣战胤初皱了皱眉,笑道,“出家人不都自称法号,为何…” “欸,出家人自然不语尘世之名,但法号也不过是虚妄一称。入得尘世,千般模样皆为我,出得浊生,万种心神尽当空。道友不必在意。” 圣战胤初不由得感叹,眼前的僧人倒是真的悟得了几分自己的道。旋即便笑了起来,道:“我名为宋胤初,依高僧所言,不过是尘世闲游之人罢了。” “道友说笑了,我能感觉到,道友心中似乎带着极重的执念,甚至身上都背有不一般的罪业。” “人生一途,经年累月。不语之人,不遇之命,不在少数。执念委神;罪业缠身,本是常态,不然不是人人都能得道成佛了?” “道友倒是看得通透,小僧惭愧。”吴祁笑了笑。 圣战胤初也笑了一下,并未在言语。 两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吴祁张口了。 “也罢,本就是我的因果,自然因由我先说起。” “道友,你我本是相识,但是我却有一事想让你帮我。” 圣战胤初抿了一口杯中的苦茶,淡淡道:“茶馆中人来人往,自然有不少高手,你偏偏看上我,看来这件事不寻常,说说看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道友是否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如此浓重的罪业是从何而来吗?” 圣战胤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吴祁说的应该就是自己身上的奇怪气息。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之前他用自己身体‘养蛊’的时候,他的身上就带上了不一般的杀气,是当初慕容伐炎的那种近乎癫狂的杀意。 只是后面他经过修炼,祛除了一部分,但身上还是残留了一部分。说来,吴祁是好奇自己身上这一部分的杀意吗? “我不是出家人,自然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请见谅!” 说罢,圣战胤初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要是这秃驴之后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自己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不是亏死了。 他站起身,收起桌上的短剑,抱了抱拳,准备离开。 吴祁慌忙伸出大手,握住了圣战胤初的手,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央求。小声说道:“道友,此处不便,咱们换个地方,我实在有求于你,还请渡我一渡,拜托了!” 看着吴祁不像是说谎的眼神,圣战胤初心中一软,叹了口气,道:“那就走吧。” 吴祁也是松了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两人付了茶钱便离开了。 外面的雪早已停了,暖阳照在雪上,让人感觉到春天般的暖意,但是风吹来的时候,又带上了一点刻骨的寒意。 两人来到城外之后,吴祁也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我本是‘清源寺’的僧人,几年前,寺内有一位住持突然业障缠身,身上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意。但是那位住持从来不曾杀生,不知为何会染上如此恶疾。” “前些日子,那位住持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因住持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也自愿染上因果,帮他一帮。本意是想前往中州去凤添阁看看,前几年,凤添阁曾经拍卖过一份灵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 “只是在抵达中州之前,反倒先遇到了道友,你身上的业障和住持一摸一样,我想知道源头,看是否有办法帮助住持祛除恶疾。” 清源寺?! 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起来,世界还真是小啊,当初火媚儿留信便留在了清源寺,现在这清源寺的和尚又来找上自己。 他听着吴祁的描述,心中又有点不安,自己虽然现在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是魂台之上的变化,那可谓翻天覆地。 吴祁的话语中还是存在着不少圣战胤初感兴趣的东西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起死回生的灵药?” “想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凤添阁又有名冠天下的拍卖会场,能拍出这样神奇的东西,小僧自然愿意相信。” “那我问你,住持他可曾离开寺庙云游四方?” “住持年轻的时候确实有云游四方…” “关于我这一身的煞气,我也是无意染上,而且源头已经彻底没有了,我也没有方法可以救治住持。” “但是我能和你说一个我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这一身的煞气和彩墨城这座城有关。” “彩墨城?” “对的,这一身的煞气和当初建造彩墨城的人有关,除非你能知道彩墨城建城史的有关信息…” 第79章 见于龙野间 吴祁无奈地看了看远处的群山,始终没有任何办法,寺中的住持在几年前便开始不怎么言语,身上开始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煞气。 只是当时寺内的众人未曾在意,后来住持开始说起了胡话,众人才发现了问题,但是病变的实在太快,等到寺内的僧众刚刚请来别的门派的医师的时候,住持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医师看了一阵,也是无奈离开。 众人顿时有点一筹莫展,也只有吴祁这个大师兄挑起了大梁,决定去中州碰碰运气。 好消息是遇到了圣战胤初,这个可以称得上是‘病友’的人。 坏消息是这个‘病友’说出来的治疗方法实在是难如登天。 彩墨城的建城史一直收藏在城主府,除了历代城主,其他人绝无可能窥探。就算是去偷,以两人的修为,恐怕没有进去城主府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一个人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是事情。” 两人同时警惕地看着来人。 来者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漆黑如瀑般的长发一直垂下到小腿处,黛眉星目,一袭黑裙,匀称的身材已经算得上是前凸后翘了,整个人像是一个仙子一般。 “你是谁?”圣战胤初皱眉问道。 少女俏皮一笑,摆摆手道:“我叫什么不重要,我知道彩墨城的建城史哦!你们不想知道吗?” 吴祁刚刚准备接下话茬,却被圣战胤初拉住了。这个少女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而且还知道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害怕。 吴祁也反应过来,双手合十,道:“因果之事,沾染之人越少越好,还是多谢姑娘好意了…” “一个疑神疑鬼,一个榆木脑袋!”少女没好气的说着。 “也罢,告诉你们吧,我叫南宫娜娜,是当初彩墨城的督造之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彩墨城的事情!” 什么!?圣战胤初眉头一挑,当即便要拉着吴祁离开。 他从慕容伐炎那里得到的信息,当年参加过彩墨城修建工事的督造基本都死完了,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说这种话,多半背后撑着一个老妖怪,那自己因为慕容伐炎的事情一定会被盯上。 而且‘南宫’可是中州暗属族的人,这样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能在蹚这趟浑水了。 吴祁虽然很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但是圣战胤初现在这个避之如蛇蝎一样的神色,也让他打消了主意。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这样就准备离开,脸上闪过一丝的厌恶,旋即便恢复了笑容,随手一挥,道:“你们走不了了。” 随着南宫娜娜动手,圣战胤初两人眼前的景象开始不断变化,原本高耸的城墙顷刻间变成平地,周围的环境也变化很大,白雪消失,树木变得翠绿。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清楚,这是暗属族的惯用手法,可以短暂的屏蔽人的感觉,让人陷入到幻境中。 这种幻境还和雾精灵所造的幻境不同,那种幻境是根据受术者心境变化而成,而且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 但是南宫娜娜的幻境可不一样,在这里,是按照施术者的心境变化的,而且在这里,施术者可以变化成任何事物,完全就是一个恐怖的屠杀之域。 “你想怎么样?”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南宫娜娜,他从这个少女身上感受不到一点杀意,说明这个人并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打算。 “我想让你们和我去一个地方,只要你们乖乖跟我走,我自然会放过你们。” 南宫娜娜微微昂首,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素手轻轻地招了招。 两人对视一眼,吴祁的修为也是刚刚破入筑坛境,面对如此精妙的幻术,他自然也没有应对之力。 看来两人都只能束手就擒了… 一阵沉默,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也罢,那就走一趟吧…” 幻境消失,三人慢慢向彩墨城西北边走去… 南宫娜娜走在最前面,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一下,这样的行为还是吓了两人一跳。 简单敷衍了一下,南宫娜娜继续带着两人向前走。并没有告诉他们,其实已经有人在跟踪他们了…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山谷中,上面的山林被当初齐水一招砍得已经差不多而来,山谷在远处也能看到。 南宫娜娜抬手指了指,道:“我们到了!” 远处是一面崖壁,直直的垂落下来,像是被一斧劈出来的一样,上面是一个足足十丈高的山洞,洞口被一团金光覆盖起来,上面朦朦胧胧地漂浮着一些字迹: 常言玉峰山,未竟琉璃龛;试问来路人,何为知心传? “这是什么地方?” 吴祁好奇地看着远处的洞口,心中隐隐有点不安,他也算是悟道有所小成,能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机。 圣战胤初看着洞口,微微皱眉,之前慕容伐炎的那个溶洞也没有这种禁制,能被人专门设下禁制,想来是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 南宫娜娜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道:“你们要的答案就在里面,我可以保护你们在里面不受伤害,但是你们得想办法解决上面的禁制…” 第80章 风雨起兮鸩万众 风雪已经停了很久了,周围被削平的山头安静异常,没有任何飞鸟,山谷中也是雪满地。 圣战胤初呼出一口白气,皱眉看着南宫娜娜,道:“彩墨城修建时间太长了,万物生灵都有寿命,你既然是督造,按理说,现在早该死了…” 南宫娜娜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美眸中闪过一丝憎恶,但是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反正你们也跑不了了,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 “其实我只是逸散出来的一点灵息,在那个里面的才是我的本体,你们若是放我出来,我定然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们,而且也能够帮你祛除一身的煞气。” “但是如果你们现在跑了,我上天入地,绝对和你们不死不休!” 说完,也不待圣战胤初两人有所表示,南宫娜娜便缓缓消散在原地… “本体?”吴祁有点好奇地看着南宫娜娜消失的地方,皱眉道,“世上还有人能做到分身吗?” 圣战胤初有点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话语中也是充满了烦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精灵,或者是寄灵。分身这种东西也只有他们能整出来了…” “这样啊…” 两人正在商讨间,远处的山林中也是传来了动静。 吴祁皱眉看向远处,山林中人影绰绰,看来这里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但是按理说没人会关注他们的动向啊。 “看来这因果是越来越大了,我佛慈悲…” 圣战胤初也很无奈,从南宫娜娜主动找到他们,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跟来这么多人,想都不用想,这应该是南宫娜娜逼着他们进去的手段。 一则让众人一起想办法进去山洞。 二则就是他们先来,那些人必然以为他们抢占了先机,必定会紧盯着他们,他们连走都不可能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这片山谷中便开始热闹了起来,也不知道走漏风声的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来山谷中的人起码不下三、四十个人。 而且境界普遍都在筑坛境以上,远比那天抢夺手链的人多太多了。 众人看着最先来到这里的圣战胤初两人,眉宇间也带上了几分失落,以为这两个人应该是已经寻到了一些机缘了。 但是转眼又看到远处山崖上那道禁制,不由得又开心了起来。 圣战胤初看着这群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是衣着看着都很普通。 突然,他注意到,这群人里面居然有几个是彩墨城的守卫。 如果彩墨城的守卫都来了的话,那就代表彩墨城的官方也准备来看看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声略带浑厚的声音。 “城主大人到!” 一瞬间,嘈杂的人群像是被捏嗓子的鸡一般,没有了一点声响。其中还有不少人都纷纷抬头。 不远处的天边,一个中年女人慢慢踏着虚空走了过来。 融坛境! 生灵总是向往着飞上天空,但天空的高度自然不是谁人都能觊觎的。 随着修为的前进,不少人开始突破生灵的极限,在完全进入到融坛境之后,生灵就具备了登上天空的能力。 虽然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登上天空是所有生灵的梦想,但这样的行为也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息,没有浑厚的灵息作为支撑,生灵很难在天空中长时间驻足。 圣战胤初也好奇地看着这个中年女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傲人的身材还是没有一点变化,脸上也没有一点皱纹。黑色的长发被一根发簪挽成了一朵花,柳眉杏目,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了,只是比起圣雪儿来说样貌实在是差太多了。只能用平庸两个字来形容。 但是话又说回来,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绝世美人呢? 正在圣战胤初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女人径直落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道:“可否告知姓名?” 圣战胤初先是一愣,而后看向吴祁。此刻的吴祁已经被女人身上的灵息压制,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只剩下脸上的一丝惊惧。 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圣战胤初,他们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能够让城主主动问话。 看来这个少年必定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圣战胤初的心头不觉一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直接盯上自己… 但女人仿佛并不着急,停顿了一会道:“我名杜行怡,是彩墨城的现任城主,想与小哥交个朋友,烦请告知姓名…” 交朋友?在场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城主突然到场,直直的走向这个少年,现在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要和这个少年交朋友。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圣战胤初也是一头雾水,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叫宋胤初,那就多谢前辈赏脸了!” “宋… 胤初吗?你身上有些东西,我很感兴趣,还请到城主府一叙如何?”杜行怡主动发出邀请。 圣战胤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个人应该也是因为有关煞气的事情,不然不会如此直接地来找自己。 那么自己如果进去城主府,那就只能越卷越深了,脱身几乎就不可能了。 就在圣战胤初左右为难的时候,远处的彩墨城中,一点光亮从城主府的位置升起,然后化作一点流光飞入杜行怡的手中… 第81章 鹊起为鹰食 众人看着那一道流光,心头也是一震,城主突然驾到,连那个禁制一眼都没看,直接盯上了那个少年。 难不成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但是这么多的人,也只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煞气,这些对于常年出生入死的修炼者来说,说起来也只是多沾了几条人命罢了,完全是正常的。 杜行怡看着手里的微光,眼眸微微闪烁,皱了皱眉,然后又舒展,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杜行怡看着眼前的圣战胤初,忽然伸手在斩下了少年的一缕头发,轻声道:“之后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的…” 圣战胤初只觉得无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剩下的断发,沉声道:“前辈,你我本无交集,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如此感兴趣呢?”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会在必要的时候去找你的。” 杜行怡有点无奈地转身看向来这里探宝的众人,深沉的美眸像是带着某种威严,让在场的众人纷纷觉得有点局促不安。 “诸位,这里的山洞乃是我彩墨城前两任的城主大人闭死关之处,这位小先生乃是无意之中前来拜访,无论各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善地,还请各位返程!” 说罢,众人纷纷疑惑地看着这个现任城主,虽然言之凿凿,但是这些人精可不会都信。 彩墨城的前两任城主,就算是在这里闭死关,那现在也已经死了,挖坟掘墓,那不是修炼者的日常嘛! “城主大人,此话当真吗?” 一个不知死活的人主动站了出来,出言质问。这无疑是直接在挑战彩墨城的威严。 果然,杜行怡也没有让众人失望,一瞬间便来到了那人的面前,抬手一挥,那人便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人国的国土,而我…是人国的国君!来了人国,就要遵守人国的规矩,不然就离开人国!” 说罢,杜行怡潇洒转身,缓缓踏上了天空,一步一步地走向彩墨城… 众人皆是屏息凝神,这女人倒是果断,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不过她完全有那个资本,论身份,名义上她可是人国的国君,论修为,在整个东土,除了上一任的彩墨城城主,只有这个女人是融坛境。 一群人中,居然找不出一个配和这位国君过招的人… 看着逐渐散去的人,圣战胤初也皱了皱眉,他还在想之前杜行怡忽然看上他的事情。 太诡异了,为什么杜行怡突然看上他,然后又忽然放弃离开,想必是彩墨城的某位存在给她传了信。但是为什么她收到信之后就果断放弃了圣战胤初,还留下了一缕头发,说是要日后寻他… 前两任城主…,南宫娜娜说里面的是她的本体,她不是彩墨城的督造吗?按时间来算,就算是她是城主,那也绝对不可能是前两任的城主,说是第一任还差不多… 吴祁失去了杜行怡的压制,也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皱眉道:“那位前辈好生奇怪,看来你身上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要影响更深啊!” 圣战胤初也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道:“用你的话说,我这因果,沾染的实在是太多了…,你可有什么去除因果的方法?” “有因必有果,你现在的因太多,等到果来之时,就可以了却因果了…” “还真是没用的空话…”圣战胤初瞥了吴祁一眼,慢慢向着远处的山崖走去… “佛本就是空话,但是佛陀可不是空话。”吴祁快步跟上。 两人走到山崖处的时候,才能真正看出来这面崖壁的神奇之处,这里看起来确实像被人硬生生截断出来的。 上面的山洞金光弥漫,那漂浮着的字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圣战胤初并没有关注这些,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山洞,旋即便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道友,有禁…” 吴祁的话还没有说完,圣战胤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金光之中。 另一边,进入到山洞中的圣战胤初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之前南宫娜娜曾经给他们放过一次幻术,那种幻术无比真实,原本圣战胤初看着那种禁制,只觉得实在有点难以解决。 但是真正站在那山洞前面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个东西可能也是南宫娜娜下的幻术,所以直接走进去试试。 最终的结果呢,其实非常简单,这里确实是禁制,但是这种禁制很特殊,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可以进来,但是没有一些特许手段,想要出去会很难… 吴祁也跟着进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禁制,还有取而代之的石壁,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抚摸,上面的材质和石头完全一样… “只许进,不许出吗…”吴祁喃喃自语道,“咱们该怎么出去呢?” “我…”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接话,两人的身后便传来了南宫娜娜的声音。 “出去会有点麻烦,但是我还是知道手段的,你们先跟我来吧…” 两人看着南宫娜娜娇小的身躯,忽然心头泛起一阵凉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目的是那样的明确,就是不知道啊,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第82章 身留尽繁华 山洞虽然高大,但是却没有什么灯火,周围的石壁感觉非常冷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吸入体内却让人莫名的感受到一点悲伤。 两人跟着南宫娜娜在宽阔的山洞中不断地向前走,他们虽然心中不安,但是他们想从南宫娜娜手里逃走,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娜娜忽然驻足,道:“我们到了,前面的溶洞里面有一间密室,里面就是我的本体。” 圣战胤初和吴祁抬眼望去,外面是一个和慕容伐炎那里差不多的溶洞,但是又有些许变化。 这里的溶洞没有缺口,周围的石壁上都散有一种发光的神秘纹路,像是被人上了禁制,将整个溶洞照的透亮,顶部是钟乳石留下来的粗壮石柱。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道:“这里是对你们的考验,如果你们能够活着见到我,我会让你们帮我一个忙,然后我就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不然你们一辈子都只能和他们一样,呆在这里咯!” 说完,南宫娜娜化作一团黑色的灵息瞬间冲下溶洞底部… 两人看着南宫娜娜离开的地方,心都凉了半截。 山洞底部是异常浓重的灵息,之前的那个溶洞尚且没有这里的灵息一半浓重,这里的灵息已经全部雾化了,通过石壁的金光可以看到,迷雾之中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圣战胤初有点发颤地扶住了一旁的墙壁,声音中透露出一点点的恐惧,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吴祁的脸也不地在抖动,几次的深呼吸之后才堪堪止住,单手立于面前,道:“无娇无惧,无相无形…” “你这和尚,无相无形那些东西就消失了是不,就不能稍微想想办法?” 圣战胤初看着不断在那里诵经的吴祁,也是有点无奈地说着。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息也不对劲,其中带着一股悲伤的心绪,估计也能影响人的心神。下面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心神的人,还是灵息浓郁凝结出来的精灵… “道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下去!” 圣战胤初回头看了一眼山洞,他知道,现在的两人已经上了南宫娜娜的贼船,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了,唯今之计,只能下去搏一搏! 吴祁倒也爽快,听到圣战胤初说话,当即便解下背上的戒刀提在手里,沉声道:“佛门中人,不避生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渡我恩师,解我执念!就在今日!” “赴死也能被你说的这么慷慨…” 圣战胤初一点面子不给,撇撇嘴,抽出袖中的短剑,握在手中。这件兵器虽然比起剑还是短了一些,但是防身还是不错的。 两人一同跃下山洞,来到溶洞的底部。这里也是青石板铺路,想来应该密室也在中央。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沉声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密室应该就在中央,之前从上面看,那里的人影也是最少的,咱们只要能活着到那里就算成功!” “没问题!” 吴祁当即拿起戒刀,抬手一劈,周围的迷雾便散开了一些。同时周围的人影也露出了真容! 那些人影都不能算作人了! 绿色的皮肤上零碎的挂着几片破布,身上的毛发已经被青苔取代,不少部位上的肉已经溃败,取而代之的是树木的根茎。甚至有不少地方已经长出了树叶,还有花朵。 完全就是一个极像植物的人形妖怪! 吴祁虽然心中打鼓,但是身上还是翻涌出来一股强悍的雷属灵息,伴随着身上传来的电弧声,他挥舞着戒刀主动冲了上去,沉重的刀刃打在长满青苔的身体上。 ‘咣当!’ 一声尖锐的金石碰撞声响起。 吴祁的戒刀差点脱手飞出,身上的灵息也被震散了不少,那浑厚的雷属灵息打在人影上并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吴祁惊呼一声,迅速向后退去,惊惧地道:“当真是地狱之景!这般怪物,咱们能对付的了吗?”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身上灵息翻涌,道:“看样子,这里的封印一直没有人注意到,之前被齐水削去山头,禁制才显露出来。” “想来,这些生灵应该是附着在灵息上成长起来的妖精!世界居然有如此奇妙的生灵!” 妖怪乃是草木成形,本来很难做到,但是这里浓重的灵息已经实体化了,让这些微微有神智的植物生长其上,最后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吴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开始往后退,道:“那该如何是好,这些妖怪既然是这里灵息滋养而来,修为定然不低。刚刚的一击虽然并未尽全力,但这纹丝不动…”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周围,随着雾气短暂的清除,周围的妖怪仿佛刚刚发现他们两个,正在缓步靠近。而且每个妖怪的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悲伤之气,就像是他身上的煞气一般。 貌似看来,倒真成了一片死局… 第83章 梦中再想见 雾气渐渐的覆盖过来,溶洞里面的众多人影开始慢慢靠了过来,留给两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在半炷香之间不能想到解决办法,两人决计不可能找到南宫娜娜。 在几番深思之后,圣战胤初心中诞生出一个荒谬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圣战胤初看着不断出现在雾气中的人,心中一横,带着吴祁冲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这里的那种怪物还不是很多,而且还有一些石林,可以简单拖延一下行动不太迅速的那些东西。 吴祁皱眉道:“现在退到角落里,不是自寻死路吗?” 圣战胤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可以活下去。” “什么办法?” “这里的灵息与外面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吴祁稍微感受了一下,皱眉道:“这里的灵息好像已经诞生出来一点自己的意识,带着一种不一样的情绪,可以影响人的心智,就算是这些怪物杀不了咱们,只要咱们敢吸收这里的灵息,估计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在想,这里的妖精既然都是附生于这里的灵息,那么我们只要借助这里的灵息让咱们的身体上也有一样的灵息波动,也就可以混入其中…” “不可能!”吴祁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了圣战胤初的话,道,“以你我的修为,如果贸然吸收这里的灵息,极有可能深陷其中,到时候就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了…” 圣战胤初无奈地看着周围,但凡有别的办法,他绝对不会用如此贸然的事情,之前慕容伐炎的事情,若不是他真的有几分运气傍身,决计不会活着离开那里。 就算是那样‘完美’的结局,他的魂台上还是藏下了祸根,以后的修炼之路绝对是坎坷遍布。 “但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这一身的煞气也是怎么来的,你也知道,这些怪物绝对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要从这茫茫大雾中找到那个女人,绝对是不可能的,我也算是有点经验,你守我半炷香的时间,若是我能够成功,咱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行,也算是帮你探路了。” 吴祁手中戒刀挥舞,将周围的石林打碎,变成了一片碎石壁,道:“我本是佛门中人,哪里有让他人求死之策,我决计不会同意的!” 圣战胤初是真的要被这个一根筋的秃驴气死了,他怒道:“你们佛门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无论如何也算是鬼门关走过一回了,会活着回来的!” “不行!” “信我!” 吴祁心中也明白,虽然这个方法不见得是最好的方法,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再三诵经之后,他也只能重重点头,不再言语。 圣战胤初也不废话,神识慢慢下沉,来到魂台之上,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鲜红色,那些鲜红的雕像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有点渗人。他也来不及多想,开始吸收外面的灵息来凝练魂台。 浓重的灵息来到魂台上的一瞬间就让他的灵魂猛然一震,周围的环境仅在恍惚之间便变成了琉璃高原。 还是那扇熟悉的红木门,进去之后就是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独孤大院了。 但是圣战胤初看着那扇门,这里的灵息既然和南宫娜娜有关,那想必这便是灵息缔造出来的幻境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灵息已经如此具有智慧,开始借助自己的记忆让自己落入不可自拔的情绪中去。 忽然,门里传出一声惨叫,听着是那么真切,让圣战胤初的心头猛然一震。那个声音是宋雪儿的声音,就算明知是幻境,他还是希望可以同这个女孩见上一面。 虽然这里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随着他踏进院门,这里的事物开始变化,原本一派祥和的独孤大院,此刻正像是刚刚经历过磨难一般。 周围全部都是失火的房间,不断有自己熟悉无比的独孤家人在四散奔逃。 院落中间站着浑身是血的乔鹤行,他正在一脸狞笑地看着刚刚进门的圣战胤初。 而宋雪儿美丽的脸庞上已经挂满了血迹,胸前是一个可怖的空洞,一颗心脏正在乔鹤行的手掌上慢慢停止跳动。 “你来的真及时,倒是还能看得上这一场好戏…” 乔鹤行的声音徘徊在一众的尖叫和哭喊声中,是那样的清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圣战胤初看着明知不可能发生的这番景象,还是失控地怒喝道:“乔鹤行!我要你死!” 他浑身的灵息开始疯狂燃烧,然后随着一声炸雷响起。圣战胤初一瞬间便出现在乔鹤行的面前,然后猛然举起手臂,上面疯狂燃烧的火焰像是他满腔的愤怒。 随着拳头重重地砸下,乔鹤行当即倒飞出去。 圣战胤初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猛然冲了上去,倾尽全部灵息在手中凝出一柄雷剑,狠狠刺穿了乔鹤行的心口。 眼中鲜红褪去,他抬眼看去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独孤破,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圣战胤初,口中的鲜血猛然喷出,染红了圣战胤初的脸庞。 独孤破慢慢张口道:“胤初,你……” 圣战胤初心头一震,虽然已经极力在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境,但是真正看到独孤破疑惑的脸上还带着震惊的样子,他就狠狠的心痛。他辩解道:“不是的,破叔…,不是的…” “没事,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自然也没有怨恨,只是…照顾好熙和…,照顾好她……”独孤破慢慢的闭上双眼,神色慢慢僵硬起来。 圣战胤初的泪水顷刻间朦胧了双眼,他似乎已经开始沉溺在这场幻境中了。 第84章 可笑世间事 周围的灵息不断地涌入圣战胤初的身体,他的魂台也开始微微颤动,上面血红的雕像也开始慢慢颤抖,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沉溺在幻境中,圣战胤初的灵魂开始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然后渐渐变深,透明的魂体开始变得漆黑起来… 在幻境中的圣战胤初仅仅是眨眼之间,周围的幻境忽然变成了一座冰窖,周围的冷气很快就让他清醒过来。本来他以为是吴祁在出手帮助自己,但是抬头看去是欧阳冰的身影。 欧阳冰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慢慢将圣战胤初扶了起来,道:“你破叔的事情你不必伤心,他死在你手上,他一点都不会感到遗憾……” 圣战胤初不由得皱眉,这里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而且,这里怎么会有欧阳冰的身影。 但是来不及思考,欧阳冰便拉着圣战胤初慢慢走到一块坚冰之前。 里面的独孤破除了脸色有点惨白以外,就像是沉睡了一般,直直地立在冰中。 独孤破的身上穿着平时出席重大场合才会穿的火红的长衣,头发也被欧阳冰专门整理过,整个人显现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切,他已经有点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幻境了,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欧阳冰脸上的那种无奈…,那种失落,还有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憎恶和痛恨。 让圣战胤初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手刃了独孤破,自己真的杀死了自己一直以来认为的‘养父大人’…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后退,微微摇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破叔他…,冰姨…,你…,你到底是谁?!” 欧阳冰缓缓上前,美眸直直地盯着圣战胤初有些稚嫩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你的杰作吗?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亲手杀了你的破叔,他将一生都献给了你,他自然不会因为死在你手里而感到后悔。” 圣战胤初已经受不了了,他想逃离这里,这里太过真实,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如果真的杀死了那个尊重了那么久的‘破叔’,自己会怎么样,会变成什么样… 他刚准备转身逃离,却被欧阳冰一把拉住,她绝色的面庞上已经染上了一点癫狂。 “他自然不会怪罪你,但是我呢?我将一生都献给了他,我将自己也赠与他,他却一辈子都想着别的女人,他却从来与我相敬如宾,甚至他都要先我一步离开,还是死在你手里…” “你要我怎么接受!你要我怎么能…原谅你!” 说罢,欧阳冰淡蓝色的头发猛然挣脱发带,飞舞起来,整个人也显现出从来不符合她的一种癫狂。 她抓着圣战胤初手臂的玉手骤然握紧,手中的寒意瞬间便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起来,也冻住了圣战胤初整个手臂。 圣战胤初看着彻底发疯的欧阳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永远温柔的冰姨变成这样。 慌乱之下,他身上的灵息也开始变得紊乱,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将欧阳冰震飞出去。 欧阳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发疯一样向着圣战胤初冲了过来。 她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身上的灵息开始紊乱,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美丽的面容上也没有了一点笑容,丝丝缕缕的灵息从中逸散出来,不时地从她看着消瘦的身上带起一点血花。 圣战胤初看着欧阳冰冲过来,一个晃神,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之人万不可能是自己从小认识的‘冰姨’。 欧阳冰是那样的温柔贤惠,断然不可能因为独孤破怀念妻子就争风吃醋,也不会如此疯狂地看着自己,更不会如此不注重自己的仪态… 这个…东西!根本就是披上欧阳冰的外衣,来这里诋毁自己最爱的人! 念及此,他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灵息,暴喝一声,道:“冰姨才不是这样的!你不配变成冰姨的模样!” 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熊熊燃烧,最后化作弥漫整个冰窖的火焰,将眼前的全部都包裹其中。 就在这焚尽一切的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欧阳冰平静的笑容,虽然带着满脸的血迹,还是那样美丽,那样的……温柔。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真正让自己杀死欧阳冰和独孤破这种事,还是彻底击穿了圣战胤初的心理防线。 他痛苦着跪在地上,剧烈的痛楚甚至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发声。 与此同时,原本盘坐的圣战胤初眼角开始不自觉地流出眼泪,身上的浓郁到极致的悲伤慢慢开始与周围的灵息融为一体,其中还夹杂着愤怒…仇恨… 这已经不是受到灵息影响那么简单了,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开始走火入魔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灵息就该不受控制的乱串了,最后不会变成一具躯壳,而是直接死在这里! 吴祁手中戒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将围过来的怪物震退一步,然后便慌忙举起右手,手中的灵息不断汇聚。 最后在掌心形成一点明亮的电弧,伴随着一声惊雷,猛然拍入圣战胤初的脑袋。 原本在圣战胤初魂台上肆虐的灵息在这一掌的威力下,出现了短暂的空挡。 圣战胤初的意识也短暂地回笼,灵魂再次看到了魂台之上四处奔涌的灵息和已经开始蹒跚行动的那些血红色雕像。 他慌忙收拾好情绪,将这些灵息全部凝聚进魂台之中,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切,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吴祁已经被那些怪物包围了起来。 第85章 汲人血兮起灵龛 白色茫茫的大雾席卷了整个溶洞,周围的怪物越聚越多,吴祁明显有点力不从心,手中戒刀已经有了些许缺口。 圣战胤初慌忙大喝一声,将自己身上的灵息如潮水般席卷向吴祁,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结界。 周围的妖怪疑惑地看着那一团白色的灵息,感觉到这种熟悉的灵息,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站在周围虎视眈眈地望着。 吴祁摸了一下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结界中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险些就堕入轮回了…” 圣战胤初快步来到吴祁身边,眨了眨眼。抑制住了眼中潮湿的雾气,有些失神地道:“没事,不过是一些坏人道心的幻境罢了。多谢相助!” “倒是无妨,渡人本是我的职责,能够帮得上道友,也算是我有点佛相,哈哈……咳咳…”吴祁笑了两声,体内也是灵翻涌,带着咳嗽了两声。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笑了出来,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拍了拍吴祁,笑道:“你这和尚,尚且没有几分佛性,便想要佛相,哈哈…” “佛性和佛相自然不同,我若是有几分佛相便已经知足了。” 吴祁看着周围朦胧的白焰,心中不由得有点震惊,他能感觉到这种灵息的不一般,但是现在其中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和黑色,显得很是扎眼。 想必是圣战胤初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灵息才变成如今模样,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嘀咕。 “道友,你这灵息看着并不对劲,不会对之后的修炼有什么影响吧…” 听出了吴祁语气中的担忧,圣战胤初也是苦笑道:“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维持这样庞大的结界,我的灵息顶多可以支撑半炷香的时间,我们还是担心一下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女人吧。” “溶洞也算不得很大,半炷香的时间应当是足够了…” 两人说罢,大步向溶洞中心走去,雾气中不时有人影突然出现,但是看到那蒙白如同雾气一般的结界,都会暂时停下脚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界越来越模糊,周围的雾气也开始慢慢渗进结界之中,那些怪物仿佛能够感觉到丝丝缕缕不一样的东西,也开始跟随着结界移动… 所幸寻找那个密室的时间所费不是很多,两人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通道,通道的入口被一块巨石封起来了。 通道的位置并不在溶洞的中心,反倒出现在溶洞北边的一处崖壁之上。洞口被巨石封的严实,巨石上面还带着一种黑色的纹路。 看着像某种封印,但是这种黑色的纹路却又像南宫娜娜身上的那种诡异灵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吴祁看着两人周围愈发淡薄的结界,察觉到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开始慢慢衰退,他也不多说,直接上前。 双手上灵息聚集,一把便刺进了巨石中,而后周围雷霆炸响,电光四起,将巨石挪开之后,一个小小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种封印一般的纹路并没有对两人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就完全像是一块普通的巨石一般… 来不及多想,两人快速冲进了通道中。 里面的阶梯与之前那个溶洞中的阶梯如出一辙,恐怕是同一个人修建的,这些人为什么要在彩墨城建成之后修建这样一座密室把当初的督造锁死在这里呢?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是圣战胤初还是想不明白,两人快速向着楼梯下走去。 但是越走,圣战胤初反倒越觉得不对劲,这里的灵息比起外面的灵息要稀薄不少,而且越往下越是如此。 对比之前的密室,圣战胤初心中隐隐泛起一股担忧,但两人只有找到南宫娜娜,他们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上面是因为灵息浓郁而产生了那些怪物的话,这里的灵息稀薄是不是因为地下是一个恐怖修为的存在呢? 吴祁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满心担忧地说道:“你之前也去过同样的密室,这里的灵息会慢慢变得稀薄吗?” “不是,我之前去的那个密室,灵息越来越浓重,甚至到最后变成了液体…”圣战胤初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加重,本能甚至让他泛起了一点恐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那个姑娘真的在下面吗?” “我也不敢完全确定,但是现在除了这里,咱们也没有办法再去别处了,只能下去看看了” 圣战胤初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事到如今,只能顶着压力继续往下走了… 吴祁也点了点头,道:“还真是应了你说的那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两人慢慢走下了阶梯,里面是一个两丈方圆的密室,就算是圣战胤初早有预料,他也没想到这个密室居然会这样小。 这就是密室原本的大小吗… 周围什么都没有,地板是精致的青石板铺成的,中午的墙壁上甚至贴心地刻上了许多的花草,看起来像是为了讨好小姑娘弄得。 但是这里怎么看都还是不像密室,简直就是一座监牢… 两人齐齐看向密室中心,一个妙龄女子正盘坐在那里,长长的黑色头发一直拖到地上,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点叶子上的那种纹路,双眸紧闭,傲人的身材像是树木长在那里一样笔直的挺着。 或许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那个女人也不睁眼,慢慢说道:“坐吧……” 第86章 心如万层镜 人心就仿若一面巨大的镜子,不断地照映出不同人的心,但是却很少能显现出本心的模样。 那不断折叠的内心又像是会化作无数的铜镜,就像人们在不断隐藏的内心和真正的欲望… 这偌大的溶洞已经近百年都没有来客了,而今天却仅是因为不同的人心,却让原本死寂的溶洞焕发出一点生机。 甚至于,在冥冥中也许会对这个世界都造成不小的震动… 只是无知懵懂的少年尚且没有看破这一切。 密室之中,圣战胤初和吴祁两个人看着坐在那里的女人,虽然身体形态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就是当初引导他们来这里的南宫娜娜。 此刻的南宫娜娜看着应该是二十来岁的模样,傲人的身姿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吴祁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个妖艳的女子,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树皮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妖怪,但是之前的南宫娜娜却没有这种特征,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反观圣战胤初就显得有点坦然了,既来之则安之,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就连那个分身都不一定能够对付,更遑论现在的这位本体… 他也是忍住了心中的戒备,直接坐在了女子的对面,并且招呼吴祁也过来坐。 吴祁看着圣战胤初这种像是回家了一般的轻松状,也是一头雾水,然后手起佛号,小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将戒刀小心地倚在一旁的墙壁上,然后慢慢走到近前也坐了下去。 女子感觉到两人坐了下来,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眼眸上面还覆着一层睑膜,在睁眼的时候也闪动了一下。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心中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点恐惧。 但是事到如今,没有这个人送他们两个,外面恐怕是出不去了。他慢慢开口。 “依你之言,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全盘托出了吧…” “依我之言?”女子傲慢地看着两人,慢慢伸出纤细的玉手,捻了捻柔顺的长发,然后道:“就算没有我的主动指引,你也会找到这里来的。” “此话怎讲?”圣战胤初有些不解。 “你身上的那一股子煞气,是伐炎老头子的吧。” 果然,南宫娜娜是知道一些东西的,所以才会主动找上两人。圣战胤初心头不由得一跳,下意识转头看向吴祁。 但是吴祁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看样子,自己又进入到南宫娜娜的幻境中了… “你…” 正当圣战胤初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南宫娜娜却仿佛并不关心地自说自话起来。 “我知道你心中有众多疑问,我先挑一些有趣的事情说吧。” “首先,前些天,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将周围山头削去不少,意外的触动了这里的封印,我才能有机会放出一缕分身出去。” “结果,我千辛万苦地将分身放出去之后,却意外发现了你,要说你啊,还真是好运气。身上带着伐炎那个糟老头的一切,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他了…” 圣战胤初挥了挥手,打断了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南宫娜娜,冷声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我们帮你的忙吗?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你解脱,我们也解脱。” 说实话,现在的圣战胤初更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南宫娜娜身上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和这么一个如此不稳定的人呆下去了… 南宫娜娜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并没有在意圣战胤初所说,慢条斯理地接着说着。 “你不想知道彩墨城的事情了吗?” 圣战胤初微微抿了抿嘴,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是怎么都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女人。 南宫娜娜笑了笑,又道:“看你的样子,倒不是不相信我知道,反倒是有点怀疑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圣战胤初思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就说来听听。” “倒是显得是我求着告诉你一般…” 南宫娜娜美眸中显现出一点幽怨,玉手慢慢前伸,手背上也带着和脸上一样的纹路。 圣战胤初身体后倾,显然并不想和南宫娜娜有任何接触。 南宫娜娜也不恼,撇了撇嘴,收回玉手,慢慢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这么好奇,不如看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着,周围的幻境开始变化,周围的密室渐渐开始化作飞灰飘散,露出翠蓝的天空,上面的飞鸟飞过,带起一点点的风声吹过圣战胤初的面庞。 不是很高的树木里面奔跑着各种兽类,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景象与现在的彩墨城周围全然不同。 圣战胤初还尚未回神,面前的南宫娜娜早已消失,他皱眉寻找了一会,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正当他心中的疑惑达到最大的时候,一个少女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主人…,伐炎前辈说彩墨城的建设出现了一点困难,让您过去看看…” 圣战胤初疑惑转身,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女颤巍巍地站在那里,看着很害怕自己,微微颔首,长长的头发被发带绑的很是好看。 圣战胤初刚准备说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然后手臂抬落间,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那少女被这一巴掌打的摔倒在地,然后便跪了下去,慌张道:“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看着疯狂道歉的小姑娘,圣战胤初努力想要去扶起她,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腿又是一脚。 看着被踢翻在地的少女,圣战胤初突然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这里不过是南宫娜娜营造出来的幻境而已… 第87章 观世界之初(上) 世界的来源无人可知,就如人心一般,捉摸不透。 圣战胤初几番阻止不成,他也渐渐摸索出来了,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和另一个人在共用一个身体一般,一个身体,两个灵魂,也算得上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了…,他想着反正不过是幻境,就陪南宫娜娜玩上一玩。 少女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眸中已经带上了丝丝水雾,但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看着惹人怜爱。 ‘圣战胤初’又唾骂了几声,才跟着少女前往她所说之地。 来到这里的时候,圣战胤初也是有些震惊地看着彩墨城。 这里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现在彩墨城的地址,但是此刻却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修炼者,他们像是奴隶一样地搬着厚重的黑色石砖。 虽然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缕意识寄生在别人身上,但是看到这庞然的工程,还是不由得震惊。 一个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看到他来了,缓缓上前,道:“州主,您来了…” 男人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厌恶,看来自己这个‘州主’并没有给这些人留下任何的好印象啊… “嗯!”‘圣战胤初’冷冷地回了一声,道,“慕容伐炎,这点事情都办不少吗?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希望你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是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屁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个中年人就是慕容伐炎吗? 他的意识也看着这个中年人,倒是确实像密室中的那个精灵,只是年岁要更年轻一点。 “我…”慕容伐炎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说,但最后也只能咬咬牙,说了出来。 “州主,您设计的那种玄奥纹路,着实不凡,只是…” “吞吞吐吐的!”‘圣战胤初’不耐烦地皱眉,道,“到底要说什么!” 慕容伐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正色道:“那种纹路能够让灵息紊乱,若是筑成城墙,恐怕淬坛境的人来了,都没有任何办法。” “只是近距离接触这种纹路,同样会让人体内的灵息也变得无序,这样对于搬运石砖的那群人来说,会留下终身的伤痕…” “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将石砖铺上去在刻制纹路,这样能让那些做工的修炼者不怎么受影响…” “慕容伐炎!”‘圣战胤初’怒喝道,“让你做点事情就那么麻烦吗?连筑城墙都弄不好,那种简单的纹路都受不了,那是他们废物,与我何干!” “可是…” 慕容伐炎的话还没有说完,‘圣战胤初’便沉声喝道:“能活着的人,是他们的本事,不能活的人,找块地埋了!再敢废话,你就不用督造了!” 此刻的他身上充满了戾气,甚至让藏身于‘圣战胤初’体内的那缕神识都感受了恐惧。 圣战胤初再次看着周围越堆越高的城墙,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在他所认知的传说中,彩墨城是创世时代就已经筑起的,那么慕容伐炎眼中的自己到底是谁呢? ‘州主’…,难不成现在的自己是中州的州主?也就是当初‘圣战’一族的人?还是七属族中的一位… 他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州主已经准备离开彩墨城的建造地了。 慕容伐炎自知没有能力劝说这位‘州主’改变心意,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回去继续督造了…,一旁带州主过来的少女,也慌忙跟了上去。 突然,州主叫住了慕容伐炎,冷声道:“慕容伐炎,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怨恨,但是你要知道,当初要不是我救你们,你们爷孙二人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你若是想为他们承受的越多,你的小孙女的日子就越不会好过,其中因果,你自己想想清楚…” 慕容伐炎听着这句话,略显哀痛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力地说道:“我知道了,州主…” 离开了那里,圣战胤初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能任由这个州主带自己去别的地方。 这其中有太多的疑问了,圣战胤初虽然很想弄清楚,但这些事情只能求助于南宫娜娜了… 忽然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眼的时候,彩墨城已经建成了。 看着眼前气派的城门,已经和如今的彩墨城大差不差了,无非就是刚刚建成的那种新颖感。 “州主…,您还满意吗?”一个青年人慢慢走到他身后,躬身道。 “还行吧…”州主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冷冷地说道,“彩沫港呢?去往中州的船只呢?” “都准备好了,这座城池就是围绕彩沫港建成的,船只也已经按您的要求,用一条,备用三条…” 听到这里,州主才稍显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次看了一眼这座气派的城池一眼,州主转身看向了身后规矩站着的十三人,这也是圣战胤初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十三位督造,七男六女。其中也包括南宫娜娜和慕容伐炎。 州主看着这是三个人,随手指出四位督造,冷声道:“你们四个,去把参与筑城的所有人都请入城中,今天是建成之日,不想城里太冷清。” 众人也自然不敢反对州主的话,那四个人就听命去将参与建城的所有人全部带进城去… 大家只当是州主大人今天心情好,估计是准备在彩墨城中举办一次庆功宴,也不由得心生期待。 毕竟之前的州主大人,可从来没有说过‘请’字…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次的‘请’是请他们赴死的‘请’字… 第88章 观世界之初(下) 随着众人进城,州主反倒并没有进城的打算,他随手挥了挥,又让两个人去关上城门,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人群中,只有慕容伐炎似乎看出了什么,毕竟按实力说起来的话,这里除了这位通天彻地的‘州主’大人以下,只有他修为最高。 其实早在建城的时候,他就偷偷观察过城中的布局,还有那些青石砖,他隐隐觉得这位州主是在做什么大事。 但是他不能说,更不能反抗。且不说这位州主是他们爷孙俩的救命恩人,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小孙女已经爱这位州主爱的死去活来,自己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随着大门的重重闭合,州主勒令关门的两人守紧大门,若是开了一条缝,他们都得提头来见! 两人打了个寒颤,用尽各种手段将门封锁,这位州主在这种方面来说,可谓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看着这两个听话的下属封紧了城门,州主也开始正式实行自己的计划,随着一连串圣战胤初完全听不懂的繁杂吟诵响起,州主快速地双手结印,身体中的灵息如同浩瀚烟海一般喷薄而出。 州主开始动手,周围的石墙也慢慢泛起波纹,黑色的纹路泛出七彩的光,流光溢彩地煞是好看。 城中的一些建筑物也是泛起了各式各样的光芒,随着光芒完全亮起,整个彩墨城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原本附着在建筑物上面的纹路开始像水中的丝线一样,飞舞上天空。 随着丝线开始飞舞,城中的众人像是被血祭的活物一般,外面只能听到哀嚎遍野。 半圆形的城池像是一朵正在吸收灵息的蔚铃一样,那种慢慢充满灵息的感觉,让外面的众人汗毛炸竖,就像是什么东西要活过来一般… ‘砰!’ 一声像是被空气崩开的木塞声响起。 整个彩墨城的灵息开始躁动起来,那些空中飞舞的丝线吸收着这些灵息,最后化作一道道斩击,斩向天空… 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在这种斩击下居然被撕裂开众多缺口,从中隐隐能够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原来当初建成彩墨城的时候,并不是为了保护通往中州的唯一港口吗? 他看着那种恐怖的斩击,完全就是不下于世界责罚的威力,但是这些东西却来自于辛辛苦苦建成彩墨城的那些工匠… 这个州主还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人命在他手里完全不算个东西,用时就用,丢时就丢… 随着丝线上的灵息开始慢慢消散,州主当即就将身后还剩下七人的督造小组,又扔了四人上去。 原本十三个人,守门的那两位早在之前就被城墙上的丝线贯穿,吸成了干尸,现在又是四人。 州主身后现在只剩下了南宫娜娜、慕容伐炎还有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女了。 手段当真残忍… 圣战胤初看着这番景象也是不由得暗暗唾骂,同时心中更加好奇这个州主的身份,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甚至现在连彩墨城的建成时间都有点怀疑,这彩墨城当真是创世时代建成的吗?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周围更是阴风阵阵,全然没有之前彩墨城建成的那般风和日丽。 直到丝线完全落下来,又慢慢融进了彩墨城的各种建筑中,这件事情才算的完全平息。 天空上到处都是缝隙,里面闪烁着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还有一些微笑的人影。 而反观彩墨城中,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息了,想来里面上万人估计全部没了声息了。 此刻倒是也应景,南宫娜娜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大雨。 像是那破碎的天空在哭泣一般,雨越下越大,最后居然变成了血红的雨水,很快就蒙上了州主的眼睛。 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猩红一片,也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看完这一切,他心中不免有点难受,虽然尚存疑点,但是亲眼所见之下,圣战胤初不由得感受到愤怒,这种一声令下就要人去送死的人,简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圣战胤初扪心自问,他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绝对不会让那些辛辛苦苦为自己劳作的人直接去死… 第89章 复言碎心弦 随着眼前的红色褪去,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出现在圣战胤初面前,他眸光微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眼前的女人正是南宫娜娜,此刻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你怎么在这里?”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南宫娜娜,心中充满好奇。 因为之前他一直是以‘州主’的视角看那些事情,但是又没有‘州主’的记忆,以至于他并不清楚,‘州主’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但是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在无意中注意到,慕容伐炎眼中充满了厌恶,而南宫娜娜眼中却带着一种疯狂的爱意。 他在当时就觉得恐怖,更何况他从现在的南宫娜娜眼中同样能看到当初那种不一样的情感… “我当然在这里啊,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啊!” “等我?!”圣战胤初心中警铃大作,有点惊惧地道。 “你不想知道之后的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多么复杂,当时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反正我只知道你最后将全部的见证者都杀完了。” “我?”圣战胤初有点奇怪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得辩解道,“与我何干?” 南宫娜娜笑了笑,道:“这不重要,你记不记得之前进入山洞之前的那首诗?” “自然记得。” “我想之前伐炎那个糟老头也应该留了一首诗吧。” 圣战胤初思虑片刻,点头承认道:“彩城鹊起携潭心,木人鲤伏断乡邻;碎绿点入灰盘际,邪蕴恶息初离神。” “呵!”南宫娜娜无奈地嗤笑一声,摇头道,“老头还真会写,一点不差。” “当初彩墨城筑城的初衷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是后面因为太多人死在那里,怨念迟迟不散。最后你没有办法,只能又杀了一批人,在城中建立了一处灵龛,用来镇守那些已逝的亡魂。” “你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三个人吧,我们两个被迫封印起来,但是另外一个人却成为了彩墨城的第一任城主大人…”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消息,心中就像停满飞鸟的树林一样,随着最后的一句话,整个树林中的鸟儿全部惊飞… 震惊,不解,还有好奇。各种各样的心绪充满了圣战胤初的内心。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被封印起来呢?” “老头子是因为那个不争气的孙女,而我…” 出乎意料的是,南宫娜娜并没有隐藏,直接将两人被封印的原因和盘托出。她曼妙的身体慢慢前倾,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圣战胤初的手,另一只手直接抚上了他的脸颊。 感受到脸上传来温润的触感,同时又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美人,圣战胤初的脸色不由得红润了几分。 “当然是因为你了…” 南宫娜娜补全之前没有说完的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眸子中如同秋水般的爱意慢慢翻涌,最后变成滔天巨浪。 ‘轰!’ 周围的幻境骤然破碎,南宫娜娜的心境受到了一些影响,身上的灵息都开始变得不稳。 圣战胤初看着周围熟悉的密室,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南宫娜娜,此刻的他正坐在地上,南宫娜娜几乎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他几乎没有多想,直接将南宫娜娜推开,然后便看到了远处几乎已经走火入魔的吴祁。 此刻的吴祁身上的灵息正在疯狂的涌动,眼眸紧闭,嘴中还念念有词,说着胡话。 “杀!杀!” 圣战胤初心中担忧,当即大喊道:“吴祁!” 南宫娜娜被推开也不恼,眼眸中满是微笑,轻轻挥了挥手,吴祁身上紊乱的灵息顿时散尽,幻境也直接消失了… 醒过来的吴祁眼睛赤红地看了一会石壁,这才堪堪回神。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道:“看来还是修行不够啊…” 圣战胤初也是松了口气,皱眉看着南宫娜娜,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娜娜则是笑着道:“我是在帮他修行啊,连这点幻境都受不了,怎么能成佛呢?” 吴祁听着这话,也是缓缓起身,来到两人的旁边,无奈地笑了笑,道:“道友不必生气,是我心不稳,才能在明知幻境的情况下,还是深陷其中…”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虽然之前的事情他心中还是保留着不少的好奇,但是眼下这个南宫娜娜简直就是一个隐藏于夜风中的鬼异,随时会对两人不利。 甚至两人最后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完全落入这个女人的手段里了。 他直直地看着南宫娜娜,道:“你还是说,咱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我们两人帮你离开,你就放过我们吧…” 这带着一点央求的话语一说出口,南宫娜娜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然后也只能嘟着嘴自嘲一笑,道:“好吧…” “其实出去很简单,密室前面的巨石你们已经挪开了,我也可以出去密室了,但是你们还需要将石壁周围那些纹路摧毁一部分,我就可以离开了。” “好!” 圣战胤初当即便答应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留在这里陪南宫娜娜继续玩了… “对了!”南宫娜娜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吴祁,道,“你师父的问题我可以处理,也只有我可以处理,你需要吗?” “不需要!” “需要!” 两人异口同声道。 圣战胤初惊奇地看着吴祁,这人怕不是疯了吧,南宫娜娜是什么样的人,他尚且不清楚,直接引回师门,何异于引狼入室… 吴祁自然也察觉到了圣战胤初的不解,无奈地笑了笑,道:“道友,我本是出家人,但是师父已经成为了我的执念,无论如何,我都要赌上一赌…” 还不待圣战胤初说什么,一旁的南宫娜娜便一口应允下来,笑道:“既然你们陪我玩了这么久,那我定然会帮你去除执念的,放心放心…” 但是圣战胤初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第90章 千身莫逃世间怨 狭小的密室几乎包裹了南宫娜娜的一生,圣战胤初看着大步走在前的南宫娜娜心中总觉得不对劲。 慕容伐炎早已经死了,就连记忆也没有保留完整,按理说那种情况才是最正常的现象。 但眼前的南宫娜娜却没有半点已死之人的破绽,完全就是自己,甚至还记得当初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熟记于心… 圣战胤初尝试性地问道:“你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南宫娜娜回头看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两人,笑了笑,道:“上面的那些东西你们都见过了?” 看着两人点头,她又说道:“草木成精本来寿命就只比精灵少一点,我尝试了众多方法,最后才发现,以灵息为泥土,滋养草木,这样可以让寿命最大化…” “纵使这样,你如果现在依然活着,还是有悖常理!” 圣战胤初毫不避讳,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可哪知南宫娜娜只是笑了笑,道:“确实还是太短了,于是我又加入了一点执念…” “执念?” “执念可是一个好东西,它可以让人不断前进,也可以让人止步不前,甚至可以让人长生!” 圣战胤初心中对于这个女人更加的警惕,想要问出她的执念是什么的时候,南宫娜娜却缄口不言。 几人来到溶洞里面,南宫娜娜仅是挥手间,就将溶洞清理一空。周围的纹路似乎感应到这股灵息一般,开始缓慢的转动,最后化作万千丝线,在空中交织。 执念深,历年深,而今向树刻长生。 丝线仅仅变化成了这段话,然后就慢慢消散了,化作漫天的金雨落了下来。 南宫娜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声道:“你这次可没地方跑了!” 言罢,南宫娜娜伸出玉手,一股黑色的灵息凝聚起来,最后变成了一把利剑,只一瞬间便将这玉峰山劈成了两半。 这巨大的动静让整个彩墨城都发生了一点震动,众人纷纷好奇,到底是哪里的老妖怪现世了,难不成真的是彩墨城的城主大人? 另一边,早之前就接到通知的杜行怡也是缓步来到了城主府。 作为彩墨城最气派的地方,这里倒是没有多少的装饰,就简单的内院和外院,淡蓝色的大门被杜行怡缓缓推开。 她刚刚进入到外院的时候,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便发出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该来的还是挡不住呀,不知道神使可有什么对策?” “那个女人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她的形体虽然腐烂,但是记忆和灵息却全部都留了下来,惟今之计,只能你去救他一命了…” 杜行怡听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女声,从内院中传出来,她皱了皱眉,这个人是谁?居然能让自己的师父,上一任的城主大人称之为神使?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内院,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门口,一位老人正在和一位妙龄女子坐在石桌上喝茶。 老人看着杜行怡进来,眼角带着一点笑意,介绍道:“这位是神使大人,还不快过来见礼!” 杜行怡自然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师父,想也没想,直接向着圣雪儿行了一礼。圣雪儿看着这个看起来年岁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的妇女,突然注意到了她手中圣战胤初的一缕头发。 她皱眉站起,道:“这个人的东西你不能拿着,以后要是再敢做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当城主了!” 听着圣雪儿的话语,杜行怡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还没有动手,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凝结出冰霜,她的手也僵在了那里,完全动不了。 这位神使果然厉害! 她也是慌忙开口求饶,不去触那个霉头。 “我实在不知,只是想着留他一点东西,日后方便寻他罢了…” “你寻他做甚?!”圣雪儿眼眸中带着一点怒火,吓得杜行怡不敢再说一句。 还是一旁的上一任城主缓缓开口,转移了话题。 “神使,现在他被那个疯婆子带走,恐怕是凶多吉少,咱们还是尽快想想办法吧…” 圣雪儿挥了挥手,示意杜行怡离开。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她心中知道这个女人定然不甘受制于人,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对付这个女人,还是圣战胤初那边更加重要。 不得不说,这个小东西都快把圣雪儿愁死了,别人都和他说过了,彩墨城周围的东西碰不得,他偏偏全碰了一遍… “那个女人虽然出来了,但是料想她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既然主人在她身边,我猜以她的执念,她肯定不会着急恢复实力,反倒会第一时间报复主人。” “既然她的实力有限,你去不是更加稳妥吗?” 老人不解地询问,这个神使很奇怪,身上虽然带着当初创世神的信物,但是却异常在意那个小辈,而且还不愿自己出手解救。 圣雪儿斜睨了老人一眼,道:“我和他之间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成,等到他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到时候我自然会跟着他。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现在就出发,跟着他们,当初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一些,实在不行,就把你知道的用来威胁那个女人。” 说罢,圣雪儿也不管老人是否愿意,直接化作一片冰晶消失在了原地… 老人看着这副景象,也是很无措,想不到他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还要给创世神当牛做马… …… 就在这边已经商量好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人已经开始前往清源寺了,南宫娜娜随后捏下一块树叶,然后黑色的灵息萦绕,最后化作像是船只大小一般。 圣战胤初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了上去,但是吴祁却带着一点兴奋。而反观南宫娜娜,则是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第91章 却临炼狱间 清源寺,对于圣战胤初他们这样的步行旅人来说,那里距离彩墨城起码也有接近半年的路程。 反观对于南宫娜娜来说,这种路程完全就不成问题,短短三个时辰,太阳还没有落尽,周围的景物在飞速的后退,微微泛黄的树叶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黑…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清源寺所在的那片山林。 吴祁看着越来越近的清源寺,反倒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意味,有点不安地看着南宫娜娜,道:“前辈,你当真能治好我师父的顽疾吗?” 南宫娜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道:“当然啦,我最擅长了却别人的执念了!” 虽然吴祁听着这话,在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丽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拒绝,只能看向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南宫娜娜,又看着吴祁投来的有点求助的目光,他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虽然他心中也知道南宫娜娜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多久,几人在清源寺前停了下来,看着这个熟悉的牌匾,圣战胤初心中还是不由得会想起当初陪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吴祁也看着那扇门,握着戒刀的手也带上了几分颤抖,说起来他已经离开这里快五年了,也不知道寺中如今是何等模样… 南宫娜娜看着两人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又看了看这不大的寺庙,她能够轻松的察觉出这片山林中还有一些其他的修炼者,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 吴祁缓缓叩响门扉,一个小和尚缓缓推门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阿弥陀佛’。 小和尚正是之前专门追赶圣战胤初的那位,他看着吴祁,先是一愣,然后皱眉道:“师兄…” 就在吴祁准备回应的时候,那小和尚突然改口,高声道:“这位旅人,是来本寺投宿的吗?” 吴祁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迷茫,然后只得无奈地回礼,而后又颤抖着唇,说道:“梦离师弟,我请来了贵客,可以治疗师父的顽疾了…” 小和尚看了看吴祁身后的两人,和圣战胤初草草的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看向吴祁,皱眉道:“这位旅人,你已经深陷执念了,再说,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师父了…” 吴祁也不否认,直直地看着小和尚,道:“梦离师弟,你就让我见见师兄吧,师父他不只是我的师父,也是你们的师父呀,你们当真就愿意让他在痛苦中死去吗?” “你的执念太重,已经不适合见师兄了,若是留宿,寺内还有空余禅房,若是无事,还请速速离去吧…” 就在吴祁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南宫娜娜缓步走到了他的前面,对着小和尚行礼道:“小师傅,我们多日赶路,餐食未进,又无栖所,可否接纳一下我们呢?” 小和尚笑道:“当然,接纳万生本是佛陀之责。” 南宫娜娜对着吴祁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人便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寺庙。 圣战胤初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心头泛起不安,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好像没有如今这般煞气,是和自己有关系吗?还是那位住持的原因… 几人绕过佛堂,走过禅房,来到了最里面的食堂,寺中的僧人都聚在这里吃着斋饭。 坐在主位那个慈眉善目的僧人看着吴祁,皱眉道:“你不是应该走了吗?又回来作甚!” 圣战胤初看着这位老僧,没有管吴祁,躬身行礼,道:“又见面了,住持!” 那僧人看着圣战胤初,也是稍微想了想,才说道:“是这位施主啊,你为什么也来了?” “梦微师兄,我请来了南宫姑娘,她可以治好师父的顽疾,无论如何,你们还是该让她试试啊!” 吴祁激动地走到餐桌之前,众多僧人都皱眉远离,显然并不认可这位当初的师兄… 圣战胤初皱眉,他本能觉得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吴祁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寺庙,想来是做了什么不被认可的事情。 果然,梦微和尚缓缓开口,道:“当初你偷进佛堂禁地的时候,你就已经被寺庙除名了,寺中之事与你无关,师父他老人家自己也说过了,是因为自己修行不够,被执念所占,你如此这般,早晚与师父无异,快快离去吧…” 吴祁有点着急地看着南宫娜娜,希望这个女人可以帮助自己说服眼前的师兄弟们,南宫娜娜又看了圣战胤初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梦微和尚。 “如此清修之地,反倒住着一群迂腐之辈,当真让人失望!” 听着南宫娜娜的话语,梦微和尚也不恼,淡淡地说道:“迂腐也罢,清修也罢,佛自有见解,我等不过是世间苦修之人,尽人事,听天命。” “改命之事,非我等能行事,你们若是来客,我们自当相待,若是为了我这可怜师弟的一份执念,那就离去吧…” 南宫娜娜接着说道:“佛有云,有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你们的师父,名为师,实为父。” “这与你们无关!” 梦微和尚明显有点不耐烦,皱眉看着南宫娜娜,他虽然是僧人,但是当真没有七情六欲,那又怎么可能,他可以淡薄,但是不能完全没有,那位师父,自己尊之如父,自然也不愿就这样放弃他。 但是他虽然千般不愿,师父之命更应该遵守! “无所依时,待之如子;有所依时,待之如徒。己所愿,非自愿,他人言,非人言!” 南宫娜娜似乎总是知道怎么才能将人心彻底击溃,缓缓开口说着,却让全部的僧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己的大师兄… 梦微看着这群师弟们,最终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第92章 崩碎心念时 得到了师兄的允许,一众僧人除了最小的梦离师弟,其他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里的所有僧人都是当初清源和尚收留的孩子,他们都没有父母,是清源和尚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慢慢养育成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法号,这是清源和尚送给他们的‘名字’,他们自然对这个师父无比尊重,要是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救活这位师父,他们自然义不容辞。 梦离看着周围纷纷起身的师兄,皱眉摇头。 这倒不是他不想救自己的师父,只是这么多的师兄中,只有他修炼的是暗属灵息,这种比较诡异的灵息修炼者本来就很少,从某种方面,他能够修炼这种灵息完全就是老天眷顾。 他从进门之后,就在南宫娜娜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情绪,那种情绪就像是一条毒蛇已经锁定了猎物,当猎物不动的时候,毒蛇自然不会出击。 但是只要猎物动一下,这条毒蛇定然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他本能觉得,今天可能就是他最灰暗的日子了… “师兄…” 梦离刚准备说话,却被一种诡异的灵息压制,动弹不得,他满眼惊诧地看着南宫娜娜,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感,拼命挣扎,但是却于事无补… 他就这样被南宫娜娜的灵息裹挟着跟着诸位师兄来到了师父的藏身之地。 这里是寺庙的一处地下室,平常是惩罚那些犯了大过错的弟子的,虽然漆黑,但是里面还有火把,只是一处有点阴暗的密室罢了。 等到众人进到里面的时候,坐在床榻上的老人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周围的火把明暗之间,将整个人映衬得有点凄凉,又有点诡异… 众僧人看着这位自己敬爱的师父变成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是纷纷落下泪来。 吴祁颤声叫道:“师父…” 没有任何回应,清源和尚此刻已经完全陷入到那种癫狂的记忆中去了,但是身体的虚弱让他没有能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只能是意识不断地下沉… 身上的灵息随着那透体而出的煞气变得异常狂暴,但是身体的限制又让那些灵息也没有了任何释放的手段,只是像个气球一般,一下鼓起,又一下陷下… 吴祁转头看向南宫娜娜,带着央求的口吻,说着。 “南宫姑娘,还请你救救我师父,我清源寺上下定然对你感恩戴德,你身上的善因他日也必然会开花结果…” 南宫娜娜对着这些僧人的祝福打从心里嗤之以鼻,但是还是故作满足地应了下来,缓步向前,来到老人的身边。 她回头看着众僧人,似笑非笑道:“吴祁,我记得我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是帮你了却执念吧…” 吴祁一愣,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瞬间充斥了整个人,他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嘴里喊着:“你要做什么?!” 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瞬间喷涌而出,随手将吴祁震退,然后继续说道:“了却执念最简单的方法,那当然是直接让执念消失啦!” “你们也是,这老头既然成了你们所有人的执念,那么只有他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的时候,你们才能真正说是放下。佛门,不是最讲究放下吗?” 说着,南宫娜娜在众僧人惊恐的眼神中直接用这一身的灵息将清源和尚挫骨扬灰… 随着清源和尚死去,飞溅起来的血熄灭了密室的火,整个密室中传出一阵愤怒的咆哮,这些僧人直接发了疯一样冲向了南宫娜娜。 但是他们又有那个是南宫娜娜的对手了,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密室中就已经在没有任何声息了。 圣战胤初看着密室的入口,他本来就是跟在最后面的,在南宫娜娜动手的前一刻,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 且不说,这寺庙与自己无关,就算是自己曾受这寺庙恩惠,自己现在的实力也决然不可能对南宫娜娜造成任何的伤痕。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走,密室中便涌出来一股恐怖的黑色灵息,然后化作一个巨大的手掌,几乎一瞬间就将他的身体牢牢攥住。 “你想去哪里呀?” 南宫娜娜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来,随后她曼妙的身姿也摇曳着从密室中款款走了出来,一只手里还拖着如同死狗般的吴祁。 “你猜我是为什么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罢,她将手里的吴祁随手掷出。 吴祁划过一个漂亮的曲线,飞向了远处的天际,只剩下满眼惊恐的圣战胤初。 他有点惊惧地看着南宫娜娜,以他的修为,断然不可能从南宫娜娜手里逃走,同时他也有点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和南宫娜娜有任何交集,而且还是自己和吴祁带她离开了那个山洞… 看着圣战胤初眼中那么多不同的情绪,南宫娜娜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等了那么久,终于让这个可爱的少年露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表情,最喜欢的眼神。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得胜的喜悦中了,这种等候了那么久才的来的快乐,实在让人癫狂。 “我的好主人!你可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哈哈哈哈……” 清源寺的周围开始被淡淡的灵息封锁,没有人能察觉到其中发生的事情,只能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癫狂的笑声… 第93章 无人识其心 清源寺本来坐落于人国东部的密林中,这里其实除了清源寺之外,还有不少的门派。 这里的门派虽说是修炼者的门派,但这里的人其实修为都不是很高,说起来其实也就是一群避世之人在这里清修罢了。 清源寺本来是清源和尚所建,本来是他为了躲避当初彩墨城的风波来这里苦修的,后面收留了不少的丧家之人,才建立起来一座小小寺庙。 平日里也会有不少的香客来这里上香祈福,绝大多数也只是其他门派的人而已,但也算是一间还不错的寺庙了。 寺庙墙壁被专门涂成了灰青色,庙门很宽阔,里面的布局也很讲究,东边是厢房,提供给久行的香客休息,这里还有专门提供给香客的茶饭。西边则是僧人们的休息地。 后来清源和尚不知为什么,突发恶疾,身上的煞气每日剧增,众弟子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治疗师父的恶疾,吴祁私自进入佛堂禁地,学习了这间寺庙的秘经——《清源本经》,这个虽然不算是功法,但是对于修炼也很有帮助。 后来被梦微和尚发下之后上报给了情缘和尚,虽然师父数次说过,这本经书是以后住持才能读取的东西。 但对于众人来说,这位二师兄绝对就是住持的不二人选。等到以后,吴祁自然会成为这里的住持。 但是这样的贪念实在与佛门相悖,最后在清源和尚不能料理寺中之事的时候,梦微和尚因为要坚守当初师父所尊崇的规矩,还是没有办法,将吴祁逐出了寺庙。 在之后,梦微和尚也是为了防止之后再有人效仿这位师兄,下定决心,将《清源本经》焚烧。 虽然众人都盼望能够从《清源本经》中找到解救自己师父的办法,但是在师父少数清醒的时光中,他的明令禁止,还是让梦微和尚决定做出这些事情。 在他的心中,吴祁这位‘梦空和尚’早就是自己的兄弟了,正因为如此,他也觉得,这本书既然已经有人熟记,毁了就毁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事情… 饶是梦微和尚再如何,也是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寺庙会在吴祁的再次回归之后,走向灭亡。 在他眼中,自己的这位师弟,绝对称得上是百世难遇的奇才,如此这般的落幕,对于他们一众人来说,罢了… “只是可怜了梦离小师弟,和梦空师弟,竟与我们这等不入流的人,死在这里…” 梦微临死之前最后的想法便是这样,他看着漆黑的密室,心中的酸痛带着无尽的悔意,连同身体被南宫娜娜那磅礴的灵息全部粉碎… …… 随着漆黑的结界包裹住整个寺庙,圣战胤初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在之前的生活中,他其实对于死亡并没有完全的认知,因为每次在无比接近死亡的时候,他几乎都会在潜意识里面觉得,自己起码有那柄诡异的剑可以帮自己延续生命。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绝对要大过保护任何人,更何况,那些说到底都不算是圣战胤初最在乎的人…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疯癫的南宫娜娜,心中全然都是恐惧,他将体内的灵息鼓动到极致,想着用那微茫到看不到的希望去挣脱南宫娜娜的束缚。 但是怎么可能呢? 南宫娜娜看着圣战胤初身上燃起的熊熊白焰,里面还渗透着一点点自己无比熟悉的黑色,她疯癫的笑容缓和了一瞬。 “我的好主人啊!想不到,你居然这样放不下我,我实验了千百次的灵息,你都有收藏…” 圣战胤初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束缚自己的黑色灵息焚烧殆尽,他忍着身体如潮水般的疲劳,艰难地说道:“南宫娜娜,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是我和吴祁带你出来的,你何苦如此恩将仇报!” “无冤无仇?!” 南宫娜娜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懵懂’的少年郎,身上的灵息如同潮水一般慢慢渗入地下,曼妙的身姿不知道是因为之前剧烈的笑而稍显疲乏,还是故意的,稍稍的在摇晃。 “当年,你无视我的爱意,像逗弄小狗一般逗弄我,这是无冤无仇?!” “再有,你将我的妹妹如同禁脔一般囚禁在中州,让她为你产子,你当是无冤无仇?!” “还有,你为了你那可笑的计划,将所有人当成道具一般,用时便用,丢时便丢,这叫无冤无仇?!” “我们万千人命加起来,还不如那个废物女人,还有那只死乌龟来的有用,你管这个叫无冤无仇?!” 圣战胤初满眼的震惊,高声解释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什么你的妹妹?什么乌龟?我完全不知道啊?!” 南宫娜娜仿佛没听到一般,蹒跚着向前走出一步,声音寒冷刺骨,道:“我的好主人还真是好忘性!那你可否忘记了,你当初骗我进那破密室,将我封存起来镇守彩墨城中的怨气?” “我…”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这个女人明显是疯了,她说的都是哪门子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发生过,那恐怕也是创世时代的事情了,距离现在都过去几万年了。 自己怎么可能活了那么久,这些事情定然与自己无关。 但是他转念想间,如今的南宫娜娜显然是将自己看作了创世一族,寻求报复罢了。 如果是这么算起来的话,他就算是被冤枉了,也是百口莫辩了… 南宫娜娜见圣战胤初不言语,红唇轻轻颤抖,然后凄凉的笑了起来,缓步靠近了这个日思夜想了那么久的人。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后退逃走的时候,先前被南宫娜娜融入地下的灵息猛然化作无数尖刺从地板缝隙刺出,直接将圣战胤初身上的经脉全部封锁。 本来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就已经在挣脱束缚的时候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那种带着阴冷感的灵息一入体,圣战胤初的灵息就像是结冰了一般,死死的被定在身体中,再也无法运作分毫… 他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南宫娜娜,心中的恐惧已经来到了顶峰,他有些无力地继续想着辩解。 “你当我是谁?你说的那些都是创世时代的事情,现如今我也不过十八岁,哪里会做出那么多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圣战胤初’!”南宫娜娜双手重重地夹住他的脸,“意为:一切之初!” 第94章 浮游本无命 圣战胤初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心中却是满满的寒意,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他的眼中,南宫娜娜这一身的黑衣俨然已经变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期盼着这里的佛相可以显灵,庇佑自己… “对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之前他就一直觉得奇怪,南宫娜娜再怎么研究,也绝对逃不出人类的寿命上限,从当初那个时代,到现在,南宫娜娜绝对变化了不少,不可能完完整整的活到现在。 “你不是南宫娜娜!你不过是带着她的执念的怪物罢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完成她的遗志,为什么不能安稳地做自己呢?” 南宫娜娜听到这番话,居然罕见的停了下来,甚至满身的灵息都停滞了一瞬,她似乎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圣战胤初的话语。 她直直地看着圣战胤初的脸,美眸中居然透露出一点迷茫,这让圣战胤初更加确信,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个南宫娜娜。 既然这样,自己唯一的生还契机,就只能是劝说这个魔头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他也是更加有动力,脸上的惊恐开始慢慢恢复平静,道:“你就是你,本来就不是她,就算她心中有再怎么重的执念,你也应该为自己而活!不该…” “哈哈哈…” 南宫娜娜的眼中全是笑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她看着圣战胤初,双手慢慢下滑,掐在了圣战胤初的脖子上。 “你还真是可爱!你虽然不是他,但是却会比他更加好玩!” 圣战胤初一惊,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在玩弄自己,之前的茫然不过是欺骗自己的一个玩法罢了。 “你!你骗我?!” “当然啦!”南宫娜娜忍着笑意,双手渐渐开始发力,看着面色开始涨红的圣战胤初,她直接将少年按在了地上,道,“我还有好多时间陪你玩呢!你不要心急,你要慢慢地…,慢慢地…陪我玩!” 说着,南宫娜娜骑坐在圣战胤初的身上,青葱玉指甚至都刺进了少年的脖子里,但是她却全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圣战胤初完全昏死过去,她才缓缓松手,像是使尽了浑身力气一般,无力地瘫软在圣战胤初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南宫娜娜慢慢坐了起来,轻柔的抚弄着圣战胤初的脸,笑道:“你当初把我留在那个密室里面,我现在也要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说着,她玉手起落之间,便将圣战胤初的手脚尽数折断,包裹整个寺庙的结界也开始慢慢收缩,然后将圣战胤初包裹起来,像是一个茧一般,将圣战胤初吊在了一边的佛堂里面。 南宫娜娜刚刚走出佛堂,远处的天空中,重云慢慢散开,明媚的阳光照进了佛堂,将里面照的通亮。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冷声道:“别躲了,之前就看到你了,你是带他走的吧?”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疯疯癫癫的…” 随着日光散落,天边缓缓露出一个人影,是一位老人。 老者一头稀松的白发,草草地盖在快要秃顶的头上,白眉细目,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哀愁。干枯的手背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呵呵!当年的手下败将,现在也敢在这里叫嚣了?” 南宫娜娜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冷笑以对,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年轻时的蠢事,不提也罢。”老人看着这间小小的寺庙,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道,“你把那个老和尚也解决了?” “顺手的事!”南宫娜娜不屑的撇撇嘴,道,“就当是为伐炎老头料理后事了,好歹共事一场…” “那你也曾与我的祖上共事,可否…” 看着眼前这个破小孩又要搬出他的那位祖上,南宫娜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这个人是我的,你不用管,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要是你敢管闲事,到时候你的那位小小后辈,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归你管了!” “我原本是不想管的…” 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个疯子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当年的事她从未放下过,当年的人她恨不得全部杀干净。要不是中州还有当初创世一族布下的禁制,这个人恐怕之后就会冲进中州,把七属族的人全部杀光光了… “这件事情是神使受益…,你还是放过这个少年吧。不然等到她出手,你我的这点事情,全部都过不去…” “神使?”南宫娜娜皱眉,并没有过多理会,随口道,“那你让她亲自来要人!” “你这又是何苦呢…” 眼见沟通不得,老人也不再磨叽,直接准备动手。 南宫娜娜也知道,迟早会有动手的时候。看到这个人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南宫娜娜也不废话,直接跃身来到空中,单手捏出剑诀,大喝一声:“千字绝!断海绝山!” 随着话音落下,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爆涌而出,化作一柄开天巨剑,带着开天的狠狠斩向老人。 老人也不甘示弱,看着这遮天蔽日的巨剑,他仿佛又年轻起来,原本迟暮的脸上又泛起红光,道:“好好好!既然如此,老夫也来!化海诀!海运天河!” 老人身上的灵息慢慢流出,化作滔天巨浪向前扑去,然后又慢慢变成一面盾牌,挡住了迎面拍来的的巨剑。 南宫娜娜眉头一皱,自己才刚刚从那个地方出来,经历了那么多时间,她的灵魂保持完整已经很不错了,灵息自然早已流失的差不多了。 就算能恢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现如今,这个老东西显然是想熬死自己。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息正在不断地消散,在灵息消散之后就是自己的魂台,最后是自己的身体,虽然她已经将溶洞里面的所有灵息一丝不剩地全部吸收,但是照老人这么个打法,自己估计很快就要死了。 想到这里,南宫娜娜也不在留手,抬手之间便将千字诀的功法融汇于最终一击。 “千字诀!千杀!” 南宫娜娜身上的灵息已经从墨黑色全部变成了血红色,周围的灵息不断地融入散出来的灵息中,然后慢慢在空中凝聚出数不胜数的剑,全部指向老人。 老人看着周围灵息,不由得一惊,这等恐怖的威力已经能够沟通天地间的灵息,让灵息自发地汇聚过来,没想到这个人在洞穴中也不曾消停一些。 老人慢慢叹了一口气,将浑身灵息凝聚在手掌,只要挡下来这一击,想来这个女人估计也不太可能再出一招了。 就算留有后手,恐怕招数没有尽出,自己就已经死了。 如此想着,老人缓缓举起手掌,轻声道:“创世神法,拓天!” 老人手上的灵息随着上升的手慢慢开始放大,然后慢慢变成一片散乱的灵息,但是就是这样的灵息却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这一天,整个人国都能感觉到来自东方的一个小寺庙传出来的恐怖气息。 两股灵息碰撞的时候顷刻间便将周围的山峰连同小庙摧毁的一点不剩,要不是南宫娜娜分出来一部分灵息保护圣战胤初,恐怕此刻他已经变成一缕清风了… 恐怖的灵息慢慢散尽,老人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他知道自己的年事终究是一层不可跨越的屏障… “老夫可真羡慕你这怪物啊…,同时拥有精灵和妖怪的身体,年岁真是一个不好跨越的层级啊…” 南宫娜娜嘴角也落下一点的血,但是这点血却是黑色的。 她无奈地笑了出来,道:“那个小东西就留给你了,既然今天没得玩,我今日便立下誓言,我定会破除之前的誓言,等到我再次从那里出来的时候,这个人我一定要玩个够!” 说罢,南宫娜娜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冲去。她知道今天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最后难免会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 若是换到之前,她也不在乎,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复仇的机会,她不想放过,所以现在还不能死! 看着快速远去的南宫娜娜,老人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彩墨城的事情还没有安排好,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如此想着,老人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圣战胤初…… 第95章 远行初见世间景 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没有任何的形式,但是却充满了整个世界,任何的时代都会被时间所冲洗,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过去发生的事情,在不同的人口中也会诞生出不同的样子,供后世不同的人发出不同的评判,最后又会变成不同的样子… …… 清冷的月光照在一片湖边,周围的树林茂密,将视线遮挡的严实,远处的鸟鸣兽吼显得格外深远。 圣战胤初在这种略显静谧的环境中猛然惊醒,浑身传来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虽然对于过往的事情完全不知道,南宫娜娜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在任何一本古书上见到过。 而且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南宫娜娜他的名字,吴祁也只是知道他叫胤初,都不曾知道他的姓氏。 南宫娜娜却能清楚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且还表现得很像老相识一般,实在让他感觉有点微妙,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醒来之后,南宫娜娜定然不会放过他,肯定又是一顿折磨。 但是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却又陌生又熟悉,倒是让他平添了几分安心。 短暂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确定这里应该是彩墨城外的山林中,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直到没有看到南宫娜娜的身影,才长出一口气。 肩膀上传来了酥酥麻麻的疼痛感,四肢也传来隐隐的痛感,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还是很痛,但是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心中暗叹,也不知道是谁出手救了自己。 圣战胤初慢慢站了起来,脖子上还是会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一方面告诉自己还活着,同时也在告诉他,定然是某个人救了自己。 圣雪儿,除了这个人,他已经想不出来还有谁能够将自己救出来了… “看来,我欠了她好多条命了啊…” 圣战胤初无奈地长出一口气,也对于自己的能力薄弱感到深深的羞愧。 如此想着,他慢慢地爬上了一棵树上,看着周围渐渐熟悉的环境,他确定自己已经来到了彩墨城的城外。 然后他又慢慢看向天空,心中涌现出对于吴祁的哀悼。 虽然自己也已经算得上几次三番地提醒吴祁了,奈何那个人心中的执念实在太重,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整个清源寺就因为一份执念最终走向了彻底毁灭,众多的僧人死于非命,吴祁也生死未卜。 世事果真是无常啊! 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唯今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变强。 圣战胤初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自己的那点隐藏不过是‘薄纱照面’,简直就像是遮羞布一样可笑。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旋即盘坐在树梢上,然后开始了修炼。 在凝坛境的时候,修炼者的身体对于灵息还没有足够的亲和度,甚至没有办法灵活的使用灵息,更别说像南宫娜娜出招那样可以沟通天地灵息了。 这种情况同时也会导致修炼变得很缓慢,不但要不断地凝实魂台,同时还要尽力去分拣天地间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各种灵息,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部分。 不同的人适合的灵息绝对不同,就算是同修一种灵息的人,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但是这样的缓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这正是训练修炼者对于灵息的掌控力的好时机,自然也会体现出天材地宝的好处。 圣战胤初一直铭记着独孤破对自己的教诲,修炼就像是人一般,要脚踏实地,如果脚步都略显虚浮,那么还指望这个人能做出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呢?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绝对就是自己那个已经变得异常诡异的魂台了,因为之前在南宫娜娜所在的那个溶洞里面吸收了部分灵息,他现在的魂台倒是没有变成黑色。 但是其上的那些雕像一般的人形东西,已经染上了部分的黑色,他的灵魂只要靠近就可以感受到一种奇异的生气。 就好像一个外表已经死去的人,身上依然有温度一样,实在让人汗毛倒竖。 除此之外,他的魂台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身体里面的灵息也带上了一点淡淡的黑色。 圣战胤初慢慢将周围的灵息引入魂台中,随着灵息的融入,血色的魂台开始慢慢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倒是不明显,但周围的雕像却直直地看着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有点发冷。 无论他站在魂台的那里,那些雕像都像是活过来一般,一直盯着他看,但是却没有动起来的痕迹。 魂台作为灵魂唯一的栖身之所,就算他感受到一种不一般的冷意,但也只能忍受着那些诡异的目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圣战胤初的错觉,他感觉这些雕像随着灵息的不断吸收,居然愈发栩栩如生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 在另一边遥远的地方,吴祁艰难地撑着戒刀站了起来。 他心中的悔意和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他痛恨自己的无力,也痛恨欺骗自己的南宫娜娜。 但是他却唯独不能对圣战胤初抱有一丝一毫的恨意,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身上的灵息开始随着他的心绪波动发生一些诡异的变化。 随着一声炸雷响起,他身上原本明亮的电弧开始变得漆黑,周围的树木顷刻间便被那种狂暴的灵息粉碎,而且他的身体也开始承受不住那种灵息。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疼痛,吴祁反倒癫狂的笑了起来,这点疼痛对于他此刻的心中完全没有一点影响。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管修炼的事情了,他只想报仇。 什么‘放下’,什么‘全是空’,此刻的他才真正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清源寺。 从今天开始,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复仇! ……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远处的鸡鸣叫醒了万物众生。 圣战胤初也缓缓睁开眼,感觉到肚子已经空空如也,他开始在山中狩猎,弄一些食物。 修炼者也是人,单靠灵息的滋养活下去的,那只能是精灵,就算是草木成怪的妖怪,也是要吃点东西的。 草草果腹之后,他又看了看天空,大概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离开船的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准备去中州,就算是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所迈出的步伐远不是他现阶段应该走的路。 但是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需要去中州解答,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去让自己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触及到南宫娜娜和圣雪儿那类人的境界。 如此想着,他慢慢走向彩墨城…… 第96章 远蚁再触首 只有没有见过世界的人才会说世界很大,真正见到过世界的人,只会感叹世界是如此之小。 距离那么遥远的人,也总会在世界的下个小小拐角中再次相见… 其实算起来,这还是圣战胤初第一次仔细看彩墨城的地图: 彩墨城就是一座完整的城池,只有一扇门,面朝东方,然后西方是通往中州的海域,自然不需要去建立设施,城池的北面是固定的民房,仅仅提供给人国的国民居住,然后南边就是全部给到来者服务的设施了。 西北面上便是当初所有工匠的坟墓,而西南面便是城主府了。 从城门进入直直地走过整个城池就到了彩沫港,城门上面正面的牌匾上面大大地写着彩墨城三个字,三个字流光溢彩,传说是创世神亲自提上去的,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材料写的。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也有人说,彩墨城是那个时代建起来的。 城中的主道穿越了整个城池,在彩墨城的中心是一个宽大的广场,上面立着一面石碑,写上了历代彩墨城的城主名字,也就是所谓人国的国君。 圣战胤初在这座石碑之前驻足良久,上面开头的第一个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像是被人刻意凿刻过,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 按照南宫娜娜说的,第一任城主,就是自己在那片幻境中见到的那个女人。他不由得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切,城中地工匠全部都被血祭掉了。 如果被人人敬仰的创世一族居然是那样的不堪,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会作何感想… 他缓缓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东西。 一直走到尽头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彩沫港了,这里的海水虽然是蓝色的,但是冲上岸的泡沫却是彩色的,因此得名。 而且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绝对当之无愧。 直到现在,彩沫港一直保存着最初传统的木制港口,船只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只有这样才能经历那些旅人口中传的很凶的那段空间错裂的海域,到达所谓物华天宝的中州。 船只是前一天到达港口的,基本黎明就已经围满了人,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件证物,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在彩墨城引起过任何不良影响。 说是信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来这里之前会有一间小小的店铺,开店的人就职于城主府,每个人都可以免费去那里领一件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一则当作证物,二则就是单纯的一个小小纪念。 圣战胤初自然也是去领了一件,但是之前他昏迷的时候,自己手里多了一个令牌。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但是上面还刻有当初他在彩墨城守卫胸前看到的那种远山图案。所以他一直小心的保存着。 他慢慢走到长长的队伍中,在等待上船的时候。 队伍很长,所幸船只也不小。 正在走神的时候,检查信物的人已经轮到了圣战胤初,随着他拿出那件小小的丝巾,以及他收到的令牌,那个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微微躬身行礼道:“城主敬好!” 那个人说的很小声,显然也是不想引发骚乱,圣战胤初看着手中的令牌,背面只有一个‘墨’字,本来他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字而已。 他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守卫不想让人知道,说明这个东西还是还是很重要的,他自然也不会去引发骚乱,这件事就这样草草了事算了。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掏出蔚铃付钱的时候,士兵忽然按住他,然后从他手中拿过令牌,轻声道:“这个就是船票,您直接登船吧!” 言罢,士兵躬身行礼,然后呼叫下一个人上前,圣战胤初也没有废话,直接走上了甲板。 只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只船也会迎来他的两位熟人… 在人群的末尾,独孤戌铭看着这长长队伍,无奈的叹气道:“老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坑你老弟我啊?!” “你在废话?!”独孤茯环斜睨了他一眼,继续道,“事情都做了,现在觉得是我坑你,那你回去呗!” 听着独孤茯环不着边际的话,独孤戌铭也是无语了,自己的这个老姐执意不去高原寻找族长大人,结果半路跳车跑了。 自己能怎么办呢?要是自己不跟着,万一老姐出现了任何意外,自己绝对愧疚一生。 看了一会独孤茯环,他忽然想起了那晚独孤茯环和他说的话,他小声地说道:“姐,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 “你说什么?”独孤茯环看了他一眼,故作不经意地说着。 “就是你说你会选择我…”独孤戌铭自己都觉得羞愧,说实话,要是隔开这层身份,独孤茯环确实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你别瞎想,就是气氛到了,哄小孩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独孤戌铭顿时无言,眼神有点幽怨地看着这个姐姐。 “呵呵…”独孤茯环无奈地笑了起来,道,“我可是你老姐,你就不要瞎想了。” …… 就在两人刚刚准备登船的时候,船上的圣战胤初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这艘船奇大无比,起码一次性能带走一千多人吧。 而且船上的房间基本是每人一个,每天早中晚还会有人送饭。如果在房间内可以修炼的话,这场旅行倒完全就是一场享受… 但是很可惜,他刚刚进入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了木门正对面挂着的一个很明显的木牌——严禁修炼,后果自负。 他虽然感觉不是很真切,但是在一上船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点,海上的灵息有点不太稳定。 想来之前那些人口口相传的去往中州海上的空间裂缝是真实存在的,那这里确实不是很适合修炼。 圣战胤初有些无聊地在屋子里面转了起来。 房间内的摆式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还有一套茶具,角落中立着一棵绿植。简单的一张床,但是这一切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很温馨。 第97章 水天寄光下 去往中州的路途本来并不平坦,从彩沫港出发之后,整片海域都伴有不时的风暴,并且还带着一些碎裂的空间裂缝。 就算是融坛境的人在来往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危机四伏,离开了彩墨城特制的这种船只,没有任何人能够横渡这片海。 彩墨城也是因为这些,才成为了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名号的港口。 圣战胤初在房间中休息了一整天,之前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仅是觉得身体上的伤痛还存在,甚至心中也充满了悲戚。 船只行驶的并不是很快,去中州的这段路起码要走五天左右,既然这上面不能修炼,那么众人的选择想必就是找熟人聊聊天。 或许是因为外面都是空间裂缝,这艘船的大厅也是室内的,只有几片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圣战胤初拖着有点疲惫的身体,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众人聚集的大厅,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修炼者,还有一些普通人。 众人也是分成大大小小的‘聚落’,探讨着自己的事情,并不关心其他。 圣战胤初看着这些人,他慢慢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心中开始盘算起去中州之后的安排。 他知道这条路会异常难走,中州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有详细的介绍,只言片语的讲解,让他并不是很清楚。 但是心中还是有点想法,如果独孤翠不是在危言耸听的话,那就是绝对不可以在中州暴露自己修炼的是火属灵息。 所幸自己对于雷属灵息还是有那么一点掌握的,只要避开那些足够强悍的探子,其他的人,他还是有信心能糊弄过去的。 “你怎么在这里啊?” 忽然的话语声打断了圣战胤初的思绪,他茫然地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独孤茯环,还有跟在身后的独孤戌铭。 圣战胤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又苦笑了一下,道:“苻环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去…” 两人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独孤茯环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们啊…” 独孤戌铭看着自己这个老姐,无奈地接过话茬,道:“我们偷跑出来的。” 独孤茯环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很介意他用‘偷跑’这种小孩子的词汇。 独孤戌铭倒是不在意,笑着看向圣战胤初,道:“你不是早就离开了吗?为什么现在才登船啊?” “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在彩墨城停留了一段时间…” 圣战胤初有些疲乏地俯在桌子上,斜眼看着两人。 虽然总觉得这两个人并不是多么值得信任的人,但是起码也算是两个熟人,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面解解闷… 三人坐了下来,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之前独孤茯环对于圣战胤初的关心和挂怀都是装给独孤翠他们看得,现在只有三人,她也懒得装了,也不会去主动找话题,眼神在周围的人身上扫来扫去,只是偶尔看一下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自然也明白,看了一会周围的人,他缓缓说道:“你们两个人去过中州吗?” “没有,我们从记事起就已经在那个小院落了,只是偶尔去彩墨城转一圈” 独孤戌铭笑了笑,无奈地说着。 从中州离开的时候他还尚在襁褓中,并没有任何关于中州的记忆,独孤茯环虽然比他大一些,但是也没有记忆。 “我们当时是主母找到并带走的,我们其实和你在家里的状况都是一样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家人…” “那我比你们好点,我起码知道我不是…” 圣战胤初看着独孤戌铭,不由得开了个小玩笑,随后三人便笑了起来。 “对了。”独孤戌铭似是想起了什么,皱眉看着圣战胤初,道,“你之前说去中州是为了找人,那个人是谁啊?” “只是一个小姑娘。” 圣战胤初一听到这些话心中就有点烦闷,他对于之前衾采丢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手指一直摩挲着杯沿,看着杯里的淡茶,嘴里泛起阵阵苦味。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失踪了,现在也生死未卜…” …… 两人适时地保持了沉默,气氛一时间有点冷清。 就在独孤戌铭准备找点什么话题的时候,他们的桌子旁边走来了一个人。 圣战胤初抬头看去,那个人长相很是俊秀,就算是他一个男人都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看。一头火红色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脸很俊俏,剑眉长目,生的很像女人。再加上腰身狭窄,分明是一个男人,但是看着却有几分女气。 青年看了一眼两人,然后又看向了独孤茯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声音也略带阴柔。 “冒昧相问,几位是为什么要去中州啊?” 独孤茯环看了一眼男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冷声道:“陪弟弟去转转而已。” 青年笑得很是灿烂,道:“哦?我也是随便去转转,不过凤添阁过不久有一场拍卖会,你们是否有兴趣…” “没兴趣。” 独孤茯环向来不是很喜欢这种主动搭讪,而且还意图很明显的人,她虽然在独孤戌铭面前表现得很像一个不着边际的老姐,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就是一个远不可及的冰山美人。 青年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被拒绝的气恼,只是淡淡地转身,然后等了一会,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说道:“你丢得那个狐女我这里有消息,想知道就跟我来吧。” 独孤茯环只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身旁的是圣战胤初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冷的可怕。 “你知道些什么?” 两姐弟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他们只是知道这个少年丢了一个疼爱的姑娘,本来以为是喜欢的姑娘,居然是一个狐女。 青年回头诡异一笑,道:“这里不便说,想知道就跟我去房间说吧…” 没有言语,三人慢慢跟上了那位青年,在周围人有点讶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大厅。 在所有修炼者的认知中,狐女就相当于一件物品,想要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就算是再珍稀的品种,也不会很上心。 而且狐女本身柔弱,甚至在部分人眼中都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个体,就连心智都不一定会很成熟。 所以一般丢就丢了,很少有人会去这么上心地寻找狐女,除非那个狐女有什么必须找的理由。 众人不由得有点在意地看着大厅的门口,会是什么事情呢? …… 几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那青年缓缓将门关上,然后在门口听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过来,然后才缓缓地坐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齐水是我的师弟…” 只一句,圣战胤初刚刚坐下的身子立马就挺直了,皱眉看着青年。 第98章 水接新天下 独孤茯环两人完全不知道之前圣战胤初经历了什么,他们只能满眼困惑地看着两人。 “齐水虽然是我的师弟,但是我这次来彩墨城是为了杀他而来,和他关系不好,你也不用担心我是来寻仇的。”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事情?” 说实话,圣战胤初并不关心这个人是否在意齐水的事情,他只关心衾采的事情。 青年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齐水的身份呢?” 圣战胤初略微思索便想起了当初的事情,那个时候他听到周围人的对话,其中讲到了齐水原本在凤添阁,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 “不是凤添阁的人吗?” “既然知道,那你不应该好奇我的身份吗?” “没兴趣,凤添阁的事情我不感兴趣。” “你这个人啊…”青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你还是应该知道一些消息的,不然中州的深水,你势必不会那么容易地活下去的。” “这与你无关!” 圣战胤初一脸的不耐烦,起身便准备离开。他对于凤添阁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他只知道乔鹤行在凤添阁,他之后势必会去找乔鹤行讨个说法。 当初宋雪儿的心脏被乔鹤行拿走,他无论如何还是想要拿回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宋雪儿依靠那个心脏活过来。 “哎…”青年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呀。” “我叫乔清,齐水的真名叫做乔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师父,叫乔鹤行。” 圣战胤初眼神微眯,直直地看着乔清。 看着乔清没有继续说话,他冷声道:“继续说。” 乔清看了一眼独孤兄妹二人,见圣战胤初并没有任何的动静,便继续说道:“阁主大人曾经说,他是受你所救,才能回到凤添阁。让我追杀齐水的时候,也让我顺便照顾你一下。” “他知道你一定会来中州,所以让我关注一下彩墨城的动向。但是我一直没有在彩墨城找到你。” “你为什么要杀齐水?” “因为他背叛了凤添阁,甚至还杀了几个妹妹,阁主很生气,务必让我把他杀了。” “背叛?什么意思?” 乔清笑了笑,总算让这小家伙感兴趣了。 “当初,阁主离开中州去了别的地方,然后乔水便仰仗自己的身份,自然的暂时接替了阁主的位置。但是后面他得到了一个对于狐族来说简直是噩梦的东西。” “狐薙?”圣战胤初皱眉道。 “对的。” 剩余两人同时震惊,这两个人的聊天实在是太惊喜了,让两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清接着说道:“之后,他为了解除狐薙的封印,然后便对自己的妹妹下手,让凤添阁糟了不少的灾难。” “直到十多年前,阁主回来,两人在凤添阁大打出手,最后齐水负伤逃走,我们也没有再见过他。” “前几天,阁主说他应该在彩墨城,然后让我来这里找他,务必将他杀死在彩墨城!” “那你之前说知道衾采在哪里,怎么回事?” 圣战胤初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然后便直奔主题了。 “那个小姑娘原来叫衾采啊。”乔清笑了笑,道,“我只知道,之前有一个人带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狐女去往中州了,她身上有一件东西保护着她,那个人并不敢对她做什么事情。” “而且,她一直说要找自己的主人,我之前在彩墨城中打听了关于你的事情,在你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 “也就是说,衾采现在在中州?” “没错,而且那个人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制服那个小家伙,以后大概率也没有多少办法,所以最佳的办法就是将这个狐女卖给凤添阁。” “只有凤添阁才会无条件收买狐女,而且还是给高价。”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凤添阁找?” 圣战胤初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若是他去凤添阁,必定是寻仇去。他必然不会去求乔鹤行松口,欠下人情。 乔清道:“我只是建议,当然要看你的心情了,我能看得出来,你和阁主大人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眼中对于阁主大人的恨意很明显。” “若不是阁主很欣赏你,我必定不会和你说这些话。” “那就不说,我不会奢求乔鹤行对于我有什么好心!” 圣战胤初冷声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独孤兄妹二人看着圣战胤初起身,他们两个也傻傻的跟着起身,他们有点不明白圣战胤初为什么会对凤添阁有如此大的恨意,他们也没有兴趣知道。 其实两人本来就是去中州四处转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当初独孤家的废墟。那片废墟虽然已经没有独孤家的人了,但是却没有人敢去那里开宗立派。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独孤破若是没有任何负担,随时都会找当初的那些仇家复仇,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现在的他还有自己的家人,还有族人,这些人虽然是没有斩尽的野草,但也是控制复仇火焰的屏障。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大部分中州的探子虽然活跃在琉火高原,但是却没有人胆敢真正的逾越雷池去暗杀独孤家的人。 离开了乔清的房间,圣战胤初甚至都没有问齐水死了没,他对于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草草地和独孤茯环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便慢慢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99章 仿若晨星颤 房间虽然很小,但是一个人住多少还是感觉有点冷清,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圣战胤初一个人躺在床上,现在对于他来说有一个很好的消息,就是知道了衾采可能的去向,而且人身没有什么危险。 但他心中对于乔鹤行这个人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当初的那个小院。 其实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正是因为自始至终,他自己可能都没有真正走出那间小院。 船上的晚饭都是由专门人员送去房间的,对于花出去的蔚铃来说,这点服务还是很到位的。 看着丰盛的个人餐食,圣战胤初无奈地苦笑,自言自语起来。 “少观山水,老触天机;少难行,老无依。谁演其生,谁伴其人。当真可笑,当真…可悲啊…” ‘咚咚。’ 小小的门扉传来有点沉闷的叩门声。 圣战胤初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来人,缓缓说道:“进来吧。” “一个人吃饭多烦闷呀,为什么不去找我们聊聊天呢?” 独孤戌铭将两人的餐食放在桌子上,笑着便坐了下来。独孤茯环也慢慢走进来,脸上却丝毫看不到笑意,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冷意。 “我们生来不同,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独孤茯环看着圣战胤初这番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步走到窗前,欠身蹲在了圣战胤初面前,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能清楚地从这个少年眼中看到一种淡淡的悲伤。 虽然那种悲伤很淡,但是就仿若是生了根一般,独孤茯环一直在研究火蛊,这种眼神她能真切的有所理解。 那就是,这个少年的悲伤从未离开过他的心,不知道来时,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一直都困在过去的悲伤中。 “无论是年龄,还是族中的辈分,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姐姐。你就和我们说说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圣战胤初还是拒绝,他双目无神地看着独孤茯环,俊朗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独孤茯环叹了口气,轻轻起身,抱住了圣战胤初的脑袋,柔声道:“就当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好不好…” 闻着独孤茯环身上独特的香味,圣战胤初也有一些晃神。 良久之后,圣战胤初才长出了一口气,松出了独孤茯环的怀抱,慢慢将自己在琉火高原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之后,也是有些惊讶,又有一些疑惑。 “胤初,我们虽然没有去过中州,但是彩墨城中还是有不少中州的传闻的。我们倒是听了一些。” 圣战胤初皱眉,道:“什么传闻?” 独孤茯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说乔鹤行是一个嗜杀之人,但是彩墨城中,那些从中州来的人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提到这位‘凤添阁阁主’。大部分人对于这个人的评价都是宅心仁厚,而且对于狐女有着不一般的包容。完全不是像会取人心脏的人啊?!” 圣战胤初无奈苦笑道:“可能吧…” “你之前说去中州是为了找人,既然那狐女可能在凤添阁,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看看。如果那个狐女执意跟你走,那以乔鹤行的风格,大概率会让你带走的。” 圣战胤初摇了摇头,道:“且不说我与他尚有仇隙,就是奔着衾采身上的那件东西,他估计也不太可能放走衾采。” 独孤戌铭皱眉道:“之前听你们说到了,狐薙,那个东西是在那个叫衾采的小姑娘身上吗?” “不是,狐薙被欧阳淼淼拿走了,现在估计已经在水属族手里了。” “那是什么?” “当初彩墨城发生了一些骚动,你们或许不知道。那次的骚动,其实是因为衾采在一个摊位买到了当初被封印起来的一条手链。手链出现的当天甚至引发了世界的责罚…”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能够引发世界的责罚的物品,恐怕只有创世时代的东西了。也只有足够多的岁月去沉淀出来的东西才能强到不被天地允许出世。 对于任何器物乃至生灵的封印,其目的就是在漫长的岁月洗礼中将其磨灭。也就是说,封印其实不单单的困住,而是像一层水花一样,不断地浸泡,冲刷,磨损,最后将封印的东西彻底消灭。 而岁月本身就具备磨损的能力,双重的叠加让被封印的东西很少有面世的机会。就算是圣雪儿那种强大到离谱的寄灵,如果当初没有圣战胤初的及时赶到,再过几年,估计就会彻底消散了。 而世界的责罚,说白了就是第三层保险,如果真的突破了封印,那种程度的攻击,完全可以将任何事物杀死。若是当时没有圣雪儿的帮助,衾采选定的那条手链,最后的下场也只能是彻底消失。 三人沉默了一阵,独孤戌铭才缓缓开口道:“那你去中州准备先去哪里呢?”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一阵沉默,他虽然很想去凤添阁带走衾采,但是他心中又不愿意留下乔鹤行的人情。 他心中对于乔鹤行的芥蒂还是存在的,他没有办法那么自然地去凤添阁。若是真的要去,那一定是在他有能力直面乔鹤行的时候。 就算是不杀了乔鹤行,也绝对要让他为自己当初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想先找一个小门派清修一阵,让自己尽快变强。” “中州的小门派林立,确实不少,但是当时参与那件事情的不在少数,你知道其中哪些可以包容你吗?” “不知道…” 独孤茯环轻轻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们离开主母的时候,主母曾经给了我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她这些年收集的中州情报。” “离开?咱们不是偷跑出来的吗?主母怎么会有东西留给你?” 独孤戌铭当即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一向不靠谱的老姐。 “你真的以为,咱们能从登坛境的主母手里逃走?” …… 独孤戌铭顿时无言,既然是主母放她们走,这个老姐一路上还忽悠自己东躲西藏,而且大半夜都要叫醒自己快点赶路… 自己这不是被当猴耍了? 独孤茯环并没有过多纠结,然后看向了圣战胤初,道:“当初参与那件事情的大多数都是大门派,真正的避世隐居的门派多数都没有参与。” “就像擅长锻造兵器的淬火村,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人的一个神奇门派,叫什么,关田。其余还有几个没听过的小门派。这些都没有参与过那些事情” “凤添阁当初也参与了?”圣战胤初皱眉。 “对的,还有比较知名的三大门派,金属山,万兽海,紫竹林,这些门派都有参与。而且,主母还调查过,剩余的几个属族都参与了当初的事情。” “但是你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欧阳家到现在还有一个人在琉火高原,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你能够认识欧阳淼淼,还得到了族长大人的授意,想来当初的事情,主母的调查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了起来… 第100章 尽知天下不平事 圣战胤初思索了一阵,皱眉开口道:“对于当初的那些些事情,你们知道些什么?” 独孤戌铭慌忙摇头,道:“我们当时刚刚出生不久,哪里来的记忆。” 独孤茯环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走远了一点,道:“看你那个样子,一点都没有前辈的风范。” 独孤戌铭刚刚准备辩解,独孤茯环便接过话茬,道:“我其实也是听七叔和三叔说的,七属族本来是创世一族的下属,但是自从上上辈的创世一族突然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创世一族。” “中州的管理权就被分开给了七属族,但是族长大人本身的实力太过超前,而且他也不常和其他族长有交集。在有些人的不平和嫉妒中,人们最后决定在族长大人闭关的时候突袭家族。” “那场战火几乎烧遍了整个中州,族长夫人也在那场战斗中丧生了。活下来的人也被迫退出了中州。”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情况了。” 圣战胤初听完之后陷入了沉默。只是因为人心的不公,中州就燃起了战火。还真是讽刺。 “那在战争之后呢?” “战争之后,主母是少数几个活下来的人,她们当时被袭击,晕了过去,但是没有死。醒来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未死的族人,最后在废墟中发现了我们。” “因为没有能够联系上族长大人,所以就一直生活在彩墨城旁边,等待什么时候族长大人决定卷土从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立马跟上…” “破叔不会卷土重来的。” 圣战胤初还是很清楚的,现在的破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了,他有了众多的牵挂,而且琉火高原上面的独孤家人修为,他是知道的。年轻一辈中,筑坛境的修为都一只手能数得出来。 要凭借这股力量冲击中州那群人的联手,只会徒增烦恼。 “为什么?”独孤戌铭有点不理解,道,“有仇不报,不像是族长大人的风格啊。” “破叔是什么风格?” 两人顿时沉默,其实他们对于族长大人的认知,基本都是那些前辈们灌输的,在他们眼中,独孤破就像是一个不败的传说一般。 而且独孤翠曾经和他们说过,族长大人最重视的就是家人,尤其爱自己的妻子。而当时撤出中州的时候,族长夫人就死在了中州的土地上,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族长不会想去复仇。 就算是没有他们这群族人从旁协助,单就族长一个人,想必也能把中州闹得不得安宁。 圣战胤初缓缓叹了口气,道:“破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了,他现在要思考的很多。就算是去中州翻云覆雨,最后也只能落下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这对于那些辛苦活下来的人,不公平…” 圣战胤初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道:“那现在的族中旧址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人瓜分了?” 独孤茯环摇了摇头,道:“那倒不会,虽然人走了,但是那片废墟却没有人胆敢染指。那个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处战场。战争结束了,哪里就自然荒废了。我们这回去,也只是想去当初的地方看看。”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几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便都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五天的时间还是很快的,不得不说,这艘创世时代的船着实了得。 圣战胤初这几天的时间有时候还是会去大厅,他能透过那几片小小的窗户清楚地看到海面上那些细碎繁多的空间裂缝。 传说空间的裂缝通往不同的地方,如果能够穿越,就会去到很远的地方。就像是一面墙上的裂缝一样,它不是黑色的,倒是会倒映出一点点远方的风景。 所以看起来一直都是五颜六色的,甚至偶尔能够从其中看到不一般的飞禽走兽。引人无限的遐想,同时也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就是盯着一直看的话,容易受到其中的喜吸引,主动靠近。 圣战胤初每天都会看一会,那些裂缝虽然很容易影响人的心神,但是单纯就当风景来的时候,也是蛮不错的。 在这期间独孤兄妹也会不时地来找他聊天,顺便聊聊琉火高原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他们所畅想的中州的事情。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圣战胤初在窗外看到了中州的景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慢慢放大。 瓦蓝的天空上还裂开了众多的缝隙,清朗的天上没有一点白云,不时有风吹过,那些缝隙也像是云朵一般被风吹拂着有所移动,或者微微颤动。 天边的阳光开始变得发白,鸟儿飞过带着一声啼鸣。船只开始慢慢靠岸,所有人都带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准备在这片有限的土地创造出属于自己无限的神话。没有英雄不喜欢留名,没有人不喜欢成为英雄。 但是没人知道,这一去,到底自己是别人的垫脚石,还是让别人成为自己的垫脚石。 中州虽然只是世上的一座岛屿,但是却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梦想,要知道这个地方,甚至流传着几位普通人的传说。 独孤兄妹和圣战胤初打了个招呼便先行下船了,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目的也不一样,自然没有必要聚在一起。 等到船只即将返航的时候,圣战胤初才慢慢从船上下来。他终于还是踏上了这片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生死试炼的岛屿… 第101章 隐梦枫树下 终于踏上这片所有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土地了。 中州位于世界之中,所以便冠以‘中州’之名。这里虽然有四季变换,也有沧海桑田。 但是这里却终年不曾有过雪景,就算是其他地方已经银雪满覆,中州的土地也只是落叶成堆,并没有任何的雪花飘零。 中州本来并不是很大,几乎一大半都是各式各样的门派,甚至有一些只是家族聚在一起撑起来的门派,从来都不曾招收外人入内。 从东土过来,穿过那些大小林立的门派,再往西走便来到了中州的中心,也就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中州城,这里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做人做事全凭良心。 中州城作为中州唯一一座固定的城池建筑,是普通人口中的传说,是那种‘遍地都是黄金,时不时可以看到的各种奇珍异兽’。 但真正的中州城其实就是普通人的落脚地,虽然修炼者可以随意进出,但是在中州城中却不能使用灵息,这是铁律。 纵使没有管理人员,人们也会默认这项原则,不然迎接他们的不只有世界的责罚,还有其他修炼者的围攻。 穿越中州城,继续往西走,便是举世闻名的断月山,这座山峰犹如一弯残月,包裹了近乎一半的中州,其上大大小小的小峰约莫有三十多座。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山水齐备,几乎可以说是人间仙境。 最关键的是,断月山几乎是全世界的精怪的故乡,这里的灵息非常浓郁,而且还生长着不少的殊形果,几乎就是兽类修行的天堂。 断月山东边山下便是七属族的领地,他们各自占据一席之地,在这里世代繁衍生息,几乎从来不参与中州事务,也是中州门派眼中的那种避世之地。 在中州只有一个港口,甚至可以说并不算作港口,虽然东土和西域的船只都会在这里停靠,但是这里的港口只有一个简单的码头。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说来也是奇怪,断月山往西便是一片悬崖峭壁,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去开辟,西域与中州的往来,只能绕过中州的大半,最后和东土来的船只停靠在一个港口。 圣战胤初看着远方慢慢分开的两艘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他的试炼场了,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得时间足够长,他才能变强! 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之前下船的人已经离开了,码头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那么会袭击来客的那群探子到底在哪里呢? 圣战胤初又略微等了一会,见到没有任何人前来,他也是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便慢慢向着码头外的树林中走去。 中州地势复杂,修炼者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执着于安稳定居,所以中州的草木远比任何地方都显得茂密。 恰好此时正值黄昏,昏黄的光亮穿过树叶照进树林,莫名的看着让人有股暖意,树叶的纹路被光晕照的透亮。 这是一片枫树林,飘落的枫叶显得落在地上像是一整片厚厚的毛毡,走上去还有细细簌簌的声音。 再加上这里还没有任何的鸟鸣兽吼,着实安静。 圣战胤初像是普通人一样走在这里,看着周围静谧的环境,着实感到安心,甚至莫名的有点困意。 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树林中出现了一小块空地,本来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此刻的圣战胤初却莫名有点回家的感觉。 他笑了笑,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想法。 枯叶被一把把地抱起,最后团成了一个黄色的‘蒲团’,圣战胤初坐了上去,感觉刚刚好,身后是一棵笔直的枫树,阳光漫过天际,像是爱人的目光,暖暖地映衬在脸上。 圣战胤初微微阖上眼眸,沉沉睡了过去…… 这定会是一场美梦。 …… 圣战胤初猛然睁开眼睛,还是那个熟悉的院落,虽然他不常和族中人接触,但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是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大家都很热闹地在打扮着这间院落。 大院中的积雪被清扫成一个又一个的雪堆,有几个幼童在周围嬉戏打闹。大人们在忙着挂灯笼,还有一些好看的丰穗。 “胤初,发什么呆呢?今天可是故雪节呀,今年好不容易等到族长大人说可以大办的时候了,快点来帮忙啊!” 一个容貌甚伟的青年提着灯笼向门口走去,脸上洋溢着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在这个梦里,自己不再是那个固步自封的幼稚小孩,自己也可以和众人欢笑,也会有人主动和自己搭话了。 圣战胤初顿时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旁立着的一根杆子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他和那个青年正在商量着如何拨正有点歪的灯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的抚摸。 又是那个日思夜想的梦中人儿,圣战胤初脸上的笑容带着幸福洋溢而出。她还是那么漂亮,一颦一笑都能牵动自己的心神。 宋雪儿看着圣战胤初傻呵呵的笑着,宠溺地嘟了嘟嘴,道:“看你那个样子,来,吃点糕点吧,这是我专门和冰姨学的哦!很好吃的!”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了宋雪儿手中的糕点。 “我也要吃!”独孤熙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然后伸手去抢宋雪儿手中的糕点,却被她笑着敲了一下。 宋雪儿笑道:“小吃货,就知道吃,别人都在干活呢,你都不帮忙,先帮忙才给吃!” “雪儿姐小气!”独孤熙和一边嘟嘴表示不满,一边看向圣战胤初,道,“哥,你看她…” 圣战胤初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若是自己真的能活在这样的日子里,那该有多好呀! “熙和当然会帮忙的啦,先吃点好吃的才能有力气嘛!”圣战胤初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了独孤熙和。 “还是哥哥好!”独孤熙和捧着糕点如获至宝,好看的眼眸都在闪闪发光。 “你就宠她吧!”宋雪儿笑了笑,将篮子里的糕点递给了一旁的族人,然后便笑着进了门。 梦中的景象就像是披了一层迷雾,声音也略显遥远,但是这样的景象却温馨异常,只是大梦一场,但圣战胤初宁愿一生都呆在这场梦境中。 不多时,院落便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众人的欢声笑语填满了这方小小的天地,就算不在中州当那个所谓的火属族,大家照样可以活得很快乐。 独孤破和欧阳冰慢慢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看着一众人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场面,他们也笑道:“大家慢一点,不要受伤了,今天是故雪节,中午已经做好了丰盛的午饭,大家一会一起吃吧!” “好!”众人应了一声,干的更加卖力了。 圣战胤初也应着,但是手里的活却不停歇…… 就在他准备去搬东西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美梦该醒了哦!” 第102章 献故人为礼 “哥,咱们要不要叫醒他呀?” 一个少女坐在树杈上,如羊脂玉一般的小脚不断地荡来荡去。 “反正麻烦已经给他解决了,想睡一会也不是不行。” 另一个青年看着熟睡中的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他醒来之后看到我,会作何感想?” “哥,这个人真的是阁主大人要找的人吗?感觉好弱啊,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弱是弱了点,但是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再说了,不是你跟我说,这是阁主的命令吗?怎么现在又问东问西的?” “那我不是没有见过嘛!” “还有啊,你以后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了,没个正形!” “知道啦…!”少女不屑地撇撇嘴,然后翻身倒掉在树上,长长的青色长发一直拖到地上,俏皮道,“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好色之徒呀,要是真的是的话,那我岂不是还得侍寝?” 青年不耐的伸手堵上了她的嘴,道:“你少说两句吧,烦死了。” 少女费力扯下捂在嘴上大手,不满地道:“本来就是嘛!你不是见过他吗?你知不知道呀?” “我只是有一面之缘,我哪里知道。再说了,咱们现在已经脱离凤添阁了,现在的主人就是他,他要是真的想的话,你就去呗!” “可是…”少女从树上跃下,直直地盯着圣战胤初的脸,道,“样貌倒是不错,但是我…没有经历过嘛!” “那正好借此机会经历一下。” “可…” “别可是了,你把他叫醒吧,天快黑了,咱们得赶路了。”青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道,“不管去不去凤添阁,咱们都该赶路了。” 少女应了一声,然后素手慢慢伸向了圣战胤初的眉心…… …… 正沉溺在美梦中的圣战胤初看着突然出现的那张从来没有见过的绝世面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是谁?” 少女微笑着看着圣战胤初,美的不可方物的脸配上那精致的五官,黛眉凤目,看上去是那种摄人心魄的美,又带着一点不容侵犯的威严。 但是美眸中的点点亮光又给这个美人带上了一丝媚气,身材更是好的没话说,一身的青衣堪堪遮住大腿,腿上也没有衣物,只是用白色的绷带简单绑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个少女的头上顶着一双青色的狐狸耳朵,尾巴也在身后慢慢地摆动。 圣战胤初眉头皱的更深,声音也变得冷漠,道:“你到底是谁?” 少女无奈地嘟了嘟嘴,道:“别生气嘛,我是来叫你起床的,天黑了就不好赶路了,中州还是很危险的!” 说罢,少女缓缓向着圣战胤初走去,周围的梦境因为少女的移动也开始慢慢破碎。 …… 一阵清风吹过,圣战胤初慢慢醒转,一男一女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圣战胤初立马站了起来,微微甩了甩有点晕的脑袋,才看清楚两人的样貌。 眼前的少女就是梦境中最后出现的少女,而面前的青年则是… “乔清?!” 圣战胤初有点惊讶,这个人不是应该回凤添阁复命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清脸上笑意不减,道:“主人躬安啊。” 听着这略带调戏的语气,圣战胤初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完全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你若是不想解释,我就先走了。” 看着圣战胤初真的准备直接走,乔清伸手拉住了他,将事情的原委如实说完。 “乔阁主让我送一份大礼给你。” “什么礼物?” 圣战胤初眉头并没有舒展,眼睛微眯地看着两人。他心中隐隐有一点希冀,那就是乔鹤行所说的礼物就是衾采。 “这份礼物可是全天下修炼者都求之不得的礼物哦!” “你到底说不说!” “好好好…,说说…”乔清慌忙拉住再次准备离开的圣战胤初,道,“是凤添阁的狐翎。” 圣战胤初也不由得有点惊讶,凤添阁的狐翎他还是知道的。最开始他是听独孤破谈起过,之后又在彩墨城中听那些茶客聊起过。 狐翎一般是作为凤添阁接待客人的最高规格,而赠与客人的。得到狐翎的客人可以免费在凤添阁的拍卖会上选择一件藏品直接拿走。 虽然听起来只是能拿走一件藏品那么简单,但是要知道凤添阁的拍卖会,一直不同别处。 这场拍卖会的藏品是来自私人收藏家的,经过严格的筛查,最终得到可以拍卖的十到十二件藏品。最终拍卖所得,收藏家会拿到七成,剩下的就是凤添阁的营收。 因为每次这场拍卖会上都会出现惊为天人的藏品,所以久而久之就变得越来越有名。 有些门派倾家荡产都不一定能够得到的一件藏品,而持有狐翎的客人却可以直接拿走。 至于要付给收藏家的蔚铃,凤添阁可谓是所有拍卖会里面最大气的一位。那就是,收藏家最终会获得的收益,将是那场拍卖会拍出价格最高的藏品的三倍。 这也是为什么凤添阁的拍卖会一直以来备受推崇的原因。 乔清继续说着:“看样子,你知道。” “那就不用多余解释了,直接说正题吧。” “这回为了让你去拍卖会,乔阁主也算是下了血本。据我所知,自从凤添阁成立拍卖会以来,只迎接过三位贵客,总计四根狐翎。” “但是乔阁主这回却直接给了你三根狐翎,甚至还附赠了两件礼物。” “附赠?” “对!”乔清看着圣战胤初有点疑惑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和乔小小,就是赠品……” 第103章 蛇蜕沾羽鳞 白昼已经完全消散了,明亮的月光带着极淡的红光照耀在中州的土地上。晚风吹过还是带起阵阵凉意,树林也被风声吹的沙沙作响。 圣战胤初随手将捡来的树枝扔进篝火中,盘膝坐了下去。 在得知这两个人居然是乔鹤行送给自己的仆人,他当即就拒绝了一切的礼物,虽然狐翎很珍贵,但是他自认为和乔鹤行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足以得到三枚狐翎的地步。 更别说还有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不想这两个人跟着,甚至觉得,这就是乔鹤行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你到底在提防什么呀?我离开凤添阁的时候,阁主专门给了我可以签订‘生死契’的令牌,现在狐翎和令牌都可以给你呀,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呢…” 乔小小有点无奈地绕着圣战胤初转了一圈。正准备再次说话的时候,乔清把她拉到一旁。 “看在咱们还有一面之缘的份上,可否说一下你的顾虑呢?” 乔清很清楚,圣战胤初和乔鹤行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圣战胤初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个少年对于乔鹤行很抵触。 圣战胤初冷笑一声,道:“我说过了,我不会接受乔鹤行的任何恩赐,你们回去告诉他就好了。” 乔清看了一眼乔小小,然后缓缓地坐在了圣战胤初身边,道:“反正你现在孑然一身,倒不如和我们聊聊天?” “不必!” 圣战胤初冷声拒绝,他感觉乔清这个人很奇怪,仿佛能够摸透人心,这让他有点不舒服。 乔清再怎么说也是一只狐妖,正常的狐妖,能够熟悉人类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这个狐妖却能够洞察人心,着实不简单。 他刚刚准备起身,鼻尖忽然传来一阵清香,很淡,但却很好闻。紧接着,一个柔软的娇躯便贴了上来。 感受背上传来的柔软,圣战胤初皱眉,刚刚准备躲开,一双藕臂便环过他的脖颈,同时脸上也传来一点温润的触感。 乔小小将脑袋搭在圣战胤初的肩头,俏丽的脸蛋贴着少年的面庞,嘟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呗,吊着我们对你也没有好处呀。你要是直接说清楚,我们万一可以回去复命呢?” 乔清也一脸平静地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着急说话。 乔小小的话确实有点触动到圣战胤初的心了,不说清楚就指望这两人离开,确实有点不太实际。 “乔鹤行与我的关系并不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好…” 乔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容,这个少年总算愿意说了。 “我当初救了他,然后求他帮了个忙,他办砸了,我差点就杀了他了。后来他又来找我报仇,得逞了,跑了。” 乔小小就这样趴在圣战胤初的背上等了一会,但是少年依然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完了?!”乔小小有点惊讶的看着圣战胤初。 “完了。” 乔小小刚准备接着说话,乔清便打断了她,道:“原来如此。” “我有几句话,你要不要听听?”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清,微微眯了眯眼,思虑再三,然后冷声道:“说。” 乔清笑了起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乔鹤行找你报仇,你不去找他说不过去。既然要报仇,那你面对的就不会是乔鹤行一个人,而是整个凤添阁。” 圣战胤初微微点头,这倒是说的没错。但是他也没有发现,自己即将要被乔清牵着鼻子走了。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现在主人刚刚来到中州,对这里还不清楚,需要一个向导。” “还有就是,既然最终目的是报仇,那么您就需要对凤添阁有一定了解。这样的话,您的需求就很简单了。” 圣战胤初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问道:“需要什么?” “首先需要了解凤添阁这个地方,其中的分布、要害。还有就是了解凤添阁的人,那些人会造成阻碍,那些人不足为惧。而这些信息最好的来源,当然就是凤添阁的人。”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挣脱了乔小小的怀抱,然后慢慢起身,道:“然后呢?” 乔清低头笑了一下,然后也站了起来,一脸正色地看向圣战胤初,道:“现在最佳的人选就站在你面前。没错,你现在是控制不了我们,我们随时可能反水。但是真正能控制人的绝对不会是‘生死契’那种夺命之术,而是人心。” “我想你是人类,远比我这个狐狸精要清楚得多。” “我说我们是送上门来为奴为仆,想必你也不会相信。你更愿意相信我们是乔鹤行派来监视你的。但是你要知道,你想要复仇凤添阁本来就是一场豪赌,而我们就是乔鹤行送给你的‘赌资’。敢不敢接,怎么接;敢不敢用,怎么用?” “这才是你能不能完成自己目的的根本!” 说罢,乔清从怀中拿出了两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画着无数复杂的刻印,最中心是一颗心脏一般的图案,还是红色的。 只要木牌被毁掉,乔清和乔小小的心脏就会第一时间爆炸。 虽然肉体的损坏对于高境界的修炼者来说,并不意味着死亡,但是也是不小的伤痕。起码能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杀起来也就变得容易多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会乔清,又看向了木牌。 他知道乔清说的没错,如果他真的想去找乔鹤行寻仇的话。这两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 而且不管为什么,乔鹤行还主动将这两人的生杀大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由于长时间没有添柴,篝火的火势开始慢慢弱了下来。三人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一直站着。 圣战胤初心中不断天人交战,接受乔清两人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最危险的,若是乔清想要陷自己于死地,估计也不用自己动手。 而且这木牌的背后其实还隐藏着乔鹤行的意思,他实在没有想清楚乔鹤行是为什么要送礼物给自己。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乔鹤行是想和自己和解。 圣战胤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顿时变得坚毅,缓缓伸出了手,准备接过乔清手里的木牌。 乔清也看出圣战胤初是下定决心了,当即单膝跪地。一旁的乔小小见状,也娇躯一软,跪了下去。 “拜见主人!” 乔清双手将木牌奉上,两人同时说道。 圣战胤初没有说话,缓缓接过木牌,最后的火光照在三人的脸上,然后便彻底熄灭了。 清冷的月光覆在了几人的身上,圣战胤初抬头看向月亮,眼眸中的神色异常平静。 不管乔鹤行如何,宋雪儿的事情,绝对过不去! 第104章 细知中州事 黎明来临的时候,整个中州就像是一头猛虎一样,缓缓从睡梦中睁眼,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顿时天下一白。 每一个修炼者及其一生都在追求更强的道路上,没有人胆敢懈怠,一如蜘蛛,日复一日,不羡渊鱼,但求结网。 圣战胤初的意识慢慢变得清醒,这一晚的修炼虽然让他精进了一点,但是魂台上那种诡异的雕像也变得更加鲜活了。 他感觉,估计自己进入到破坛境的时候,就得面临魂台上全面爆发的那些诡异东西的。 “主人修炼遇到问题了?” 乔小小双手撑在地上,努力地拉伸着自己的身体。青色的蓬松尾巴都快立起来了。 圣战胤初地眉头尚未舒展,心中也有点烦闷,瞥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乔小小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跳到了圣战胤初面前,微微嘟起嘴唇,小声道:“什么问题呀?!”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乔小小刚刚准备说明,乔清便一把将她拖到了一边,然后面向圣战胤初,恭敬地躬身行礼,道:“主人早!” 乔小小见到乔清打样,自己也慌忙欠身行礼,跟着学起来。 圣战胤初看着乔清,满脸嫌恶地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道:“以后不要整这一套,我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乔清笑了笑,道:“那…主人,咱们要去凤添阁吗?” 圣战胤初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也改变了一些想法,既然乔鹤行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自己就去一趟凤添阁。 他倒要看看乔鹤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乔鹤行不是没有杀自己的机会,相反,机会太多了。既然当初没有动手,现在用这么一份大礼诱骗自己去送死的可能也基本没有。 “你昨晚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还有不去的道理吗?凤添阁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十天之后,从这里去凤添阁的话,只需要三天的路程,主人像是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普通人赶路呢?” 圣战胤初是真的喜欢普通人的赶路方式,就是靠着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自己走过的土地。没有任何的说法,只是喜欢这种方式。 乔清倒是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赶路方式,他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修炼,从来没有体验过普通人的生活。这种问题倒确实问住了他。 乔小小笑了笑,道:“如果是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十多天呢。”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道:“那就先走吧,剩下的之后再说。” 挥手之间,乔清便清理了篝火留下的痕迹,几人也踏上了路程。 …… “倒是一种很新奇的赶路方式…” 乔清跟在圣战胤初的身边,不由得感叹道。 “你们都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圣战胤初随手折下一节树枝,在手里挥舞了两下。 “我大概在筑坛境四阶,哥他要厉害一点,已经是淬坛境五阶了。” 圣战胤初听着乔小小的话,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狐狸精的修炼速度主要取决于是否完全殊形,殊形完全的话,修为快一点也很正常。乔清本身虽然是狐狸,但是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完成殊形的,境界高很正常。 “和我说说凤添阁的事情吧。” “凤添阁啊…”乔小小玉指轻点着红唇,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可讲的。” “凤添阁最初成立的时候就是收留殊形失败的狐狸的,除了乔阁主之外,也只有管家老爷是人类,其余的都是狐族。” “但是凤添阁的密室中有一本关于狐族的修炼秘法,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姐姐们说,那部秘法是专门给殊形失败的狐女修炼的,修炼之后会变得很强。” “专门给狐女修炼的秘法?” “对呀,凤添阁也是靠着那本秘法才能在中州站稳脚跟的,但是好像还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 乔小小无奈地摊了摊手,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乔清接过话茬,道:“弊端就是永远没有办法殊形完全。” “这算什么弊端?”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狐女就是因为无法殊形完全,没有办法变强。既然变强了,殊形完不完全就完全没有关系了啊。 “当然是有的,殊形完全的狐狸精身体强度会有所变化,但是没有殊形完全的狐狸精就要弱上很多。在战斗中更容易受伤,在面对同样境界的人,也自然很难有一战之力。” 这倒是…,圣战胤初点了点头。 乔清继续说道:“但是秘法一直被乔阁主保管,一直不曾大规模修炼。真正修炼过的狐女也只有少数几个,在凤添阁里面都有很高的话语权,也是凤添阁的支柱。” “那这些人目前有几个呢?” “算上已经仙逝的,总共有五位。按照凤添阁的排名的话,分别是大姐乔铃铃;二姐乔戚戚;三姐乔薇薇;四姐乔雅雅;五姐乔诗诗。” “大姐二姐都是当初参与建立凤添阁的那一批人,现在已经仙逝了。三姐因为之前帮助过齐水,所以被乔阁主关起来了。四姐现在就是凤添阁的代理人,而五姐一般不在凤添阁。” 圣战胤初将手中的树枝扔掉,将这些人名都细细记下,这些日后都会成为不小的阻力。 乔清微微笑了笑,继续说着有关凤添阁的事情,将他知道的有关凤添阁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讲给圣战胤初听。 这个少年…真的…很有意思…… 第105章 疑心初消行更近 山路一程接着一程,树林渐渐稀疏,开始变成一片开阔的平原。清风吹过草地,像是卷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澜,漫过圣战胤初几人的脚下。 “这里的风景真不错啊!”圣战胤初不由得感叹道。 “出了这片平原,再往东走就到了凤添阁的地界了。那是一片丘陵,大大小小的山丘,还有一片花海,很漂亮哦。”乔清适时地介绍道。 圣战胤初眺望远方,道:“那这里属于哪个门派呢?” “这里本来是淬火村的旧址,因为后面这里发生了一次大战,淬火村也受到一点波及,所以他们就迁走了。” “大战?” “嗯。太久之前了,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大战。但是听说那场战争很残酷,当时死的人都把这片平原染红了。”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是当初围剿独孤家的那场战斗,但是中州历史很久远,不一定发生的战斗就一定和独孤家有关。 他看了一眼这片平原,然后又看向乔小小,这个姑娘这一路也太安静了,很少张口,只是静静地跟在圣战胤初身后。 “小小?”圣战胤初沉吟了一会,试着开口呼唤少女的名字。 乔小小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稍微愣神之后,才慌忙回道:“嗯?主人叫我吗?” 圣战胤初微微笑了笑,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没什么…”少女并没说什么,沉默着低下了头。 圣战胤初刚准备追问,乔清看了一眼乔小小,缓缓叹了口气,看向圣战胤初。 “其实有一件事没有和主人说明。” “什么事情?” “凤添阁有一条规矩…” 乔清清楚,圣战胤初之所以让他们跟着,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仆人,只是在利用他们,充分了解凤添阁。 在他的眼中,他们两个人迟早会离开,会回到凤添阁。和当初的那些兄弟姐妹一起反抗他日后的报复。 他们始终都是乔鹤行的人…… “凤添阁的狐族几乎不会主动离开凤添阁,离开凤添阁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真正的主人。” “在没有找到自己的主人,凤添阁的所有人都要奉阁主为主。一旦寻找到自己的主人,脱离了凤添阁之后,就不再和凤添阁有任何关系。生死无关!” 圣战胤初脸上染上了一层疑惑,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乔清苦笑道:“也就是说,从我们在中州相遇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已经是你的仆人了,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圣战胤初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相信,看向乔小小,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乔小小偷偷的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谁立的没脑子的规矩…”圣战胤初不由得吐槽道,“哪有人没事非要给自己找个主人的?你们就不能自己生活?” 乔清道:“或许在你的眼中,这种行为不可理喻。但是如果是狐女的话,那就很有道理了。” “有什么道理?天生给人当奴隶也有道理?” “狐女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接触到非常高的境界,就算是同境界里面也没有办法自保。而寻求主人的庇护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圣战胤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凤添阁不都存在了那么久了,庇护了那么多年的狐女,还有一部秘法能够变强。这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乔清摇摇头,道:“首先,秘法不是谁都能修炼的,只能是没有殊形完全的狐女才能修炼,就连我都不行。而且修炼那部秘法之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当初修炼那部秘法的不下数千只狐女,但是只有五个人成功了。” 圣战胤初有点吃惊地看着乔清,这么低的存活率,这真的是给狐女修炼的吗? 乔清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接着说道:“再者,凤添阁可以保护她们一时,但是没有办法保护她们世世代代,之所以现在没有被各方觊觎,首先是握有巨大的财富,还有几位能够撑起门面的强者。如果一旦显出疲态,那么凤添阁就会顷刻崩盘,所有的狐狸精都会成为阶下囚。” “毫不夸张地说,凤添阁每天都生活在深渊的边缘,只要一步走错,凤添阁可能就不会是这个世上最大的‘造币厂’,而会成为中州第一的风月之所。” “历任阁主都清楚地认识到这点,所以他们就立下了这样的规矩,而且会选中信得过的人,将狐女送到他们手里,这样又可以减少凤添阁内部的压力,也可以交好那些正直之士。” “凤添阁能繁荣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 圣战胤初不屑地撇撇嘴,道:“按你的说法,乔鹤行是想向我示好?寻求我的庇护?” 乔清毫不避讳,直言道:“我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乔小小,这一切的安排都是她转达我的,我并没有直接和乔阁主接触。但是我能察觉到乔阁主的意图,大概就是让我们保你修炼之路不受阻碍,而你未来变强的时候,就可以反过来报恩于凤添阁。” “报恩?” 圣战胤初嗤之以鼻,不屑地挥了挥手,冷笑连连。 乔清看着这样的主人,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不悦,依然笑容有加,道:“你的成长会很漫长,还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我们会一一帮你摆平,等到你真正有能力,若是真的有覆灭凤添阁的想法的时候,我们到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求情。你看在过去的点点滴滴,想来也会给我们几分薄面。” “就算到时候整个凤添阁都陪着乔阁主覆亡,但是至少其中那些并不知情的狐女可以在你的庇护下,重新活下去。” 圣战胤初脸上的冷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得不说,乔鹤行的这手棋当真有些说法。就算是没能消除自己的恨意,但是至少还可以保全凤添阁。圣战胤初清楚的知道,自己杀乔鹤行可以,但是那么多无关的狐女,他到时候是万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若是乔清他们真的一路陪自己走到最后,他们想要收留那些狐女,自己多半也不会拒绝… 还真是好算盘啊! 圣战胤初直直地看着乔清,企图在这个青年俊美的脸上看出一点点的不自然,看出这个人并不是真心跟着自己。 但是什么都没有,乔清至始至终都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火红色的眼眸像是一潭深水一般,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书归正传。”圣战胤初也没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皱眉道,“但是为什么你们的新主人要乔鹤行给你们选呢?” 乔清无奈一笑,道:“凤添阁的狐女除了极少部分的人以外,其他人从有意识之前就未曾离开过,并没有识人之能。这种事情自然就交给了见多识广的阁主大人一手操办了。” 圣战胤初看向了乔小小,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乔清是有自己的识人之能的,跟在自己身边也算是时势所需;而乔小小只是出于对于乔鹤行的信任,才跟在自己身边。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不过是乔清在旁边,而这几天的赶路,乔清有意识地拉开了和她的距离,她现在感到惴惴不安也是自然… 第106章 尘世浪起云 平原走尽,黎明也悄然来临。 这段时间的赶路,基本都是日夜兼程,修炼者的体力还是很足的,九天的路程只需要很少的干粮就能走完。 平原往外就是乔清说的凤添阁的地界了,这里到处都是矮矮的土山,若是小一点,插个木牌,简直就和坟冢一模一样… 虽然圣战胤初搞清楚了为什么乔小小突然不怎么说话了,但是他也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这个少女身上。 他本来就不是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类型,更何况他从来没有留下两人的打算。之前想的是等到两人自己离开就完事了。 但乔清的意思显然是铁了心跟自己了,既然如此,到时候自己一个人离开凤添阁也算是一个交代。 虽然中州的路程险阻,自己想在这里变强需要付出的很多,但是他也不想陷入到乔鹤行的棋局中。 “主人,这个给你吃…” 乔小小忽然走到圣战胤初旁边,双手递上一个红红的果子。是之前乔清去采的。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小小,此刻的少女早没有了之前抱着自己的松弛感。单单是递一个果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全身都在使劲,异常的紧张。 他微微笑了笑,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道:“很好吃。” 乔小小从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快速退到了后面。本来还想和乔清说一句话的,但是乔清却主动往旁边退了几步,显然没有理她的打算。 其实乔清这样也有自己的想法,乔小小从小就生活在凤添阁里面,而且又是备受宠爱的几个狐女之一,从来没有接触过凤添阁之外的人。 本来乔清在一旁的时候,她还能把圣战胤初当成普通人一样。但是乔清后面专门和她说了一些话,反倒搞得少女很不自在。 她本身就没有服侍过别人,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从天而降’的‘主人’。 圣战胤初倒是不在意这些,但是乔清好像还是有点在意,乔小小每次想要和圣战胤初拉近关系的时候,她就感觉乔清的目光像是一把刀一样刺在自己背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圣战胤初旁边,倒不如就跟在背后,反倒轻松一点。 圣战胤初看着手里的果子,想和乔小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几个人就这样慢慢向前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随着距离凤添阁越来越近,周围的人也开始慢慢多了起来,看来都是去凤添阁参与拍卖会的。 每个人路过圣战胤初的身边都会下意识的看上一眼。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堪称孱弱的少年身后却跟着两个狐狸精。 而且乔清的修为很明显不一般,就是那些前来参与拍卖会的人,也不见得有几个人比乔清强多少。 人一多起来,就总会有那么几个自来熟的人。 “朋友,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一个和圣战胤初年岁差不多的少年缓缓走上前来,笑着和圣战胤初打起了招呼。少年一看就不像是一般人,龙眉凤目,身上的衣服极尽华丽,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玉钗扎了起来。 玉钗也不像是凡物,上面还闪着淡淡的光芒,映衬着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就算是素不相识,尚且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圣战胤初也自然不会驳了对面的脸面,也是笑脸相迎,道:“不过是去看看罢了,长长见识!” “看朋友的模样陌生的很,想来不是中州人吧?” “确实是从远方来的旅人,四处云游,来中州见见世面…” 少年瞥了一旁乔清和乔小小一眼,然后忽然伸手拍了一下额头,道:“你看我这个记性,在下姚灵杰,不知朋友尊姓大名?” 圣战胤初笑了笑,道:“免贵姓宋,名字嘛…,胤初;宋胤初。” 姚灵杰轻轻拍了拍手,道:“好名字!” “不知道朋友是否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呢?” “你说。”圣战胤初直直地看着这个少年。 “不知道朋友身后的那两位是…” 圣战胤初笑了笑,然后回头看向乔清,然后道:“其实这两位是凤添阁的人。” “凤添阁的人?”姚灵杰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是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疑惑,道,“难道说,朋友是凤添阁邀请前去的?” “当然不是!”圣战胤初往旁边退了一步,抬手指向乔清,道,“我只是前来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偶然遇到两位,然后这位朋友看我形单影只,便临时结伴而已。” 姚灵杰好奇地看向了乔清,乔清也是自然地接过话茬,道:“是啊,不过是返回途中恰巧遇到,反正一个人也是走,三个人也是走,便同行了一段。” 姚灵杰笑了笑,赶忙对着乔清抱了抱拳,道:“原来是凤添阁的前辈,失礼了。” 乔清也草草地抱了抱拳,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姚灵杰自始至终就没有看得起他们两个。在他的心中,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两个就是圣战胤初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奴仆,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见礼地打算。 姚灵杰刚刚准备再说话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灵杰,不要玩闹了。快走!” 姚灵杰看了一眼远方挺拔魁梧的男人,对着圣战胤初笑了笑,道:“那就拍卖会场见了…” 圣战胤初应了一声,看着他快步离开。 第107章 鼠集万华收(上) 经过了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几人总算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来到了凤添阁。 凤添阁的拍卖会场虽然位于凤添阁的地界。但是拍卖的会场却建在了距凤添阁主阁大概六七里之外,这里的装修也是极尽奢华,而且还是可以对外租借的。 许多大门派的重要人物的成年礼或者某些对于门派来说很重大节日,他们都会派人以极高的价格租借一天到十天不等。 凤添阁的主要收入之一就是这个场馆的租借费,反而拍卖会并不是很赚钱,毕竟凤添阁的拍卖会所拍出去的藏品中几乎全部都是凤添阁之外的人收集来的奇珍异宝。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盛大的集会,而凤添阁需要的是能够博人眼球的物品,如此一来,双方也算的上是各取所需。 虽然商人要让利四成,但就算只有六成的收入,这也是一个不菲的价格。 所以基本只要是对自己的货物有信心的卖家,都会主动联系凤添阁去拍卖自己的商品。 而说到凤添阁的主阁,就在会场的南边,其实也离中州通往彩沫港的码头并不远,但那也是对于修炼者用灵息赶路的情况,就像圣战胤初这种普通人的赶路方式,还是要花一些时间的。 圣战胤初看到这个绵延数里的宏大建筑,直接惊呆了,道:“这就是凤添阁?” “当然不是,这里只是凤添阁的拍卖会场…”乔清双手一摊,说道。 这个会场当初建立的时候几乎是掏空了凤添阁的所有可以流动的资金。整个会场建成了类似于一个菱形的星星一样的形状,穹顶是一种特殊的石头构成,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华,上面的纹路繁复,应该是用来保护整个会场的某种阵法。 会场的四个尖角都设有大门,每扇门前都站着一个美貌绝伦的狐女,在那里接待顾客。 乔清其实一直不太赞同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建造这样一处繁华之地。但是无奈这个场所确实给凤添阁带来了很大的收益,他也只能默认。 毕竟在他眼中,这个人类占据绝对主导的世界上,并不认同狐女的存在。这样一来,凤添阁本来就处于风雨飘摇的边缘,只要出现一点问题,最后的结果就是完全覆灭。 那么留下的越多,到时候引来的敌人就越多… 虽然有点悲观主义,但是有时候‘穷’一点也挺好的… 圣战胤初漫步来到会场门前,接待客人的狐女看到是乔清和乔小小来了,甚至都没有看圣战胤初一眼,便直接越过他走到了乔清面前。 “哥哥怎么有空来这里?”狐女笑意盈盈道,“主人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还带着小小妹妹,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吗?” 乔清看着这个‘妹妹’,居然第一次露出尴尬的表情,干咳了两声,转头向乔小小使了一个眼色。 乔小小立马会意,美眸冲着那个狐女微微眨动了几下,然后快步走到圣战胤初身边,低低娇声道:“主人,会场里面有休息的地方,你这几天应该也很累了,咱们先去休息吧…” 圣战胤初本来并没有在意狐女对自己不待见,毕竟这些狐女知道来这里的客人十有八九都会看不起自己,她们背后是凤添阁,自然也不用对这些人有多么热情,跟随本心就好了。 但是乔小小现在这样说,他反倒想看看这个狐女会怎么办了。 果然,听完乔小小的话,那个狐女直接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红唇缓缓张开,变成了一个圆,甚至下意识地用手遮了起来。 乔清笑了一下,缓步走到那个狐女身边,小声介绍道:“我们已经脱离了凤添阁,这个人是我们的主人,名叫宋胤初…” “啊!” 狐女惊叫一声,然后刚准备说话,便被乔清一把捂住了嘴。 乔清看着周围还没有进入到会场的客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说道:“你不好好接待客人,在这里一惊一乍的,等会雅雅姐又该说你了。” 众人皱眉看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想法,到底是狐狸精,一点脑子都没有。 那狐女将乔清的手缓缓拿下来,然后小声问道:“这是主人的命令?” “不然呢?”乔清轻轻拍了拍小狐女的肩膀,微微皱眉道,“我们就先进去了,以后我不在凤添阁了,你可不能在别的小姐妹面前胡编乱造啊!” 狐女点了点头,然后盯着圣战胤初看了好一会,便转身继续接待客人去了。 圣战胤初带着两人缓步走进会场,嘴角带着一点戏谑地笑意,道:“人人都认为狐女就是下贱的畜生,倒是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身份平等之下,他们也会被狐女自然无视呀。” 听着圣战胤初这赤裸裸地讽刺,乔小小微微抿了抿唇,然后鼓起勇气,小声道:“西西姐只是看到乔清哥太激动了,没有忽视主人的意思…”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略带扭捏的乔小小,嘴角的弧度更高,笑道:“我确实有些累了,就是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休息?” 听到这话,乔小小的俏脸浮出一抹嫣红,玉手搅在一起,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道:“怎么样都可以…” 圣战胤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乔清也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乔小小,道:“主人对待女孩倒是很有一套啊。” 圣战胤初斜睨了乔清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干咳了两声。 乔清知道这个人是在讽刺自己在门口的表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主人啊主人,我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阁主会选择你了。” 圣战胤初伸手揉了揉脸,脸上的玩味也消散而去,正色道:“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呢?” 乔清也是褪去玩味,道:“所有客人到场之后的第二天。”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从会场的大门进来之后,里面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地上铺着一种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地毯,闻着很让人安心。 而圣战胤初他们刚刚进来的位置就在长廊尽头。 走出长廊,入目是一个宏大的场馆,正中央是一个空旷的平台,周围围着满满的座位,应该就是拍卖的地方了,每个座位上面都刻着一个字,正对着入口的对面有五间悬空的阁楼,上面吊着粉色的帷幔,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摆着的椅子,帘子上面大大地写着字,正中间上面写着一个‘主’,周围四个写着‘客’字,应该是所谓的贵宾才能进去吧。 “你们来的很晚啊。” 圣战胤初回头看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成年狐女,凤眉狭目,一头淡粉色的头发被一根银钗盘了起来,看着有一种别样的诱惑感,在加上眉眼之中充满魅色,仅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去想一些苟且之事。 身材更是挺拔,一身略带松垮的长裙,依然没有办法遮掩这人的前凸后翘,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尤物,挺翘的臀部上面挂着一个粉色的狐狸尾巴,随着女人的身姿慢慢摇晃着。 只是一眼,圣战胤初瞬间便心神荡漾,眼神也变得有些痴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痴痴地朝着女人走去… 第108章 鼠集万华收(下) 乔清眉头一跳,当即一把按在圣战胤初肩头,一股淡淡的透明灵息包裹住了圣战胤初的身体。 少年猛然回神,只感觉心中一股凉意。 这个女人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神奇香味,几乎可以在一瞬间迷惑修为低下者的身心,自己几乎都没有任何的知觉,就已经被轻松引诱。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开口道歉,乔清便抢先一步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雅雅姐,路上有所耽误…” “没事,客人既然来了,就带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罢,乔雅雅转身边走,没有给圣战胤初说一句话的时间。 周围的客人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也是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谁能想到,乔雅雅在名义上虽然只是凤添阁的秘书,但几乎是全盘操办凤添阁的事务,甚至可以说,凤添阁话语权最重的就是这一位。 乔雅雅本体是一只魅狐,天生就带着一股子媚气,再加上修炼了凤添阁的秘法,那种气息甚至能够让同境界的人都头疼不已。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异常反感男人,甚至是男性,就算是同为狐族也不行。只要有人一脸色意地看着自己,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回过神来的客人也是向圣战胤初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都不傻,能看得出来乔雅雅亲临这里,似乎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少年,而这个少年很明显被乔雅雅身上的气息引诱,甚至已经做出了一些行动。 按照乔雅雅的一贯作风,就算是拍卖会场里面,起码也得缺胳膊少腿,但是乔雅雅却只说带去休息…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圣战胤初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乔雅雅的背影,他注意到周围的客人眼中的疑惑,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来打招呼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然后看向身旁的乔清,微微躬身,道:“前辈,请问休息的地方在哪里?” 乔清也是立马会意,但是嘴角却带着一丝坏笑,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畏畏缩缩的乔小小,道:“小小,你带客人去休息…” 乔小小猛然抬头,脸色微红,道:“我…我吗?” 乔清故作烦躁地说着:“不然呢?快去!” 乔小小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圣战胤初还很弱小,拍卖会的客人可都是各大门派的掌权人,现在把他搬上台面,两人很难保得住他。 真是一场无聊的演出… 乔小小心中吐槽,但是还是恭敬地走到圣战胤初面前,微微欠身指引道:“跟我来吧…” 如此表演,周围的人疑心也稍微减了一些,这两只狐狸精应该不是这个少年的所有物。 如此一来,所有人也慢慢散去… …… 不得不说,凤添阁算是让圣战胤初见识到什么才是中州的大门派,单是接待客人的房间,也是极其的奢华,门口铺着一个红色的地毯,进门之后,简直就是另一方天地,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很大的床,白色的纱帷将整个床罩了起来。 其他设施也是一应俱全,甚至要比当初他在‘惠文将军府’里面见到的奢华房间还要强上许多。 圣战胤初从进门之后就一直盯着那张巨大松软的床铺看,乔小小则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圣战胤初。 稍微等了一会,圣战胤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乔小小的嘴角微微抖了抖,然后慢慢走到了床边,将帷幔掀开一点,自己坐了上去,一脸红润地看着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也是回过神来,看着乔小小那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他不由得笑出了声,有点无奈地道:“这些事情都是谁教你的?” 乔小小局促不安地说着:“之前和姐姐们聊天,她们说过,主人一般都喜欢那些事情…” 圣战胤初无奈地皱了皱眉,道:“想不到乔鹤行还有这样的癖好。” “不是!”乔小小慌忙解释道,“阁主大人很少出现,除了那几个管理阁中姐姐之外,我们几乎一整年都见不到几次…” “行了。”圣战胤初无奈地摆了摆手,道,“正好现在只有我和你,乔清和你不一样,他我应付不了,但是你还是可以的。” 乔小小有点疑惑地看着圣战胤初,并不清楚他要说什么。 而圣战胤初也决定,给这个小傻丫头定几个规矩,不然仅仅是一句玩笑话这丫头还不知道能做出些什么事情呢。 “既然我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那你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但是想来想去,他从来没有他实在没有什么想法去立规矩去约束乔小小,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奴役别人… 想了好久之后,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没说,你就别做。明白?” 乔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现在要做什么?” “会场的休息房间只有这一个?” “对…” 圣战胤初无奈扶额,然后道:“那你去找会场接待客人的那些狐女,今晚和她们一起睡去吧…” “好…” 乔小小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便离开了。 总算把这个不通人事的狐狸精弄走了… 圣战胤初长舒了口气,然后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可能是床很舒服,这一晚睡得异常安心,乔清也没有再来过。 第109章 灯花烁人心 明媚的阳光照过窗户,透着蒙白的帷幔照在了圣战胤初的身上。 “主人,您睡醒了吗?” 响起的敲门声带着乔小小的声音轻轻地传进房间。圣战胤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角还带着一点点泪。 年少时的梦境终究会伴随着整个青春,直到生命的逝去… 你说,对吗?雪儿… …… “进来吧”圣战胤初已经穿好了衣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阳光。 乔小小端着丰盛的早餐走了进来,嘴角带着点点笑意。乔清就跟在身后。 “主人,拍卖会一会就要开始了,先吃点东西吧。” 乔小小慢慢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随手倒了一杯水推到圣战胤初的面前。 圣战胤初应了一声,邀请两人一起坐下吃饭… 等到三人来到会场的时候,这里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基本都是身着华服,每个人都精神焕发。 毕竟凤添阁的拍卖会一年也就这么一次,经常会出现各种震惊世人的东西。 圣战胤初看着这有些壮观的场面,忍不住感叹道:“这个拍卖会还真是受欢迎啊!” “那是自然。”乔雅雅缓缓从幕后走了出来,看着圣战胤初,丝毫没有一点陌生感,脸上带着笑意,声音蕴含着别样的磁性,“你的位置不在这里,跟我来吧。”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乔雅雅慢慢走向会场的背后,那里有通往悬阁的通路…… 等到圣战胤初登上悬阁的时候,下面的座位已经完全坐满了。人们看着帘子里面的人影议论纷纷。 凤添阁已经好久没有邀请客人了,也不知道这次的客人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被邀请来的。但是其身份的尊贵想必也是不言自明。 圣战胤初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个悬阁,是位于主位右手边的第一个,里面的装潢反倒是有点简陋,仅仅摆着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然后桌子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一个杯子,茶香已经蔓延在整个悬阁中。 除了进来的小门,其余三面全部都是粉色的帘子,正面的帘子旁边站了两只狐女,粉色的衣袍和帘子交相辉映,让两个美女更加诱人。 乔清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笑着走向两位狐女,将怀中的狐翎叫了出去,轻声道:“开始吧。” 两位狐女接过狐翎,眼中带着丝丝震惊地看着圣战胤初,然后又看向乔清,道:“好的…” 随着三面帘子全部亮起,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人居然能够拿到三根狐翎,这到底是多么有恩于凤添阁啊! 圣战胤初倒是有点疑惑,回头看去的时候,乔雅雅已经离开了,两位狐女慢慢走到近前,恭敬地请圣战胤初入座,然后熟练地沏好茶,道:“您是凤添阁成立以来第一位拿到三根狐翎的贵客,他们这样震惊也不是没有理由。” “只是因为这个吗?”圣战胤初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扬,这种被人尊崇的感觉确实挺容易让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感到满足。 “可能也是在猜测您的身份吧。凤添阁之前也宴请过一些对于凤添阁有贡献的客人,也会包揽下客人喜欢的藏品,赠予他,聊表心意。” 圣战胤初点点头,然后端起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 凤添阁用来宴请客人的茶自然不是一般的茶,只是抿了一下,圣战胤初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息不受控制地流动起来。远比自己修炼的时候要流畅很多。 这对于其他修炼者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茶,但是对于他来说,灵息不受控制的在体内流动,也许会让魂台发生一些自己没有办法控制的变化。 圣战胤初慌忙放下茶,然后将体内的灵息压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道:“我不太喜欢喝这种茶,可以帮我换成普通人喝的茶吗?” 狐女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依然保持微笑,将茶水端走换了一份淡茶。 圣战胤初道了声谢,然后便看向了阁楼之下。 乔小小两人也慢慢走到圣战胤初身后站定,只是乔清在看向圣战胤初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份疑惑:这个少年好像不只是有趣那么简单啊… 场馆中的喧嚣声慢慢弱了下去,场馆中央的台子慢慢升起一人高,一个佝偻身躯的老人在乔雅雅的搀扶下慢慢走上台,然后对乔雅雅道谢之后开始了讲话… “欢迎各位莅临凤添阁的拍卖会场,老朽名唤庞驰,是今日的‘柜人’。因为阁主的朋友远道而来,花费了一点时间,拍卖会这才延后了一天,向各位说声抱歉…” 场下又是一阵哗然,凤添阁的拍卖会自从名声在外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延期过,阁楼之上是什么人,居然能让拍卖会跟着推迟! 同时在悬阁中的圣战胤初也是眉头一皱,回头看着乔清。 乔清也是尴尬一笑,微微捏了捏鼻尖,并没有说话。他确实提前和乔雅雅打过招呼,要推迟一到两天,因为他也明白,要把圣战胤初弄过来没有那么容易,乔雅雅虽然好奇,但是也同意了。 圣战胤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乔清双手一摊,撇嘴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嘛!” 老人看着台下议论纷纷,手中的枯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板。客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于是他继续说道:“这位朋友之前曾经救了阁主一命,所以这些事情对于凤添阁来说,是应尽之务。若是给各位客人造成困扰,还请原谅。” “闲话就到这里,本次拍卖的拍品总共有十一件,规矩自然不同多提,价高者得!” 随着老人的手杖第二次落在地板上,他旁边的台子缓缓下沉,然后浮上来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台子,上面摆着一个鳞片,散发着一点点的雾气,同时还带着色彩斑斓的光,让全场管都为之一亮。 “这是收藏家从断月山的神脉中一处山洞中发现的一枚鳞片,经过我和阁主的初步推断,应该是一个精灵归还的时候所遗留下来的神鳞,起拍价是七百蔚铃,大家按需索取…” 圣战胤初看着那个流光溢彩的鳞片也很好奇,但是他又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奇效。 他有点好奇地看向乔清,这个人在圣战胤初眼中,也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了。 察觉到圣战胤初询问的目光,乔清故意卖了个关子,道:“主人喜欢拿下便是。” 圣战胤初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另一边的乔小小,刚准备说话。乔清便接着说道:“她从小一直在凤添阁,这种东西自然不会清楚。” “那你倒是说啊?!”圣战胤初无语地看着乔清。 乔清莞尔一笑,道:“凤添阁的拍卖会基本流程和外面的差不多,但是定价是由收藏者定的,之后再由余老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动。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钱财主要还是莱莨,蔚铃作为上级货币,本是更加精良的灵息容器,自然一般都不会拿出来交易,这七百蔚铃已经算是不小的数目了。” “这个藏品呢,虽说是精灵归还之后留下的鳞片,但是却没有鉴定出来到底是属于何种灵息,对于主人来说,不一定会有裨益,又鉴于主人手上并没有多少闲钱,所以没有任何必要去拿…” 圣战胤初再次白了他一眼,省略到最后一句话,介绍的挺好的。 所谓归还,就是精灵的死亡,他们的形体会消散,但是却不一定会全部消散,偶尔也会有一部分精灵留下些东西。 这鳞片就是这样的东西,而它就相当于包含了这个精灵一生的修为。就算灵息不一定充裕,也可能蕴含着精灵自己研究出来的功法,所以说,这个藏品更加像是一个赌注。 在乔清说话之际,下面的拍卖也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这么点时间,价格已经来到了一千蔚铃,最终也是被一个蓝袍中年人以一千一百蔚铃拍了下来。 圣战胤初看向乔清,希望他可以说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但是乔清其实也并不经常来拍卖会,自然也并不可能清楚这里的人的身份。 庞驰手杖一敲,平台慢慢下沉,之后又升上来的时候便已经换了一个东西放在上面,这次是一枚丹药,他继续说道:“这个是并夕夕前辈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功效是可以帮助登坛境的人增强灵魂体质,更容易地突破到融坛境,起拍价一千蔚铃,各位按需索取…” 圣战胤初好奇地看向乔清,如同一个第一次来到城里的懵懂少年一般。 一旁的乔小小看着他有点可爱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柔声解释道:“丹药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比较稀缺的东西,到目前为止,有名的炼丹师也并不多,并夕夕算是首屈一指的炼丹师了,现在好像是在关田做可卿。为人性格古怪,嗜丹如命,旁人求一颗救命的丹药都不一定能得到,像这种拍卖自己丹药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看来大概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等圣战胤初做出反应,乔清倒是一脸惊奇地看着乔小小,道:“想不到你这待字闺中的怀春少女,倒是有些知识的啊?” 乔小小瞥了一眼乔清,似是故作矜持地道:“我这怀春少女,自然是比不上哥哥大人四处云游见闻来的多啊。不然哥哥也不会一路上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呀!” 乔清听着这赤裸裸的嘲讽,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辩解。一回到凤添阁,这小妮子就像是回了家一般,全然没有在路上那般小心谨慎,说话也大胆起来了。 圣战胤初自然也听出了乔小小话里的醋味,莞尔一笑,继续看向了阁楼之外。他一直认为,丹药所行之事,理应是治病救人,愈伤疗养,若是用来修炼,最后只会适得其反。 但是下方坐台上的那群人可不这么认为,生灵的寿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的压在他们的心口,只要一口气上不来,他们就再也无缘明日的清风,这丹药不仅是他们名垂青史的浓墨,更是他们向苍天借贷寿命的钱款。 拍卖声甚至有点愈演愈烈的样子,坐台上的众多老人眼中充满了渴望,纷纷轻轻地敲打着自己座位扶手上的字。 对于这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死在登坛境,他们什么都不是,但是若是死在融坛境,那可就是更外一个传说了。 一位老人按下了自己座位上的‘米’字,然后嘶哑的声音充满了一点激动,道:“一千九百蔚铃!” 众人纷纷看向这位老人,老人苍老的脸上有着树皮一样的纹路,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妖精,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蔚铃,想来应该是紫竹林的高层。 拍卖拍的是东西,但是检验的也包括人情世故,老人已经竞价多次了,现在这个价格对一些小门派来说,也着实不低了,他们没有能力再出手了。 而大门派的人又都认识,这样强抢实在有违和气,放过就放过吧。 见到没人继续报价,老人手中枯木杖落地,交易成立。庞驰继续说道:“那就下一件了。” 手杖落地,又是一件藏品,这已经是第三件了,但是这件‘物品’单单是出场,就让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 因为这次的藏品颠覆了所有人对于凤添阁的认识。 她居然是一只狐女!而且!是凤添阁的狐女! 第110章 闲人扯出深渊外 庞驰看着笼子里面遍体鳞伤的狐女,昏黄的眼中充满雾气,透着一丝不忍,但是最后只能变成一声长叹。 他稍稍地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介绍道:“这位…是老夫的同僚,在座的各位也许有些人认识她。曾经参与过凤添阁叛乱,后面仍然不知悔改。” 庞驰的言语中透出一丝的恨铁不成钢,他的一生都付出给凤添阁了,里面的狐女他基本都认识。此刻关在笼子里面的这位,不单单是‘同僚’,更是自己的朋友,甚至可以说一句,是自己的女儿也足够分量了! 庞驰再次停顿,然后接着说道:“最后,经过阁主授意,我庞驰决断!将她当作一件拍品,参与今日的拍卖会。一同拍出的,还有能够控制她的‘生死契’。论身材,这位狐女本身就是极品,而且…” 庞驰似乎有点难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而且修为曾达到了融坛境三阶。今日…正式脱离凤添阁,从今往后,生死与凤添阁…无…关!起拍价是…两千蔚铃!” 庞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就连身体都有点颤抖,但是还是坚定的站在那里… 比起全会场人的哗然,阁楼之上更显惊诧。 站在帷幔边的两位狐女当即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下面。之前他们只当是传言,居然是真的! 乔清看了一眼台上的狐女,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可以说,不止是他熟悉,全凤添阁的人,没有人不认识这位狐女。 她正是乔清当初谈起的,凤添阁的支柱之一,三姐——乔薇薇! 乔清思虑再三,他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要保证乔薇薇下半辈子不会成为别人的工具,就只能是圣战胤初出手救她。 但是圣战胤初始终并未完全相信他们,他对于圣战胤初会不会发善心,心中实在没底。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一旁的乔小小直接快步走到圣战胤初面前,直直地便跪了下去,一个清脆的响声在悬阁中响起。 下面的坐台比这里的情况要热闹很多,所以自然也没有听到。 “求求主人,救救三姐吧,如果她被别人买走,下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小小,又回头看了一眼乔清。 乔清自认为在圣战胤初面前从来没有任何的破绽,始终维持着一个心思缜密的状态。但是这一眼,却仿佛看到了乔清的心中,他的所有想法顷刻间便被洞察而去。让他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圣战胤初见乔清没有表示,也并没有在意乔小小跪在地上。透过帷幔看向了被关在笼子里面的乔薇薇。 狐女成熟的身姿如同烂泥一般瘫在笼子里,长长的紫色头发也散乱地铺在地上,丝眉淡目,眼里透着死气。曼妙的身姿就算是如此形状,也依然惹人爱恋,身上的长裙不知道是自己撕得,还是被带来的时候拉扯之间撕破,身上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肌肤。 此刻的乔薇薇应该是经历了别人眼中的她这一生的至暗时刻。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远在好多年前,自己被下毒丢失了部分修为之后,还是不愿放下对于凤添阁的掌控。强撑着身体去掌控那些姐妹,给齐水为虎作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具躯壳,随便是谁买去,买去又随便如何。她这烂泥一样的人生,唯一的价值,就是给凤添阁再添上一笔收入… “你再不说话,你家三姐就要归别人了。” 圣战胤初没有回头,淡淡开口,丝毫不管身后的乔清是什么表情。 乔清也知道,若是让自己说出事不关己,那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但是他同样没有任何办法说服圣战胤初买下乔薇薇。 他们两个人又不是没有生死契,奈何圣战胤初现在的修为,完全驾驭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乔薇薇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乔清同时也清楚,没人能够做主,让乔薇薇参加拍卖会。他认识的乔鹤行,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残酷的事情。 那么结果就很简单了,乔薇薇是‘自己卖了自己’,依靠着这副皮囊,在为凤添阁谋取最后一点利益。 以此弥补自己的过错… 圣战胤初低头看向匍匐在地上的乔小小,淡然道:“你倒是想救她,但是她愿意让你们救吗?” 圣战胤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从乔薇薇的眉眼中看到当初自己在杀害独孤梦一之后的那种死气。 他明白,现如今根本就不是谁在卖她,而是她自己在卖自己。 乔小小听到这句话,身体也是不由得颤抖起来。 悬阁之下的气氛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对于他们来说,乔薇薇如何没人关心,反正有生死契,没人怕她不听话。 这可是一个融坛境的高手,无论作何用途,也绝对稳赚不赔! 仅仅这点时间,价格已经一路飙升到五千蔚铃。 这个数字,已经是一些小门派三十年的收入了。哪怕是大门派,这个价格也绝对不容小觑。 乔小小听着下面的竞价,眼中流出两行清泪,她又不是不懂事,她也明白其中利害。但是她实在不能让这个朝夕相处的三姐堕入到那看不见的深渊中去。 乔清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我没有什么理由劝你救她。我自然也明白,她可能最不想让你买下她了。我更知道,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我只要袖手旁观…” “但是,我做不到!”乔清眼神变得坚定,声音也高了一点,道,“只要你救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圣战胤初微微笑道:“你之前不是说,奉我为主吗?你本来就是要为我做任何事情的。不是吗?” 乔清咬牙,他就知道这点没有任何利益的承诺,对于圣战胤初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诱惑力。 乔小小忽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圣战胤初,道:“主人,我可以把我的‘初阴血’给您,三姐的我也可以想办法给您。那种东西对于修为大有裨益!只要你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坛境,到时候三姐就是你绝对的仆从,那么强的一股战力,绝对有帮助的…”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她,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也算是一个理由。但是他可没有趁人之危的癖好。 与此同时,整个会场也渐渐安静下来,乔薇薇的价格最后停留在七千三百蔚铃,这几乎就是掏空了一个大门派的全部家底。 就在竞价人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悬阁上传来了一声浓重的叹息,然后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 “本来不愿意蹚这趟混水的,但是没有办法,背后有人指使。各位对不起了,这只狐女,我要了…” 第111章 采尽他相思 随着帘帐内的声音传出,整个会场顿时寂静无声。 面对这位凤添阁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众人就算是心中不悦,但是也只能让利出去。不单单是因为凤添阁的脸面,更加因为众人始终认为,这位绝对是一个来历匪浅的高人。 庞驰浑浊的双眼看向悬阁,他心中一半欣喜,一半担忧。 喜的是,这位少年郎愿意在乔薇薇最困苦的时候伸出援手;忧的是,这些事情并不在乔薇薇的掌握之中。 乔薇薇在中州是出了名的强势,就连已经掌权的乔雅雅,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 她对于有过接触的各大门派,全部都带着一种轻蔑的态度。而圣战胤初现在的出手相救,是否会得到乔薇薇的认可,还是会引来乔薇薇的怒火。 他心中也没有数。 庞驰细细思量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的方法可以破除这个局面。他只能略带无奈地看向笼子里面的乔薇薇。 乔薇薇在听到悬阁上传来的声音之后,俏丽的脸上便带上了冰冷的霜寒。她很想直接拒绝,但是现在她不过是‘货物’,若是出言,无疑会让所有人以为这次的拍卖就是一出‘仙人跳’。 她毕竟一直待在凤添阁的密室中,自然也不知道这次的拍卖会居然还有贵客参加。 她看着庞驰投过来的目光,眼眸中充满了冰寒,单是这个眼神,就让庞驰觉得心中泛起一股凉意。 思虑再三之后,庞驰还是决定试探一句,万一圣战胤初识相松口,也还有回旋的余地。 “客人当真看上了…这个…狐女?”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眼期待的乔小小,庞驰的话里有话,估计也只有乔小小没有听明白。他在悬阁上,也自然看到了乔薇薇冰寒的俏脸。 他又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乔清,乔清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淡然说道:“我们不过是仆人,仆人所求之物,主人若是有兴趣,自然可以留下。没兴趣的话,忘记便好…” 还真是绥靖的说法啊。 圣战胤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开口道:“过去之物不可留,临行之路不可求,人谓之,万般不由我;皆不知生尚不由己,而言活路乎?此岂不可笑?” 庞驰听到这番话,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敬意。想不到这位贵客年纪轻轻,居然还有这样的认知,着实不一般。 乔薇薇自然也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她不屑一笑,心中不由得想到:这小崽子,居然敢敲打我? 但是这番话确实对于她有些许的触动,乔薇薇纵然强势,现如今也早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所行之路,也早就不是她可以做主的了。 也罢,起码跟着这个少年,自己的生活会更加安定一些… 庞驰瞥见乔薇薇的脸色有所缓和,便也不在废话,高声道:“抱歉诸位,客人看来确实挺喜欢这位狐女的,之前的竞价就作废掉了,可以拍卖下一件了。” 众人也是无奈,毕竟狐翎作为凤添阁至高无上的殊荣,确实没有竞争的本钱。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极品狐女。 悬阁上的粉色帷幔慢慢暗淡了一些,庞驰手中的木杖也轻轻地敲击在地板上。 乔薇薇缓缓下沉,下一件藏品也升了起来。 是一把剑,斜靠在一个红色的托盘里面,剑鞘犹如一条定格的青龙一般将剑身半吐而出,剑身上面的纹路龙腾蛇形,极尽奢华,还发着暗青色的光芒。 在光芒之中盘坐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居然是一件寄灵器! 庞驰高声说道:“这件,应该不用我多介绍了,拥有寄灵的武器,寄灵是雷属灵息。大家想必也有人见过这把剑,正是出云门门主的佩剑——觉龙剑,起拍价三千蔚铃…” 众人皱眉,这把剑为什么会拿出来拍卖,完全不合常理。 这再怎么说也是一门之主的武器,一般除了灭门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他情况断然不可能贸然出售。 而且就算是在物华天宝的中州,寄灵器也算得上是宝贝,更何况是这种完全觉醒神识的寄灵器。 而且出云门是练剑世家,在中州也不算是弱旅,现在依然好好的在那里,怎么会突然把门主的佩剑卖出来呢? 之前是并夕夕卖丹药,现在又是出云门门主卖剑,难道中州是要发生什么变故了? 就在众人深思之际,已经有人开始竞价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情,今天出现的宝贝,就要今天收下才行! 只是短短半炷香的时间,价格便水涨船高…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那把剑,这把剑他倒是有点兴趣,之前在琉火高原的时候就经常陪独孤破练剑。 后来虽然在彩墨城收获了一个不错的短剑,先不说绝对比不上这柄寄灵器,就单单是短剑的用法,也和长剑完全不同。 这把剑正好还是雷属灵息,有寄灵的帮助,他或许可以更快领悟到雷属灵息的修炼之法。 想到这里,他自然也不再犹豫。毕竟之前乔清和他说过,凤添阁的拍品并不是按照质量分先后的,后面的东西也不一定会比之前的东西好。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于是悬阁上便又传来了一句略带飘渺的话语。 “不好意思,这柄剑,我想要!” 这才刚刚开始,贵客就接连收走两件拍品,人们也只能无奈笑了笑。 一个是凤添阁的狐女,一个是寄灵器,只能承认这人确实挺识货,而且下手极其果断。 毕竟凤添阁的狐女天下难求,这寄灵的兵器也是一样,几百年可能才会出现一把,而且出云门门主的佩剑,众人还是清楚的,这把剑在《天地奥秘集录》中都有记载。是出云门的门主大气运的象征。 突然拿出来卖,原因尚且不得而知…,所以严格说起来,这么个东西,不知道是福是祸,有人包圆,他们也并不反感… 但此刻,坐在角落中专门隐藏了身份的魏飞眼神微眯地看着悬阁,他正是出云门的门主。 这次之所以要卖出自己的佩剑,是想要让中州所有人知道,出云门可能出现了危机,然后就可以引来很多人前来探查,让门派中的探子和反叛者慢慢浮出水面。 出云门的内部其实已经受到了多方的牵制,上下不能齐心。若是不能彻底清理,出云门迟早会破灭,本来他想的是卖出去,然后等到清理完出云门想办法拿回来,但是被贵客买走,到时候恐怕要花费一些功夫了… “第五件藏品,是一颗舍利。这是一位佛门长老坐化之后所遗。那位长老坐化前的境界是融坛境五阶,舍利之中带有很强的灵息波动,而且疑似已经有寄灵产生,起拍价一千蔚铃…” 庞驰并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手杖一震,下一件藏品便被送了上来。 台子上的一颗白色的珠子安静的躺在那里,并没有任何奇异的光芒,也没有什么奇异景象,但是却带着一种异香。整个场馆中的人几乎全部都能闻到。 乔清微微前倾身体,贴在圣战胤初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个东西倒是个不错的东西…” “为什么?” “主人应该知道精灵本是天地灵息聚集而成,这样的诞生方式,让精灵本体具备了极强的灵息亲和性。但同时也限制了他们的修炼方式,肉体即是灵魂,也就失去了接触别的修炼方法的机会。但是这个舍利看着很奇特,有点像实物,又有点虚幻的感觉,应该可以让本来缺少魂台的他们能够尝试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魂台,对于后续的修炼很有裨益…” 果然,在乔清话音刚落的时候,这件藏品便被一个不知道是哪个门派中的中年人以一千三百蔚铃的代价拍下了。 …… 之后又有几件藏品陆续登场,几乎每件都是很珍稀的奇物,也各有各的长处,但是都对于圣战胤初没有什么作用…… 第112章 遗物错失心 拍卖会的气氛渐渐开始热络起来,珍奇的宝物开始慢慢减少,众人也开始了言语之间的刺激和挑唆。 从一开始的相互戒备,开始慢慢演变成互相之间的撺掇。凤添阁的拍卖会和别处不同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件拍卖的会是什么神仙玩意。但是在珍稀的东西也会出现审美疲劳,长时间坐在这里,思维会变得僵硬,倒不如斗斗嘴也可以缓解一下心神。 很快便来到了第十件藏品,这件藏品简直就像是为圣战胤初专门准备的一样。 庞驰重重地敲击手杖,压下会场渐渐喧嚣的声音,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件藏品相信在座的各位大多都听过它的威名。它本是《天地奥秘集录》中记载的绝世神器,虽然其中的寄灵早已陨落,但是依然不影响它的神奇妙用!” “显世境!它原本是火属族的镇族宝物。火属族被驱逐之后,这面镜子的下落便不得而知,后面被一位收藏家偶然获得,至于作用,大家想必都或多或少地听过,老夫也就不在赘述了,起拍价一万蔚铃!” 此话一出,全场发出一阵恐怖的惊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其余属族拼尽全力寻找的宝物,居然会出现在凤添阁的拍卖会场中! 其实每个属族内都有一件绝世宝物,传说是当初创世一族留下的。火属族就算是经历那一场硬仗,也没有人见过独孤破用显世境,以至于后面传出来一种说法,就是那件宝物,没有人能用,是用来接受创世一族的指引,并强大自身的宝物。 但是他们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些事情,其实只有七属族的族长才知道。 显世镜传说是最初创世神开创世界的时候用的东西,这个东西甚至可以自成一方天地,但是没人用过倒也是真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件神器到底要怎么用。甚至连独孤破都不知道其中奥妙。 正是因为没人真正用过,也因为自从创世之初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触及过‘人境’,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独孤破能够触及人境都是因为这面镜子。 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其余属族一直在寻找这显世境。仅仅因为七属族的人从来不参加任何的拍卖会,也就错失了机会见到这种东西出现。 虽然众人纷纷惊叹,但是意外的是,这件宝物却没有人要拍的样子,场馆中继之前的骚动之后,居然出现了一阵可怕的寂静。 这倒不是因为火属族的威慑有多大,也不是因为那堪称天价的一万蔚铃。 只是悬阁上面的贵客还有一只狐翎,这些人就算是开出再高的价格,也会被这个人拿走,所以众人基本都在等悬阁上的贵客下决断。 圣战胤初在听到这件东西与独孤家有关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流落到别人手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也像是松了一口一样放松下去。庞驰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悬阁。 因为他知道,这最后一件藏品,已经与这位少年无缘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是,这件藏品对于圣战胤初来说,比之前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重要! 老人再次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手杖,台子缓缓下沉,然后过了很久才慢慢升上来。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特殊材质的笼子,里面同样关着一只遍体鳞伤的狐女,但是这个狐女的年龄尚小,约莫也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紫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容貌,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满身的污垢。 双手满是血迹,右手上面却带着一条精美的手链,上面隐隐有灵息的波动,小小的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铁笼的小角落里,看上去那么惹人怜爱。 庞驰看了一眼小小狐女,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缓缓开口道:“这是一位收藏家带到凤添阁的狐女,本来模样算得上是极品,但是生性执拗,不服管教。虽然境界只有碎坛境三阶,但手上带着的手链也是《天地奥秘集录》中有记载的地焱链。各位…” 圣战胤初哪里还能不认识,看到笼子上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小丫头是谁。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个笼子,喘息声回荡在整个悬阁中,狠狠的吓了乔小小一跳。 “主人…”乔小小也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弱弱地问道,“您怎么了?” “乔清!” 圣战胤初回身一把揪住了乔清的衣领,愤怒让他身上的灵息都开始了不自然的波动。 “你不是说,她在凤添阁吗?!这是怎么回事!” 乔清看着愤怒地圣战胤初,他也没有想到,那个抓住衾采的人居然能想到这么个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若是那人将衾采卖给凤添阁,乔鹤行定然会直接收下,他也能从中获利。但是话又说回来,凤添阁给出的钱绝对不会比拍卖会得到的更多。 没想到啊,这个人还挺会做生意… “凤添阁会收那个小丫头自然不假,但是前提是那个人愿意和凤添阁做这笔交易,现在很明显,那个人选择了利益更大的做法…,只能说这次的拍卖会赶得正正好好,他一定是驯服不了那丫头,才会出此下策呀…” 圣战胤初愤怒地将乔清扔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道:“那你说,你当初看到衾采没有受伤,现在是怎么回事?!” “地焱链的灵息紊乱,能够护她一时,但是不可能一直护着她呀!”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楼下已经开始竞价了,这件藏品在众人的眼中吸引力丝毫不亚于乔薇薇。抢走衾采的那个人或许没有办法剥离地焱链,但是那些大门派还是有办法的。 仅仅用了圣战胤初和乔清争吵的这点时间,价格就已经从两千蔚铃飙升到五千七百蔚铃,甚至还在往上走… 第113章 赌尽余生名 乔清看着眼睛逐渐赤红的圣战胤初,心中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也没有想到,圣战胤初居然会因为一个狐女愤怒到这个样子。 说来也是可笑,没有殊形完整的狐人被修炼者看不起,不假。但是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甚至连乔清这种殊形完整的狐人在潜意识中也会对没有殊形完整的同类有所抵触。 只是没有齐水那么明显罢了。 圣战胤初听着悬阁之下的声音,身体中的灵息越来越乱,那些隐藏在灵息之中淡淡的情绪如同水中的气味一般,开始逸散出来。 魂台上的情况也变得有点不好控制,当初在溶洞里面吸收的灵息,他拼尽全力也就解决了一小部分,剩下的灵息依然带着那种浓重的心绪,若是圣战胤初保持冷静,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只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些灵息就会顷刻间将他的灵魂颠覆。 随着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越来越浓重,悬阁的帷幔已经抑制不住了,逸散出来的灵息带着一种诡异的暴怒穿过悬阁弥漫在整个会场。 所有人有点惊奇地看着悬阁,若是普通人自然没有感觉,但现在在座的人都是修炼者,对于这种诡异的灵息感觉还是很敏感的。 庞驰皱眉看着悬阁之上,客人这是怎么了?就算是看上了这个狐女,现在的场合也绝对不适合如此放肆! 圣战胤初也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是大闹凤添阁的时候,他已经在拼尽全力地去压制体内的灵息了。 这里就不得不说起,凤添阁招待客人的茶水绝对是下了一番苦功的,就算是再中州这种地方,用蔚铃泡茶的主家,估计也没有多少。 没错,最开始圣战胤初喝的那盏灵茶就是用蔚铃加之特殊手法泡出来的,可以促进修炼者的灵息运转。 也恰恰是因为喝了那一口茶水,现如今,他那点实力完全抑制不住体内的灵息,随着灵息开始冲破他的控制,整个人的神识也变得朦胧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乔清越步来到圣战胤初身边,他已经察觉到圣战胤初出现了问题。 就在他刚刚运转灵息准备强行驱散圣战胤初身上凝聚出来的灵息的时候,那股带着淡淡黑红色的灵息几乎瞬间就将乔清的灵息吞噬殆尽,甚至有点像一条毒蛇一般,顺杆上手! 乔清一惊,体内灵息一震,悬阁中顿时传来一声闷响,原本附着在乔清手上的灵息也被震散了。他有些惊惧地看着圣战胤初,这个少年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不少! 圣战胤初回头看向乔清,赤红的双眼中已经带上了丝丝的黑线,显然极其不正常,他已经完全沦陷在这股诡异的灵息之中了… 乔清刚刚准备说点什么话,圣战胤初便冷声怒吼道:“滚开!” 乔小小之前就被圣战胤初突然的暴怒吓得不轻,现在看到这副光景,更是俏脸煞白。但她也明白,现在的圣战胤初绝非本意。 她颤声道:“主人…” “你也滚!” 圣战胤初的怒吼回响在整个会场之中,让所有来客纷纷皱眉,看来这位贵客丝毫不想给凤添阁留一点情面。 按理说,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依照乔雅雅的性子,绝对不会视而不见。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 悬阁的帷幔被圣战胤初直接震开,他一跃从悬阁上冲了下来,浑身上下带着浓重的杀意。 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凤添阁的贵客居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是这个少年明显很不对劲,明明才是凝坛境的境界,但是这个样子简直就和登坛境被觉醒神识的魂台占据了身体一般… “那个老贼在哪里!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圣战胤初微微低着头,身上的灵息已经浓郁到包裹住了他的整个身体,面容也看不太清楚,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在庞驰的面前怒吼着。 庞驰也是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少年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悬阁之上,那两位站在帷幔前的狐女眼看事情闹大,想要下去阻拦圣战胤初,但是却被乔清拦了下来。 “清哥,你这是做什么?”一位狐女焦急道,“就算你们脱离凤添阁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还要坐视不理吗?” 乔清心有余悸地看着圣战胤初,他甩了甩自己已经受伤的手,那股诡异的灵息实在难以对付,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够在不伤圣战胤初性命的情况下,压下圣战胤初。 要是现在让这两个狐女下去帮忙,她们就别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乔小小也走到了两位狐女面前,拦住她们的去路,声音中还带着点点颤抖。 “两位姐姐,主人身上的灵息很诡异,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刚刚乔清的手都受伤了,你们现在贸然下去没有好处的。庞老肯定能解决的!” 两位狐女看了一眼乔清的手,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也只能作罢。 庞老看着发疯的圣战胤初,沉声道:“客人这是为何?若是心中有所不忿,还请等拍卖会结束,老朽定然帮您做主!” 圣战胤初像是丝毫没有听到,步履蹒跚着向庞驰走去,嘴里传来如同兽类的吼叫声。 “那老贼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什么老贼?你如此胡闹,实在有碍观瞻!” 庞驰皱眉,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不悦,挥手之间便将圣战胤初打飞。 乔清眼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深深叹了口气,高声说道:“诸位!那位小狐女名叫衾采!乃是我家主人从小养大的。本来是想带来中州四处游玩,结果因为在彩墨城无意间得到地焱链,便被贼人觊觎。” “我家主人一直有暗疾在身,一时不慎,衾采被那贼人偷走。原以为此生不能再见,结果却不期再次相逢。忧愤在身,引发暗疾,故而变成这般模样…” 虽然乔清说的还不错,但是传到这些人精一般的来客的耳中,无疑成了最好笑的笑话。 一时间,整个会场中全部都是窃窃私语,这样一个废物少年,如何能救那在中州有着赫赫威名的乔鹤行;而且在修炼者中,实力不济就没有任何人权而言。别人抢他的好东西,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原来如此,你家主人居然如此喜欢狐女,为了她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大闹凤添阁!到底是年轻啊,真是洒脱!哈哈哈…” 众人中传出来一个嘲讽的声音,还传来一阵笑声。其余人被这么一带也纷纷笑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这件事恐怕就会成为中州各门派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庞驰自然也清楚,脸色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冷,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许愤怒,周围的灵息也被他牵动,开始发生一点点地颤动。 “退下!” “杀!” 圣战胤初的灵魂已经完全被魂台上的灵息裹挟,就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的能力掌控身体。 现在的他,严格来说,是当初包括慕容伐炎之内的那些所有情绪在支配,无边的愤怒中又带着一点淡淡地悲伤。 就算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但这件事情的本质并不会因此发生变化,众人始终冷眼旁观,没想到来这里买东西,还能看这么一出戏… 庞驰也懒得废话,直接动手驱逐。就算圣战胤初愿意舍下这个脸面,大闹凤添阁,自己也要顾及凤添阁的颜面,绝对不能任他胡闹! 但是刚刚交手,庞驰便发现了不对,这小子身上的灵息明显有古怪,看来确实是暗疾在作祟。 庞驰轻松的驱散附在手上的灵息,身上开始散发出浓黑色的荧光,一层黑色雾气顷刻间便将整个舞台笼罩。 众人看不到其中发生的事情。想要窥察的时候,只见一道残影从黑雾中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悬阁。 “这暗疾已经很严重了!管好你的主人!”庞驰冷眼看了一眼乔清,道,“若是再有下一次,格杀勿论!” 乔清回头望了一眼被埋在后墙里面的圣战胤初,微微出了口气,心中暗叹,还得是庞老动手。 “多谢前辈相助,在下一定铭记于心,绝对不让主人再犯!” 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下的,虽然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乔雅雅那边该怎么去说呢…,头疼… 第114章 余波犹未尽 舞台上黑雾渐渐散去,露出庞驰冰冷的面庞,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这拍卖会还要不要继续。 就在他思虑的时候,角落中的魏飞开口了:“这最后一件藏品还卖吗?” 庞驰见有人依然对衾采感兴趣,当即望向魏飞,只是魏飞将自己捂得严实,就连旁边的人都不知道这人是谁。 之后也有几个人陆续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就在庞驰准备宣布拍卖会继续的时候,一直坐在幕后的乔雅雅缓缓地登上了台面。 “抱歉各位,之前藏品的买卖依然作数。但是这件藏品来源不正,主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继续拍卖属实不属于凤添阁的风格,就暂时搁浅了,还请谅解…” 就在乔雅雅说话的时候,最让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遍体鳞伤的衾采居然慢慢走到了庞驰的身边。 在衾采被劫走之后,地焱链就一直在保护她,直到几天前,地焱链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修复创伤可能就真的要死了,所以才和那个人约法三章,让他不可以虐待衾采。 但是很可惜,那个人在知道没有办法驯服衾采之后,便生出了将她变现的想法,故而在送来凤添阁之前,专门好好的整治了一番。 本来衾采在笼子里是昏死的状态,但是圣战胤初搞出来的动静吵醒了她,她亲眼看着圣战胤初被庞驰打飞。 一瞬间,眼眸中细碎的紫光开始汇聚,最后变成一股神奇的力量涌入眉心,她身上也开始弥漫着紫色的灵息。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关押衾采的笼子可是专门处理过的,上面有很浓郁的火属灵息,在接触的时候,就会灼烧灵魂。 衾采伸手触碰到笼子的那一刻,汹涌燃起的火焰并没有伤及她分毫,倒是让原本体表朦胧的紫色灵息全部燃烧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娇小人影居然随手扯下笼子上的铁棍,开始慢慢走向庞驰。 等到庞驰看到衾采的时候,衾采已经快走到他身边了。这是几十年来,庞驰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他能从这个小女孩身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庞驰身上的灵息涌动,手中木杖被灵息包裹,变成黑色,精准的劈向衾采的脖颈。 衾采看都没有看劈过来的手杖,小手轻挥,手上的地焱链变成一条铁链,抽打在木杖上。 只是一瞬间,木杖上的黑色灵息便已经变成了紫色,熊熊的燃烧起来,甚至向着庞驰的手快速蔓延! 庞驰慌忙放弃手杖,快速倒退。全场的客人也都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都知道,灵息可以相互转化,修炼者称之为‘灵息互通’。一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强者是可以同化掉弱者的灵息的。就算是同样的境界,这种情况偶尔也可以发生。因为不理解其中的原理,人们只能认为那是灵息的品质不同。 但是话又说回来,‘灵息互通’虽然可以发生,但是一般过程都很漫长,再快也不可能像衾采这样,仅仅一个呼吸之间便完全同化。 看着衾采慢慢走过来,庞驰皱了皱眉,就现在这样浑身燃烧着紫色火焰的衾采,自己没有丝毫办法。 乔雅雅看了一眼衾采,这个小家伙自己其实很喜欢,之所以终止,也是有私心的,可以将这个小家伙留在身边。 “衾采!你要干什么?”乔雅雅试探着喝止道。 衾采没有理会乔雅雅,手持铁棍一步步地朝着庞驰走去。而庞驰则是无奈地一步步往后退,他活了这大半辈子,没想到到头来被一个小姑娘逼着走。 就在乔雅雅准备出手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回头看去,是凤添阁阁主,乔鹤行。 乔鹤行笑了笑,又朝着庞驰点了点头,两人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眼衾采,一把伸手抓住了衾采挥打过来的铁棒,那紫色的火焰被乔鹤行血红色的灵息压制,没有任何同化的痕迹。 衾采双手抓住铁棒,想要抽离,但是却做不到,身上的紫焰也开始缓缓熄灭,她有些愤怒的看着乔鹤行。 “他欺负主人!他让主人受伤了!我要打他!” 稚嫩的声音如同风铃般响起,单是听着就让人喜爱。 “你不记得我了吗?”乔鹤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道,“我是你家主人的朋友啊?” 衾采很明显被这番话成功迷惑了一瞬,抬头看着乔鹤行,眼眸中闪烁着迷惑。也不等小姑娘说话,乔鹤行看准时机,直接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衾采便直接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乔鹤行现在完全是一个中年人的模样,如同刀刻一般的俊美脸庞,剑眉星目,身材匀称,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脸,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是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眼见阁主亲自下场,众人也不甘怠慢,纷纷起身抱拳行礼,道:“见过乔阁主!” “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情,属实招待不周,凤添阁已经备好了晚宴,各位先去休息下吧…” 说完之后,乔鹤行便抱着衾采离开了… 第115章 苦难常存人长聚 圣战胤初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得而知,刚刚坐起来,身上便传来了钻心刺骨的疼痛感。不由得让他闷哼一声。 之前只是因为心绪烦躁,就给了那些狂躁的灵息机会,灵魂被裹挟着在魂台上横冲直撞。后面他只能朦胧地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息涌入魂,帮忙压制了翻涌的海量灵息,也让圣战胤初的灵魂有时间安定下来。 虽然经过这么多天,圣战胤初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魂台的事情,但是之前被灵魂裹挟的时候,灵魂还是出现了一点问题。没有破损,也没有受伤,只是现在他那透明的灵魂上,居然也带上了丝丝缕缕的血色。 就目前这个情况看来,以后的修炼坎坷不少也就罢了,主要是灵魂都收到了一定的同化,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一直趴在床边的乔小小听到声音,猛然惊醒,一脸担忧地看着圣战胤初,柔声道:“主人,你没事了吧?身上还疼吗?” 圣战胤初稍微醒了醒神,看了一眼乔小小,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还好,没什么事情了。” 乔小小慌忙起身,去给圣战胤初倒了一杯水,端过来道:“主人已经昏迷五天了,这次要不是阁主大人出手救助,恐怕就要出问题了…” 圣战胤初接过水杯,脸色有点苍白地看着这个还算熟悉的房间。正是之前招待自己的房间。 他喝了口水,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道:“乔鹤行呢?” “阁主说是公务繁忙,然后就离开了,乔清也跟着离开了,好像要商量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不走?”圣战胤初大致猜到,乔清应该是跟乔鹤行汇报之前的任务去了,至于回不回来,他并不关心。 乔小小先是一愣,然后粲然笑道:“主人说什么呢!我的首要任务当然是照顾好你啦!” 圣战胤初听了这句话,心中也是涌起一股暖意,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压下去了。他本来就打算,参加完拍卖会不声不响地离开凤添阁,这两个人能甩掉最好了。 “衾采呢?”圣战胤初将水杯递给乔小小,随口问道。 倒不是他不上心,他在被灵息占据身体的前一刻,知道自己已经冲下悬阁了,但是他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阻止拍卖会,那么衾采想必已经被拍卖出去了。现在问也不过是给自己那空落落的心一个交代罢了。 乔小小接茶杯的手一抖,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小声道:“那个小姑娘…” 看着乔小小吞吞吐吐地模样,圣战胤初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正待说话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乔清悠闲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主人的那丫头没事,但是主人可能会有点事。” 圣战胤初看到乔清,也是见怪不怪,慢慢靠在床边,道:“那衾采现在在哪里?” “呵!”乔清无奈一笑道,“同样都是为人奴仆,有的人不在这里,也能让主人记挂;而有些人,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好多天,到头来也不见主人有什么嘉奖…” “那就不得不说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乔小小,嘴角带着笑容道,“有的人能够不眠不休的照顾我,有些人却跟着旧主子跑了好多天呢!” 乔清被这么一说,也是哑火了一下,旋即又故作苦闷道:“跟旧主是假,为新主求药是真。” 说着,乔清悠闲地晃了晃手里的小木盒子,继续说道:“只可惜,这新主人啊!好像完全不领情呢!” 圣战胤初刚刚准备继续犟嘴,乔小小的玉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没好气地道:“好啦,哥,你就别瞎说了。你之前说主人有事是怎么回事?” 乔清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将木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皱眉道:“因为之前主人擅自大闹拍卖会,导致凤添阁损失了不少,这笔帐,雅雅姐自然不会放过,乔阁主也默认了,我们就只能赔钱咯!” 乔小小皱眉,看了看圣战胤初,然后又看向乔清,道:“那需要咱们赔多少呢?我这里倒是还有点积蓄…” “你那点当然不够啦!”乔清看着这个傻白甜的小姑娘,也是有点无奈,道,“雅雅姐看上的肯定不是这些,她在我来之前,专门吩咐过,如果主人醒过来,确定身体没有大碍之后,就去宴客厅找她,到时候会商量赔偿的事情…” 圣战胤初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你知道凤添阁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乔清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想了一会说道:“我知道的不多,悬阁被你打坏了,要重建;还有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人的封口费,还有为那些客人准备晚宴的费用;还有乔阁主治疗你的费用,还有…” “好了好了…”圣战胤初慌忙挥手打断,也是有些无奈,这女人算的可真清楚啊。 乔小小听着这笔惊世骇俗的‘账单’,心中充满了忧虑。乔雅雅的性格并不好,虽然不如乔薇薇那般咄咄逼人,但是这账既然已经算出来了,那圣战胤初就一个子都跑不了。就是不知道圣战胤初身上有多少蔚铃了… 圣战胤初看着乔小小担忧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道:“没事,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还账嘛!” “这么说,主人完全可以付得起了?!”乔小小又惊又喜,没想到圣战胤初居然这么有钱。 圣战胤初撇撇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反正我是一个子都没有!” 在乔小小几乎要哭出来的神色中,乔清放肆大笑,一时间房间也变得热闹起来… 过了一会,乔清捂着笑得有点痛的肚子,道:“主人啊,友情提示,雅雅姐的收账手段可是很多的,敢欠她钱不还的人,到现在可是一个都没有呢!” 圣战胤初有点疑惑道:“让我留在凤添阁做苦力还钱?” 乔小小满脸担忧地道:“凤添阁上下有好几千狐女,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做,不需要苦力。再说雅雅姐天生讨厌男人,不会留你的。” “那杀了我?” “当然不会啦,你可是救过乔阁主的贵客,阁主大人也不会因为这点钱杀你。这么说吧,上次欠雅雅姐钱的那个家伙,被雅雅姐废了修为,而且还被卖掉了所有身家。” “哦?我倒是有点好奇,他的身家是什么?还能让乔雅雅看得上眼。” “一只精灵,一只寄灵,还有他自己的魂台。最后当着自己的面,雅雅姐把那些东西卖给了一个炼丹贩子,最后当着他的面给炼成丹药了。” 圣战胤初顿时感觉背后生出一股冷汗,声音沙哑道:“连魂台都可以卖?” “在雅雅姐的认知里面,一切都可以卖掉,只要是能给凤添阁创造利润的事情,就是绝对可行的事情。” 乔小小一脸的认真,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虽然圣战胤初现在有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但是他还是强装镇静。 “好吧,那就去看看,你们的雅雅姐会怎么折腾我吧…” 乔清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乔小的不错,但是圣战胤初的身份不同,乔雅雅想来也不会太难为他,估计他赔出去的东西,也不过是他现在‘不配’持有的东西。 毕竟当时他冲下悬阁的时候,那些人基本都知道他了,虽然不清楚样貌名字,但是要找到他还是很简单的。那些宝物跟着他,迟早会带来杀身之祸,不如留在凤添阁里。 …… 第116章 复得苦复失 凤添阁这次的拍卖会可谓是最让客人尽兴的一场了。不仅是乔薇薇作为凤添阁的狐女居然登上了拍卖场,更因为本来是凤添阁请来的贵客,甚至还专门为这个客人延时。 结果到最后居然还上演了一场反目成仇的好戏,最令人有谈资的话题,还是因为一个幼年狐女。 精彩,实在精彩! 但是就拍卖会本身的意义来说,这次的拍卖会却不是一场很好的拍卖会。这次的拍卖品不过十一件,结果有三件都落到了圣战胤初的手里,还有一件被凤添阁自己扣下了,这对于一些人是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将自己佩剑都放出去的出云门门主,原本想要籍此清理门户的计划全部因为圣战胤初的出现化为了泡影。 他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脸上的愁容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这段路他实在是走的太辛苦了,现在的出云门可谓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若是没有一点强烈的刺激,实在难以想象之后的事情。 魏飞看着朗朗晴天,无奈地叹息道:“悠悠苍天,为何单于我如此刻薄啊!”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问天了?这可不像你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魏飞去哪里了?” 魏飞回头看去,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中年人,长长的头发垂在腰间,龙眉狼顾,有一种睚眦必报的观感,但一袭白衣又将整个人衬托的像是仙人一样,腰间带着一枚玉佩,还有一把短笛。 魏飞看着来人,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有些无奈地道:“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来人笑意不减,道:“我早说过,出云门没有我才是真正的遗憾,你还不信!” “米喜,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话,我现在倒是还有一些办法能把你打走!”魏飞心中本就烦躁,现在更是没有时间去陪这个人聊天。 “你啊,你啊!”米喜笑着说道,“你只知道那把剑能够吊出门派里面的鱼,难不成那些不在门派的人就不是鱼了吗?” 魏飞忽然心头一动,而后眼眸微转。 这倒确实!如果是门派中的人,断然不可能相信,是自己亲自卖掉了剑,定会以为是自己的佩剑被人偷去卖了,那些对门派有野心的人想必会想办法拿回来。 那把剑在他手里是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落到别人手里,那就相当于有了逼宫的资本…,如果这样算出来的话,那么之后会顶着凤添阁压力去找那个少年弄回来剑的人,想必就会对门派有不小的觊觎。 “我忽然开始有点欣赏你了。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魏飞眉头舒展开来,甚至脸上都带出了一点笑意。 米喜莞尔一笑,道:“再怎么说,我之前也是出云门的人,这点忙不是为了帮你,是在帮出云门…”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废话连篇,还是说你准备弄回来那把剑,然后来我这里交易门主的位置?” “说实话,就你这个脑子啊!我都不知道老门主怎么就看上你了?那剑还不如给我来的实际呢!”米喜不屑地说完,便划着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 魏飞看着米喜消失的地方,不禁露出了一点苦笑,或许这个人比自己更适合当门主吧,随后他回头看向了远处的那片小山,那里曾是他生长的地方。 也是和米喜生活的地方,那就是出云门,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温馨…,他小声说道:“如果…,这次出云门能够…,我能够成功的话…,你回来倒是也不错…” “我听到了啊!”周围传来米喜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嘲笑,他都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赢这个傻师兄了。 魏飞看着周围,没好气地骂道:“滚吧你!就你长嘴了是吧!” 周围的风声吹来,魏飞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大步走向出云门… ……… 有人欢喜有人愁,另一边还在拍卖会场的圣战胤初就没有人如此帮他了。 圣战胤初慢慢走在会场的小道里面,他有点好奇地问道:“这里的路还真是多啊,这条路又是通往哪里呢?” 乔小小笑道:“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能到会场的宴客厅了,雅雅姐可能就在那里等咱们呢!”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原本漆黑的过道里面突然有了一点亮光,然后慢慢放大,随后一片绿草地便出现在众人眼中。 圣战胤初震惊地看着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地,道:“这里是宴客厅?!” “是的。”乔小小露出一点自豪的神色,道,“除了昨晚发生那件事情之后,阁主大人在这里举办了一场晚宴,招待那些客人之外,这里基本不对外开放,也就是某些特别重要的客人才会带来这里。” 乔清笑了笑,不由得吐槽道:“真是薇薇姐会搞出来的手笔呢!” 乔小小瞪了乔清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话多,薇薇姐虽然花了很大代价弄出来拍卖会,但是这么多年早就赚回来了。” 乔清无奈,摆了摆手,道:“好好,是我肤浅了。” 乔小小也没有继续纠缠,指着远处的一个并不太大的凉亭,道:“雅雅姐好像还没有来,主人去那里休息一会吧,我去找雅雅姐过来。” 圣战胤初看着凉亭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淡粉色的身影正缓缓地朝凉亭走去,他苦笑道:“看来时间刚好啊。” 几人来到凉亭,乔雅雅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优雅的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直奔主题道:“那么,来谈谈赔偿问题吧…” 第117章 谁解其中味 圣战胤初慢慢坐了下来,乔雅雅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近乎完美的感觉,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同时又因为天生媚气,带着一种不一般的诱惑。 就连圣战胤初都会下意识地想,如果这个女人爱上某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乔雅雅眼神平淡地看了看圣战胤初,她大约也能猜到圣战胤初在想什么,她自认为已经非常理解那些男人的想法了。 “有闲心想一些有的没的,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对自己干过的事情负责。” 圣战胤初尴尬一笑,道:“我怎么想重要吗?” “此话怎讲?” “依据我在她们口中了解到的你的为人,你应该已经确定了赔偿方案,才叫我来的吧?” 乔雅雅也不由得眼眸一亮,这个少年虽然是个废物,倒是也还有一点脑子,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必要试探了。 “看来你是准备直接遵从我的方案了。这样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看着圣战胤初点头,乔雅雅淡然一笑,继续说着:“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说了,乔清和乔小小留下,在这里打工替你还债,时间就先定十年;还有显世境也得留下,优先为凤添阁谋取利益,这样的处理方案,你还满意吗?” 圣战胤初闻言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为什么我的事情,却提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因为你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事情。”乔雅雅很自然的认为这理所当然,毕竟不只是她,整个凤添阁都认为这是应该的,“我光是看到你就很不舒服,把你留在凤添阁难道要恶心自己吗?” 圣战胤初眼眸中带出一丝怒火,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没有嫌弃她目中无人呢,她倒反过来嫌弃自己恶心。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乔雅雅并没有说话,粉色的眼眸看向了乔清,似乎他的意见从始至终都不重要。 乔清被这么看着,也是无奈苦笑,这个雅雅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每次遇到她懒得解决的问题就会抛给别人。 “主人,就算我们留在凤添阁,也会有薇薇姐陪你,你也不用…” 乔清本来是想说,不用惦念自己,但是没说完就被圣战胤初打断了,他声音中也带出一点冷意。 “我就是单纯地不想答应她!” 眼见事情马上谈崩了,乔雅雅依然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化,转头又看向乔小小,似乎这两个人才是真正能决定这件事情的人。 “主人…”乔小小被这么看着,娇躯一震,也有点怯生生地劝道,“我们没关系的…,主人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因为这点事情耽误行程…” 圣战胤初不耐烦地打断乔小小的话,直直地盯着乔雅雅,冷声道:“乔雅雅小姐好大的威风,简简单单的就能让他们临阵倒戈。” “见笑。” 乔雅雅悠闲地喝了口茶,并没有在意。在她眼里,圣战胤初与外面那些没有本事的人是完全一样的,她眼中没有因为圣战胤初是乔鹤行点名的贵客而透露出一点尊重。 甚至完全相反,在乔雅雅的眼中,圣战胤初就是一个好高骛远的小孩子,对于自己的处境完全不清楚,对于自己做出的事情也完全不计代价。 总的来说,这个少年在乔雅雅心中没有一丝好感,她甚至都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乔鹤行会对圣战胤初做出那样高的评价。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没错。” 圣战胤初将面前的茶杯重重地扣在桌子上,冷声道:“我猜你不敢杀我!” 乔雅雅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然说道:“小小,把桌子收拾一下。” 圣战胤初看着下意识往前走的乔小小,忽然意识到,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在乔雅雅的眼中,或许真的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他苍凉一笑,然后起身朝着凉亭之外走去,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凉亭中。 “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可笑可笑,哈哈哈…” 乔清看了一眼走出凉亭的圣战胤初,眼带埋怨的看着乔雅雅,小声道:“雅雅姐,阁主是怎么嘱咐你的,就算是你再看不起他,也不该这样羞辱他。这不是坏了阁主的计划吗?” 乔雅雅淡然的眼底中渗出一点慌张,她本以为,圣战胤初就算生气,也还是会好好谈的,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小孩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本来她只是想给圣战胤初一个下马威,然后快速解决事情回去和乔鹤行说明就玩了,但是现在好像真的玩脱了! “小小,你去追她回来。” 乔雅雅也有点不安地放下茶杯,看着愣在原地的乔小小,在她眼中,作为狐女的乔小小自然优势要比乔清大一些。 乔小小似是才回过神,刚刚准备动身,便被乔清拦了下来,看着乔清眼中的平静,她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我去吧,我比小小更了解他。”乔清没好气地说着,“雅雅姐,你也要收收性子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乔雅雅俏脸上带着一丝的愤怒,但是眼下也确实是自己玩脱了,也不好反驳,冷声道:“我知道了,快去!” 乔清快步跟上圣战胤初,在宴会厅的门口将他截了下来,看着他愤怒的脸色,乔清也是无奈苦笑。 “想不到,你还会因为我们两个人生气?” 乔清并没有直接安抚圣战胤初,他知道这个少年经历了不少,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最孤单的一个人,一路走来,虽然看似有一些超越同龄人的睿智,但是年龄终究还是不大,有些事情看不清楚也是正常。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继续离开的时候,乔清忽然拉住了他,小声道:“衾采还在凤添阁,你现在离开,你不要她了?” 圣战胤初猛然抬头看着乔清,皱眉道:“怎么回事?” 乔清简单将拍卖会后面发生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劝解道:“你想想看,当初乔薇薇作为凤添阁的狐女登场的时候,拍卖的价格高出那么多,你现在带着我们三人离开凤添阁,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想办法截杀咱们。” “我和小小留在凤添阁,一则帮你减轻压力,二则有薇薇姐在,你身边也不缺我们这点战力,目标减少,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快速逃离…” 圣战胤初冷笑,甩开乔清的手,冷声道:“你们,不过是凤添阁送我的施舍罢了,有没有本来于我就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气话,你一个人在中州能走多远,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随便跳出来一个人都能抢走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身边跟着一个强者,至少觊觎你的人会变少,你的修炼之路也会变得稍微平坦一些。” “而且,你身上的灵息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之前拍卖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靠你一个人,能压制多久?没有人帮你,你的梦想都是泡影!” 圣战胤初心中一动,但是他也确实有点受不了乔雅雅的那副模样。 乔清看着圣战胤初似是有点松动,继续说道:“你再想想衾采,那个小姑娘跟着你一路颠沛流离,你现在一个人走的倒是很潇洒,但是她呢?你想让她等你几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你的目的是尽快变强,你不是还想找乔鹤行清算吗?” “但是你现在呢?凝坛境的人却接触着融坛境的环境,寸步难行是必然的,好勇斗狠很容易,要学会受气才能成长啊!你想想…” 圣战胤初听着乔清的话,心中的怒气也散去大半,他也知道,现在无非就是乔鹤行在保着他,乔雅雅才不能出手治他,不然哪有他愤然离席的权利。 看着圣战胤初点头,乔清也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个犟种弄回来了。要是真的离开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不好收场… 第118章 终食自身果 随着圣战胤初再次坐下,乔雅雅明显也没有了刚才的针锋相对,虽然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她还是第一次在一场和一个身份地位不对等,修为也不对等的谈判中吃瘪,但是为了乔鹤行交代的事情,她还是强忍下怒火,冷声询问圣战胤初的意见。 “凤添阁这次的损失确实不小,而且你得到的东西也不是你现在应该拥有的东西,原本你若是没有露面,那些人没有察觉到你的身份和修为,也就罢了。” “但是你自己的蠢…” 乔雅雅玉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茶杯,银牙紧咬着把都要出口的‘蠢笨’两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就连一旁的乔清也不由得为这个‘姐姐’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你自己的不理智,”乔雅雅改口道,“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现在你只要出了凤添阁的门,外面就会有数不清的人盯着你,那些宝贝,你自己也守不住,放在凤添阁…” 圣战胤初不耐烦地打断了乔雅雅的话,冷声道:“如果你们还认为我在拍卖会拿到的东西算数的话,乔小小和乔薇薇留在凤添阁,显世境和那把剑也留下,衾采和乔清我带走。” 乔小小听着圣战胤初的话,下意识的认为他是对自己之前不听话的事情耿耿于怀。然后便轻轻地走到圣战胤初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弱弱的出声道:“主人…,我也想跟你走…” 圣战胤初不耐烦地甩开她,皱眉道:“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乔雅雅瞥了一眼乔小小通红的眼眶,有些无奈地道:“乔薇薇可以说是整个凤添阁的罪人,我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她在凤添阁的生活,乔清和乔小小刚刚离开凤添阁不久,现在回到这里也不会很难办。而且乔薇薇跟在你身边,你会更加安全一点。” “至于你说的那个叫‘衾采’的丫头,她是凤添阁救下来的,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带她走。” 圣战胤初冷眼看着乔雅雅,道:“呵!既然你的眼睛容不下沙子,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我没有兴趣陪你在这里玩你的游戏!” 说罢,圣战胤初准备再度起身,但是很明显,此刻的乔雅雅也已经彻底到极限了。 她玉手翻覆之间,一道道粉色的丝线将圣战胤强行固定在椅子上,声音也变得冷冽异常。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虽然你是阁主点名的人,但是也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 “不按你的想法来,就叫挑衅吗?”圣战胤初冷笑。 “够了!”乔雅雅厉声喝斥道,“就你现在这个废物样子,你就算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能守得住吗?那个小家伙不值钱,地焱链也不值钱吗?你在彩墨城都能把人丢了,中州的人拿不下一个你吗?” “你如此胡搅蛮缠,我真的不知道阁主到底是看上了你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整个世界是围着你转的吗?若没有人保护你,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抬杠吗?别人给你的资本不是让你来提无理要求的!” 圣战胤初看着暴怒的乔雅雅,他一时间也沉默下去了。 确实到目前为止,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资本在这群人面前提任何条件,无论什么地方,自己会被人尊重都是因为背后的人,自己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背后的人。 若是没有圣雪儿一路上的倾力相助,自己现在估计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自己本身的实力并没有精进不说,还因为自己的错误决断,覆灭了清源寺。 他缓缓抬头看向一旁的乔清,又看了看乔小小,他心中的那一丝天下无双的少年心性悄无声息的断裂了。 为父母之子,则不觉人心难测;为忠仆之主,则不觉人心向背;浮世万千人,自然万千心;笼中鸟又怎知鹰食何物? 圣战胤初苦笑一声,道:“受气确实很难啊…” 乔清看着安静下来的圣战胤初,不觉欣慰一笑,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轻声道:“现在还不算晚,甚至对于你这个年岁来说,还是有点太早了…” 圣战胤初长长地出了口气,抬头看向乔雅雅的眼神也变得平静了很多,淡淡地道:“之前是我冒昧了,还请原谅!一切就照乔雅雅小姐的意思来安排吧…” 乔雅雅看着这个少年的眼睛,也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挥手间便让那些粉色的丝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想清楚还不算太晚,希望你能早点来接他们回去。别死在外面!” “谨记于心!” 圣战胤初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乔雅雅一拜,然后又转身朝着乔清拜了下去。 乔清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去扶,再次轻轻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少年常有齐天心,犹记虬龙尚隐雾!” 乔雅雅带着乔清他们慢慢离去,只剩下圣战胤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三人,他看了一眼桌上被自己倒扣过去的杯子。 他缓缓拿起那个杯子,将它端端正正的摆在桌边,然后便坐在了椅子上。 过了很久之后,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虽然那声线如同旷谷之中回响的鸟鸣般空灵,但是却冷冰冰的。 “还不走吗?” 圣战胤初一笑,淡然道:“走吧,正好有时间去一个地方了…” 第119章 谁无可笑事 深冬的白昼已经变得极短,无风的午后带着暖阳裹挟而来,沁人心脾。在这寒冷的时节中也显得难能可贵。 圣战胤初揉了揉眼睛,才适应了外面刺眼的光亮。 “你想去哪里?”乔薇薇跟在圣战胤初身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身姿更是透着一股冷意。显然是对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满意。 圣战胤初则是笑着回头看着她,淡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乔薇薇明显一愣,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去找齐水。 当年的事情在乔薇薇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她无时无刻不在想杀了齐水,当年自己的错误决定差点葬送了整个凤添阁,要不是乔鹤行及时赶回来,恐怕现在的凤添阁就已经被齐水彻底毁掉了。 看着乔薇薇沉默思考,圣战胤初知道这个女人心中确实有想去的地方。他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乔薇薇给出答复。 “没有…”乔薇薇冷声道。 当初齐水能当上凤添阁的阁主,是她在背后尽力推动,那些错误的决定无一没有她的身影。现在说什么要杀了齐水为当年的姐妹报仇,只是在粉饰自己的无能罢了。 更何况,自己现如今的情况,也确实配得上‘无能’两个字。 圣战胤初眼眸微微闪了闪,他思考了一阵道:“咱们好像还没有互相认识一下?” 乔薇薇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眼底透露出一点不屑,转瞬即逝,然后恭敬地欠身行礼道:“妾身名唤乔薇薇,过去曾经是凤添阁的代理阁主,也就是乔雅雅现在的位置,只是后面因为居高恃傲,现在落得这步田地而已。”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仆人了,随便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反抗…”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不由得苦笑,这个女人怎么和乔雅雅一个模样,人倒是长得倾国倾城,但是这张嘴却犹如刀子一般,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我叫宋胤初,是东土来的旅人,只是偶然间和乔鹤行结下了一点渊源,也是恰巧来凤添阁,要不是乔小小哭闹着非要救你,可能你就如愿了。” 乔薇薇刚准备说话,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必要再说什么了。你若是没有去处,便跟着我四处转转吧,若是有,咱们就此别过…” 乔薇薇常年与人类打交道,虽然身为妖精,但是也隐约能猜到,那番话估计是这个少年在给自己立规矩。毕竟自己对于他的不屑已经有所表现,如若继续装聋作哑,也显得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太过软弱。 想到这里,乔薇薇心中不由哂笑:小孩子心性。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于是她也是嫣然一笑,道:“主人这是说哪里话,你已经将我买下,我自然要伴您左右,供您驱使。” 说罢,她将乔雅雅之前交给她的带有‘生死契’的令牌双手奉上。 圣战胤初看着那个对于自己毫无作用的令牌,也是无奈一笑,道:“你也知道,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并无作用。” 乔薇薇眼眸微转,将令牌收了起来,然后又拿出了一把长剑。 圣战胤初一眼便看出来,这就是之前拍卖的那把剑。 他接过剑,感受到上面有点爆裂的雷属灵息,他心中也是一惊,而后拉开的时候,一个像是虚幻泡影的寄灵在上面坐着,整个剑身笔直,细看上面居然带着不少的裂痕,剑柄上还刻着两个字‘黎苏’,想来这个应该是寄灵的名字吧… 乔薇薇抬头看着一眼圣战胤初,轻声开口道:“主人?” 他将剑收了起来,然后看着乔薇薇,道:“怎么了?” “咱们去哪里呢?”乔薇薇火红色的眼睛很好看,但是却没有任何神采,冷冰冰的,看着甚至有点像一个盲人。风华绝代的眉眼给人的感觉应该很热烈,但是真正说起话来却很冷漠。 思索了片刻后,圣战胤初也没有想好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成为中州各大门派眼中的肥肉。 原本可能还有凤添阁能给自己做个还不错的靠山,但是之前大闹凤添阁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那些人精想来也不会多忌惮于凤添阁的势力。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看向了乔薇薇,道:“我对中州还不熟悉,有没有什么不引人注意的可以清修的地方吗?” 对于未来的恐惧,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能力太过弱小。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就不敢继续向前,那就只能一辈子待在淤泥里面,等待着天上降下的恩赐了。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略微思索了一阵,她点点头道:“倒是有一个,但是我已经快几十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是否已经改门换户了…” 圣战胤初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那些都不重要,只不过是去清修,作为最基础的弟子加入其中便好。” 乔薇薇点了点头,两人也没有再言语。来到外面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周围的风吹来的时候不自觉会泛起一阵凉意。 乔薇薇看了看周围的风景,已经是隆冬时分,天空却没有下雪,景色确实有点荒凉。 她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宏大的场馆,回想起之前自己在主阁的所作所为,她的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痛。 圣战胤初也察觉到乔薇薇这微小的神色变化,随口说道:“其实,乔鹤行曾经杀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乔薇薇闻言微微一笑,瞬间便洞察了圣战胤初的意图,但是还是故作感兴趣地看向他,冷声道:“怎么回事?” 圣战胤初边走边说,将琉火高原上关于乔鹤行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倒不是说想找人倾诉。在面对乔清的时候,他可以直接问关于凤添阁的一切,乔清当时必须要获得圣战胤初的信任,自然会和盘托出。 但是乔薇薇就不一样了,想要问她消息,那就只能用消息换消息,让她愿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果然,讲完之后,乔薇薇也是猜到了圣战胤初的意图。 她冷笑着撇了撇嘴,压下声音中的冷意,略显轻柔地说:“主人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不用使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圣战胤初被戳破,也是尴尬一笑,道:“那你会说吗?” “知无不言!”乔薇薇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她就算现在并不是很认可这个少年,还是要尊重自己的选择。既然跟着这个少年,那就至少将自己的事情做好。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圣战胤初缓缓开口问道。 乔薇薇面色一变,那些事情已经快成了她的心魔了,她现在最不愿回忆的就是当初的事情。 两人默默走了很久的路,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圣战胤初点燃了篝火,两人坐了下来之后,乔薇薇才将当初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当初在乔鹤行离开之后,凤添阁过了一段群龙无首的时光,那个时候的掌权人是乔薇薇和余名两人。 两人虽然平日里对于凤添阁的管理事务很是熟练,但是随着乔鹤行失踪的消息开始散播,其他门派也相继给凤添阁上压力,两人开始有点支撑不住了。 因为余老早在乔鹤行离开之前就接到了乔鹤行的密信,说是想要将齐水作为下一代培养。而当初的乔薇薇完全是因为喜欢上了齐水。 所以两人也是一拍即合,于是不遗余力地去保了齐水上位。后面更是帮助齐水对凤添阁实行了一些改革。 当时被齐水诱骗的乔薇薇甚至没有听从乔雅雅的告诫,只是一门心思地帮助齐水管理凤添阁,就算是发现了凤添阁已经悄然间变了模样,她还是选择相信齐水。 直到齐水终于在她面前暴露出来,她才发现她不过是这个男人眼中实现野心的手段罢了。 乔薇薇一直没有忘记,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齐水拿着狐薙,逼着她交出自己的处子身。 她才悲凉地发现自己的心完全就是错付了,盛怒之下,她和齐水大打出手。但是她却没有发现,在过往的日子里,齐水早就在她的日常饮食中下了毒,导致她的修为直接从融坛境落入到了筑坛境。 最后不出意外的话,她还是输了。虽然齐水放弃了她,但是当夜意外撞到的两个姐妹却被齐水当着自己的面玷污,杀害。 她永远记得那晚的夜光,那泛着冷意的狐薙,和齐水癫狂的大笑,以及无情的嘲讽。一向高傲的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无法原谅自己,这么多年,每晚的梦里都是那副场景… 第120章 初入门庭结善缘 从圣战胤初走出凤添阁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地注视着他的行踪,金属山的姚衡就算一个。 此刻,在金属山山顶的一间小小书房中,姚衡正在看着一本泛着旧黄的书,旁边的姚灵杰看着自己的爷爷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也不知道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皱眉说道:“祖父,那日的拍卖会上也有很多不错的东西,为什么要盯着一个少年不放呢?” 姚衡看了一眼孙子,皱眉道:“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小子?” 姚灵杰笑了笑,其实在看到少年冲出悬阁的时候,他大抵就猜到了少年的身份。因为也只有自己和那个人有所接触。 “祖父,我只是觉得那个少年不像是一般人,他和凤添阁的渊源也不像表面的那样简单。” 姚衡笑了笑,也是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看待他大闹凤添阁这件事情的呢?” 姚灵杰看着有些兴奋的爷爷,也是直言不讳道:“当初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一般,他身上的灵息很奇怪,带着一种诡异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后来我看到了跟在他后面的两个狐族,那两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完全不像是结伴同行之人,倒像是主仆关系。” 姚衡点了点头,示意姚灵杰接着说下去。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孙子,确实也想看看这位小孙子能分析出什么。 “如果真的是主仆的话。”姚灵杰继续说道,“那就意味着,那个少年得到了三只狐翎的同时,还拥有了两个狐族。所以我大胆猜测,就算宋胤初大闹会场,凤添阁也会不留余力地保护她。” “咱们现在动手还是有点操之过急,我觉得咱们可以等别人先动手,然后视情况而定!” 姚衡点了点头,道:“不错的思路,但是还不够成熟,坐收渔翁之利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如果凤添阁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保护他呢?我们可就坐失良机了…” “那我们就庇护他。”姚灵杰笑了起来,悠闲地道,“祖父,我觉得,成大事者,要有容人之度。如果你放心,宋胤初那边就让我去,我保证不会让金属山吃亏!” 姚衡看着一脸坚定的姚灵杰,脑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但是最终的一个想法,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定在了——自己的这个孙子,定然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 经过了一上午的赶路,圣战胤初已经被乔薇薇带进了那片密林中,这里的林木异常茂盛,甚至阳光都变得微弱,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从昨晚的对话之后,乔薇薇就变得比之前更加冷漠了,除了是圣战胤初主动问话,她基本什么都不说。 忽然,乔薇薇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冷声道:“我离开一下,主人先在这里坐一会吧。” 说罢,也不管圣战胤初的疑惑,快步便离开了。 圣战胤初看着快速消失的乔薇薇,原本准备说句话的,但是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下来,用这点无聊的时间修炼一会。 结果刚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乔薇薇便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咱们走吧…” “哦…”圣战胤初总觉得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像是主人,倒像是一个随从,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完全没有乔小小在身边的时候那种放松感。 乔薇薇走在圣战胤初的身边,全然没有任何话语,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来,圣战胤初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乔薇薇的神情。虽然乔薇薇已经隐藏的非常好了,但是也算是有一些同样经历的圣战胤初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乔薇薇霜寒俏脸之下的哀伤。 “其实…” 圣战胤初刚准备说什么,乔薇薇似乎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直接打断了他的讲话,声音也带着一股让人听着酥麻的柔和感。 “主人,咱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叫阙火境,只是一个小门派,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外面的那些大门派,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完全可以满足主人的要求。”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既然乔薇薇不想在谈及那些事情,自己也没有必要费力去自以为是地开导她。 又走了一段,两人已经能够远远看到阙火境所在的小小山峰了。乔薇薇淡然地看着远处的山峰,道:“我们到了。” 等到两人来到门口的时候,一位年轻人正躺在门口的长石上晒太阳。山门正好在树林出口的地方,树林中略显阴翳,但是山门前却是一片光亮,一线之隔,让这里显得有点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年轻人缓缓起身,看了一眼乔薇薇,然后又看向圣战胤初,挥了挥手里的扇子,笑道:“两位来这里是求宿?还是入门?亦或是…,有事?”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薇薇,见她摇头示意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便抱拳行礼道:“前辈,我们两人慕名而来,是…,入门!” 年轻人摇了摇蒲扇,不着痕迹地向乔薇薇投去一个疑惑地眼神,旋即笑道:“入门?就空手?” 第121章 寻得小蜗居 中州虽然称不上地大,但是各种宝物确实层出不穷。毕竟全世界的能人异士都会聚集在中州,这是自从创世时代就一直存在的近乎于铁律般的法则。 在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地努力下,中州经历了千万年的演变,如今的门派更是纵深错落,大小林立。 阙火境就是其中之一,创建这个门派的人,其实也算不上多么强大,只是为人良善,时常收留过路之人,后来慢慢也就演变成一个小小门派。 因为门派一直隐秘在山林中,也未曾昭告天下,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当初乔薇薇来这里的时候,也是余名推荐来的。而余名是如何识得这里,乔薇薇也尚且不知。 她当初前来这里,是因为这里虽然只是几百人的小门派,但是制作的一种葡萄非常好吃,她就谈了几笔生意,将这些葡萄带回了凤添阁,一部分给拍卖会的客人,一部分则是给凤添阁的姐妹们。 而再来的时候,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个以往连见自己一面都很难的门使,居然敢私自收受礼物。 圣战胤初疑惑地看了这个青年一眼,然后抿了抿嘴,略带羞涩地道:“来时匆忙,不曾备得礼品,等入门之后,再做补偿…” 青年笑了笑,故作为难,皱眉道:“这样啊…,没有入门礼,长老们恐怕不会同意啊…” 而后,他突然看到了圣战胤初腰间别着的长剑黎苏,笑道,“这件不错,不如就孝敬我,我之后自备礼品赠与掌门,他们应该就会同意了。” 乔薇薇看着这个不着调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这个青年她之前来买茶点地时候也曾见过,只不过当初还是少年模样。 她躲在圣战胤初的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青年,试图给青年一个警示,但是青年视若无睹,继续看着一脸为难地圣战胤初,说道:“身外财乃是身外财,你如此在意,该如何进步己身呢?” 圣战胤初皱眉看向青年,要东西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乔薇薇,似乎在问,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好地方’? 乔薇薇也是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既然这里并无留主人之意,咱们主仆二人另寻他处便是!” 言罢,就带着圣战胤初准备离开。青年见状,慌忙道:“别呀,乔小姐,刚刚就是玩笑话。我家掌门算出今日将有贵客登门,专门命我在这里等待。您若是真走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着,青年慌忙跑到圣战胤初面前,赔礼笑道:“小人名叫林懿空,是阙火境的第四席长老,不知小友姓名是?” 圣战胤初也是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象征性地抱拳道:“我叫宋胤初…” 乔薇薇看着青年这副谄媚的样子更加厌烦,语气中也带出几分怒火,道:“这些年月倒是习得了不少啊!” 林懿空听着乔薇薇赤裸裸的嘲讽,当即躬身下去,言语之间充满了敬佩,道:“乔小姐教训的是,我只是见到故人太过高兴,忍不住开个玩笑,还望乔小姐能够原谅我!” 乔薇薇冷哼一声,反正这次前来,她是陪着圣战胤初来这里清修,正好自己也清修一阵。 “起来吧!”乔薇薇见林懿空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信件扔给了他,冷声道,“将这封信交给林长空,不许和任何人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当我们是初入门庭的路人就好,明白了吗?” 林懿空小心地从地上捡起信件,丝毫没有因为被乔薇薇看不起而表现出愤怒,而后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保证只字不提!” 乔薇薇看了一眼一旁有点愣神的圣战胤初,又看了看那片山门,自己大步走了进去。回过神来的圣战胤初也快步跟了上去。 他现在对乔薇薇的认知清晰好多了,之前乔薇薇虽然不怎么和他说话,但是也不见这般强势,简单来说,路上的乔薇薇就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冰山美人,结果刚刚在人前,明显就是一个铁血手腕的女强人。 阙火境的山门很小,进去之后是一条山路,这里人迹罕至,阙火境便将其全部纳入版图了,普通人要走恐怕得十多天才能从走完山门。 境内包括三座山峰,倒也不是很高,最前面靠近山门的山峰称为主峰,也是一众长老和掌门人所在的地方,后面两座便是门派众人所居住的地方了。在这里也没有等级之分,所有人都平等以待。 所住之地是自己挑选,房屋可以自己建造,也可以直接住之前门派中人留下的房屋。三座山峰之后便是一片广阔的密林,穿过那片广阔密林便到了中州城。 林懿空本来打算带着两人去见掌门人的,但是乔薇薇都留下信件了,想必也是不想去见。于是便草草做了介绍,将两人引过主峰,来到了后面的两座山峰之中。 “客峰之中有好多空闲房屋,略作打扫就可以直接居住。冬天是阙火境最悠闲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必须参加的活动。你们就选好房间住下清修便可,我先回去复命了?” 林懿空小心地看向乔薇薇,似乎在等她说话。而乔薇薇则看着圣战胤初,等待他说话。 圣战胤初山讪笑道:“林长老有事便去忙吧,我们自己转转也好…” 林懿空也是松了口气,飞也似地逃走了。圣战胤初也是松了口气,本来乔薇薇能够解决的事情,非要凸显自己的位置,反倒是给他上了点压力… 圣战胤初抬眼望了望并不是很高的山峰,他们此刻正在山脚下,若是清修的话,山顶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走吧,咱们先去山顶看看!” 乔薇薇点头,两人化作一道残影快速向远方掠去… 日落黄昏的时候,两人终于将房屋整理了出来,说是整理,其实也没有多少整理的东西,除了有点积灰以外,屋子里面非常整洁。 而且这间屋子周围基本没有什么房间,但是却被树林和灌木隐匿,简直就是一间天然独居。 一间不大的木屋,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屋后有一处已经荒废的田地,乔薇薇说这是阙火境的传统,门派中的每个人都会在开春之后收到一份葡萄种子,然后自己拓土开田,一边修炼一边种地。 倒是一份不错的休闲! 夜幕慢慢笼罩下来,屋子里面也是亮起了烛光,圣战胤初若有所思地端详着一柄木剑。 这柄木剑是他们进屋的时候倚在门旁的,是一柄非常简朴的木剑,上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应该是所用木材的味道。 这都不是吸引圣战胤初的东西,真正吸引他的是上面刻出来的一句话:临屋拭窗,外景入此间;提剑锄田,春色暖外天。 笔锋有点娟秀,想来之前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女子。但是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木屋有两个房间,窗户装潢的恰到好处,光照完美,为什么会有拭窗的字样呢? 圣战胤初想了一会,没有什么头绪,和乔薇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便回房间修炼了。 第122章 清修锻冷心 翌日清晨,随着阳光照下,外面的树林中传来了清扬婉转的鸟鸣。 深冬的鸟鸣对于中州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圣战胤初倒是有点新奇的感觉,他自从离开了琉火高原之后,便很少能听到清晨的鸟鸣了。 他伸着懒腰缓步走出房间,乔薇薇的房间木门依然紧闭,看来是在修炼。 圣战胤初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悠闲的时光还真是来之不易啊。想起自己在彩墨城的种种,他还是喜欢这种比较清闲的日子。 忽然,心中一动。之前他几乎每天都会陪独孤破早上练会剑,自从独孤梦一出事之后,他也就没有在练剑了。 想到此处,他也是随手将桌子上的木剑拿起,然后在屋外的一片空地里面练起了剑。 房间里的乔薇薇缓缓睁开了眼睛,擦去嘴角的血渍,无奈地苦笑道:“还是不行吗?你还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齐水!” 她从牙缝中挤出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名字,强压下怒火缓步走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将整间屋子照的透亮。乔薇薇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一个容貌俊秀的少年身披着明亮的朝阳在屋外的空地上悠闲地挥舞着长剑。 只一瞬间,乔薇薇的脸上晕出一抹醉人的酡红,然后又飞速消散。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中暗自责骂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女人。 她缓步走出门外,准备了一盏茶然后跪坐在树下看着少年在那里舞剑。心中莫名地涌现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只是简单的一个清晨,乔薇薇就发现她有点爱上这样的生活了,这种清净的生活能让人放下匆忙烦躁的过去,恬静的享受当下。 深冬的中州也称不上有多么暖和,但是这一刻的时光却让乔薇薇身心都暖洋洋的… 清风吹起林间的枝条,发出‘簌簌’的声音,圣战胤初缓缓收剑,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乔薇薇。 他缓步走了过去,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坐下道:“薇薇姐,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吧!” 乔薇薇第一次从圣战胤初嘴里听到这样的称呼,微微愣神,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许是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她居然莫名的感觉开心。 紧接着,她便鬼使神差地拉起袖口帮圣战胤初擦去了额头细密的汗珠。 这个举动着实让圣战胤初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间愣在原地。 乔薇薇擦了一会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好像不太对劲。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 虽然脸上已经染上了一点红霞,但是乔薇薇依然没有放下手,硬着头皮接着擦拭,还柔声问道:“累吗?” 听着乔薇薇那温柔似水的声音,圣战胤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下。这不是他认识的乔薇薇吧。 看到圣战胤初后撤,乔薇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倒了盏茶温柔地递给了圣战胤初。 这圣战胤初哪里还敢接啊,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乔薇薇,和之前冷言冷语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他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刚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乔薇薇便打断了他,声音也自然地带出一点冷意,道:“热茶。” 听着这熟悉的语调,圣战胤初脸上顿时带着一点笑意,快速伸手接过了乔薇薇手里的茶。 乔薇薇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少年,不由得笑了,柔声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刻板印象啊?” 圣战胤初抿了一口茶,看着乔薇薇沁人心脾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捻了捻手里的茶杯,道:“嗯…,只是之前听乔清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然后一路走来又…”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支支吾吾地样子,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自嘲般的笑了笑。过去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很大,甚至至今都烙印在她的心里。久而久之,就变了这副样子。 但是就在刚刚看到一个少年肩头披着朝阳练剑的样子,她顿时觉得,或许该从那个自己不愿意面对的过去走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少年,只是突然她发现,就算是自己一直生活在阴影里,也不会一直看到的都是阴影。趋光性,不是生物的天性嘛! “之前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刚刚吹着晨风看你练剑的时候,突然就想通了。既然我都已经脱离了凤添阁了,那凤添阁的事情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其中也包括那个‘凤添阁的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全新的我了!” 圣战胤初看着这个倾国倾城的女人,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女人是怎么想明白的?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现在的他始终认为,沉溺于过去不是什么罪过。 他无论如何,都要为心中那个姑娘谋求一份结局,哪怕是那份结局甚至可能变得很坏! 忽然,圣战胤初不由得笑了一下,抿了口茶,然后说道:“全新的我?” 乔薇薇似是听出了圣战胤初言语中的阴阳怪气,玉手前探,在圣战胤初的腰间拧了一把,笑道:“是啊!有意见?” 圣战胤初吃痛的叫了一声,往后挪了挪,故作生气道:“我…我可是你的主人!你敢对我动手?” 不得不说,放下过去的人总是在某一刻突然就变得异常开朗了。乔薇薇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斜眼看了一眼圣战胤初,故作高傲道:“我改主意了!从现在开始,你暂时不是我主人了!” “嗯!凭什么?” “别着急呀!”乔薇薇将茶放下,一脸坏笑道,“我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的境界大概卡在了筑坛境六阶左右,而且我是狐女,你修为达到筑坛境二阶的时候,就差不多能打赢我了。” “等你什么时候打赢我了,我还是你的仆人,你也可以掐我的腰,或者…”乔薇薇轻轻扭了扭娇躯,坏笑道,“掐别的地方也可以…” 圣战胤初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乔薇薇,呆呆地应道:“哦!” 看着圣战胤初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乔薇薇先是皱眉,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当即扑向圣战胤初,准备动手。 圣战胤初闪身躲过,故作心疼地道:“茶都洒了!” “别跑,今天姐姐我教训你!” 圣战胤初举着茶杯在前面跑,后面乔薇薇也不顾形象地追着。放弃过去的那些枷锁,现在的她浑身轻松… 第123章 夜半动地声 冬日的暖阳像是从来没有烦恼一般,也不会因为某个不开心的人而变得冷清。这样的日子再加上暂时没有了任何的困扰,两人的生活也变得很是舒心。 几天之后,乔薇薇也是觉得一直想着修炼实在对于自己那可以称得上残破的身体没有任何帮助,索性便跟着圣战胤初一起练起了剑,就当是消遣。 但是平静的日子注定不会长远,随着圣战胤初的修炼渐入佳境,那危机四伏的魂台也开始作妖了。 所有的危机就如同长久积蓄的火山一般,终于在一天的夜里猛然冲破牢笼,彻底爆发出来… 一个平静安稳的夜晚,明亮的月光照进窗户,将乔薇薇的俏脸染的微白。这段时间的练剑也给乔薇薇带来了不少的好处,起码让她的身体比以前强健了不少,剩下的也就是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现在的她居然有了一种真正的作为‘姐姐’的愉悦感。 忽然,这样的隆冬之际,屋外却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雷鸣,声音之大,甚至让整座山峰都颤动了一阵。 乔薇薇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美眸,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但是转念又想到,这个季节断然不可能下雨,怎么会突然有雷声响起呢?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异常浓郁的灵息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还带着一股诡异的情绪,单是感觉到这股灵息,就有点影响自己的心绪。 乔薇薇皱眉下床,这股灵息给她的感觉很近,虽然不知道是谁的,但是她也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些灵息一定和圣战胤初有关。 随着圣战胤初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乔薇薇顿时惊呆在了原地,此刻的圣战胤初何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得了! 那股诡异的灵息源头确实是圣战胤初的,此刻的他已经是七窍流血,眉心更是被炸出一个一指粗的小洞,血流如注。身上像是树皮一般蔓延出来恐怖的裂缝,甚至有一些地方已经可以看到血红的骨头。 完全就是不成人形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要不是此刻的圣战胤初尚且还带着一点呼吸,乔薇薇都以为圣战胤初死了! 乔薇薇慌忙来到圣战胤初的身边,扯下血污的长衫,从自己的身上搜出一些蔚铃,直接用灵息碾碎覆在了圣战胤初的身上。绿色的荧光微微闪烁着,圣战胤初的身体也得到了片刻的恢复。 但是那些灵息像是想要逃出牢笼的猛兽一般,不断地冲击着圣战胤初的身体,就算是乔薇薇的治疗已经很及时了,但是伤口还在不断地扩大。 她知道,这些问题都出现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一定是他修炼出了岔子! 这么恐怖的灵息涌动,不会是魂台被这个小家伙弄爆炸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乔薇薇心急如焚地帮助圣战胤初修补身上的伤口。在没有签订‘生死契’之前,乔薇薇也帮不到圣战胤初,每个人的魂台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在不伤害圣战胤初的前提下,用自己的灵魂去到圣战胤初的魂台上,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世上只存在一种生灵,可以自由地做到这种事情,那就是精灵,当然寄灵也是可以的。但是那柄‘黎苏’剑的寄灵已经被魏飞封印了一部分,现在根本派不上用场,就算能够派上用场,他也不会帮忙,毕竟只是买下来的话,可不会让寄灵认主。 其实事实也确实是乔薇薇最坏的设想,圣战胤初的魂台确实爆炸了,而且爆炸的很是彻底! 此刻圣战胤初的灵魂正漂浮在魂台一边,半透明的灵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痕,尤其是双臂上的裂痕甚至有点破碎的迹象了。 经过多日的修炼,圣战胤初已经能够在天地间繁杂的灵息中感受到雷属灵息的点滴了。但是那种感觉又如同雾里看花,完全看不真切。 魂台中的灵息随着他修炼的精进开始愈发混乱,尤其是当初来自天地的责罚中的那股雷属灵息,简直就是一个在魂台中四处乱窜的猛兽。圣战胤初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了。 再加上魂台上面的那种诡异的红黑色的雕像,也开始愈发真实,甚至有一些已经在缓慢的活动了,每每被那些东西盯着,圣战胤初就能感受到一种来自于灵魂之中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能掌握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等到破坛境到来的时候,整个魂台绝对会像现如今一样,化作一个炸药桶,顷刻崩碎。 他正是不希望这样,所以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境界,企图掌握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 终于,就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他能感受到的雷属灵息愈发清晰,他知道唯一翻盘的机会来了:只要自己能够掌握雷属灵息的修炼方法,也许就可以掌握来自世界的责罚的那股雷属灵息,到时候应该就能压制住那些雕像,完成向破坛境的转变。 但是事与愿违,就在他终于再繁复的灵息中抓住了那一缕清晰无比的雷属灵息的时刻,他的魂台也终于来到了临界点。 魂台之中,那团雷属灵息在熊熊燃烧的火属灵息中,犹如一只浴火涅盘的凤凰一般,发出一声石破惊天的雷鸣之后便化作一只猛虎,狠狠地从内部撞击在魂台上。 那些黑红色的雕像也似是抓住了机会,齐齐朝着圣战胤初的灵魂踏出一步,原本就因为雷属灵息的冲撞而满布裂纹的魂台彻底承受不住,顷刻间便崩碎开来。 圣战胤初本能用手臂架挡,灵魂直面那种恐怖的冲击,直接就将他的意识彻底击碎。 就连一直悬浮在魂台上面的那些细碎‘星空’也被顷刻冲散,圣战胤初的身体也就变成了乔薇薇进来时看到的那副模样… ‘砰!’ 一声闷响,门被狠狠的砸开,林懿空颠颠撞撞地冲了进来,外面还有一群好奇地弟子。但是碍于林懿空地阻碍,一群人也只是聚集在门外朝里面张望。 林懿空一脸震惊地看着圣战胤初那何止是凄惨的模样,慌忙拉住疯狂帮圣战胤初止血的乔薇薇,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啊?!” 乔薇薇此刻也完全慌了神,现在的圣战胤初完全就是有进气没有出气,也就是靠着蔚铃才能吊着一口气。 她一脸惊慌地看着林懿空,疯狂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林懿空双手重重地按在乔薇薇的肩膀上,强装镇静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乔薇薇似是刚刚回神,玉手拍了拍酥胸,深吸了一口气,道:“他应该是修炼出了岔子,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门派中有没有精灵,现在只有帮他解决掉魂台上的事情,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林懿空放下双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其中又带着几分疑惑,这个小子修炼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个模样,虽然林懿空没有见过,但是他也能猜到,这个鬼样子,估计魂台大概率是碎掉了。 虽然破坛境本身就是要碎裂魂台再去重塑的,但是那种碎裂是人为引导的,极其温和。甚至有一些人会选择一点点的改变,根本就没有人会像圣战胤初这样直接将自己的魂台搞到爆炸。 林懿空微微回了回神,听着屋外的窃窃私语,他恼怒地骂道:“一群小兔崽子!看什么看,都滚!” 一声厉喝,人群顷刻间便作鸟兽散。屋子里面只剩下三人。 林懿空皱眉摇头道:“门派中并没有精灵,就算有,修为也不足以救治他。凤添阁之中不是有一种能够侵入别人灵魂的秘法吗?你应该知道啊?” 听着林懿空的话,乔薇薇也想起来了,但是那部秘法邪门的很,其实根本就是一种邪术。目前放眼整个凤添阁,也只有乔鹤行修炼成功。 乔薇薇摇了摇头道:“虽然我看过一些,但是我不会呀!” 林懿空也是有点焦急地在房间中转了起来,虽然这件事情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但是既然人已经加入到阙火境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哥还没有回来,门派中的事情,他必须挑起大梁来。 忽然,林懿空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黎苏’剑,这不是寄灵嘛!有办法了! 林懿空当即冲向桌子,拿起了剑,道:“有办法了!” “那个寄灵被人封印了一部分,没用的。”乔薇薇只是瞥了一眼,然后便回身继续企图抑制圣战胤初眉心的伤口,但是每次刚用蔚铃敷上,那股诡异的灵息便将其冲散了。 似乎这股灵息都有意将圣战胤初置于死地… 第124章 食灵不见血 林懿空略有点兴奋地道:“既然你看过那本秘术,就算不会,你也应该掌握了其中大概,只要用这个寄灵作为媒介,应该也足够你施展了吧?” 他虽然不清楚凤添阁的具体情况,但是乔薇薇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可能是掌握了部分,只是没有信心而已。 乔薇薇看着那把剑,心中还是有些摇摆不定。她之前确实从乔鹤行那里借来了那本秘术。但是其中的修炼方法实在很奇怪,她施展起来一直不是很稳定,所以也就没有真正尝试过。 她一直认为,那是灵息的缘故,毕竟乔鹤行的灵息也完全称得上诡异。 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继续藏拙了,圣战胤初的情况只在朝夕,估计最多能撑到天明。 如此想着,乔薇薇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便缓缓拿起了剑… 乔薇薇看着那柄剑良久,如果以这柄剑作为媒介,那恐怕最后这寄灵也会消散。这可是圣战胤初花费了一根狐翎才得来的趁手兵器。 她下意识地觉得若是毁了这把剑,圣战胤初心中也许会出现芥蒂,但是如今的情况也顾不上那些了。 她抓着剑柄的手突然一发力,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然后双眸放出异彩,娇躯之上慢慢凝上一层冰霜,转眼间又燃起了冰焰。灵息鼓动之下,随后便慢慢变成雷属灵息,和剑上的虚影慢慢产生了呼应。 虚影也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从原本的虚幻慢慢开始凝实。 乔薇薇看准时机,身上的灵息随着一声雷鸣骤然变成了烈火,深紫色的火焰就算是林懿空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她提着剑一步步走向躺在床上的圣战胤初,此刻的她气势尽显,完全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 她丝毫不理会剑上寄灵发出的阵阵惨叫声,将剑轻轻抵在圣战胤初的眉心,带着水属灵息的灵魂粗暴的闯进了剑中寄灵的身体。 随着灵息有规律的震动,最后将剑身也连带着震动起来。寄灵显然受不了这种强悍的火属灵息的冲击。不断在发出惨叫,原本朦胧的模样也变得有点涣散。 但是乔薇薇才不管那么多,在剑身上的滚滚焰浪顷刻间便吞没了寄灵,然后带着他一起冲向了圣战胤初的眉心。 没有专门接触过灵魂离体而出的人本来是无法将灵魂直接离开身体,更无法直接进入到别人的魂台中。 于是精灵这类天生没有身体的生灵,先拥有灵魂而后才能借由灵息聚集自己的身体,就自然是最好的媒介。 但是就像乔薇薇这样暴力的方式,这个寄灵最后也不会有机会活着从圣战胤初的魂台上离开了。 刚刚来到圣战胤初灵魂旁边的乔薇薇在转头看向寄灵的时候,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团没有意识的灵息了。神识已经完全被乔薇薇狂暴的灵息冲散了。 她看着圣战胤初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灵魂不断地颤栗。这种程度的伤痕,灵魂没有碎掉就算是万幸了。但是这个少年此刻在做的事情更是让她充满愠怒。 原本以为,受到这样冲击的圣战胤初一定会优先将灵息用于修复自己的伤口,但是这个疯狂的少年居然还在拖着这样残破的灵魂在慢慢堆筑自己的魂台。 她一时间也是呆在了原地,看着如同将死之人的圣战胤初还在忙于‘工作’,她的灵魂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圣战胤初慢慢操纵着碎裂的魂台一点点的聚拢起来,灵魂传来的剧痛让他本来迷茫的神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直到乔薇薇的灵魂发声,他才反应过来。 “你还在修炼!?”乔薇薇的灵魂轻颤,一道意念在圣战胤初的灵魂周围震动。 他忍着剧痛,疲惫地说:“灵魂的伤痕依靠灵息是没有办法完全修复的,不如先将魂台聚起来…” “荒唐!”乔薇薇怒声道。她自然知道灵魂的伤痕没有办法用灵息去治愈,灵息只能起到一个填补的作用,就像是在伤口上涂上土一样,虽然填补了伤口,但是并不会有任何变化。肉体尚且能够自己长好,但是灵魂的自我修复要等好几十年。 圣战胤初这样的裂纹,恐怕自我修复要等到几百年后,或者在此期间受到损害,直接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圣战胤初微微抬手,手上的碎片当即便掉下来一块。他无奈地说道:“这副灵魂就像是风中炷,雨里灯,不可能好起来了…” 乔薇薇也不和他废话,当即开始引导‘黎苏’的灵息聚集向他的灵魂,就算是用灵魂堆砌,也比这个人完全放弃要好的多。 圣战胤初看着她,然后无奈地笑了起来,道:“真是个笨蛋…,泥筑起来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说罢,圣战胤初也不再多说,也开始引导周围的灵息不断地聚集向魂台… 就这样,两个灵魂,一个人在用灵息修补圣战胤初的灵魂,一个在用灵息聚集魂台。 转眼之间,屋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黑。虽然用灵息修补灵魂这种事情就算是饮鸩止渴,但是好在可以让圣战胤初的身体状况稍微好一点。 林懿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用自己的灵息隔绝了房间,这样也不怕出现任何意外。 他看着圣战胤初身上的伤痕慢慢开始愈合了,长出了一口气,道:“真是个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战胤初总算将自己的魂台聚集起来了,新的魂台是他小时候特别喜欢的一种花,也是宋雪儿在风雪深处带出来的一种花朵,叫做‘十界花’。 第125章 平生似水也尽欢 当初他在足以埋没一切的风雪中遇到了宋雪儿,她蹒跚着走在雪地里,就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裙,丝毫不知道冷一般。 当时的姑娘手里就捧着一朵花,通体洁白,白茎、白叶、白花。花瓣只有十片,形状像是火焰一样,一边在燃烧,一边又在摇晃。如果不细细去分别的话,很难去分辨出十朵花瓣。花蕊就像是湖水倒映出来的蓝天,上面甚至有朵朵白云。叶子更是离奇,离茎而生,像是悬在茎旁边的剑一般。 那是圣战胤初见过最奇特的花,只是在宋雪儿带着那朵花回到小镇的时候,却如同风雪融化一般,慢慢化作一阵清风散去了。 之后他去独孤破那里打听了那朵花的消息,但是独孤破也只知道个大概,说是那朵花传说是创世时代才有的花,传说每个花瓣都代表一个世界,独孤破也是在某本古籍中看到的,并没有见过实物。 圣战胤初丝毫不在意魂体上的裂缝,满意地看着新的魂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样的爆炸还是存活下来三个赤红的雕像,这样赤红的颜色落在花蕊中,像是几点血迹,煞是扎眼。但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他高兴的点头的时候,身后的乔薇薇也满意的点着头,现在的圣战胤初身上的裂纹虽然还有不少,但是比起之前算是好了很多。手上的残缺也是被填补了很多。起码现在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了。 圣战胤初转身看着乔薇薇,笑道:“现在满意了?好姐姐?” 乔薇薇听着圣战胤初略带阴阳怪气的话语,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子真是不省心! 而且被她强硬拉进来的寄灵已经变成了圣战胤初魂体的一部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寄灵而伤心,但圣战胤初也许就不一定了。那把剑对于圣战胤初熟练使用雷属灵息有很好的帮助。 但是现在只剩一把‘剑’了。 圣战胤初自然不知道,他拉着乔薇薇的灵魂向着魂台靠拢过去。现在的魂台经过了那团雷属灵息的淬炼,已经褪去了之前的血红色,变成了一朵洁白的‘十界花’。 但是那些诡异的灵息也还没有完全去除,依然有丝丝缕缕的红色在花朵的茎秆中来回流动。虽然像是增添了几分声色,但是对于圣战胤初却始终是隐患。 来到花蕊上的湖面,乔薇薇看着这里美轮美奂的场景忍不住点了点头,道:“还真是独树一帜的魂台模样,要是我的魂台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 “这是我之前见过的一朵很漂亮的花,不错吧?”圣战胤初略显得意。 乔薇薇笑了笑,看着周围燃烧着的花瓣,连连点头道:“确实不错…” 透彻的湖面上方是一望无垠的黑暗,但湖面却像是外界的真正的湖水一般,倒映着澄澈的蓝天,一脚踏出居然还会有涟漪随着散开。 乔薇薇有点羡慕的笑了笑,而后看向圣战胤初,道:“我想常住在这里,可以吗?” 圣战胤初眼中顿时充满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别人的灵魂还能常驻在这里的。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能做到呢?” “很简单的…”乔薇薇慢慢走向周围燃烧着的花瓣,然后伸手触摸,感受着来自灵魂传来的炙热,她的脸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乔薇薇的灵魂慢慢开始变得虚幻,原本灵魂上面附着一层朦胧的灵息,这是达到融坛境惯用的手段,一则保护自己的灵魂,二则可以更好的进行修炼。 随着她开始进行生死契的签订仪式,身上的灵息也开始慢慢消散。真正的灵魂暴露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魂台也开始震动起来。然后周围的花瓣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最后将乔薇薇的灵魂包裹其中。 等到圣战胤初在一片火光中再次看到乔薇薇的时候,乔薇薇的灵魂比起之前半透明的样子,更加虚幻了一些。而且他现在能明显感受到乔薇薇灵魂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的情绪也能感觉到一点点,就像是乔薇薇的灵魂与自己的灵魂互通了一样。 他心中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但是还是疑惑地问道:“薇薇姐,你刚刚做了什么?” 乔薇薇笑了笑,略带娇羞地柔声道:“从现在开始,我可就彻底变成你的人了,你可不能欺负我哦!” 圣战胤初心中的想法得到证实,眼眸微转,看着乔薇薇充满羞涩的样子,皱眉道:“这就是生死契?” “当然啦!生死契的结缔很简单,但是因为失传比较久,只有少部分大门派才知道如何结缔。凤添阁的手册里面有记载。我自然也习得了一些。”乔薇薇似是了却心愿一般,一脸轻松地说着。 “但是薇薇姐你不是说…”圣战胤初不解地道。 乔薇薇笑而不语,伸手轻轻在圣战胤初灵魂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便从圣战胤初的魂台上离开了。 只剩下圣战胤初有点疑惑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摸着刚刚被点过的地方。 他其实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凤添阁会如此执着于让离开凤添阁的狐女去找一个主人过仆人的生活。 虽然乔清给出的解释确实有点合情合理,但是他始终认为凤添阁应该是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延续自己的地位的… 随着魂台的事情还算圆满的结束,站在圣战胤初床边的乔薇薇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没有任何灵息波动的剑收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林懿空,恢复了往日地清冷模样,冷声道:“多谢!” 林懿空笑了一下,然后故作大方地甩了甩手撤去屋外的结界,淡然道:“帮助门中弟子本来就是我这个长老兼门使的责任,不必道谢。” 乔薇薇话锋一转,道:“为什么如此大的动静,林长空却没有来呢?” 林懿空微微一怔,然后讪笑道:“兄…,境主他…” 原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便罢,但是看着乔薇薇冷峭的目光,他也只能如实交代道:“好吧,他其实只是出门了而已…” 乔薇薇听后也只是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缓缓将剑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久,圣战胤初才缓缓坐了起来,因为之前的魂台爆炸,身体中的灵息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受到控制,导致就算是有蔚铃修复伤口,现在身上还是遍布伤口,尤其是眉心的伤口,弄得圣战胤初头疼欲裂。 他倒吸一口冷气,手扶着额头,又倒了下去,颤抖道:“真疼啊!” 乔薇薇快步走上前,将仅剩的一点蔚铃全部涂抹在了他的眉心处,柔声道:“魂台发生那样的意外,能活着就不错了,还嫌疼!” 圣战胤初此刻能清楚的感受到乔薇薇内心深处的担忧和心疼,闻着乔薇薇的体香,他心中充满暖意,伤口的疼痛也渐渐麻木了。 林懿空看着这副光景,也知道这里事了,自己在这里反倒有点碍眼了,索性笑了笑,和圣战胤初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蔚铃的功效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有乔薇薇的帮助,伤口很快也只剩下了一个淡淡的印痕。 乔薇薇看着昏昏欲睡的圣战胤初,也是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柔声道:“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直到圣战胤初已经彻底沉睡过去,乔薇薇才放心的离开了房间… 第126章 冬去春寒俏 窗外的明月有点清冷地洒在乔薇薇的身上,帮助圣战胤初治疗就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本来她就已经很累了,之后紧接着又签订了生死契,乔薇薇也是有点支撑不住,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日出东方,鸡唱天白。 圣战胤初缓缓的醒了过来,虽然差点死过去,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完全进入到筑坛境了。 感受着体内的灵息运行愈发流畅的圣战胤初也是高兴地换了身衣服走出了房间。 而此刻的乔薇薇却依然在沉睡,签订生死契耗费的是自己的灵魂,要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留在主人的魂台上,而在留下自己部分灵魂的时候,主人魂台上的灵息也会侵入自己的灵魂,这样就等于彻底将自己的一切赌了上去,一旦圣战胤初想要杀她,只需要将她留在魂台上的部分残魂彻底粉碎。 那个时候,乔薇薇剩下的残魂也会因为无法压制当时侵入自己魂台的灵息,而彻底爆碎。 圣战胤初轻轻敲了敲乔薇薇的房门,见没人理会,便轻唤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床上安然睡觉的乔薇薇,他也松了口气。转身提起那柄木剑便出门练剑去了。 中州的冬天并没有多冷,但是春天就不一样了。寒风骤起,将一旁的树林吹动,圣战胤初看了看天上略显冷清的阳光,也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地的长衫。 修炼者其实不惧寒冷,但当初圣战胤初因为境界不能上涨,导致他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自然对这些自然的变化感受比别的修炼者更加敏锐一些。 直到正午的时候,乔薇薇才发出一声嘤咛,从床上爬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这是她这几十年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觉了。 她草草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走出门,便看到了圣战胤初坐在桌子旁,桌子上则是摆了好多好吃的。 乔薇薇嫣然一笑,开玩笑道:“这世上去哪里找我这么好运的女人啊!” 圣战胤初笑着招呼道:“薇薇姐,正准备叫你去呢!” 乔薇薇乖巧地坐到一旁,感叹道:“我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让主人下厨的仆人了吧…” 圣战胤初白了她一眼,故作懊恼的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你现在得听我的了。” 说罢,圣战胤初不怀好意地看向乔薇薇,企图戏弄一下乔薇薇。但是乔薇薇却完全不吃这套,直接起身拉过椅子便坐到了圣战胤初旁边。 圣战胤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乔薇薇便拿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边夹菜边说道:“这点小事哪能让主人动手呀,我来喂你就好啦!” 圣战胤初看着已经递到嘴边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乔薇薇。他慌忙从那浑圆顺滑的美腿上抽手,头也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道:“薇薇姐,我自己来就行!” 乔薇薇笑容未减分毫,将手中饭菜放下,然后拉住圣战胤初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放,柔声道:“主人这是说哪里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圣战胤初面色潮红,挣扎着将手抽出来,然后起身后退,一脸惊慌地看着乔薇薇,他只是忽然心血来潮,想戏弄一下这个‘姐姐’。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现在在他眼中,乔薇薇就是一个性格很不错的‘姐姐’,他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自然也对乔薇薇这一系列操作有点应接不暇。 乔薇薇看着慌张的圣战胤初,也是捂嘴轻笑,让人心酥的笑声回荡在木屋之中。 “真是个小孩子!”乔薇薇优雅地吃了一口菜,眼神带着玩味地看着圣战胤初道。 圣战胤初无奈苦笑道:“薇薇姐对我还真是不设防呀。” 乔薇薇看了他一眼,优雅的吃着饭菜,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真的忍不住,也无所谓呀,反正我都说了,我归你了,怎么用都没事啊。” 听着乔薇薇如此平静地说着话,圣战胤初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乔薇薇确实早就做好准备了。 就在两人好好坐下吃饭的时候,木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圣战胤初皱了皱眉,按理说他们两人几乎没有和别人有任何交集,不该有人来找他们才对呀。 乔薇薇倒是也没有说话,平静的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容貌俊俏的少女。 她看着乔薇薇,明显也被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姐姐,你好漂亮!” 乔薇薇微笑示意,然后将人请入座,柔声问道:“你是谁呀?来这里做什么?” 听着那酥麻进骨子里的声音,同为女人的少女也忍不住一时红了脸,然后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叫…赵笛绯!” 乔薇薇点点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介绍道:“我叫乔薇薇,这位是我的主人,叫宋胤初。你这次来是林懿空有什么事情吗?” 赵笛绯先是一惊,然后才发现,之前一直在关注乔薇薇的容貌,甚至都忽略了乔薇薇本身是一只狐女,有主人也是正常事情。 她微微缓了缓神,然后和圣战胤初打了个招呼,又继续看着乔薇薇,有些羡慕地道:“确实是林长老的命令,再过十天就是‘春浸礼’了,他说最近有点忙,就让我来和姐姐你说一下,等那天的时候去看看就好…” “主人,你有兴趣吗?”乔薇薇直接询问圣战胤初的意见,很显然,她的兴致并不高。 “姐姐!”赵笛绯还不待圣战胤初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乔薇薇,有些紧张地道,“你之前是不是在凤添阁呀,还来过阙火境买葡萄?” 乔薇薇闻言皱眉看着赵笛绯,她上次来是几十年前了,这小姑娘都没有出生,怎么会知道自己。 圣战胤初则是悠闲地看着两人,他一开始就有点明白了,从这个少女一进门被乔薇薇的样貌震惊,然后听到名字,更是一脸崇拜,明显是知道乔薇薇的。 乔薇薇放在之前在凤添阁的时候,断然不会理睬这样的小毛丫头,但是这一个冬天,她真的改变了非常多。 她饶有兴致的双手托着香腮,一脸笑意地看着赵笛绯,问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好久远的事情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的娘亲!”赵笛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乔薇薇,激动道,“我的娘亲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是世上最美的美人,而且为人温文尔雅,又非常厉害。最重要的是,你曾经夸我娘亲的葡萄好吃!” “你娘亲是谁?” “赵逖玮,您还记得吗?”赵笛绯眼中的小星星都快亮起来了,就连乔薇薇这种时常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的人,都觉得有点受不了。 她眼神略微躲闪了一下,然后微笑道:“当然记得啦!你娘亲的葡萄确实很好吃…” 第127章 旧伤难新愈 时近傍晚,赵笛绯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小木屋。 整整一个下午,乔薇薇差点就被这个小姑娘烦死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应下了那莫须有的草率关系,这个小姑娘居然拉着她一直聊了一下午。 每每乔薇薇实在受不了准备发火的时候,又看到赵笛绯那亮晶晶的美眸,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也就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笑着附和。 “主人,你也不救我,差点就死在房间里面了…” 乔薇薇一脸幽怨地坐在木桌旁,修长的玉指不断地在木桌上烦躁地敲击。 圣战胤初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轻松地道:“但是我看你挺享受的呀,之前在凤添阁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个小妹妹敢缠着你聊这么久吧?” 乔薇薇瞪了他一眼,嘟着红唇道:“那当然啦,我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没有特别的事情,她们自然不敢轻易打扰我啦!” “那你还不开心?” “怎么可能开心啊,那么烦人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养育出这样的丫头!” “你不是认识她的娘亲吗?” “当然不认识啦!”乔薇薇没好气地道,“我不过是看她那个样子,不忍心戳穿,随声附和罢了。”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不由得笑出了声,想不到之前一向为人冷傲的乔薇薇也有被一个小姑娘制的服服帖帖的时候。 看着坐在旁边一直笑得圣战胤初,乔薇薇虽然心中还带着一些烦躁,但却没有任何怒火,只能故作恼怒的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道:“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 圣战胤初自然不会被乔薇薇震慑住,若是之前他还会心有所忌。但是生死契签订之后,他能够稍微感受到一点乔薇薇的情绪,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在唬自己。 “哦?是吗?我还没有见过你生气的样子呢,你生气给我看呗!” 乔薇薇也是被气笑了,伸手在圣战胤初手背上拧了一下,一甩头,有点娇羞道:“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就不和你签生死契了!” 圣战胤初稍微揉了揉手背,收敛起笑意,正色道:“薇薇姐,既然你已经离开凤添阁了,就变成一个平常的修炼者了,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呀,人生百面,慢慢就习惯了。” 乔薇薇看着一脸认真的圣战胤初,也是不由得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圣战胤初的脑袋,道:“你个小家伙,还教起姐姐来了。我见到的人肯定比你多多了,什么人是什么样子,我自然清楚啦!” 圣战胤初看着起身准备回房的乔薇薇,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这样的生活确实不错。 乔薇薇在即将进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也没有转身,声音中带着丝丝的温暖,全然没有之前那种酥麻到骨子里的媚气。 “胤初,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圣战胤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薇薇姐,你说什么?” 乔薇薇似是觉得自己突然多愁善感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便进房间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圣战胤初独自坐在桌前,他看着乔薇薇的房门,回味着刚刚的那句话,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乔薇薇呀,无论之后自己去往何方,他认为两个人应该都不会分开才对呀。 回到房间的乔薇薇轻轻地拍了拍粉红的俏脸,心中暗自自责,突然说那些话干什么,搞得自己好像别有所图一样。生死契都签了,只要自己愿意,一辈子都可以跟在圣战胤初身边啊。 春日的夜晚带着寒风轻轻地叩响窗棂,两人又开始在变强的路上不断探索。 乔薇薇身体里面的毒素依然在时时刻刻地侵扰着她,她尝试过很多方法,但是都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这股毒素。 这种毒是中州很有名的一种毒,也是专门对付修炼者的毒,名叫‘铜嗅’。是金属山生产的一种奇特毒药,中毒的人体内的经脉会在短时间内布满铜斑。 这种铜斑不会致命,也不会体现在表现,但是却犹如附骨之蛆一般不断在经脉中扩散,主要的药效就是可以抑制灵息的流通,修炼者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就在于多了一个魂台,有了这个魂台就可以沟通天地之间的灵息,而经脉则是灵息流动的必经之路。现在这条唯一的通路被隔断,这无疑是直接断掉了修炼者的前路。 但是这都不是它最要命的地方,其最要命的地方在于可以让修炼者的境界不断下跌,最后彻底变成一个持有魂台的普通人。 乔薇薇之所以能够长久地维持在筑坛境的修为,一则是因为她一直在修炼,企图祛除掉这股毒素;二则就是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强者,放眼中州,也少有几个能在修为上和她叫板的人。 但这终究也只是一个暂时,‘铜嗅’没有解药,若是没有办法祛除,乔薇薇会一直呆在这个境界,没有办法前进半分,而且一旦稍有松懈,境界还会不断下跌。 乔薇薇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绝望地看着窗外的寒风,她实在有点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坚持下去,就算一直苦撑,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自己这一辈子就毁在齐水手里了… 但是转念又想到圣战胤初,她知道,这个少年会不断地成长下去,自己就算不能前进,也绝对不能后退。 要不然,自己就真的应了之前问圣战胤初的话了,高傲如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圣战胤初的累赘! 如此想着,乔薇薇便又开始了修炼… 寒风吹拂了一夜,仿佛要补全中州没有寒夜的遗憾。哪怕是太阳已经高悬,寒风仍然没有停歇。 圣战胤初还是一如往常,一大早便起来练剑了。 乔薇薇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看着那个少年,心中充满暖意,昨夜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这么早就开始练剑了?” 乔薇薇提着那把没有了‘黎苏’的觉龙剑,缓缓走出屋外,笑意盈盈的看着圣战胤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练剑还可以强身健体,有助于修炼的。” “修炼不是应该首重魂台嘛,灵息会慢慢温养血肉,自然身体就强健了呀?” 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将自己当初被否定的那套理论又和乔薇薇讲了起来,但就结果而来,乔薇薇显然和欧阳淼淼是一类想法,完全不能理解圣战胤初的小脑袋瓜里面想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圣战胤初也不纠结,与其纠结自己的那套理论,倒不如用实际证明,行与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 转眼间,已经九天过去了,这样平淡的生活倒是让时间过的飞快,这段时间,赵笛绯可能也在准备‘春浸礼’的事情,再没有来过小屋。 反倒是乔薇薇有点坐不住了,第十天早晨练剑地时候居然破天荒地说起了赵笛绯。 “那个小丫头好像从那天下午之后就再没有来过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一笑,干咳了一声,收起手中的木剑道:“那个小丫头都快烦死呢…” 乔薇薇瞪了圣战胤初一眼,提起剑鞘在圣战胤初的腰上拍了一下,道:“就你话多,以后不许和姐姐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不然…” 圣战胤初反手将剑鞘抽走,不以为然地打断道:“不然怎么样?薇薇姐可是有把柄在我手里,我才是主人好吧。” 说着,圣战胤初用剑鞘在乔薇薇的翘臀上拍了一下。乔薇薇顿时脸色羞红,举着剑僵在了原地。 就在两人玩闹的时候,树林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正是赵笛绯。 黑色的长发一甩一甩地荡在身后,曼妙的曲线款款走来,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还在脸红的乔薇薇,然后看向圣战胤初,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啊?薇薇姐怎么了?” 圣战胤初笑了一下,略作懒散地道:“没做什么,薇薇姐可能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吧…” 乔薇薇慌忙用剑柄顶了一下圣战胤初的手臂,然后故作镇静地看着赵笛绯,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赵笛绯看着刚刚乔薇薇刚才的动作,有看着她脸上还没有散尽的粉红,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惊奇地看向圣战胤初,捂嘴震惊道:“你不会是…” 圣战胤初赶忙打住,他大约能猜到这个丫头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澄清道:“时间不早了,该睡醒了,不许说胡话了!” 反倒是乔薇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赵笛绯,略显好奇地追问道:“他怎么了?” 赵笛绯看到乔薇薇发话,当即就要说出来,却被圣战胤初捷足先登,高声道:“对了,今天不是‘春浸礼’的日子嘛!什么时候开始?” 赵笛绯也似是回想起自己不是来八卦的,赶忙道:“我差点忘了,林门使让我来这里叫你们去参加来着,‘春浸礼’已经开始了,现在大家都赶过去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快走快走!”圣战胤初从乔薇薇手里夺过觉龙剑,随手将其扔进房间,然后拉着乔薇薇便往外走。 虽然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他还真怕赵笛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匆忙之下,他甚至都没有发觉,觉龙剑入手的那刻,当初那股躁动的雷属灵息已经全然没有了影踪。 乔薇薇还是一头雾水,被圣战胤初拉着手便拽走了。直到快到主峰的时候,乔薇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赵笛绯是什么意思。 ‘开心的事情’…,乔薇薇看着自己被圣战胤初牵了一路的手,俏脸像是烧起来一般滚烫,快速抽手,低下头来。 圣战胤初回头看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炸毛到尾巴都竖起来的狐女。他无奈地笑着盯着乔薇薇看了一会。 突然,圣战胤初鬼使神差地抓了一下乔薇薇地尾巴,他之前还没有摸过狐女地尾巴,有点好奇。 但是都等他收回手,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紫色毛发的时候,乔薇薇还是像没有感觉一般站在那里。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薇薇姐,你没有感觉吗?” 乔薇薇下意识地紧了紧美腿,怒道:“不许问!” 圣战胤初看着这副样子,他严重怀疑,这只狐狸怕不是发情了… “不是,我刚刚摸你尾巴了,你没有感觉吗?” 乔薇薇茫然抬头,刚好撞上赵笛绯好奇的目光,其实她也很好奇,狐女保留了一部分狐狸的特征,那只毛茸茸的尾巴,她也想摸好久了。 乔薇薇干咳了两声,又看向圣战胤初手里那丝丝缕缕自己的毛发,她先是努力保持冷清的声音,对着赵笛绯放出狠话。 “小丫头,今天你看到的事情,不许和任何人说,知不知道!” 虽然这和证实赵笛绯心中想法没什么区别,但是看到小丫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她也是安心地长出了一口气,才幽怨地看向圣战胤初。 “能有什么感觉,你想要我有什么感觉?!” 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的小表情,察觉到这个女人内心的羞郝,也是讪讪一笑,拿起手里的毛发道:“我以为…” 乔薇薇打断道:“别说了,你越说越没边!尾巴就是尾巴,没有你想的那些特别功能!” 第128章 凌凛初显现 经过一番喧闹,三人这才慢吞吞地来到主峰。 ‘春浸礼’是初春的时候阙火境专门举办的一场算不上很隆重的盛会,就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武会,一则让全部门派众人互相认识,二则就是互相切磋,可以让众人的修炼更加精进。 在三人到达的时候,‘春浸礼’刚刚准备开始,会场也不是很大,就是简单的一个高台,然后有三个比较高的座位,上面坐着三位长老,林长空还是没有回来。 高台之下聚集着所有的门派中人,也就小二百人吧,还真的算不上多,众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门派服装,都穿着自己认为最合身的衣服。 乔薇薇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这里的人也不知道是没有表现出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乔薇薇表现出人类对于狐女的不屑,有的只是略显炽热的目光,所有异性都仅仅关注了乔薇薇的美貌。 除了林懿空之外,还有两位长老也在座位上,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境界也是刚刚达到淬坛境。 这样的门派反倒给圣战胤初一种很自然的感觉,众人之间没有很明显的争斗,甚至看到乔薇薇的时候,也没有人表现出势在必得的那种占有欲,只有一种但见花开的轻松感。 林懿空看着人也差不多来齐了,然后便起身开始简单介绍起这次的‘春浸礼’,同时也介绍了乔薇薇和圣战胤初。 “诸位,那边两位是冬季来阙火境的新人,乔薇薇和宋胤初。因为有新人加入,所以我就再介绍一下‘春浸礼’,这是阙火境的传统,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以武会友的小比赛而已,是擂台赛的方式,点到为止,不能致人重伤,也不能破坏高台,最后的胜者可以前去主峰后山中的‘阙水’中修炼一个时辰,‘阙水’的功效大家也知道,可以温养身体,疏通经脉,有利于修炼。” 听到这里,一直饱受经脉受损困扰的乔薇薇突然凝眸看向了林懿空,这东西她有点好奇,能不能治疗自己的暗疾。 林懿空似乎是察觉到了乔薇薇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道:“阙火境中没有大小,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的。” 乔薇薇点了点头,于是便沉声问道:“传闻中,金属山有一种专门针对修炼者的剧毒,名叫‘铜嗅’,‘阙水’可以解那种毒吗?” 林懿空闻言也是一愣,他倒不是没听过‘铜嗅’,但金属山并不怎么卖那种毒药,所以中毒的人也没有多少,更别说恰巧出现在阙火境的几率了。 他也很诚实,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之前没有人试过呀…” 众人纷纷看向乔薇薇,既然乔薇薇发问,那想必是肯定有所关联,但是乔薇薇就算是筑坛境的修为,再这里也不算弱,他们也只能将目光看向同行的圣战胤初,误以为是这个倒霉孩子中毒了… 圣战胤初被众多目光盯着,并没有多在意,他只是有点好奇地看着乔薇薇,难道说乔薇薇是中毒才变成这样的吗? 当初乔鹤行曾经给过圣战胤初一瓶‘铜嗅’,后来他也是用这瓶毒药给自己整废了,要不是圣雪儿用世界的责罚帮他洗礼经脉,他现在也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乔薇薇点了点头,示意林懿空继续说。 “然后‘春浸礼’结束之后,你们就会收到一份葡萄种子,就可以拓土种田了。” “就这些了,现在我宣布,‘春浸礼’正式开始!” 乔薇薇听到开始之后,便准备跃步上台,她想去看看那个‘阙水’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能够解除自己体内的毒素,自己的修为大概率就可以恢复了。 但是身旁的圣战胤初忽然一把拽住了她,小声问道:“薇薇姐,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又看了一眼台上已经有了两个人,她便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全部告诉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乔薇薇略带哀伤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薇薇姐,那个毒不好解…” 闻言,乔薇薇眼中顿时显出一抹光亮,玉手直接抓起圣战胤初的手,略作激动地道:“你是不是有办法?!” 圣战胤初讪讪一笑,躲避着乔薇薇有点炽热的目光,无奈道:“其实我之前也不小心染上了那个毒,后来是一个寄灵引来了天地的责罚,用其中精纯的灵息冲洗我的经脉才让我焕发新生的…” 乔薇薇闻言,眼中的光亮顿时消散,低头看着圣战胤初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道:“这种方法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呀。” 圣战胤初无奈地问道:“薇薇姐准备去看看那个‘阙水’?” 乔薇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高台,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一个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躬身道:“蓝溪师兄修为又有精进呀!” 那个名叫‘蓝溪’的少年也是躬身还礼道:“姜城师弟修为也颇有精进,刚刚那一招,差点就挡不住了。承让!” 看着少年走下台,乔薇薇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留下一句‘万一能成功呢?’便跃步来到台上。 第129章 皆为人所寄 灰黑色的高台上,蓝溪看着乔薇薇那张绝美的俏脸陷入了沉思,也似是被这等美色俘获,一时间愣在原地。 看台下的众人看着一身红衣的紫发狐女,眼中没有丝毫的厌弃,反倒是有不少的爱慕之意。 站在圣战胤初身边的赵笛绯轻抬藕臂,戳了戳圣战胤初,小声道:“薇薇姐是怎么回事?之前我看她也没有多少兴趣呀,现在怎么突然就上台了?” “她不是对于这种比试有兴趣,只是对‘阙水’有兴趣而已…” 赵笛绯有些不解地看着台上的乔薇薇,然后又嘟嘴道:“可是凤添阁应该什么都不缺才对呀,‘阙水’这种东西怎么会勾起她的兴趣呢?” 圣战胤初斜睨了赵笛绯一眼,并不打算接着说下去,既然刚刚乔薇薇的话,她没有听到,那就算了。自己自然没有必要在作解释。 台上的乔薇薇看着蓝溪那痴呆的模样,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象征性的欠身行礼道:“新人乔薇薇,见过蓝溪师兄…” 蓝溪似是才回过神,慌忙抱拳行礼道:“乔小姐不用叫我师兄,你本年长我几岁,按礼数而来,我当不起你的师兄。刚刚属实抱歉,一时被乔小姐的美貌所吸引,失礼了…” 乔薇薇看着蓝溪那坦诚地样子,心中的不悦也是消散了一些,淡然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两人收礼,开始各显奇招。 正当圣战胤初准备好好观看的时候,一旁的赵笛绯又轻轻戳了戳他,小声问道:“你和薇薇姐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呀?” 圣战胤初一惊,转头看着赵笛绯,皱眉道:“什么那个?你在说什么?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赵笛绯一脸的不解,双手交叉地摆弄着,好奇道:“你不是之前说薇薇姐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吗?然后你说完之后,薇薇姐还脸红…;再说,你之前问薇薇姐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地收腿,你们不是已经…” 圣战胤初有些恼怒地反问道:“开心的事情?谁跟你说开心的事情就是那种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做那种事情才能开心呢?你怎么知道开心的事情就一定是那种事情?!” 赵笛绯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双手交叠,不自然的摆弄着,脸色也变得有点红润,小声嗫嚅道:“可是我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就觉得很开心呀!” 声音虽小,但是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锤在圣战胤初的脑门上,让他直接有点晕晕乎乎的。他的脸上满是惊诧,声音也不由得高了几分。 “什么?你?!你居然?!” 赵笛绯看着周围看过来的奇怪眼神,慌忙双手交叠捂住圣战胤初的嘴,小声道:“我自己!我自己弄的!你别叫,不然大家知道了,以为我怎么了!” 但是这种话传到圣战胤初的耳朵里,跟刚才的震撼也差不多,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震惊依然很浓郁。他的眼神不断地上下打量着赵笛绯。 赵笛绯虽然容貌不似乔薇薇那般精彩绝艳,但是也算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黑发,粉衣,吊梢眉,星河眼,身材虽然有点矮小,但是配上那张娃娃脸,还是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年岁尚浅的小姑娘,居然夜里自己… 赵笛绯眼见解释不清楚,急忙拉住圣战胤初,小声道:“哎呀,每个人都有私生活嘛!你干嘛露出如此表情,再说我也只是偶尔一次,你不许和任何人说!” 圣战胤初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点了点头。赵笛绯才像是松了口气,然后道:“那你说!你到底和薇薇姐有没有过…” 这丫头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情啊!圣战胤初也是有点佩服这丫头的毅力,就算是爆掉自己,也得问出来想要知道的东西。 圣战胤初有些不耐烦地抓住她的香肩,一字一顿地说着:“没有!一次都没有!” 赵笛绯似是安心地点点头道:“那就好,薇薇姐那么好,在你没有证明你很好的前提下,你不许碰她!” 圣战胤初有点无语地将赵笛绯甩开,然后专心的看向了台上。 之前在他惊叹的时候,乔薇薇就已经看了他一眼了,但是蓝溪却没有趁此机会偷袭,直到乔薇薇重新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才继续出手应对。 这么长时间交手下来,蓝溪也是发现了乔薇薇的不对劲。这个女人对于灵息的掌控力明显要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倍,这绝对不是一个筑坛境的人应该有的实力,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乔薇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在结合之前乔薇薇的问话,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可能她就是中了‘铜嗅’的人。 念及此,蓝溪也是直接叫停了交手,然后认真地看向乔薇薇,沉声道:“乔小姐,我输了!” 乔薇薇皱眉,她隐约能猜到蓝溪认输的原因,但是高傲如她,怎么可能会接受别人这种方式的‘恩赐’,当即冷声道:“你是在可怜我吗?” 蓝溪摇头之后又认真解释道:“不是的,乔小姐。你的实力我很清楚,若是你在全盛时期,我绝对会被你随手打死。就算是现在,你对于灵息的掌控力也绝非我能比拟,我只是再用自己强健的体魄和还算富裕的灵息和你在打消耗战而已,就算是把你耗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春浸礼’的比武不为输赢,是为了博取众长,你已经教了我很多了,这场比试自然是你赢了。” 听着蓝溪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乔薇薇还是心中颇有不爽,她以前就算是和人打架,也是堂堂正正地赢下来,她在中州的名声,有一部分也是自己打出来的,现在却沦落到要靠别人给自己找理由,然后认输的下场。她着实有些窝火。 但是蓝溪说的这些也确实听起来没有毛病,若是自己继续纠缠,那岂不是说自己不识趣了? 她也只能咽下这个苦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行吧。” 林懿空见状也是无奈一笑,他是看完整场战斗之后,最清楚的那个。 在开始之初,他以为乔薇薇只要一抬手,蓝溪就会飞出去,结果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乔薇薇还是没有占下上风。 要知道,乔薇薇刚刚开始动手的时候,林懿空就已经看出来乔薇薇的灵息不一般,那种水属灵息异常诡异,由水凝冰,又由冰燃火,有点像传说中的‘冰中火’的形式。但是又并不是。 而且乔薇薇的境界明显下滑严重,他也是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乔薇薇突然问‘阙水’的事情了。 蓝溪见到乔薇薇同意,也是抱拳行礼准备下台。但是都走到边缘了,还是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性。 “乔小姐…”蓝溪有些扭捏地回头望向乔薇薇,思忖着该怎么说,“不知道乔小姐…是否…” 乔薇薇看着蓝溪这个样子,她也大概猜到了蓝溪想问她什么了。但是本来心中就憋着一股无名火,更是不想好好回答这个小崽子,便冷声道:“宋胤初是我主人,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蓝溪听到之后,也是略带苍凉的一笑,这一句无疑是直接明着告诉了所有人,这个女人已经是为他人之禁脔了。 圣战胤初听到乔薇薇当众说这种话,当即就不乐意了,这不是平白无故污人清白嘛!显得他圣战胤初就是个贪恋美色的人,早就把乔薇薇怎么样了似的。 他刚要发作,但是看着乔薇薇投过来的眼神,他心中也能感觉到,乔薇薇现在确实很生气。也只能无奈苦笑,然后闭嘴。 乔薇薇在石台上站了一会,也没人再去挑战,毕竟蓝溪都说了,耗赢不算赢,连蓝溪都承认乔薇薇对于灵息的掌控远超于他,剩下的人,更加没有信心去触这个霉头了。 第130章 不语前尘拜金佛 乔薇薇已经站在台上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了,本来林懿空已经想要宣布结果了,但是却被乔薇薇一个眼神堵回去了。她现在确实有点生气,这些人就是因为兰溪的一句话才不敢上来挑战。 耗赢不算赢,这无疑是将众人挑战的门路堵死了,谁也不愿意背个胜之不武的名头。但是对于乔薇薇来说,这简直比让她输了更难受。 圣战胤初看着台上冷然伫立的乔薇薇,也是无奈地撇了撇嘴。他这段时间也是比较清楚乔薇薇的为人,知道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看向了一旁的赵笛绯,挑唆道:“要不你上去试试?” 赵笛绯无语地瞥了一眼圣战胤初,一甩脑袋道:“我才不要,薇薇姐想要‘阙水’,那她就去看看好啦,我为什么要去和薇薇姐争呀?” 圣战胤初用手抹了一把脸,这个丫头,只能说出乎意料的‘聪明’! 看着乔薇薇频繁地往他这边看,他也知道,这个‘薇薇姐’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再没有人上去,他晚上回去又要被训了。 圣战胤初思来想去,最后无意间看向了一旁的树木,春天已经到来,树木的枝条上也已经抽出了嫩芽,这里的树木是一种名为‘三冬树’的奇特树木,枝条细软,却如利刃生于树上,枝叶繁茂,却如流苏冠于外顶。 有了! 圣战胤初缓步走向那棵三冬树,从上面扯下两个枝条,在手中比划了一下,然后边笑了起来。 枝条笔直坚硬,但是柔韧性却很好,这不就是剑的最佳替代品嘛! 他拿着两根枝条便走上了台,看着乔薇薇疑惑地目光,他缓缓开口。 “薇薇姐,你都跟着我练了一冬天的剑了,咱们就来比比剑法,不用灵息,只看剑法,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怎么样?” 乔薇薇盯着圣战胤初手里的木条看了许久,她有点摸不透这个小家伙是想干什么,刚刚准备迎战的时候,台下便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胤初师弟,你分明知道乔小姐的身子柔弱,还不许用灵息,这不是有意让乔小姐为难嘛!虽然你们是主仆关系,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刁难乔小姐吧!” 乔薇薇精准地找到了那个说话之人,刚准备训斥他多管闲事,圣战胤初便先发话了。 “比灵息,你们觉得耗赢不算赢;比剑术,你们又说欺负薇薇姐身子弱。都说了‘春浸礼’不过是互相学习的一场小小比试,谁输谁赢哪有那么重要,你们如此看重输赢,又借着为她好的名义互相谦让,真正与人交锋的时候,哪有那么多说法?!” 众人尽皆沉默,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圣战胤初将手中的枝条递给乔薇薇,笑道:“薇薇姐,来不来?” 乔薇薇立马点头,道:“当然!” 圣战胤初见乔薇薇的应了下来,旋即一脸坏笑地看着她,道:“那我想玩点彩头,怎么样?” 看着小家伙的一脸坏笑,乔薇薇顿时想起之前他拿着剑鞘拍自己屁股的场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提防地道:“这么多人在这里,你不许跟之前一样,不然我回去可不理你了啊!” 圣战胤初笑了笑,故作痛心地道:“薇薇姐这是什么话,我正值青春活力,又有你这么个颠倒众生的绝世美女陪在身边,偶尔有点欲望也实属正常嘛!” 乔薇薇顿时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知道,可是我之前也和你说了,要是你有想法,我又不会反抗,你完全可以…” “欸!打住打住!”圣战胤初慌忙打断,就之前乔薇薇那个主动样子,他现在对于乔薇薇的这种话那是丝毫不会怀疑,但是他又不是真的想要了这个‘姐姐’,又继续道,“我只是想说,这次的比试,谁输了,谁就要听赢的人的话一个月,不能有半点怨言。” 乔薇薇有点疑惑地看着圣战胤初,完全不理解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有些不解地问道:“我肯定听你的话呀!” 圣战胤初无语的摆了摆手,道:“这个不重要,多说无益。看剑!” 话罢,也不管乔薇薇是什么神色,圣战胤初举剑平直,直直刺向乔薇薇面门。 乔薇薇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斜剑挡下,旋即又撩剑击向圣战胤初肩膀,被圣战胤初躲开之后,又是吃一记白云盖顶。 乔薇薇也是来了精神,圣战胤初的出剑方式和之前练剑的时候大差不差,让乔薇薇倍感熟悉。 但是很快乔薇薇便发觉了不对劲,之前圣战胤初只是简单地教了她挥剑举剑的方式,她一直在模仿圣战胤初的剑法。 虽然两人剑法基本一致,但是她的剑每次都能被圣战胤初轻松接下,反观自己则需要付出很大的成本才能接下圣战胤初的剑。 而且圣战胤初明显也不是单纯地在和她比剑,每次她费力接下来的时候,这家伙都会趁机在她身上拍一下,十几招下来,她的腰腹已经被圣战胤初摸了个遍,至于其他更加美好的地方,圣战胤初也是没有下手。 乔薇薇脸色逐渐涨红,有一部分是因为一直被圣战胤初摸来摸去,还有一部分是她每次都要费很好的功夫去接圣战胤初的剑。 其实对于她来说,被摸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自己一直被圣战胤初这样近乎于调戏般的压着打,她心中的那点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 终于在几十招之后,乔薇薇看到了圣战胤初的破绽,当即闪过他的剑招,整个人欺身上前,反手握剑准备一决胜负。 结果她没有想到,圣战胤初直接弃剑,趁着乔薇薇欺身上前的空隙,一只手抓住了她舞剑的手按在了她的背上,另一只手抓住了乔薇薇另一只捏着剑诀的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然后直接将她锁在了怀中。 乔薇薇想要挣扎,但是不用灵息,她一个狐女自然不可能从圣战胤初的怀中挣脱。 当即原本红润的脸颊被这么一弄,更加是鲜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台下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样的美人在怀,众人只觉得非常羡慕。 乔薇薇一边挣扎,一边娇嗔:“放开我,你之前才答应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占我便宜。现在出尔反尔!” 圣战胤初捏了捏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笑道:“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哪有拒绝的道理!薇薇姐,你可是输了,之后一个月都得对我唯命是从了哦!” 乔薇薇直接语出惊人,道:“我本就是你的人,什么时候没有听你的…” 圣战胤初慌忙捂住她的嘴,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训斥道:“薇薇姐!以后不许再外人面前说你是我的人!会引起误会的!” 乔薇薇白了他一眼,心中想着,反正早晚的事,在她心中,那些事情总会来的,她也不信,正值血气方刚的圣战胤初,能够经得起自己的魅惑。现在没有发生,只是因为乔薇薇还有点放不开,没有主动送上门罢了。 林懿空看着两人暧昧的动作,也是干咳了两声,示意两人分开,然后高声宣布结果道:“看来结果很简单了…” 正当众人以为,圣战胤初肯定是赢家的时候,林懿空仿佛也想搞事,直接来了一句。 “宋胤初率先弃剑,判负;这次是乔薇薇赢了!” 全场哗然,‘啊’! 虽然之前‘春浸礼’就是一场小比试,输赢再众人心中并没有多么重要,就算‘阙水’能够温养经脉,但是收效甚微,众人也不在乎。 但是这次偏心的也太过明显了吧… “有没有搞错,人到现在还在我手上呢!为什么要判我负啊!”圣战胤初不服的辩论。 但是林懿空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直接来了个充耳不闻,看向赵笛绯道:“赵笛绯,你陪乔薇薇去后山;‘阙水’吧,蓝溪你之后把种子给他们挨个送去。哎呦,看累了,回去睡觉咯!” 随着三位长老离场,众人也是慢慢散去,没有人在意圣战胤初不甘的辩论。 乔薇薇虽然并不在意结果,反正就算是圣战胤初赢,以他的性格,也会让自己去。但是之前自己被占了那么多便宜,现在看着圣战胤初一脸吃瘪的表情,还是不由得笑道:“嘿嘿,我的好弟弟,让你占姐姐便宜,现在傻眼了吧!” “哼!反正你得听我话一个月!”圣战胤初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谁知,乔薇薇显然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脸坏笑地断了他的念想。 “小弟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是姐姐我赢了!你得听我的!” 圣战胤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哀哭道:“哎呦!你们耍赖!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人!” 第131章 孽障怎易消 日暮傍晚,圣战胤初无聊的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晚风,心中有一点乱糟糟的。 随着魂台再塑,他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坛境了,但是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寥寥几个的黑红色雕像和之前也不一样了。 每当他准备好好修炼的时候,那些雕像都会偷偷地在他的魂台上面乱跑,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搞得他也是烦不胜烦。 那感觉就像是你在睡觉的时候,旁边的人总是在你的房间里面翻找什么东西,而且你还要地方那人突然给你来一刀。 如此一来,圣战胤初的修炼也是慢了很多,这么多天了,他还是卡在筑坛境最初始的阶段,寸步难行。 他也曾尝试过,和那些雕像开战,直接用灵息将他们彻底打碎。但是每次攻击的时候,散布在魂台中那丝丝缕缕的血红色灵息就会出来干扰,而且那些雕像也如同魂台的一部分一样,就算灵息打上去,也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圣战胤初的灵魂因为反冲的力道会旧伤复发。 就在圣战胤初因为这些事情感觉焦头烂额的时候,乔薇薇和赵笛绯回来了。 只是现在的乔薇薇有点不太一样,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傲气,浑身湿漉漉的。 她刚刚推开门,看到圣战胤初,便一头冲进了圣战胤初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住少年还算健硕的身躯,嘤嘤地低声抽泣着。 圣战胤初虽然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是赵笛绯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乔薇薇,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乔薇薇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啦?薇薇姐?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乔薇薇也不说话,低低地啜泣着,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长长地狐狸耳朵扫的圣战胤初鼻尖痒痒的。 圣战胤初也只能不断地轻拍着,安慰道:“没事的,薇薇姐,总会有办法的嘛。” “嗯…”乔薇薇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甩动着脑袋,啜泣声也大了一些。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看到乔薇薇这个样子,他知道,应该是‘阙水’对于‘铜嗅’没用,但是也不用这样吧,毕竟她中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圣战胤初想把乔薇薇拉开,但是这女人就像长到身上了一般,越撕扯越嘤嘤,简直不给圣战胤初一点机会。 圣战胤初也是累了,向后退了几步,想要坐到椅子上。但是乔薇薇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抱的更紧了,像是生怕他离开一样。 “薇薇姐,你冷静一点,咱们慢慢说好不好,你一直抱着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又过了良久,乔薇薇才恋恋不舍地松出了圣战胤初的怀抱,然后带着哭腔道:“主人,我完了,我是个废人!” 圣战胤初慌忙安抚道:“不是不是!薇薇姐还是很强的。我现在依然不是你的对手呀!” 面对圣战胤初的吹捧,乔薇薇抹着眼眶中的水汽,抽抽嗒嗒地说着:“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除了有一身破皮囊,我就是个累赘,还让主人花了那么多钱…”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他又不会哄女孩,这乔薇薇就跟着了魔一样,进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直接化身小女人,看着柔弱无比。 乔薇薇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圣战胤初的话,然后便撕扯着长衣下摆,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是废物’的言论。 圣战胤初慌忙按住她的手,继续安抚。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掉入乔薇薇的陷阱之中。 乔薇薇见时机成熟,然后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圣战胤初,道:“主人,我真的不是废物吗?” 圣战胤初慌忙重重点头,道:“当然不是!薇薇姐最厉害了!” 乔薇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赶忙趁胜追击,道:“那主人你说我还有什么用?” 圣战胤初一时哑言,绞尽脑汁地想着乔薇薇能做到的事情,结果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乔薇薇打断了,手被拉过去放在乔薇薇的脸上。 “你看,你也想不出来,我估计现在就只能做点那种事情了,主人你用吧,什么时候玩腻了,把我转手卖掉就行!” 圣战胤初慌忙抽手,但是却被乔薇薇死死按住,一脸真挚地看着圣战胤初。一时间竟然让圣战胤初也以为是真的。 眼看圣战胤初已经成功上当,乔薇薇再也抑制不住笑意,松开了少年的手,放声大笑起来。 圣战胤初看着突然转变的乔薇薇,还以为这女人是因为打击太大,有些失心疯了,慌忙抓住乔薇薇的手,认真道:“薇薇姐,你别这样,我不会把你卖掉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乔薇薇看着认真的圣战胤初,忍着笑意,断断续续地说着:“哈哈哈…,我的傻弟弟,你还真是…好骗…” 圣战胤初先是一愣,后面才反应过来,这娘们在骗自己玩呢!他当即满头黑线地甩开乔薇薇的手,怒声道:“好你个乔薇薇,你敢耍我?!” 眼见圣战胤初真的有点生气,乔薇薇定定地看着他,有恃无恐地道:“欸!你今天刚刚说的,输的人要听赢的人的话,一个月呢!才晚上就不认账了?” 圣战胤初也不理他,别过头不想看她,眼中依旧带着些许怒火。 乔薇薇见状,也是主动服软,素手轻轻摸上圣战胤初的脸颊,将头别回来,柔声道:“好啦!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了,奖励你晚上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圣战胤初愤愤不平地拍掉乔薇薇的手,冷声道:“谁要和你一起睡!春天到了,发情了是吧,臭狐狸!” 乔薇薇也不恼,依然轻声细语地说着:“那你就当姐姐发情了吧,你白天比试地时候还占姐姐的便宜,现在姐姐我主动送上门,你又不稀罕了…,男人啊…” 圣战胤初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乔薇薇一眼,没好气地道:“哼!送上门?我才没兴趣呢!” “真没兴趣?” “没兴趣!” 圣战胤初直接起身回了自己房间,重重的将门带上,如山响的碰撞声传来。乔薇薇撇了撇嘴,盯着圣战胤初的房门,小声的嘀咕。 “哼!不识好歹,给你个假戏真做的机会,你也不知道珍惜。以往看上我乔薇薇的人都能从西域排到东土了!” 话罢,乔薇薇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也明白了,‘阙水’虽然对于‘铜嗅’有那么一点效果,但是却微乎其微,要靠‘阙水’解决自己身体的问题,估计得几十年。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泡了整整一天,还用灵息辅佐,加深‘阙水’的影响,已经去除掉了部分‘铜嗅’的影响。 现在就算她不像之前那样疯狂修炼,也不用担心修为会一路下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勉强可以通过修炼让自己的修为精进了。 这种精进却奇慢无比,估计按照这个修炼速度,她修炼几十年也才能比得上别人修炼几个月的进度。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变强,她乔薇薇依旧是那个能叱咤风云的乔薇薇,谁也撼动不了自己的地位。她就不相信,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强的时候,还应对不了这个破‘铜嗅’了? 第132章 温水依如常 昨夜的小小插曲过后,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圣战胤初依然保持着早晨练剑的习惯,乔薇薇也一如往常一般跟在他身边一起练剑。 “主人还在生气呢?”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一句话都不说,坐在那里喝闷茶,嘴角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圣战胤初也不说话,只是淡淡地品茶,丝毫没有理会在面前晃来晃去的乔薇薇。 见圣战胤初真的不理自己了,乔薇薇又故技重施,坐在圣战胤初身边嘤嘤地小声抽泣起来,糯糯的说着:“主人不要我了…” 圣战胤初本不想理会,但是耐不住这个粘人精一直装可怜,便没好气地道:“能不能别来这套,用过了!” 乔薇薇见圣战胤初说话,刚刚糯糯的表情霎时间消失一空,嬉笑道:“我就知道主人还是疼我的,哪里会真的不理我呀!” “行了!” 圣战胤初是真的怀疑,春天的狐狸会发情,这个乔薇薇实在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撒娇腹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恶搞圣战胤初的机会。 “‘阙水’到底有没有效果。”圣战胤初推开凑过来想要抱自己的乔薇薇,没好气地道,“对你的身体有帮助吗?” 乔薇薇一脸坏笑,张开双臂道:“有没有效果,主人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圣战胤初翻了个白眼,起身没好气地说:“爱你有没有效果!” “又生气…”乔薇薇做出一个无奈地表情,也起身跟在圣战胤初的屁股后面,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并未回话,依旧练起了剑。 就在两人练剑的时候,蓝溪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穿越树林走了出来。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乔薇薇,平静地道:“两位安好啊!你们的住所真不好找,我专门问了赵笛绯师妹,才找来这里。” “你来做什么?”乔薇薇的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快,之前面对圣战胤初的时候,嬉皮笑脸没有一个正形,看到蓝溪的时候立马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圣战胤初在一旁都也由不得赞叹一句,果然女人心如海底针。 蓝溪脸上依旧挂着开朗的笑容,淡然道:“每年初春的时候,阙火境上下所有人都会收到一袋葡萄种子,一则是为了在清闲时间打发光阴,二则是为了让大家可以体验到普通人的生活。我来给你们送葡萄种子的。” “哦!”乔薇薇淡淡地应了一句,然后接过蓝溪手中的袋子,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蓝溪看了一眼乔薇薇,然后看向圣战胤初,故作伤感道:“胤初师弟,我绕了好多路,才找来这里送种子,连口水都喝不上吗?当师兄真苦啊!” 乔薇薇看着一脸苦楚的蓝溪,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嫌恶,这人真恶心! 圣战胤初也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乔薇薇的心绪,不由得想到:你还说人家,你之前对我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虽然想归想,圣战胤初还是面带笑容地将人请进了屋,拿出之前他自己做的一些甜点和一杯清茶,款待了蓝溪。 蓝溪虽然对乔薇薇有一些爱慕之意,但是君子之爱,发乎情止乎礼,他是不会说什么逾矩的话的。 正吃茶间,蓝溪看到了圣战胤初放在桌子旁的那把剑,然后便笑道:“原来你们住的是她的房间啊!我就说怎么这么难找。” 圣战胤初看着似乎知道些什么事情的蓝溪,当即询问道:“蓝溪师兄是不是知道这间房子的主人的事情?” “知道一些。”蓝溪抿了一口茶,淡然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怪人,虽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却不和门派中人接触,一直独居在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兄能否说说全面?” “这间屋子的旧主人名叫曹希希,是和我一起入的阙火境,但是她一直独居,也不和人接触,我也是每年送葡萄种子的时候,才见她一面,顺便随便聊两句。” “这个姑娘很怪,寝食都剑不离身,可以说是一个剑痴。我曾和她切磋过一次,她仅凭她的剑,不用灵息,就将我打败了。” 听到这里,圣战胤初脸上也是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蓝溪的境界并不弱,起码也在筑坛境五阶左右,不用灵息想要赢修炼者,本身就很难,更别说还是面对一个筑坛境的修炼者。 蓝溪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的乔薇薇,继续说着:“但是后来,她突然就把剑雪藏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放在哪里了。还花了不少的时间,去后山弄木料,将自己的小房子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把木剑就是她那个时候闲来无事做出来的。我曾经借来看了一会,本来以为有什么玄机,结果就是一把普通的木剑。” 圣战胤初不解地问道:“那现在她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十年前送种子的时候,人就不见了。我还专门问过林长老,但是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也就没有在来过了,长时间不来,我都有点找不到这个地方了…” 听完蓝溪的话,乔薇薇下意识地看向那把剑,上面刻着一句话:临屋拭窗,外景入此间;提剑锄田,春色暖外天。 她又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被擦得锃亮的窗户外什么都没有。正当乔薇薇思考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窗外忽然闪过一点绿色的荧光,然后一株树便凭空出现在窗外。细看之下,那颗两人合抱的树上还若隐若现地有一扇门。 乔薇薇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他并没有注意窗外。于是便冷眼看向蓝溪,道:“好了,茶、糕点,你该吃的都吃完了,你可以走了。我和主人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你在这里不方便!” 圣战胤初看着蓝溪一副‘懂了’的表情,当即开始自证清白道:“欸!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情!” “我又没说我想到什么了。”蓝溪故作疑惑地看着圣战胤初,这下反倒堵上了圣战胤初的退路。 蓝溪笑着起身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师弟,我对于乔小姐只是爱慕之意,乔小姐既然心有所属,我自然不会争抢。师兄我虽然还没有接触女人,但是我听其他师弟们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容易这样。师弟还需注意身体,可不能任由乔小姐胡来…” 不是!你这不是还是和我想的一样吗!圣战胤初有些无语地看着蓝溪,刚准备开口解释,蓝溪便一溜烟的跑了。 他当即怒目圆睁,看向乔薇薇,这女人又在人前胡说八道。 但是他刚准备发火,乔薇薇便伸出素手将他的头瞥向窗户的方向,同时轻声说道:“你看,窗外有棵树…” 第133章 偶得真天机 日上三竿的时候,春风也显得有点和煦,天上丝丝缕缕的白云被风拖着向远方移动。林间的飞鸟从繁密的树枝中带出一片灰绿的叶子,直直地冲向天边。 日光下彻,灰败的土地丝毫没有生机,窗户外面是当初被遗弃的破旧田产,倒是没有任何枯草生长,却也没有乔薇薇口中的树。 圣战胤初顿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回头怒火中烧地看着乔薇薇,大喝道:“乔薇薇!” 乔薇薇本来以为圣战胤初看到了树,她也有点专心地观察起那棵树来。被圣战胤初这样的断喝,一下子懵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怎么啦?主人?” “你!”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那张迷惑的俏脸,也是强行压下火气,站起身冷冷地斥责道,“你自己慢慢玩吧!” 话罢,也不再理会乔薇薇是什么表情,圣战胤初回到自己房间,将房门摔得山响。 乔薇薇有点茫然地看着圣战胤初地房门,不解地小声嘀咕道:“真的有一棵树啊!” 过了一会,乔薇薇才反应过来,难道说,只是自己看到了? 与此同时,圣战胤初回到房间之后,也是觉得刚刚可能有点过分,虽然这两天乔薇薇确实挺喜欢戏弄自己;但其实他生气的更多原因是因为自己。 魂台上的事情让他很烦躁,又恰巧乔薇薇这个时候戏弄自己。他看着门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和乔薇薇道个歉。 但是也只是想了一会,便放下了念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现在服软,只会让乔薇薇觉得自己没有问题,之后或许会更加变本加厉。倒不如趁此机会让她适当的收敛一些。 其实说句实话,也就是圣战胤初放不下那所谓的脸面罢了。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开始修炼的时候,房门突然被叩响,门外传来乔薇薇弱弱的声音。 “对不起,主人,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看到窗外有一棵树,也许是当初曹希希留下的秘密,咱们去看看呗…” 等了一会,圣战胤初依然没有任何回复,乔薇薇也只能无奈地离开,自己出门去探索那棵树的秘密。 但是等她来到窗外,那棵树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全然没有一点痕迹,就像是她之前看错了一般。 她再次返回屋内,窗外的风景没有任何变化,那棵树依旧亭亭如盖地立在那里。 乔薇薇有些疑惑地来到窗前,她皱眉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能看到,却摸不到呢?” 她旋即又返回桌子旁,拿起那柄木剑,细细揣摩起上面的话。 外景入此间,想必指的就是那棵树;春色暖天外,现在不就是春天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乔薇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再次缓缓地叩响了圣战胤初的房门,依然没有回应。 乔薇薇也只能无奈地枯坐在桌子旁,苦思冥想那剑上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坐,便一直坐到日落西山,初春的天黑的格外的快,山色变成金色还没有多久,清冷的月光便浮现出来。 屋子里面照进来清冷的月光,圣战胤初也缓缓地推开了门,见到依旧坐在那里的乔薇薇,他以为是自己之前的话过于重了。 也是,毕竟乔薇薇过往毕竟是叱咤风云的凤添阁代理人,如今被自己突然的大声斥责,难免心生芥蒂。 圣战胤初缓步走乔薇薇身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稍微酝酿的了一下情绪,坐在了乔薇薇对面,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薇薇姐,你怎么了,我之前有些烦躁,所以才说了些违心的话,你不要介意…” 乔薇薇并没有理会坐在面前的圣战胤初,直直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下,那棵树依旧翠绿,简直就像是一个幻影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 就在她还在细细思考的时候,圣战胤初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抓住圣战胤初的手,放在怀里,接着定定地看着窗外。 圣战胤初心中暗道,坏了,这女人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了吧?居然不理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捏了捏乔薇薇小腹上的肉,软软的,比起正常女性的身体更加柔弱,甚至是松弛。 感觉到腹部传来点点的疼痛感,乔薇薇也是回过神来,看着坐在面前的圣战胤初一脸好奇地捏着自己的小腹,她轻声问道:“主人不生我气了?” 圣战胤初好奇抬头,对上了乔薇薇那如同秋水般动人的粉色眼眸,有些不解地道:“薇薇姐不是在生我的气?” “哪有!”乔薇薇轻笑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圣战胤初的脸道,“我之前看到了木剑上的刻文,然后发现窗外有一棵树,但是出门去看得时候,那树又消失了,我现在正在想那刻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圣战胤初再次回头看向窗外,除了清冷的月光带起的阵阵寒风,他也着实感觉不到什么,于是便有些不解地问道:“我没有看到啊!什么树啊!” 乔薇薇大致描述了一下树的样子,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主人你为什么看不到那棵树,它一直立在那里啊!” 圣战胤初再次看向窗外,再三确认自己看不到树,又转头看向乔薇薇。但是乔薇薇哪里知道这是为什么,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于是,圣战胤初便起身来到了窗户旁,他伸手擦拭了一下窗户,依然没有看到。但是身后的乔薇薇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她看到那棵树发生了变化,圣战胤初擦拭窗户的时候,那棵树明显发出了一点绿色的荧光,而且也变得离窗户更近了一些。 她快步来到窗前,也尝试的擦了一下窗户,那树好像又前进了一点。 原来‘外景入此间’是这个意思。 她忽然想到,那是不是要将窗外的土地开垦,然后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接触到这棵树呢? 想到这里,乔薇薇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圣战胤初,甚至还在少年的侧脸上小啄了一下。 圣战胤初被乔薇薇这么一搞,脸色也带上了些许红润。但是乔薇薇并没有想那么多,开心地道:“还是我家弟弟厉害,这下我搞清楚了!” 圣战胤初抓住乔薇薇的香肩,将她推开,用干咳掩饰自己的尴尬,皱眉问道:“薇薇姐发现了什么?” 乔薇薇随意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那棵树的事情我想明白了…” 屋里并没有点燃香烛,还是黑漆漆的,窗外的月光照在乔薇薇的脸上,带着整个人的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亮。 她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的眼睛,而后下意识地看向少年的嘴唇,脸色也变得有点红润。 察觉到乔薇薇似乎有点不对劲,圣战胤初便准备先行离开,但是此刻他的手就按在乔薇薇的肩膀上,那种超越普通女子身体的柔软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起之前捏乔薇薇小腹的感觉。 再加上乔薇薇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圣战胤初一时间居然也有点不想放开她了。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一会,乔薇薇率先有点忍不住了,踮起脚尖,准备吻上她有点期盼的嘴唇。 但是圣战胤初却清醒了一些,松开乔薇薇,向后退了一步,有些慌乱地道:“薇薇姐,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圣战胤初也不给乔薇薇任何机会,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心中对于乔薇薇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人是自己地姐姐,他不能逾矩。 但是乔薇薇可不这么想,看着紧闭地房门,她有些愤愤地嘟了嘟嘴,没好气地道:“臭弟弟,榆木脑袋,一点情调都没有!” 话罢,乔薇薇也返回了自己地房间。 但是准备修炼的她却如何都静不下心,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圣战胤初那张帅气的脸庞,还有那双眼睛。 她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拉过长长地紫发盖住自己地半边脸颊,企图就这样入睡。 但是越不去想,她就越能想起。她甚至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照圣战胤初所说,真的发情了… 但是妖精已经和兽类有很大的差别,就算是春天,自己也不至于和那些还是兽类的狐狸一样发情吧? 就这样,乔薇薇在床上辗转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 发情就发情!顶上个发情的名头,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先做了再说,反正圣战胤初对待自己一直不错,乔薇薇也是从心底认定了这个主人,那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了! 如此想着,乔薇薇直接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圣战胤初的房间走去… 第134章 可恨不怜惜 圣战胤初回到房间之后,也是拍了拍胸口激烈的心跳。他刚刚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在想,反正乔薇薇都主动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生灵之间,非同族是不能孕育子嗣的,这也为了某些人提供了一些便利,就像圣战胤初这样的人,只要胆子大,乔薇薇可以一直是他的。 但是圣战胤初无论如何都迈不过那个坎,他一直打从心里认为乔薇薇是个好姐姐,而且他心中还一直有宋雪儿的身影,各个方面,他都不能让自己坠入到乔薇薇的温柔乡里面去。 他心有千千结,但是却不干乔薇薇什么事情。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修炼的时候,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乔薇薇慢慢走到床前,坐在圣战胤初的身边。 乔薇薇一直都是一个很直白的人,对于外人喜怒都藏在心里,但是对于身边亲近的人,她就卸下了全部的伪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当初她喜欢齐水的时候,她从来对齐水不设防,日常餐食,只要是齐水拿来的,甚至是齐水吃过的,她都能直接拿来吃,并没有任何忌讳。 但是也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她的潜意识里面还是对齐水有所抵触。在齐水向她提亲的时候,她却拒绝了。也是这样,她才能见到齐水一直在自己面前隐藏的一面。 乔薇薇看着坐在旁边的圣战胤初,轻轻靠近,吐气如兰地道:“主人,我可能确实如你所说,发情了,要不…” 圣战胤初心中一颤,赶忙将乔薇薇推开,义正言辞地道:“薇薇姐,别闹,我还要修炼呢!” “假正经!你刚刚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乔薇薇伸手按住圣战胤初推开自己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将所有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薇薇姐!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不能!我都馋你好久了,今天忍不了了!”乔薇薇直接破罐子破摔,门都进了,现在说什么矜持,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面吗? 圣战胤初再次推开贴上来的乔薇薇,很认真地说着:“薇薇姐,咱们已经相处了一个冬天了,我一直将你当姐姐看待,我不是什么肆意玩弄女人的人!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一个忘不掉的人,你为了一时欢愉,献上自己,这不值得!”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认真的模样,不服的撇撇嘴,嘟囔道:“真是小孩子,送上门的都推的开!”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他确实可以放纵自己,但是他不想那样。说他做作也罢,说他假正经也罢。他始终看到乔薇薇是姐姐,哪有为了一点私欲,做出那样有悖人伦的事情。 乔薇薇似是也明白过来,之前两人的相处模式确实给圣战胤初心中埋下了一点芥蒂,而且毕竟圣战胤初现在也不过十六七岁,在她眼中还是个小孩子。 呆板纯真一点也实属正常。 乔薇薇不服的哼哼了两声,直接赖在了圣战胤初床上,不满地道:“哼,你三番两次的拒绝我,显得我好像上赶着一样。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就睡你穿床上了,你要是不和我一起睡,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圣战胤初看着撒泼打滚的乔薇薇,也是无奈地笑了起来,道:“薇薇姐,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那我不管,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啊?” “哼!你管我!反正就按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圣战胤初莞尔一笑,心中虽然想着,就算你消失了,我不是还可以去找乔小小嘛! 但是这些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要是真说出来,这娘们肯定又哭又闹,搞得自己不得安生。 “好好,听你的没问题,但是我们得做个君子协定,你不能逾矩!” “没问题!”乔薇薇撇撇嘴,也不再去骚扰圣战胤初,将身上的衣物胡乱的脱下扔在圣战胤初的身上,便钻进满是少年气息的被窝里面睡过去了。 乔薇薇闻着被子上圣战胤初的气味,心中莫名感觉到一阵心安。同时又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乔薇薇啊乔薇薇!以前对男人是不屑一顾,这才一个冬天而已,就像是没了男人不能活一样!上赶着往人家被子里面钻!真下贱! 但是心中又莫名觉得很舒服,像是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终于宣泄出来了一般,不住的想着,我乔薇薇就是缺男人了,就喜欢往男人被子里面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自己爽了最重要。 最后,乔薇薇便在这种天人交战中沉沉睡去。 圣战胤初看着睡着的乔薇薇也是没有丝毫办法,将乔薇薇的衣物叠好放在床尾,自己找了床上的一个小角落,蜷缩着度过了一晚… 第135章 春耕夏收去繁华 翌日清晨。 等到圣战胤初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乔薇薇拉进被子里面了,乔薇薇柔软的娇躯半趴在圣战胤初的身上,把头埋在圣战胤初的脖颈处,沉稳的呼吸说明乔薇薇还并没有醒来。 圣战胤初轻轻地拍了拍乔薇薇的背,柔声唤道:“薇薇姐,该起床啦!” 乔薇薇迷迷糊糊地哼哼了两声,然后便像个狐狸一样,一下一下的舔舐着圣战胤初的脖子。 湿漉漉的感觉再加上乔薇薇身上的体香,还有柔软的娇躯,圣战胤初也是有点心猿意马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乔薇薇白嫩的后背。 乔薇薇似乎是对这种抚摸很喜欢,低低的嘤嘤起来,像是一个被摸顺毛的宠物狐狸一样,也不知道醒没醒,嘤嘤了两声,然后便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开始舔舐圣战胤初的侧脸。 圣战胤初着实有点受不了了,将乔薇薇推开,自己坐了起来。 被推开的乔薇薇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看着圣战胤初脸上还有自己的口水。她尴尬的笑了笑,伸手胡乱的擦了擦,道:“睡迷糊了,嘿嘿!” 圣战胤初也是无奈一笑,道:“薇薇姐怎么还保留了狐狸的习性呀?” “在没有完全殊形之前,狐女总是会保留或多或少的本性的,这些本来也是正常现象,主人要是不喜欢,你以后推开我就行了…” 圣战胤初笑了笑,然后便起身去练剑了。 乔薇薇又躺了一会,才迷迷瞪瞪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 两人的生活仿佛又回归了之前,春日的阳光渐渐开始泛起暖意,微风时来也除去了很多的寒气,带上了些许和煦。 在乔薇薇的要求下,两人也是把窗户外面的土地重新开垦了出来。但是毕竟长时间没有良田的建造,所以就算开垦出来,估计也不会有很好的收成。 就在两人还保持之前的生活习惯的时候,一个外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 初夏的日光照进房间,圣战胤初慢慢醒转,然后扯开粘在身上的乔薇薇,慢慢坐了起来。 长时间的同床共枕,他也是习惯了乔薇薇的身体,开始也确实有点想法,但是后面反倒有点烦乔薇薇了。毕竟这女人还是保存了部分狐狸的习惯。 从一开始乔薇薇会偶尔舔他的脸和脖子,到现在,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手指从乔薇薇的樱桃小口里面抽出来。 ‘咚咚!’ 圣战胤初刚刚睡醒,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整个春天,山门中依然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做客,只有赵笛绯在‘春浸礼‘结束之后来过两次,后面也就没人来了。 圣战胤初来到门前,缓缓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感觉到异常震惊的人。 “你好啊!胤初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面前笑着打招呼的少年,圣战胤初也象征性的笑了笑,心中却暗自思衬起来,这个人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林懿空会放这样的人进来呢? “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舟车劳顿,可以进屋喝杯茶慢慢说吗?” 圣战胤初将人请进屋,然后到了一杯清茶,皱眉道:“说说吧…” 姚灵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叹道:“好茶!” 这个时候,乔薇薇也穿好衣服,懒散地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有些迷糊地问道:“主人,你是不是偷偷打我了,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伤啊?” 圣战胤初脸色一黑,按照乔薇薇那个身体,稍微用力一捏,身上就有淤青出现,还用的着打? 姚灵杰看着乔薇薇如此散漫的模样,又看了看圣战胤初,不由得笑道:“胤初兄弟日子过得很清闲啊?” 乔薇薇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屋子里,原本迷离的双眸顷刻间便带上了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 “你是谁?来阙火境干什么?” 姚灵杰慌忙起身,躬身行礼道:“金属山弟子,姚灵杰,见过凤添阁代理人,乔薇薇小姐…” “我早就不是凤添阁代理人了,我问你怎么来的?” “阙火境虽然没有参加‘飨名宴’,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名气,我要找来这里花了不少功夫,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姚灵杰直直地看着乔薇薇,此刻的这位绝世美人,头发还带着一点散乱,衣衫也稍稍有点凌乱。居然有一种为人妇的松弛感,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叱咤风云的风采。 “乔小姐虽然清除了不少对胤初兄弟有觊觎的人,甚至还低声下气地请动了乔阁主帮忙,但是我只是前来交朋友的,甚至我仅代表个人,和金属山没有任何关系,乔小姐大可放心…” 乔薇薇冷笑一声,随手将觉龙剑扔给了姚灵杰,嘲讽道:“他现在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你姚灵杰会交一个‘无用之人’当朋友,你哄小孩呢?” 圣战胤初看着没有丝毫灵息波动的觉龙剑,这把剑之前一直是乔薇薇用来练剑,自己也没有发现不对,现在被乔薇薇扔出来,他也是有点奇怪,里面的寄灵那里去了? 姚灵杰随手拿起觉龙剑,稍微亮剑观赏了一下,然后皱眉叹道:“剑倒是一柄好剑,这柄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出云门门主魏飞的佩剑,乔小姐将其中寄灵吃掉,不怕魏飞到时候找上门来讨说法吗?” “他来了再说,佩剑都能丢,没个寄灵对于他来说也自然没有任何关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若是你下句话依然不着边际,那就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乔小姐清晨睡醒就如此大火气,对于身体可不是很好哦!”眼见乔薇薇快步走来,他慌忙起身,躲在圣战胤初身边,笑道,“乔小姐不要生气,我真的是来交朋友的,之前在凤添阁之前和胤初兄弟相谈甚欢,故此才专门寻得此处,和胤初兄弟聊聊天,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再废话?!” 乔薇薇彻底忍不了了,身上灵息鼓动,抬手准备将姚灵杰打出去。姚灵杰慌忙抬手,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真的是来交朋友的,胤初兄弟能够得到你的青睐,足以见到他并非凡人,要是硬要给我冠个名头,那就当是我为了金属山的未来,过来交好胤初兄弟,日后也能为金属山引来一个不错的帮手。” 圣战胤初抬手打断了乔薇薇接下来的话,然后看向站在身边的姚灵杰,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按理说,若是想要交好,你不用等这么久。虽然我不清楚金属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凭借他们的手段,找个阙火境应该不算是问题…” “确实不算…”姚灵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其实也想早点来找你,那样也能更好的放下你的戒心,但是无奈,之前乔薇薇的手段确实有点狠辣,也不管是什么目的,只要是有心寻找你的痕迹,都会在来的路上遭到狙杀。甚至有一些人,是乔鹤行阁主出手解决的。我也不敢拿我的性命来赌不是…”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有点好奇地看向乔薇薇,问道:“薇薇姐,这是怎么回事?” 乔薇薇撇了撇嘴,冷声道:“毕竟你之前在凤添阁带走了那么多的宝贝,有人觊觎实属正常,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略施小计劝退那些人咯!” 圣战胤初笑了笑,他之前也很好奇,为什么乔薇薇作为凤添阁的代理人,却起的比自己还晚,这不符合他对于乔薇薇人设的幻想。 之前他还在想或许乔薇薇只是放下之前的事情了吧,但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一到晚上,乔薇薇的任务就来了… “那你现在来,应该不是陪我在这里清修的吧?” 圣战胤初回头看向姚灵杰,他知道,像这种天之骄子,自然不甘平凡,绝对不会停留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门派里面清修。 果然,姚灵杰确实有点事情,而且也没有丝毫的隐瞒,便将事情讲了出来。 “确实,我是有一件事前来请你和我一起去的…” 第136章 也知异世处 人们总是对于已知的财富趋之若鹜,但是却对未来的事情不加预料,在这一点上,姚灵杰就超脱了很大一部分人。 姚灵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然后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一丝不露的全部说了出来。 “其实这次来这里,一则是想和胤初兄弟交好,二则是想请胤初兄弟帮我一个忙。” “你们在阙火境清修,还是不太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中州随着‘显世境’出现也是涌现出不少的事情,还有一些秘密的传言,那就是‘圣战’家的传人已经来到了中州。” 闻言,圣战胤初也是不由得一愣,自己的身份除了水属族的欧阳淼淼,其他人按理说都不清楚才对,这种传言是谁传出来的呢? 似乎是看到了圣战胤初眼中疑惑,姚灵杰笑着解释道:“这些不过是不着边际的传言罢了,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七属族的人愿意将‘断月山’开放了。随着断月山的开放,里面的东西也是带来了不少的惊喜。” “其他的事情我换不太清楚,就在我寻来这里的时候,断月山里面的一个洞穴被发现了,传说那个洞穴有‘关田’创世人留下的东西,现在大家都趋之若鹜地想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正好寻到了胤初兄弟,准备和他一起去看看,你觉得如何?” 姚灵杰目光灼灼地看着圣战胤初,等待着他的回复。但是圣战胤初的目光却看向了窗外,然后淡然地问道:“好东西,大家都会抢,想我这种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去了也不过是为别人填柴的人罢了。” 姚灵杰慌忙摆手制止,有些严肃地说道:“修为并不代表一切,背景也不代表什么,重要的还是看自己的心,若是你想要,那不论如何都要去争一争。若是因为弱小就放弃,那一辈子都是平凡之辈。” “而我恰巧知道,胤初兄弟断然不可能甘心平凡,是不是?” 面对着略带希冀又野心勃勃的姚灵杰,圣战胤初心中莫名一动,他也有点想去看看了,就算是能力不够,至少也要见见世面吧。 他转头看向乔薇薇,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是乔薇薇却丝毫不给面子,一脸冷意地瞥了一眼姚灵杰,然后正视着圣战胤初,冷声道:“不许去!”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有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薇薇姐?” “断月山应该是刚刚开放没多久,其中的凶险尚未探知,现在流出来的消息多半都是妖精和精灵放出来的。真假先不谈,还有其他不稳定的因素在里面,你去太危险了。” “什么不稳定的因素?” “你也知道,精灵和寄灵可以被吞噬以增强自己的修为,但是魂台说到底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寄灵。只要没有达到融坛境,魂台还是可以用一些手段分离的。鬼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放出消息,骗你这样的傻小子,然后修炼。” “这种概率并不大,去那里那么多人,他们就算是真的抓,也不一定就会抓到我们…” 姚灵杰有些取巧地话语直接被乔薇薇愤怒的怼了回去。 “你还真是不要脸!你是金属山山主的儿子,你身上的保命东西自然不在少数,我家主人什么都没有,你现在来这里拉他去断月山,你不是诚心让他去死吗?!” 姚灵杰听完乔薇薇的质问,当即大笑道:“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情,乔小姐居然是因为这点小事情不开心,这个简单!” 说罢,姚灵杰直接将藏在身上的几件保命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掏了出来,全部扔在桌子上,然后眼神真挚地看向圣战胤初。 “来来来!胤初兄弟,这些都是祖父大人让我来的时候带的,本来是想到时候保你命的,但是乔小姐好像不相信我。反正迟早都是要给你的,那你现在就挑几件吧!” 乔薇薇看着姚灵杰如此大方的行为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圣战胤初或许看不清楚桌子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是她原本可是商人出身,这些东西放在凤添阁的拍卖会上,少说也能买个两千多蔚铃。 看来姚灵杰确实是真的有意向来结交圣战胤初,但是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单纯地为了金属山的未来? 姚灵杰该有这样的眼界吗?她不相信,就连姚衡,她都不相信有这样的眼界,这种投资根本就是十赌九输的买卖,反正就算是她乔薇薇都不会贸然去赌。 眼见乔薇薇不说话了,姚灵杰也知道这个女人显然也是震惊自己为什么会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帮助圣战胤初。 “我知道,乔小姐也认为这是一场十赌九输的买卖,但是你不了解金属山的情况,我需要这么一场赌局去稳固自己。同时也需要断月山中数之不尽的财富去积累自己。” 听到这里,乔薇薇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从这点上来说的话,姚灵杰倒是确实没有什么破绽可以给她突破。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第137章 怎奈事端生 千般苦,万般痛,断然不可入红尘;不知羞,不知耻,莫问仿若出人间。 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来红尘闲游,但是每个人其实都在那混混红尘中带着一身泥泞,然后在其中摸爬滚打。 就如同一个人进入到一盘迷局之中,旁人看得清楚,个人却时时看不真切。 圣战胤初就是如此,被邀请的是他,但是他却始终难以做出决断。就算知道断月山中的秘闻远不是自己现在能够接触的,但是他还是想去看看。 乔薇薇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但是她因为那棵树的事情,暂时并不想离开这里,也只能尽己所能将圣战胤初留在这里。 虽然姚灵杰的说法确实没有什么毛病,但是她也清楚,说到做到那是圣人,姚灵杰绝对不是什么圣人,心中真实的想法自然不可能示人。 她看着桌子上面各种各样的护身利器,其中有几件她也是知道的,这些东西也有一些是曾经凤添阁里面拍卖出去的。 乔薇薇看了一眼满脸犹豫的圣战胤初,然后随手拿起了一双手套,这件东西她可是早就知道了。 这是金属山的镇山之宝,名曰‘束拳’,拿在手里就像是一只普通的手套,只是有一点丝绸的质感,摸着很是丝滑,上面也没有什么装饰,看着实在普通。 但也就是这样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内里却带着一股浓重的火属灵息,隐隐还带着一些寄灵的气息。乔薇薇能感觉到寄灵还存在,只是这种等级的东西,姚灵杰还远不到使用的时候,姑且只能将寄灵封印。 这样虽然会掉落一部分威力,但是对于姚灵杰来说,确实刚刚好。正好这间东西圣战胤初也能够使用。 姚灵杰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乔薇薇,完全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 乔薇薇却明白,他能够主动拿出这样等级的宝贝,足以证明他不是来这里开玩笑的,确实是想要和圣战胤初达成某种交易。 乔薇薇将手套扔回桌子上,淡淡道:“你祖父居然让你拿着这种东西来这里钓鱼,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并非钓鱼,这东西本来是祖父送给我保命用的,我只是知道,我若是在乔小姐面前藏着掖着,只会让你怀疑我心术不正。现在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我很认真地来这里交朋友了吧?” 乔薇薇也是有点佩服的点了点头,但是声音依旧冷淡道:“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心让主人和你走…” “乔小姐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跟我们一起前去,依你的修为,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危险。要是判断我有问题的话,可以就地格杀,我相信你还是有能力能够做到的。” “我暂时抽不开身,而且中州的天才无数,再怎么样我也不过是一个狐女,我连自己都没有信心活下去,更别说还要带着主人。” 圣战胤初忽然开口道:“薇薇姐,我想去看看…” 姚灵杰一听这话,当即眼眸一亮,看向圣战胤初。这位仁兄总算是沉不住气了。 其实在来这里之前,姚灵杰就已经做了非常多的功课,他知道现在在圣战胤初身边的只有乔薇薇一个人。同时问题也在这里,圣战胤初本身年少,雄心壮志还没有被磨灭,乔薇薇心思缜密,想要请得动圣战胤初,就必须过乔薇薇那关,。 为了能够说动乔薇薇,姚灵杰想了很久,最后才决定将其中利害全部和盘托出,在乔薇薇面前不隐藏任何东西,就是最好的隐藏。 乔薇薇微微皱了皱眉,有点不悦地问道:“主人,你不是想在这里清修吗?如果你实在想出去走走的话,等今年夏天的时候,我陪你出去走走就好,不用相信姚灵杰,他…不可信…” 姚灵杰无奈一笑,看来这个阻力实在是有点大呀。 不过自己也不是很着急,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自己在这里只会加深两人的戒备心,反正目的已经说明,现在只需要等待。若是圣战胤初选择相信乔薇薇的话,他也不过是多等一会而已。 自己的棋局可是布在几十年后,自然不急于一时,只要交好圣战胤初,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想到这里,姚灵杰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收起桌子上各式各样的宝贝,留下一件当初在凤添阁买来的剑,然后恭敬地对着乔薇薇行了一礼。 “乔小姐,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但是我是真心前来交友,并没有任何别的心思,你们两个人可以好好商量一下,我会在出发之前再来一次,现在就先别过了。” 话罢,姚灵杰和圣战胤初打了个招呼,便先行离开了小屋,只留下两人呆呆地坐在原处。 过了良久,乔薇薇略带无奈地看向圣战胤初,有点不解地问道:“主人,你当真想和他一起去?” 圣战胤初思考了一会,看着桌子上留下的一柄玉竹剑鞘的钱,伸手把玩起来 “薇薇姐,你知道‘圣战’这个姓氏吗?” 乔薇薇眉头依旧拧在一起,不解地道:“当然知道啊!中州没有人不知道创世一族,但是那个不就是传说吗?这和断月山的事情有关系?” “其实,我本名并不叫宋胤初,而是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直直地看着乔薇薇的眼眸,并没有理会她脸上的震惊,将自己的出身全部说了一遍。 到目前为止,乔薇薇是他在中州唯一信得过的人,他自然也应当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乔薇薇。同时,他也有一个深藏在心中的问题要问乔薇薇。 乔薇薇明显是被圣战胤初突如其来的直白整的有些手足无措,她震惊地捂住红唇,娇躯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主人,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说说,只要是说出口的话,尤其是有关这种事情,那万万没有反悔的余地的!” 乔薇薇过了好久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她此刻也挺希望圣战胤初是在开玩笑。 但是看着圣战胤初那样认真的目光,她知道,这个少年不是在逗自己玩。 她有点开心,因为这意味着圣战胤初已经完全信任自己了,但是她又有点担忧,这样的事情在中州,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圣战胤初也是无奈地长出一口气,道:“我倒是希望这些事情都不是真的,但是事实如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你也听到了,姚灵杰说外面已经传言‘圣战家族’的人现世了,去不去断月山是其次,我主要是想弄清楚,这些消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乔薇薇也是明白过来,这个少年并不真的在意断月山中的宝贝,只是想知道风言风语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她也能理解,这种传言在中州传开,想来也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其中作梗,要是等到那些对‘圣战’有想法的人找上门来,那恐怕十个乔薇薇都保住他。 乔薇薇看了一眼窗外的良田日安,又看了看那株树。虽然不知道那棵树到底蕴含着什么机缘,但是圣战胤初的事情肯定是比她自己的事情大不少的。 “那好吧,主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薇薇姐,你留在这里就好,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当初,中州七属族联合整个中州大部分势力驱逐‘独孤家’的事情,你知道吗?” 乔薇薇心中‘咯噔’一下,然后言语中也是蕴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冷意。 “你问那件事情做什么?” “我自小生活在独孤家…” 乔薇薇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今天的圣战胤初在乔薇薇眼中忽然变成了一个世外高人,完全看不透,为什么这样一个少年会和当初的‘独孤家’扯上关系。 和那个家族扯上关系的人,在中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没有任何选择。这是整个中州的想法,无论是谁,只要是当年参加过那场大战的人,无一不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约定的。 其中…也包括乔薇薇! 乔薇薇并没有听进去圣战胤初接下来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无力,她有些颤抖的起身,踉跄着朝着圣战胤初的房间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那个家族扯上关系…,为什么…” 听着乔薇薇喃喃自语,还有踉跄地步伐,圣战胤初也隐隐能猜到,乔薇薇应该知道当年的事情,甚至还是当初的参与者。 他无奈地起身搀扶乔薇薇,却被她一把推开。 乔薇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最后瘫坐在门框边缘,靠在墙上,粉红的眸子中充满水雾,有些失控地朝着圣战胤初大吼。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为什么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薇薇姐,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驱逐独孤家!” “独孤家的人都该死!若是知道你是独孤家的人,我断然不会和你签‘生死契’,我会杀了你,会将你挫骨扬灰!” 圣战胤初此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乔薇薇内心的崩溃,那种满含愤恨,满是无奈,满是悲戚的内心,丝毫没有任何掩饰的被圣战胤初洞察而去。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在中州这片土地,或许会有不同的解读,或许会有不属于独孤破口中所描述的‘事实’! 第138章 缚心过缚人 乔薇薇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说起来也是可笑,上一个她爱的人,想要的是她的命,而这一个她爱的人,却是她想要他的命。 独孤家在中州从当初独孤破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禁忌的词汇,每当有一个外来者提到这个词汇的时候,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一定会横死当场。 若是姚灵杰知道这些事情,他断然会举全金属山之力,将圣战胤初杖毙当场。乔薇薇其实在听到圣战胤初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心中也萌生过那样的想法。 但是只有一瞬间,不是因为生死契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少年,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是她更倾向于爱的那种感觉。 圣战胤初将觉龙剑握在手中,慢慢地抚弄着。乔薇薇心中的情绪,他能够感受到一部分,他知道,现在的乔薇薇是绝对不会和自己说一句话的。 所以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依然独自坐在桌旁。他在等,等乔薇薇自己出来,等乔薇薇做出自己的决断,是下定决心将自己击毙,还是放下所有成见,和他一起成为中州的过街老鼠。 乔薇薇已经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她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脑袋里面闷闷的,什么都想不出来,什么都不想决定,她此刻非常希望,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狐狸,做人真的太累了。要是能再选,她宁愿做一只狐狸,就算是被人扒皮抽经,做成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让她面对这种事情。 …… 直到第二天黎明到来的时候,乔薇薇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神情疲惫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她撕扯得差不多了,身上也被自己撕扯得到处都是伤痕。 她双目无神,蹒跚着来到圣战胤初的面前,然后直接向前倒去,把圣战胤初扑倒在地,然后使劲地往圣战胤初的怀里钻,嘴里还在喃喃地说这话。 “我好疼,主人,我好疼…” 圣战胤初看着如此落魄的乔薇薇,心中也没来由的一阵抽痛,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的,薇薇,我在,我一直在…” 乔薇薇就这样在圣战胤初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双手紧紧地攥着圣战胤初的衣衫,甚至于手心都被指甲嵌入渗出丝丝鲜血。 等到乔薇薇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窗外清冷的明月照进房间,洒在她的脸上,有点凉意。 她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被圣战胤初处理好了,脸上满是泪痕,紧握的双手里面攥着圣战胤初的外衣。 她轻声的唤了唤圣战胤初的名字,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起身寻找之后,她才在外面的桌子上看到了圣战胤初留下的一封信。 单薄的纸张承载着圣战胤初全部的感情,大致的意思是告诉乔薇薇,他已经悄悄离开了,他知道乔薇薇当初有参与过那场战争,他也知道乔薇薇心中一定有什么累赘,所以才变成那样。既然乔薇薇已经茫然了,他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先行离开并不是诀别,只是给乔薇薇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等到下次他回来的时候,乔薇薇可以告诉他答案,若是乔薇薇决定遵循内心的指引,那下次他回来的时候,会主动解除生死契,两人决一死战便好… 看着这封信,乔薇薇的内心如同被一把刀切割的支离破碎,她抱着那封信,痛苦地跪坐在地上,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但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心中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狠狠心,为什么当初要接受圣战胤初的好意,为什么当初没有自作主张离开圣战胤初,那样的话,无论自己现在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也比如今要好上太多了。 …… 另一边,离开小屋的圣战胤初正拿着那柄玉竹剑鞘的剑去找到了姚灵杰。 姚灵杰满脸笑意地看着圣战胤初,他没有兴趣知道乔薇薇和圣战胤初是如何商量的,反正人来了就好,现在正是最好的结果。 “胤初兄弟和你那薇薇姐商量好了?” “马马虎虎吧,反正她暂时不会来找我的。” 姚灵杰敏锐地嗅到了一点八卦的气息,因为他发现圣战胤初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不会是两人吵架,他偷偷跑出来的吧… 第139章 绝此留念间 没有人不会试图改变自己,都认为一切都是后天的选择。其实有一些事情是从开始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心中是一种记忆,心灵是一种记忆,身体同样是一种记忆,我们每个人都在这纷乱的记忆中回溯着自己的生活。 于是,也只能说,活在梦中的人,就算失去一切,也是最美好的! 距离圣战胤初离开已经两天了,乔薇薇始终攥着那封信,从来没有下床,整个人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原本白皙的脸上尽是灰暗,眼中没有一点光亮。 乔薇薇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圣战胤初并没有参与当初的战争,而且她是真的很喜欢圣战胤初,她下不去手。 但是这不代表,她心中没有杀掉圣战胤初的欲望。 只因为当初的事情已经在她心中深深的贴下了烙印,中州当初参与那场战争的人,没有一个会放过与独孤家有关的人。 乔薇薇缓缓闭上有点沉重的眼眸,往事也开始在心头翻涌。 要说为什么乔薇薇就算是每天和圣战胤初睡在一起,在听到圣战胤初与独孤家有关系的时候,还是会在言语中爆发出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冷意,其实完全是有原因的。 当初在征讨独孤家的时候,她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将独孤家斩草除根,只有那些真正的掌权人才知道。 但是当战争真正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在乎为什么一定要抹除独孤家了。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至爱,自己的至亲,自己的挚友,或多或少都死在独孤家人的手上,他们要复仇。 他们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的手上同样沾染着别人在乎的人的血液,他们只知道,只有将独孤家彻底从中州驱逐出去,他们才是为自己的亲人报了仇。 乔薇薇对于独孤家的恨意丝毫不比其他门派的人浅淡。 她在参加当初那场战争的时候,也不过刚突破淬坛境不久,对于围剿独孤家这件事情,她当时也没有多么上心,甚至手里也放过几个独孤家的人。 但是等她亲眼见到独孤破的时候,她才明白什么叫绝对的实力。 那个场景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十几位融坛境的高手一起围攻独孤破的时候,独孤破却如同游龙一般在人群中来去自如,甚至在翻手之间便轻松灭掉了三位融坛境的高手。 那个时候,她也才真正的意识到,‘人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就算是独孤破还没有达到人境,但是对于融坛境的人来说,却已经是一骑绝尘。 在那个人面前,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情绪,几乎是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战场,她深刻的知道,那样的人,完全不是她能够观瞻的人。 在她的认知中,这群人完全就是取死之道,就算他们倾尽所有,也不一定能够撼动那个人丝毫。 同时,她也没有想到,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也是迎来了人生相当惨痛的时刻。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那个待自己如同生母的人,也是当初撑起凤添阁的那个人,乔戚戚,会那样惨死在独孤破的手里。 当时的独孤破就像一尊杀神一样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着害怕,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退缩。 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一旦退缩,那等到独孤破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众人一起出手,但是独孤破很容易就突破了众人的进攻,随手擒下乔戚戚,一手穿过胸膛,那颗还在淌着血的心脏,就那样爆碎当场。连同乔戚戚的脑袋,还有灵魂,全部都化作一滩血液冲天而起。 乔薇薇对于独孤家的仇恨就是那个时刻开始的,之后的追逐战中,只要是独孤家有关的人,她全部都不留手,全部除去!全部杀掉!她心中只有那么一个想法。 那场战争一直持续了一整年,中州已经被翻了一遍,所有人都在找独孤家的余孽。就连那些避世隐居的门派也被波及其中,迫于无奈,被各种搜查。 好在,最后在中州的港口处,众人成功地抓到了独孤破的爱人,那个美的像梦中人一样的姑娘。虽然付出的代价相当惨痛,但是抓住了这个人,就相当于抓住了独孤破的心,就算那个人如何强,家人也会成为他的束缚。 她眼神平淡的看着一众凶神恶煞的人,完全没有丝毫的恐惧,淡然地说着:“靠我一个人,可留不住他们…” 中州众人都知道,独孤破对自己的妻子,那绝对是爱入骨髓。他们自然不会相信,独孤破会就这样放弃她。 但是他们都算错了,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独孤破那满是鲜血的脸上却依旧平淡,带着那些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是清梦传来的闷哼声,那些人将清梦千刀万剐,一点一点地将她的血肉硬生生地撕扯下来,但是却用灵息将她的要害全部保护起来。 就是这样残忍的方式,依然不能让独孤破停留一步,而那个身为普通人的清梦…,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 乔薇薇有些痛苦地看着自己因为握的太紧而已经被刺破出血的手掌,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她心中没有丝毫的负罪感,也没有丝毫的大仇得报的欢喜感。 所有人都觉得无趣,他们打从心里佩服那个叫做清梦的女人,但是这并不能解除他们对于独孤家的恨意,相反只会更深。 后来,独孤破逃走之后,所有参与过战争的人举办了一场惨淡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实则是一场分赃会,众人将从独孤家弄来的财富在这场大会上分配,同时也立下誓言,无论上天入地,绝对要独孤破死! 同时,只要是中州出现任何有关独孤家的人,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活过一柱香的时间。 乔薇薇也曾立下那些誓言,在她突破融坛境之后,甚至也去过东土寻找独孤破的痕迹。最终在中州彩墨城边找到了一些独孤家的人。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撕成粉碎。 虽然心中的恨意轻松了一些,但是独孤破依旧像是一团梦魇一样围绕在她的心中。 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有关独孤家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冤死者。 但是他们从来不管这些,只要沾染上独孤家,那就得死,死的越惨越好! 乔薇薇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手里的那封信,只觉得心中很堵,其中五味杂陈。 她眼眸中时而涌现出杀意,时而又化作茫然,最后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乔薇薇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她慢慢抬手,手中一点火焰燃起,然后化作一点流光朝着远方飞去… 第140章 何来俗世喂人心 月光洒落而下,周围的树木传来萧萧的声音,往冬的树叶已经差不多全部落完了,初春的嫩芽刚刚生出,却格外坚韧呢。任凭寒风如何吹拂,还是没有任何落下的迹象。 圣战胤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篝火,不发一言。 另一边,姚灵杰也没有说话,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时不时往火里添一把柴。 “听说,来中州的人,使用火属灵息会被除去…” 圣战胤初有些淡然地说着话,然后往火堆里扔了一片树叶。火舌顷刻间便将其舔尽。 姚灵杰闻言先是一怔,然后笑道:“胤初兄弟听谁说的?” “之前在彩墨城喝茶的时候,听那里的路人说的…” “倒是确实有一些门派秉持着那些传统,但是那不过是陈年往事了,现在的中州没有那些说法。而且胤初兄弟当初大闹凤添阁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暴露了,我知道的。你也不必用这些诈我。”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姚灵杰,有些不解地道:“你为什么唯独看上了我做你的赌注?” “这你就错了!”姚灵杰满不在乎地说,“我当然不止看上了你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好多人,万兽海的,还有紫竹林的,我都有结识。”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金属山的统治权?” “当然不止,我想将金属山打造成中州第一的门派。而且胤初兄弟好像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什么身份?” “我是金属山现任山主的儿子,金属山本来就是我的,我不过想将其发扬光大而已!” “还真是伟大的梦想…” “你呢?”姚灵杰有点好奇地问道,“我看胤初兄弟也不像是那种甘愿平凡的人,我有点好奇,胤初兄弟的梦想是什么?” 圣战胤初惨淡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大梦想。” “咱们现在既然已经结伴而行,也算是朋友,偶尔谈及一些,也能够增进咱们之间的感情不是?” 看着姚灵杰有些真挚的目光,圣战胤初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压下心中因为乔薇薇带来的烦躁,有些淡然地道:“我之前喜欢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后来被人掏去了心脏,身体也被焚烧,我的梦想暂时就是想让她活过来!” “这样啊…”姚灵杰的眼眸微微暗淡了一些,然后道歉起来,“对不起啊,胤初兄弟,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没事,已经过去好久了。” “不过…”姚灵杰突然一脸神秘地看着圣战胤初,“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哦!”圣战胤初立马抬头,直直地盯着姚灵杰,情绪激动地道:“什么办法?” “那是传说中的一个办法,我只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面看到的,也不一定是死而复生之术,也可能是一种修炼的方法,就是奇怪的很。” “没关系,说来看看,万一能成呢?” “古籍上说,弃却凡肉身,碎去残魄魂;天地养其心,十界宿其灵。其生也生,其死也生;其寿也寿,独殁无殁!” 圣战胤初细细揣摩着这句话,喃喃自语道:“是要解除肉身和灵魂…” 姚灵杰随手斩下一节树枝,将其填进火焰中,笑道:“之前我请祖父大人帮我解读了一下。” “他说,这是要彻底粉碎肉身和灵魂,独留心脏,用天地温养其心,然后找一种叫做‘十界’的东西归宿那人的灵气,然后就可以做到永生不死!” 圣战胤初怔怔地看着姚灵杰,然后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震撼,皱眉道:“长生不死?” “这只是祖父的解读罢了,正常人没人能做到的,灵魂是修士的根本,若是灵魂都碎掉了,自然不可能给他活下去的机会。就算是有,那怎么才能弄到他的灵气呢?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我随口一说,胤初兄弟且勿挂怀。”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姚灵杰说的完全没错,他也想不出,灵气的问题该如何解决,而且用整个世界去温养心脏,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气氛还是有些许冷淡,但是两人的话匣子已经打开,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天亮。 天边泛白的时候,姚灵杰熟练的将火堆清理,起身朝圣战胤初伸出手,脸上带着如同朝阳般的微笑。 “胤初兄弟,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圣战胤初拉上那只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走,且去看看断月山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那不是咱们两人的宝库嘛!” “也对,咱们是去提货去了!”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然后飞速朝着远方奔去… 经过了好多天的赶路,两人也是快抵达了断月山。 以往的断月山其实也不是完全封闭,经过七属族的允许,还是能够进去的。但是进去之后的人,基本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于这种情况,其他六个属族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有独孤破直接决定将自己领地内通往断月山的路径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前去。 众人厌烦独孤破其中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在独孤破离开之后,其他的属族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放断月山。 但是随着显世境现世,还有圣战家族的人出现的传言,其他属族也是直接开放了断月山,只不过人们前往的路径大多数变成了独孤家的遗址。 看着远处破败且布满迷雾的地方,圣战胤初大概已经猜到了这里是独孤家的地方。 姚灵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笑道:“这里是独孤家的遗址,也是目前少数可以自由通往断月山的路径,不用和其他属族报备。对了,你知道当初那场大战吗?应该听说过一点吧,毕竟这种事情在中州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的…” 圣战胤初讪讪一笑,故作拘谨地道:“其实我也只是偷听了个大概,我之前了解到,凡是和独孤家扯上关系的人,在中州活不下去,我修为又那么低,自然不想引火烧身…” 姚灵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笑道:“那你早说嘛!我给你介绍,咱们在这片遗址里面逛逛!虽然有雾精灵,但是我有东西可以防住他们!走!” 圣战胤初就这样被姚灵杰搭着肩膀拖进了迷雾之中… 第141章 莲子自多心 随着断月山的开放,各式各样的人开始纷纷前往断月山,企图找到当初门派中前辈所留下的传承,抑或是他人的传承。 就这几天水属族接待的人,已经是之前的好几倍了。既然答应了全中州人可以自由出入断月山,欧阳家人也只是象征性地接触一下。只是在遇到一些实力实在不济的人,才会稍微善意的提示一下。 欧阳淼淼撑着脸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将面前的青年送走之后,便哀嚎着看向了一旁的欧阳兰。 “母上,为什么咱们要站在这里像个门使一样接客啊!好累!” 欧阳兰微笑着摸了摸欧阳淼淼的脑袋,柔声道:“族中只有你见过那个人,自然要你来接待过往行人啊?我本可以休息的,不是你拉着我一定要来的吗?” “可是…”欧阳淼淼在小脑袋里疯狂地找着理由,但是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又送走了一位客人,欧阳淼淼才似是想起什么来,靠近欧阳兰,小声道:“母上,咱们偷偷把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不会引起什么恐怖的事情吧?” “当然有啦!”欧阳兰揉着欧阳淼淼的脑袋,将她推开一点,声音一直保持轻柔,煞是好听,“只要那个姓氏出现,其他属族就势必会去调查,而且我想如果他人在中州,也会想要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泄露出去。” “那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他为什么还是没有来找咱们呢?” “可能他正在某个小门派中清修,没有听到这些消息吧。等到他听说之后,自然会先来找你啦!” 就在两人小声聊天的时候,一个少年缓缓朝着两人走来。 欧阳兰远远看到少年,然后脸上便洋溢起了满意地笑容,小声道:“你看,这不是有人坐不住了?” 欧阳淼淼看着走过来的夏侯绘殷,微微蹙了蹙眉,道:“夏侯家?这么心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夏侯家啊,野心可不比独孤家小哦!” 欧阳兰说完之后,便主动迎了上去,绝美的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容,看着就感觉很亲近。 “绘殷怎么来了?你家那个老爹又不安分了?” 夏侯绘殷向欧阳兰躬身行礼,道:“绘殷见过兰姨。” 欧阳淼淼也靠过来,三人互相见礼之后,夏侯绘殷也是说明了来意。 “兰姨,是父上大人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欧阳兰柔声答应,同时微不可察地向欧阳淼淼投去一个尽在掌握的眼神。欧阳淼淼也只是忍俊不禁地接下。 “是因为创世家族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这不是再过不久,废天的试炼就开始了,这次的双名额轮到您这里了,也是顺便问一下,您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一起商量一下废天的事情…” “这样啊…” …… 在另一边,圣战胤初已经被姚灵杰拉近了迷雾,这里的迷雾有点不太一样,毕竟当初这里曾发生战争,死伤无数,自然灵息极其浓郁。 在进入迷雾的一瞬间,圣战胤初就已经被拉入幻境了,他茫然地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的环境,有点奇怪。 过了一会,在他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影,那人身形魁梧,一只手提着一杆长戟,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颗被血泡透了的头颅。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刚刚准备抬手之际,一只枯黄的手便抓在自己的手臂上。他心中一惊,那手臂枯黄的厉害,完全没有任何的血色,就是臂骨上面挂着一点腐肉而已。 他刚准备甩开,耳边突然响起伞面开合的声音,紧接着周围的环境便发生了变化。 圣战胤初有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浓雾,然后转头看向姚灵杰,刚刚的手臂就是姚灵杰的,不过是幻境加以变化罢了。 姚灵杰脸上挂着明亮的笑意,一只手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骨是一种竹子做出来的,伞面则是一种特别的纸张,其上还画着三朵桃花,整个伞看着异常粉嫩。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一直盯着油纸伞看,笑道:“这伞名叫‘云伞’,是专门用来对付雾精灵的手段,大多数门派都能自己制造,没有什么用,只是可以防止幻境的侵蚀罢了。”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问道:“那就像暗属灵息所营造出来的幻境…” “那不行!雾精灵再没有成型之间,是一种聚集在一起的族群类精灵,本身没有多少神识,云伞可以轻松防止。若是有了神识的东西凝聚出来的幻境,云伞便没有了作用。” 圣战胤初点头,再次看了看伞面,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姚灵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伞递给了他。 “这把伞就送给胤初兄弟了,粉粉嫩嫩地正好!” 圣战胤初白了他一眼,并没有接,直接大步向前走去。被落在后面的姚灵杰慌忙跟上,嘴里还念叨着:你啊你,真不识货,粉粉嫩嫩的多好看啊! “好看你就留着吧!” “我那里还有一把青色的云伞,那把给你如何?” 圣战胤初眼眸一转,笑道:“粉色的也给我,我正好用去讨女孩欢心!” “欸!你这小子!” 两人一边嬉闹,一边在一片废墟中闲逛。几乎没一脚都会碰到一块快化成灰的骨头。 又走了一阵,圣战胤初突然看着一个破败的房间停了下来,这个房间并不大,在如此大的遗迹中算是很小的房间了,但是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独孤破的书房。他曾经无数次去过,和那片高原上的那个书房一模一样,不过是破败了些罢了。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看着这间房间怔怔出神,也是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如此出神?”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淡淡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只是觉得,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为什么会建这么小的房间,一时间有点发懵而已…” 姚灵杰心中似有所感,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淡然道:“可能是某个密室吧,抑或是别的什么房间。” 两人走过书房继续朝前面走去,那里也是当初独孤家在破灭前夕,众人死守的阵线——清梦的房间。 相比于之前的书房,这里的房间就显得很是豪华,面积比之前大了不少,两人也是在这里停了下来。 断掉的门框前面整齐的摆着好几具尸骨,看来是故意被人摆放在这里的。 看着圣战胤初投过来的疑惑目光,姚灵杰稍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当时的那些事,我也是诸方打听才了解到的,毕竟我当初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 “废话,搞得好像我出生了一样,快说!” 经过了这些天的交流和嬉闹,两人的关系也是近了不少,圣战胤初直接抬脚准备踹他一脚,但是却被姚灵杰灵巧躲开。 “你这人,问别人问题,还如此暴躁,我偏不说!” “你说不说!” 眼见圣战胤初再次冲过来,姚灵杰赶忙安抚道:“说说说!” “其实我打听到的也没有多少,当初那场战争是为什么会发生,我也没问清楚,但是我几乎锁定了一些范围,发起者是‘光属族’夏侯家,然后第一群响应的人是风、雷属族,还有凤添阁和紫竹林。” 圣战胤初将这些都记在心中,同时也很不解,为什么凤添阁会如此迫切地响应夏侯家的号召。 “然后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几乎整个中州都参与了。你也知道,战争一旦燃起战火,就与最初的原因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了,众人已经杀红了眼。” “然后呢?”圣战胤初看着姚灵杰突然不说话,心中有些焦急,语气中也带着一股自己没有发现的关切。 姚灵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故作无奈地道:“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啊!我问了好多人,那场战斗的过程没人愿意说,但是我觉得应该挺惨的。反正最后那独孤破老贼是被打跑了。” “嗯…”圣战胤初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陷入到沉默中。目光缓缓凝聚在地上的枯骨之上。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这样的神情,他心中似有所觉,他毕竟没有经历过当初的战争,虽然心中对于圣战胤初的身份有点怀疑,但是他也不会在乎。 在他眼中,只要圣战胤初能够日后给金属山带来无尽的利益,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就与他无关,就算真的和独孤家扯上关系,该来处置他的也不是自己。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姚灵杰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也当时提前做好准备吧。他缓缓靠了过去,低声说出一个对于圣战胤初来说绝对堪称震惊的消息。 “不过,我打听到了结尾,当初在那老贼带着最后一批族人撤离的时候,那贼人的婆娘却落在了中州诸位高手的手里。他们将那女人护住要害,而后一点一点地撕扯她的血肉,足足撕扯了三天,才让那女人断气……” 圣战胤初心中大骇,他哪里能不知道,那个女人不就是独孤熙和的生母吗?他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保持平静,对于姚灵杰的试探他心知肚明,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第142章 巧遇他心人 姚灵杰见圣战胤初的面色之上略微变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圣战胤初走在之后的路上便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闷闷地往前走。姚灵杰则是撑着伞跟在后面, 跟了好一段路,姚灵杰才快步走在圣战胤初的面前,无奈笑道:“怎么了?胤初兄弟,你不会是对独孤破那个老贼起了怜悯之心吧?” 圣战胤初茫然抬头,看了一会姚灵杰的脸,上面一如既往的和煦,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和试探,然后苦笑道:“我只是在想,那场战争到底带来的什么?就算是独孤破的爱人被碎尸万段,那相信讨伐他的人也失去了不少至亲之人。用至亲换取一己私欲,我…不理解!” 姚灵杰一怔,他之前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如今圣战胤初说起来,他也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一阵,姚灵杰缓缓抬头,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迷茫,然后皱眉道:“胤初兄弟,你还真别说,我也突然觉得,这场战争好像没有什么价值!” “怎么没有价值!” 迷雾中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随着声音响起,浓重的迷雾之中也是探出了一把翠绿的云伞,一个少年盯着云伞走了过来。 “原来是天来啊!你也是去断月山的吗?” 姚灵杰看到来着是熟人,笑着打起了招呼。反倒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圣战胤初眼中深深的震撼! “好久不见啊!胤…初,是吧!” 方天来向姚灵杰抱了抱拳,然后笑容满面的看向了还在愣神的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此刻的方天来和当初习境的时候,那完全就是两人,现在的他一身华服,原本略带瘦削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有点健硕,剑眉凤眼,长发及肩,完全就是一个贵族公子的状态。 姚灵杰看了一眼震惊的圣战胤初,然后又看向方天来,微微皱眉,有点好奇地问道:“天来兄和胤初兄弟见过?” “我之前不是去东土游玩嘛!之后在梅国的边陲小镇闲居,无聊之下,便支了个小摊买东西,恰巧他去我摊子上买了一个镯子…” “哦?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有缘,在此处还能再相见!”姚灵杰笑着拍了拍方天来的肩膀,然后一脸‘我懂得’的样子,“说罢,你又骗了胤初兄弟多少东西?你身为万兽海的少东家,自然不缺钱,你卖东西会收钱,我才不信呢!” 方天来看了看回过神来的圣战胤初,然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当时玩心大发,就同胤初的同行之人要了个愿望。” 圣战胤初想着当初习镇和方天来的潦草相遇,也是觉得恍若隔年。毕竟自己在那之后经历了太多事情了。 圣战胤初微微稳了稳神,然后有点好奇地看向方天来道:“你是万兽海的少东家?” 方天来脸上带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万兽海和金属山构成不同,金属山毕竟是人类的门派,而且也算是姚家的家族产业,虽然会招收外人,但是在里面也是姚家做主要决断。” “而万兽海就不一样了,万兽海本是中州的妖精互相扶持才建立起来的,主要的族群有三个,轮流坐庄,每百年一换…” 圣战胤初顿时有点懵,再次好奇发问:“百年?好像也不是很久?” “不是很久?”方天来有点疑惑,然后似是想到什么,然后笑了起来,接着解释道,“我明白了,你是对坐庄有点误解,在万兽海中,坐庄就意味着要向万兽海贡献五分之三的资源,其余两家提供五分之二,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吧,坐庄虽然会适当的获得更多的尊重,但是毕竟实打实要五分之三的资源,家中长辈都快愁死了,别说百年了,就算是三二十年,我都闲长。” 圣战胤初闻言也是讪讪一笑,他听到坐庄,下意识地以为,那样就代表他们地族群会引导万兽海百年,但是对于修士来说,百年虽然不短,但是也不是很长。只要修为达到筑坛境,还是很容易度过百年的。 姚灵杰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道:“胤初兄弟,没事,其实我一开始听到这个坐庄,我也觉得是那样,哈哈…” 方天来微微笑了笑,然后有些认真地看向圣战胤初,道:“说起来,咱们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了,我尚且还不知道你的姓名,我看之后咱们这群小辈估计是要一起行动了,不知可否告知一下尊姓大名呢?” 圣战胤初尴尬一笑,然后点头道:“我不过是东土的一个散兵游勇,只是闲来无事,想来中州看看罢了。名字嘛,宋胤初。” 方天来点了点头,旋即话锋一转,笑道:“真的只是‘散兵游勇’吗?” 听着方天来奇怪的语气,圣战胤初有些不解地道:“怎么了?” 倒是姚灵杰率先读懂了方天来的意思,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说天来兄,你都猜的七七八八了,还在这里试探别人,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哦!” 试探?圣战胤初有点没有理解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么说,之前大闹凤添阁的人,当真是他?”方天来有些惊奇地看向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也是回过神来,合着这个人是在关心那件事情啊。他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然后无奈苦笑道:“当时修炼出了点岔子,才弄得那么不体面…” 眼见方天来还准备继续说这个话题,姚灵杰也是直接打断,皱眉看了方天来一眼,然后故作不接地道:“欸?天来兄,我之前和胤初兄弟说那个战争没有多少价值,你出言反驳,不知道有何高见?” 方天来也察觉到姚灵杰的警示,他也反应过来,这样穷究确实有点不太好。旋即也是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便说起了自己的理解… 第143章 何物是为真 千人千面,但若不是人的话,自然也会有不同于人的见解。如果不生活在人生之中,那思考自然也会变化很多… 看着两人有点疑惑的目光,方天来倒是并不着急,反倒是一脸坏笑地卖起了关子。 “灵杰,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姚灵杰顿时一脸无语地看向方天来,眼眸中倒映出来方天来的样子仿佛一个傻子一样。 “少卖关子,你说不说!” “唉…” 方天来刚刚开始故作落寞的叹气,姚灵杰慌忙打断他,脸上的厌恶还没有褪尽,便已经带了上一丝讨好的笑容。 “在下不才,已经识得天来兄尊容七年了!” “……” 圣战胤初本来是嫌弃地看着方天来,现在又转而开始嫌弃起来姚灵杰。姚灵杰自然也看到了圣战胤初的表情,然后白了他一眼,嘴里却还在逞强。 “偶尔捧杀一下他而已!” 方天来也是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那场战争我也打听了不少消息,我一开始和你们有一样的疑问,但是我后来探查到独孤破的目的之后,便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场最正义的战争!” “何出此言?”姚灵杰好奇发问。 “因为据我调查,当初的独孤破马上就要突破‘人境’,你们都知道人境是可以再开天地,另立乾坤的境界。当初独孤破的目的就是这样,他想要另外开始一个世界,而目的嘛!” “第一目的就是抹除掉那些那些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属族,然后就是抹除掉其他不听他话的修士!” “这怎么可能?”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否定起来,然后立马意识到自己或许说错了,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话茬,接着说道,“他这样相当于得罪了全部修士,就算他是人境,最后也会被大家耗死。这种对他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我觉得不太可能。”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眼眸中带着一点奇异的情绪,但是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完全有可能!”方天来直接打消了两人的疑虑,慢慢说道,“因为他的目的就是将连同所有普通人在内的不听话修士,全部都葬送在原本的世界中,只有听从他命令的人,才能去往他创造的新世界!” “也就是说:他准备成为那个消失了的创世族,成为新的‘圣战’家族!” 两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话,那这场战争就只许胜不许败了! 但是此刻的圣战胤初心中却是嗤之以鼻。 首先,他在心中认为,人境虽然强大,但是想要另外在创造一个世界,还是不太可能。也可以说,他并不相信! 再者,就算是如他们所说,独孤破真的创造了一个新世界,那毁灭这个旧世界的能力他有没有还尚未可知,还要面对那群不要命的人的反扑。 若是真的因为这种细想之下漏洞百出的原因,而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去驱逐,甚至都不是彻底消灭独孤家,完全就是两个字——可笑! 但是这些他都不能说出来。不过转念想来,面前的这两个人心中也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三个人表面上是朋友,那只是利益趋于一致的时候。 要是等到真正见到宝藏之后,三人怎么争还犹未可知! 方天来说罢,看着两人震惊的目光,也是无奈一笑,道:“我也只是多方打听才得到这么个消息,并不是很可靠。当初参加战争的那批人现在大部分都还活着,就是不愿意和咱们这些小辈说清楚罢了…” 姚灵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渐黑的天空,微微皱了皱眉,道:“我看今天咱们就先在山脚下休息一晚吧,毕竟断月山刚刚开放,其中的妖魔鬼怪还是很多的,晚上不安全。” 方天来和圣战胤初一了点头,然后三人便快速离开了迷雾,在山下修炼了一晚。 翌日清晨。 三人的神识从魂台上缓缓醒转,看向那连绵起伏的断月山,眼神中也是带出了一点贪婪。到先不说这断月山中常年都是非人族在居住,就说这断月山也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很多人都选择在这里寿终正寝。毕竟不用害怕后世人翻山倒墓地找宝贝。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中必然会有很多的好东西。可能那些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断月山有朝一日会开放,他们连死了都讨不到一点清净。 三人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不断地朝断月山前进。 说是路,其实也不过是树木没有长到这里罢了。故而也留出一条刚够两个人走的小路。 方天来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大概已经达到了筑坛境四阶,而姚灵杰要稍微低一点,筑坛境三阶左右。于是,方天来也是不容推辞地单人走在前面,给两人打起了头阵。 因为修为的境界并没有这种细小的阶位划分,这样的说法不过是按照实力稍加说明罢了 “姚灵杰,你对于断月山了解多少?” 圣战胤初看着周围茂密的树木,心中稍微有一点不安。来路崎岖不说,周围的视野也不是很开阔,甚至可以说一句‘逼仄’。就照这个地形,熟悉断月山的那群非人族想要偷袭他们,完全就是手到擒来。 姚灵杰心头也是泛着不安,他又何尝不明白,这里的地形确实不适合他们来走,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断月山就是这样,无论走那条路,都没有什么宽阔的大路。 “我也是来时听祖父大人随口说了几句,这里没有人族踏足,自然地形并不是很好,但是好消息是,这里的妖精怪灵并没有见过多少人类,所以自然不会对人类有多少敌意。就是…” “就是什么?” 方天来笑了笑,随口接话道:“就是不要碰到觅食的兽类,咱们可是颇为不错的补品,要是被抓住了,绝对尸骨无存。” 圣战胤初随手将姚灵杰之前赠予的那把玉竹剑鞘的剑提在手里,随时准备动手。既然这边的情况并不明朗,那还是要多加提防。 姚灵杰看到那把剑,随手拿过来,然后亮剑看了一眼,笑道:“你觉得这把剑顺手吗?” “还好,我对于剑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剑可以用就行。” “这把剑是当初在中州城一个拍卖场买的,卖的时候说其中蕴有寄灵,但是买来才发现,其中的寄灵已经油尽灯枯,没用几下便彻底消散了。用惯了寄灵,我反倒觉得现在这把剑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了。” 说完,姚灵杰将剑递还给圣战胤初,然后从怀中掏出‘束拳’戴在手上,似是安心地吐了口气。 方天来瞥了他一眼,然后随手打开自己的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实在让人艳羡。 “灵杰,不是我说你,你如此依赖寄灵,迟早会出问题的。多用用普通兵器,也能磨砺自身啊。” “就你话多,寄灵不就是给人用的吗?难不成还当主子似的供起来?我有我不用,这不是折磨自己的吗?” 方天来又转头看向圣战胤初,稍显认真地道:“胤初,你说呢?” 圣战胤初看着姚灵杰手里的束拳,心中也有点迷茫。姚灵杰说的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弊病。 寄灵器虽然珍贵,认主之后,也就是为主人服务的东西,姚灵杰这样想也是无可厚非。 他不由得想起圣雪儿,若是自己一直把她当作工具来用的话,以圣雪儿的脾气秉性,估计不会对自己太过服从。 “我觉得,寄灵如果有了自己的神识的话,也就算作一个生命,要是单纯用来当作工具的话,确实不一定就会在某个时候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姚灵杰无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道:“胤初兄弟,你是没有用过寄灵器,才会对寄灵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前你买下的那个觉龙剑,其中寄灵不也是被乔小姐直接吃了吗?”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他也不知道乔薇薇到底把那个叫做‘黎苏’的寄灵弄到哪里去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乔薇薇不像是随便吞噬寄灵的人。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眼中的疑惑,然后举起手展示着自己的束拳,继续说道:“你要是用过寄灵之后,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本质来说就是工具,就算是有自我意识,但是因为诸多方面,也始终不会像精灵那样自由的生活。” 世界就是这样,从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决定妥当,若是想要改变现有的格局,那就只能彻底改变世界,或者改变世界的一部分… 第144章 林深初遇险 方天来看着姚灵杰如此轻视的态度,心中也是蕴藏着一点火气。毕竟说起来,方天来也是兽类殊形而来,也算作非人之物。 姚灵杰对待寄灵如此轻率的态度,他下意识地就会将其带入到自己的身上。 “灵杰,你是不是觉得那些非人之物都是可以利用之物?” 听着方天来话语中带着一点质问的语气,姚灵杰放下束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道:“天来兄说的哪里话,我从不认为非人之物有什么低态,寄灵本是生于物品,说到底还是一件物品而已。” “寄灵也并非没有感情,若是你如此轻率,迟早会在寄灵上面吃亏的…” 方天来也只能言尽于此了,他虽然对于姚灵杰并不反感,但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还是让他心中稍有芥蒂。 姚灵杰点了点头,收起和煦的笑容,面色认真地道:“天来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多加注意的。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方天来点点头,而后看向圣战胤初,笑道:“我的想法和胤初一样,也可能是我们很少接触寄灵吧…” “方天来你也不常接触寄灵吗?” “我出生之前,族群中的庄家便是我家,我的生活,可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奢侈。相反,我过的可是很拮据的!” “又装!”姚灵杰立马坏笑着拆台道,“你什么时候拮据过?” “就你话多!” 方天来折扇一摇,一股罡风便击向姚灵杰。姚灵杰束拳一握,那股罡风当即便化作一团纯粹的灵息,反手又被抛向方天来。 方天来折扇随手一扇,那罡风便被击打进一旁的树林中。 “你们两个人啊!二话不说就动手,脾气一个个怎么能这么暴躁啊!” 方天来闻言惊奇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似乎再说,原来你也受不了这货的嘴啊? 圣战胤初回以一个略懂的微笑,两人当即大笑起来。姚灵杰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人,这两个人倒是天生的好朋友啊! 等到笑声淡去,几人又开始往连绵不绝的断月山里面走去… 姚灵杰突然戳了戳圣战胤初,一脸坏笑地看过来。圣战胤初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个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姚灵杰也没有理会圣战胤初的不理解,故作无奈地高声道:“胤初兄弟,你之前练过剑吗?” “倒是会一点皮毛…” “这断月山中危机四伏,你手里只有这一把剑,还是不怎么安全。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第一个跑,不然我们两个一身的宝贝,万一你玩完了。我们还得给你吊唁,那就惨了…” 说完之后,姚灵杰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天来,他就不信,他说道这份上,方天来还能无动于衷。 方天来自然也知道,这个家伙又在点自己了。就显得他给了一把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心中对姚灵杰吐槽之际,方天来也明白,要是圣战胤初身上真的没有任何防备手段的话,到时候真的出现了意外,他们两个人良心上多少也有点过不去。 “某些人啊!一把破剑,还在这里臭显摆,你有本事把束拳送出去,我立马恭恭敬敬地给你行礼,叫你一声灵杰公子大气!” “哎呦,那剑有名字好吧,叫‘封竹’好吧。虽然寄灵已经消失,但是用起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要是能送出比我好的,我也给你行礼!” 看着两人又开始斗嘴,圣战胤初也是忍俊不禁。这样的氛围倒是也不错。 “那你可得信守承诺!” “当然!” 姚灵杰话音刚落,方天来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木匣,笑道:“行礼吧!小姚!” 姚灵杰看着那平平常常的木匣,眼眸中不由得泛起震惊,说的话也开始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你,真…送啊?” 方天来一脸玩味地看了姚灵杰一眼,然后面色一变,伪装成一副世外高人地模样,轻轻摇着折扇,看向圣战胤初。 “小友,这木匣中之物,乃是我族一位融坛境前辈的牙齿铸造而成的五柄飞剑,今日赠予小友,聊表心意!” 圣战胤初顿时震惊地看向方天来,然后慌忙笑道:“方天来,这…多少有点贵重了…” 方天来哈哈一笑,将木匣塞进圣战胤初怀中,笑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那位老前辈是一位未能殊形的虎族,虽然留下这飞剑,但是我们族中却没有人能够使用。父上交给我的时候,也是希望我籍此可以结一份善缘罢了。” 姚灵杰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怀中的木匣,下意识地伸手去够,道:“我才不信呢,你当真愿意把这等宝贝送给胤初兄弟?” 方天来手中折扇开合间便拍打了一下姚灵杰伸过去的手,道:“你这家伙,还没有行礼呢!” 姚灵杰一脸不服地看向方天来,然后不情愿地朝着他拜了三拜,道:“真是便宜你了…” 就在姚灵杰起身的瞬间,一根箭矢带着锐利的破风声直直地刺向圣战胤初的胸膛。 姚灵杰脸上的不服瞬间消散,化作狠厉,束拳前探,将那箭矢抓在手中,上面泛着淡淡地绿色荧光,还有浓郁的木属灵息。 “谁!” 姚灵杰爆喝一声,然后便准备前去把偷袭的人揪出来。但是刚刚准备动身,一把折扇便横在面前,同时方天来的声音也传来过来。 “人走了…” 事发突然,圣战胤初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皱眉看向略显漆黑的树林,心中的不安更甚。 “倒是个偷袭的好手!多谢姚灵杰了。” 姚灵杰一脸怒气地看着那个地方,皱眉道:“估计是为了这木匣,故而出手偷袭?” 方天来点了点头,心中也多了一份凝重。几人之前的行路其实防备心不是很重,要不是姚灵杰的反应迅速,圣战胤初或许还真得受点伤。 “看来从这里开始,咱们的处境就不会那么安详了。打起精神,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两人点头,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那偷袭的人,势必不会只偷袭一次! 三人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才走出那片树林,群山中还是有不少的空地的。面前就是一片深绿色的草地。 姚灵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如释重负地道:“那个小贼估计也是筑坛境,刚刚那一箭也没用多少气力,这一路也没有再出现。要是再出现,我势必逮起来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可惜了…”方天来故作伤感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圣战胤初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一箭射给灵杰多好,射你干嘛!” “天来兄,你可真是畜生!盼着我死是吧!” “呵!你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是虎精,本就是你们口中说的畜生。至于盼着你死,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你身上宝贝那么多,你死了,我们还能分点…” “畜生是骂人的,还真适合你!” “呵!贱人之语,不同争辩!” 两人又开始了斗嘴。圣战胤初也只能含笑在一旁观战。 忽然,空地上响起一声嘹亮的虎啸。 三人立马戒备地看着不远处的树林,看来这断月山的凶险比起传言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不多时,一头浑身泛着金光的猛虎便从树林中冲出,在距离几人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便人立而起,随手将身后的石头砸碎,从碎屑中抽出一柄丈七大刀。 猛虎浑圆的眼珠看着三人,宽阔的虎口中缓缓发出一声轻啸,然后便口吐人言道:“速离!否!则斩!” 圣战胤初凝眸一看,这虎身上的灵息磅礴,估计已经到淬坛境了,远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染指的兽类。 方天来闻言会心一笑,然后躬身行礼道:“见过前辈,我等误入此间,多有惊扰,实在抱歉。我等这就离去…” 那猛虎看着方天来,微微点了点头,道:“不念同族!已斩!” “多谢前辈,我等这就离去!” 说罢,方天来便准备引两人离去。 第145章 青鸾惊飞于西南 三人刚刚走到树林之中,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虎啸。 三人当即心头一凉,难不成那猛虎愿意放过他们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回来!” 那猛虎的声音伴随着虎啸传入三人耳中,但是三人却迟疑不决。 最后还是方天来缓缓转身,淡然道:“没事,想必应该是前辈还有话没有说完罢!”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若是猛虎有意取他们性命,在转身时刻发动偷袭变好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三人再次出现在猛虎的眼前,猛虎看着三人也是略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丈七大刀随手插进身边地中,自己也直接坐在了旁边。 “青鸾丧于东南,若寻宝,可去!” 猛虎缓缓闭目养神,并没有理会三人震惊地眼神。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懂这老虎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告诉咱们宝地?” 姚灵杰小心地问着圣战胤初,他才不相信这仅有一面之缘的猛虎愿意给三人这种消息。 方天来也开始犹豫不决,倒是圣战胤初眼眸含笑,然后越过站在最前面的方天来,朝着猛虎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赐福!” 两人见状也只能前后拜了下去。猛虎始终没有抬眼再看三人一眼,粗重的鼻息在这片空地上徘徊。 圣战胤初带着两人走进树林,渐渐隐秘了身形。那猛虎才睁开眼,浑圆的眼眸中带上了一点兴奋和锐利,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整个虎躯开始慢慢颤抖,身上的灵息鼓动之间化作一团透明的火焰将它包裹住,同时身体也传来了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其中还夹带着一些皮肉被撕扯的细琐声音。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那猛虎才缓缓起身。 这时的猛虎已经殊形完毕了,之前这断月山中人烟稀少,这些兽类就算是想要殊形也没有人类接触,自然只能维持兽类的形态。 圣战胤初几人算是这猛虎第一次见到的人类,于是它便按照圣战胤初的模样殊形了。 兽类殊形会因为体型原因,于原本的‘模板’略有不同。 就像现在这猛虎,虽然是按照圣战胤初的模样殊形的,但是身材却比圣战胤初高出足足一头,身上也显得更加健硕,一身的腱子肉。脸上也是横肉丛生,完全没有了圣战胤初那般称得上俊美的感觉,看起来更像一个糙汉一样。 而另一边,圣战胤初已经带着两人去往西南方向了。 两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圣战胤初,心中不由得想:这个少年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吧,连是福是祸都不知道,就直接奔西南而去? 就在两人疑惑地时候,圣战胤初缓缓沉声开口道:“那猛虎想必急于殊形,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咱们走的有点太慢了,耽误他的事情。” “你想说于是它便给了咱们一个宝地,让咱们去探索?” “当然不会!”圣战胤初自信地回头看向两人,笑道,“依我想来,那猛虎一则是为了让咱们快点离开,好方便他快速殊形,毕竟这山间现在来了许多外人,它一个妖精维持原状的话,恐怕很难存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说的那个地方,想必真的有宝藏,只是有点它也解决不了的事情,故而让咱们先去看看。以此引去更多的人去探索。它殊形完成之后,再去分一杯羹。” 方天来看着圣战胤初,皱眉道:“那咱们就傻傻的前去?” “当然!”圣战胤初抬眼望向西南方,沉声道,“只是咱们要做到几点:不问、不闻、不试、不取!只要做到这几点,最后的宝藏归属,或许有咱们一份!”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要坐收渔翁之利?” “不,咱们等他们完全探索完之后,再去寻找一些剩下的东西。” “啊?”姚灵杰不解地道,“那还剩下些什么呢?” “还会剩下很多!” 圣战胤初自信地看着两人,这可是他从彩墨城周围的山中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要知道,如果是淬坛境的人都想让人先去试试水的地方,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就算三人手上保命手段有不少,能不能活下来依然是未知数。 等到所有人前去探索的时候,最后只要有人活着出来,那必然其中就已经变得完全安全了,他们就算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知道,越是贪图完满,越是搜不干净。就算是那些人会带走九成九的宝贝,剩下的,也足够三人各分一件。 这次的断月山之行本来就不是圣战胤初的目的,他就是想来这里尽可能地调查,到底是谁将自己的身份在中州散播。 寻宝只是其次,能拿到些什么东西,完全看运气就好了。 姚灵杰刚准备吵闹,一旁的方天来便率先肯定了圣战胤初的想法,眼中也带上了一些赞许。 “胤初说的倒是不错,以咱们的修为,想要在断月山乱中引胜无异于自取灭亡。如此而来,倒不如捡别人的漏,虽然得不到很多好东西。但是起码咱们手上的东西不会失去。” “你们…”姚灵杰无语地看着‘情投意合’的两人,翻着白眼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们谨慎呢!还是该说你们懦弱!” “灵杰,我给你说一种情况吧!” 方天来看姚灵杰完全不明白两人的想法,于是便沉声给他解释。 “若是让你用束拳去换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你愿不愿意?” “这…” 姚灵杰顿时哑言。 倒不是姚灵杰不惜命,只是束拳毕竟是金属山的镇山之宝,要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就丢了,那确实要比杀了自己更让他难受。 见姚灵杰不再说话,圣战胤初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有些玩味地道:“姚灵杰,那束拳还真成你的命根子了是吧?” “废话!”姚灵杰没好气地道,“我知道天来兄说的是什么意思,要是什么都得不到,反倒把束拳丢了,我还真不如死在这里!” “道理就是这样,筑坛境不过是初见那漫天修士的门槛,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放轻松,就算是那些老东西拿到了不一般的宝贝,等他们死了,咱们还是可以去翻山倒墓地找嘛!” “好饭不怕晚!”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朝着方天来抛了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说定了主意,几人便开始飞速朝西南奔去。这么点时间,他们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的山林中明显热闹起来了。 想必是那青鸾的葬处已经被人探查出来了,那些来往之人,已经有不少淬坛境的人了。 在这样一群人手里抢东西,反正圣战胤初是没有那个勇气。 其实若是圣雪儿在身边,他还可以尝试一下。但他清楚的知道,圣雪儿终究只是圣雪儿,自己的路不好好走,就指望圣雪儿给自己摆平一切。那倒不如在琉火高原享清福! 不多时,几人便看到了那群山万壑中一座略显突兀的小山。 这山着实有点奇怪,说是山,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塔。 看起来高足足有百丈,但是却并不宽阔,大概占地只有五十丈左右,而且四周石壁平滑,像是专门被人雕刻出来的山峰一样。 上面也没有什么草木,只有零零碎碎的一些苔藓附生其上。 这些本来也没有什么。断月山本来就是未知之地,有这么一座山,众人也只能感叹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是这山顶上的东西,众人却已经不能说是大自然的力量了。 因为这山顶上赫然立着一只石制的青鸾! 那青鸾栩栩如生地立在山巅之上,就算是隔上六七里的距离,圣战胤初还是能看到其上的羽毛,那种真实感,就像是一只颜色像石头一般的青鸾。 倒是全然符合《中城兽类纪要》中的模样: 其如孔雀兮声长明,展翅遮天貌姣好,观其青衣庇体目如阳,喜击空食鹰而观尽山海。 姚灵杰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雕像,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讶异地道:“这!这!这青鸾原来生的如此雄伟,好恐怖的东西!” “怕不是还活着!” 圣战胤初眼眸灼灼地看着山巅之上的青鸾,他心中隐隐有点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到这些很奇特的雕像,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其中蕴有活物。 “胤初兄弟说笑了吧!”姚灵杰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道,“周围来了这么多人,要是青鸾还活着,早就动起来了,还能得到众人来到近前?” “灵杰说的不错,而且据我所知,青鸾生活的时代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见不到青鸾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圣战胤初也觉得是自己有点太过敏感了,“因为之前遇到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我也是对这种事情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 之前欧阳娜娜的事情在圣战胤初的心中确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毕竟那可是创世时代一直存在至今的人。他是在无法想象,那个人到底有多么疯狂,才能有勇气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中活几万年… 姚灵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这次倒是没有问清楚,他一直认为圣战胤初身上有一点迷雾,始终不曾解开,其中必然有所隐情。 他不想知道,起码暂时不想知道。 方天来也是一样的想法,于是两人也都默契地没有问,只是定定地看着远方的石像。 第146章 攻其三寸心 随着日影高悬,围绕那山峰周围的人也似是商量好的一般,准备对着这座山峰出手。 圣战胤初他们已经站在七里之外,并没有任何前进的打算。他们只需要等有人从山中出来,便是他们出手的时候。 就在他们观望的时候,第一批冲击山峰的人已经来到了近前。 也是这时,众人才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才真正发现,这山峰真的就是一座石塔,只是被磨损了一些。 最底层的石门一直都是打开的,上面的纹路也早已暗淡,磨灭的已经不剩什么了。 众人疑惑地盯着这石门,然后不知谁带头冲了进去。其他人也闪身跟上。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他始终心中不安地看着上面的青鸾雕像。他细细地看着青鸾雕像上的所有细节,企图找到它并没有死的证据。 但是可能也真的只是他的胡乱猜想,那青鸾自始至终也没有给他看出任何的破绽。 “砰!” 石塔中传出一声闷响,最先冲进去的那批人顿时传出一阵阵哀嚎之声。显然是遭遇了一些阻碍。 不多时,冲进去的大约二三十人,只有寥寥几人冲了出来。 阴暗的塔中缓缓走出一个石像,浑身甲胄,手执一杆银白色的长戟,脚步僵硬地走出石门。 众人看到这里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石像的境界好像在筑坛境左右吧?冲进去一群淬坛境的人,却被这石像如同杀鸡一般全部杀掉,这合理吗? 此刻的石像如同一尊从泥黎之中爬出来的修罗一般,身上全是之前人的鲜血,甚至还有一些正在沿着甲胄的缝隙缓缓滴落。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这一幕,沉声道:“果然是有东西的!” “他手中的长戟不一般!” 方天来直直地看着那石像手中的长戟,那杆长戟通体银白,戟柄上面也盼着一条银白色的龙,甚至隐隐还在咆哮。半月形的戟耳和戟身一直散着银白色的淡淡光亮。 最主要的是这长戟上面的那团锦穗,上面没有沾上一点血,锦穗随着风吹飘起的瞬间,上面的一个龙人模样的寄灵也显露出来,不过看不真切,像是一团泡影。 这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那柄戟,顿时便是一片惊呼: “这不是‘圣龙戟’吗!”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人的惊呼,却是一愣,他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圣龙戟’。 一旁的姚灵杰也是惊呼出声,道:“这难道真的是‘圣龙戟’?” “不是!”方天来一口否决,目光中也是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圣龙戟到底是什么?”圣战胤初有些不解地问道。 “圣龙戟是当初创世神用过的兵器,自从当初创世神离开之后,圣龙戟便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那东西创世神到底有没有带走。” “那这个是什么?” “这应该是银龙戟!” “银龙戟?难道传说是真的?” 圣战胤初彻底让这两个人绕蒙了,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天来稍微缓了缓神,才将炽热的目光收敛了一些,沉声解释起来。 “圣龙戟是创世神的兵器,这全世界人都知道。但是中州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出处无从考证,但是有人说创世神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走圣龙戟,而圣龙戟其中蕴含着不止一个寄灵,最后便分裂成三把长戟!” “这银龙戟就是其中一柄。而且传说要是能都达到人境的话,就可以将三个寄灵再次聚合,从而得到真正的圣龙戟!” 圣战胤初听着这种事情,眼眸中也很是震惊,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人,道:“创世神的武器?” “没错!”姚灵杰一脸狂热地看着方天来,又看了看圣战胤初,抑制不住地大叫道,“这东西比束拳的价值高出好几万倍,咱们不去试试吗?去试试吧!” “……”方天来一时间也沉默了,他心中也充满了狂热,甚至脑中都有一些发热,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宝物,而且刚才众人也看到了,一群淬坛境的人,却被一个提着银龙戟的筑坛境石像肆意屠杀。 只要能够想办法搞到这柄武器,就算是被所有人惦记上,也依然有办法活着离开! 圣战胤初眼神微微闪烁,他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明显是动心了。但是现在明显不是时候,他不能让两人被贪念冲昏头脑。 他当即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两人肩上,沉声道:“我看你们是疯了!” 第147章 难逃世间怨 要想得到常人所不能得,就得做到常人所不能做。 姚灵杰看着近在眼前的圣战胤初,他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愤怒。要知道银龙戟可是千年不遇的宝贝,就算是手段齐出,他也想争上一争。 就算是一向沉稳的方天来也有点压不住火,怒声道:“胤初,你如此胆小怕事,怎么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呢!” 圣战胤初有些心凉的看着两人,最终无奈的退后一步,沉声道:“这里的人,那个人不想要那银龙戟,只是那石像未必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姚灵杰闪身冲出,直直的奔向那石像,心中对于圣战胤初的话嗤之以鼻。他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从这些人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毕竟从小到大,自己可没有任何东西得不到过! 方天来看着冲出去的姚灵杰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虽然也很想现在就冲上前去,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圣战胤初回头看了一眼冲出去的姚灵杰,然后不经意间看向了之前的那座青鸾雕像。 嗯?他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定定地看着,眉头渐渐拧在一块。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之前的青鸾雕像一直立在那里,抬头向天,仿佛在感受世界的繁华;但是随着那石像出现之后,那青鸾的头好像略微低了一点。 虽然这种情况更像是一种错觉,但是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 圣战胤初眉头紧皱,然后看向一旁的方天来,沉声道:“方天来,借我一柄弓!” “你要弓做什么?” “我好像发现了一些端倪,我要试试,那青鸾雕像到底是不是活着的!” 方天来虽然心中甚是不喜,但是还是将自己的袖箭取出递给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这箭射出,势必会让当前的局势彻底反转,之后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好说。 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若是这箭将局势变得扑朔迷离的话,他们三人还是有机会能够抢到银龙戟的。 圣战胤初虽然嘴上说着不能动手,但是银龙戟的魅力还是很大的,他也有点心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半数灵息都蕴含在箭矢之上,这一箭必将让整个断月山震动! 如此想着,他将袖箭对准青鸾修长的脖颈,精准射出! 随着一声怕破风声,一枚手指粗细的箭矢直直奔着青鸾而去。 “谁敢伤吾孩儿!” 那石像原本呆滞的脸顿时爆射出一道精光,灵息如同烟海般向外散去,直接将还在近前的一众人全部震退。手中银龙戟爆射而出,在箭矢堪堪命中青鸾脖颈的时候,将箭矢瞬间捻得粉碎! 圣战胤初心中一惊,一股寒气顺着双腿上行,直接冲击进后脑。这石像也是活得! “方天来,快将姚灵杰接上,我们快离开这里!” 方天来也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想也没想直接将被之前灵息拍飞的姚灵杰接下,三人头也不回地逃跑! 随着银龙戟冲天而起,那青鸾传来一声嘹亮的长鸣,身上的石屑当即化作万千碎片向四周飞去。一众前来探宝的人顿时重伤大半。 虽然三人已经跑的很快了,但是那石像的境界早已攀升到融坛境,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追上了三人。 此刻的石像表面的石屑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真容。是一名龙眉长目,满脸英气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目光凌冽地扫视着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圣战胤初身上,冷声问道:“为何伤我孩儿!” 圣战胤初此刻反倒有些坦然,可能是之前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面对这等恐怖的人,他反倒像是应证了心中所想。甚至言语中都带着一丝丝兴奋。 “并非有意伤您孩儿,只是觉得您孩儿并不是一座雕像,故而试探而已!” “放肆!” 中年人显然对于圣战胤初如此作态很是愤怒,身上的灵息化作一记重锤砸向他,想要给他一些惩戒。 圣战胤初也没有想到,这种时候,方天来居然愿意保护他。灵息席卷而来的时候,方天来从怀中掏出一件类似令牌的东西。 狂暴的灵息冲撞上去也只是将三人弹飞,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只是那令牌化作了一阵飞灰。 中年人见此,也是冷笑一声,道:“你们倒是手足情深,今日妄图伤我孩儿的人,是这个小畜生,你们速速离去,我不予追究!” 姚灵杰冷笑一声,道:“我们本是一同前来,如何做的卖友保命之事!”、 圣战胤初满眼感激地看向姚灵杰,他也着实没有想到,他们不过是刚刚结交朋友不久,这两人居然愿意为了自己承担如此风险。 圣战胤初看了方天来一眼,他同样没有丝毫退意,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中年人见两人当定了这出头鸟,也是不多废话,冷哼一声,几乎瞬间便出现在两人身后。 ‘砰!’ 一声闷响,中年人一脸阴狠地看着圣战胤初,双手像是提死狗一般将两人扔在地上。 面对绝对得境界差距,再多的努力也会显得苍白无力。仅仅是一个瞬间,这位融坛境的高手就可以将两人打得重伤垂死。 他们两人身上的灵息大部分已经被同化,若不是有一些隐秘防身,护住了魂台,想必现在便是一具尸体了 中年人站在圣战胤初的眼前,充满英气的眼睛中并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却让圣战胤初不寒而栗。这种境界的差距,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面对这人。 就在中年人准备动手将圣战胤初随手除去的时候,不远处的石塔处又是一声响亮的长鸣。 但是这次的长鸣明显变得凄惨了些,应该是那头青鸾被那一众人给伤到了。 中年人眼眸微动,当即抬手就要将圣战胤初碾碎。 那宽厚的手掌裹挟着浓厚的灵息直直的朝着圣战胤初的面门按下,但是圣战胤初却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因为这个时候的圣战胤初已经被那中年人的灵息彻底禁锢了。 ‘嗡!’ 不远处的石塔处,那里的人正在疯狂的抢夺银龙戟,因为青鸾的修为并没有达到石像那般的强横,而且也并没有得到银龙戟的认可,面对这诸多高手的连袖攻击 ,也是有些难以招架。 就在银龙戟即将落入人手的时候,忽然隐藏在锦穗之中的寄灵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直接穿过一个淬坛境的老人的身体,直直的飞向圣战胤初的方向。 ‘砰!’ 圣战胤初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一击打碎了。但是微微阵痛之后,却是看到了那旁人梦寐以求的银龙戟正挡在自己头顶,替自己挨了这一击。 石塔处在此传来一声凄厉的长鸣,中年人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银龙戟,怒道:“你这混账,我迟早和你算账!” 说罢,便转身飞速前去了那石塔处。 圣战胤初看着银龙戟悬立在自己身前,很是疑惑。为什么这银龙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保自己的性命? 银龙戟中的寄灵缓缓从锦穗中走出,意味深长地看了圣战胤初一眼,然后呢喃了一句。 “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随后也化作一道流光发飞向了远方。 与此同时,石塔处的那一众人也是发出阵阵惨嚎,相比是被清算的很惨。 圣战胤初也不敢多想,他几乎笃定,要是中年人清理完石塔处的事情,估计还会回来找自己 念及此,他当即扛起濒死的两人化作一团火光快速冲进了山林中。 转眼间三天就已经过去了,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当初石塔处的事情。 那石塔处惊现百年前便已经灭绝的青鸾,当日凡是见过青鸾的人全部都横死当场。那青鸾张开双翼足足有百丈之宽,扛起当初立在山间的石塔,遮云蔽日地望西南方飞去了 方天来经过三天的修养也是从濒死的状态率先醒转过来,他茫然地看着圣战胤初用一把接着一把地蔚铃涂在自己身上。 “胤初,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蔚铃啊?” “你们口袋里的!” 圣战胤初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把一把地将用灵息碾碎的蔚铃涂抹上去,丝毫没有察觉方天来已经醒转,还在和自己说话。 方天来有些无语地从新躺回地上,这圣战胤初倒是不心疼这些东西,他们出门就带了这么多,估计全给这小子霍霍了! 姚灵杰过了一天也是苏醒过来,两人摸着空空的口袋,一脸无语地看着圣战胤初。圣战胤初也是没有办法,只能陪笑这向两位解释。 “别生气,我之后一定会还给你们的,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小数目嘛!” 两人对视一眼,似是才想到什么一样,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从那青鸾手上活下来的?” 圣战胤初见两人疑惑,想到之前和自己共进退的时候,他心中一暖。将之前的事情也是全数说给了两人听。 “那银龙戟选了你!” 姚灵杰眼睛瞪得浑圆,一脸震惊的看着圣战胤初。实在有点想不通,以至于最后甚至眼眸中都染上了一些怒火。 “不是选择我,只是救我一命,然后说了句什么话,我也没有听清楚,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去远方了。” “至少它愿意救你一命,就说明你很对它的眼缘” 方天来虽然觉得很可惜,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事到如今,那石塔中就算是遍地是宝,也远不是几人可以分赃的地方。 “咱们之后去哪里?” 圣战胤初看着两人,似乎是有话要说。 两人故作轻松地道:“再在这山中找找,相比其中宝贝还是很多。只是不要在碰到之前的事情了,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我估计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 第148章 只身投空宴 两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圣战胤初,他们有点不明白圣战胤初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连累他们两人,还是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同行下去的必要了? 圣战胤初看出了两人的疑惑,于是开始详细地说明自己的想法。当然其中多半都是圣战胤初胡编乱造的。 “其实,跟你们昏迷的这几天,我收到了薇薇姐的信。阙火境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了。而且事到如今,我估计是被那青鸾盯上了。在这山中也不甚安全,现在离去便是最好的时机了。” “薇薇姐?”方天来更佳疑惑,他并不知道圣战胤初经历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他身边有些什么人。 姚灵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他心中隐隐猜到了圣战胤初在说谎,但是也并没有急于戳破,反倒替他解释起来。 “他说的薇薇姐就是风添阁中的那个乔薇薇。那场拍卖会你没有去,自然也不太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乔薇薇被胤初兄弟买下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之前他跟我出来,也是乔小姐应允的” 圣战胤初慌忙点头,趁和姚灵杰的说法。 方天来点了点头有,既然是乔薇薇让他回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也只能说一句一路平安了 但是姚灵杰的疑惑可是积蓄已久,他皱眉看向圣战胤初,沉声问道:“胤初兄弟,你没有什么瞒着我们的事情吧?” “没有,我哪有什么事情瞒你们?” “你当初出门的时候,是和乔小姐吵了一架才出来的吧?” 圣战胤初一惊,压下眼底一瞬间的惊慌,然后故作平淡的道:“薇薇姐是什么人物,我哪有和她吵架的权力。她不得揍我?” 姚灵杰敏锐地捕捉到了圣战胤初眼底的那一抹惊慌,也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那就好,千万不要因为我们,让你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不会的” 圣战胤初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又闲聊了几句,才快步离开。 方天来看着圣战胤初离开的背影,沉声道:“我觉得他有话没和我们说!” “肯定有,只是咱们现在没必要深究,若是付出了那么多都没有让这个人放下戒心,那咱们岂不是太亏了。你可是将全万兽海仅此一块的护身符都拿出来给他用了。” “你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吗?” 姚灵杰毕竟和方天来已经结识七年之久,对于圣战胤初,他们还是能够做到统一战线的。姚灵杰自然也没有什么要隐瞒方天来的话。 “我觉得他的身份还存疑,而且乔薇薇是他的仆人,已经结缔过生死契了。他们还是吵架出来的,依照乔薇薇的脾气,她必然不可能叫他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他去往的地方是咱们不能去的地方?” “有这种可能。” “咱们用跟着去吗?” “不行,现在正是获取他信任最关键的时刻,小不忍则乱大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姚灵杰的冒失和贪念有一部分是故意装出来给圣战胤初看的。只有让圣战胤初打心里认为姚灵杰对待事物并不敏感的时候,他才能完全信任姚灵杰。 但是要知道金属山的山主之子,哪里可能没有一点心术和计谋呢? 离开了两人,圣战胤初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东方赶去。他去往的地方确实不能让两人跟着去。不然他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正是‘水属族’欧阳家。 其实在两人昏迷的时候,圣战胤初确实收到了一封信,但是却不是乔薇薇送来的。是欧阳家的一个门使送来的。信是欧阳淼淼写的。 上面说过几天就是欧阳淼淼的生日,到时候欧阳家要摆宴席,让他务必前去。另外她们还知道是谁泄露了圣战胤初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是圣战胤初还是准备第一时间赶过去。毕竟对于身份的事情,他无比敏感。就算是乔薇薇,已经和自己那么亲近的人了。在听到自己身份的一瞬间还是爆发了杀意。 若是落到别人手里,他势必死无全尸! 经历了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圣战胤初终于来到了欧阳家的门前。 对比琉火高原上的独孤家,这里可算是气派的没边了。 单是大门便足足有十丈高,门框的材质实用一种名为‘蕴明石’做成的,无论日夜都发着一种让人暖心的淡蓝色荧光。门口站着两个很有气势的中年男子。而门内的大院却是像被雾气缠绕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看到绰绰的人影。 两位中年人看到前来的圣战胤初,微微皱眉。这是下山的门路,但是一般修士下山都不会走这里,毕竟这里是欧阳家地门户。旁边才是自由通行地道路。 “这位小友,你走错了,这里不是下山的路。那边才是!” “我不是下山,我就是来欧阳家的,我来参加欧阳淼淼小姐的生日宴!” 说着,圣战胤初从怀中掏出当初夹在信封里面的一枚印有特别标记的蔚铃。这是欧阳淼淼给他的进门凭证。 两人见到这枚蔚铃,先是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这位小友,你拿的倒确实是淼淼小姐待客的东西,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生日宴。淼淼小姐的生日不是今天。你还是说明一下你的身份吧” 第149章 不知何处去 1世事多无常,多年泪满裳。 观从天地阔,不知谁人殇。 在圣战胤初离开之后,方天来两人也算是彻底失去了一个‘胆小怕事’的 ‘主子’,开始完全依照两人的脾气秉性四处求取宝贝。甚至于联闯了好几个已经被人们认为是禁地的地方,全然一副不要命的做派。 不过好在,他们的收获也算是盆满锅满。不过身上原本来带的不少好东西也是付出了不少,身上也大大小小的负了几十次重伤。 方天来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一块石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像是孩童般快乐的微笑。别看这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要知道为了这块石头,这禁地之中已经快被翻过来了。 只要是进去其中的人,没有人不想找到这块石头。 如果现在圣战胤初还在旁边的话,他就会发现,这石头和当初施易持卖给他的那种碎石盒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如今的这块石头正在时不时的冒着金光。想来其中定然孕育着奇特的东西。 一旁的姚灵杰拖着浑身的伤痕步履蹒跚地走到方天来的身边,满眼艳羡地看着他手中的碎石盒,道:“要是他们知道,你早已得到这碎石盒,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姚灵杰口中的‘那群人’就是之前随他们一起闯入洞穴中的一群淬坛境的高手,而这出洞穴就是当初姚灵杰和圣战胤初说过的,关田的那位前辈圆寂的洞穴。 其中的宝贝着实不少,但是他们是最先解开其中禁制进去的人,自然得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为此,那些淬坛境的人可谓是手段齐出,差点就将他们两人狙杀在洞穴之中。要不是最关键的时候,方天来直接引爆了自己身上的一件寄灵器将洞穴之中的守墓人引来,他们恐怕就真的死在洞穴之中了。 但是守墓人的出现,也是让两人吃尽苦头。毕竟他们终究是得到宝贝最多的人,守墓人来了也是优先诛杀他们。 两人设计将守墓人将洞穴彻底摧毁,也是接着那种爆炸的余威侥幸逃出洞穴。 现如今虽然两人还活着,但是他们的身体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甚至于魂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灵息更是已经用尽,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现在就算是圣战胤初来了,也能轻松的将两人全部狙杀。 “自古宝物,有缘者得之。这碎石盒里面的东西肯定非同寻常,那守墓人单盯着我杀,要不是我是一头虎精,还真的扛不住它那样的毒打!” 姚灵杰也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他当时可是清楚的看到,那守墓人用脑袋大的拳头在方天来的身上实打实的锤了三拳。 要是换做是他,他必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踉踉跄跄地站在这里说话。 “你说,要是胤初兄弟知道咱们现在收获了如此多的宝贝,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和咱们一起行动?” “咱们这点收获,对于银龙戟那样的东西,完全不够看。再说了,我觉得胤初虽然有点胆小,但是当初那青鸾的事情,也确实不是我们能够染指的。” 姚灵杰立马点头附和:“对对对!那中年人只是略微出手,咱们两个就差点死那里。要是没有银龙戟在关键时刻保护了一下胤初兄弟,咱们三人都要死在那里!” 两人对于当初的事情依旧充满恐惧,虽然这一切说起来都是圣战胤初惹出来的祸,但是当时姚灵杰也是实打实的冲了上去,要是知道那石像也是活物,姚灵杰就算对银龙戟再怎么割舍不下,也定然不会那样冒进。 毕竟,那可是真的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而就在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里,圣战胤初已经在欧阳家的一处偏房中清修了。 在大约一个月前,圣战胤初来到欧阳家的时候,被门使拦下,要求亮明身份。 圣战胤初有些犹豫地看着门使,他当然不会选择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在犹豫的事情是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表现出自己和欧阳淼淼有关系,又不会引起门使的怀疑。 就在圣战胤初有些犹豫的时候,一位温婉的美妇人缓缓走了过来。 那门使见到这位女性,当即躬身行礼,言语之中尽显尊重。 “家主大人安好,这位小友无意之间来到此地,还说是淼淼小姐的朋友,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确实携带者淼淼小姐的信物” 欧阳兰温柔的目光扫过那位门使,然后停留在圣战胤初的身上。只是这一眼,圣战胤初便觉得如沐春风,因为这种目光实在太有感染力了,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就会沉沦其中。 “这位客人确实是淼淼的朋友,淼淼之前和我说过,这几天会有一位朋友前来,故而才前来看看。” “好的,家主大人!” 那门使应了一声,然后躬身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慢慢站在门边,再不敢往这里看一眼。只能让圣战胤初感叹,大家族的规矩果然森严。 欧阳兰淡笑一声,然后继续说道:“你随我来吧,淼淼等你好几天了,也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你去往断月山,才将你寻到。故而有些冒失的欺骗,还请见谅。” 圣战胤初慌忙行礼,然后声音有些紧迫地道:“不会不会!” 欧阳兰并没有着急动身,定定地看了好久圣战胤初那略显稚嫩的脸庞,似乎是在这眉眼中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身缓步离开了。圣战胤初也慌忙跟上,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这次欧阳淼淼主动叫自己来,应该是七属族内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大概率和自己有关 绕过宽阔的广场,又走过几座院落,面前是一处断崖。断崖的另一面便是他们的目的地。 隔着断崖,圣战胤初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那座建筑群的富丽堂皇,简直堪比当初的梅国的皇宫。 欧阳淼淼似乎是知道了消息,正站在对面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两人。 欧阳兰随手一挥,一股淡淡的水蓝色灵息将圣战胤初包裹,然后她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深不见底地深渊在她面前仿若平地一般,一步步地朝着对面走去 两人来到对岸,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那张熟悉的脸,好看的眉眼间反倒聚起了一些迷茫。 她们当初一路走来,确实有了一些牵绊,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不会如今日这般,不知话从何处而来。 如今一年多未见,在她的眼中,圣战胤初的那张脸似乎变得成熟了一些,但是却聚集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死气’,眼底也带上了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局促。 若不是她能感受到圣战胤初的一举一动还有当初的不少影子,她甚至可以认为,眼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和圣战胤初长得很像的一个陌生人。 圣战胤初自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变成了何种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欧阳淼淼,过了一会,才像是鼓起了一些勇气。 “欧阳淼淼,之前衾采被人抢走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激动,所以才” “没事!”欧阳淼淼似乎也是才想起来,应该和这个少年说说话。然后便讪笑着回答,“当时地情况大家都清楚,我都知道的。” “那你现在找到衾采了吗?” “找是找到了”圣战胤初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那个老畜牲将衾采当成货物一样在凤添阁里面拍卖了” “拍卖了?!”欧阳淼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一脸凝重地看着圣战胤初,她虽然对于那种没有意义的拍卖会嗤之以鼻,但是她也清楚,若是被当成狐女拍卖,那下场必然会很惨 “不过当时我的修炼出了一些问题,然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大闹了一场。凤添阁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衾采暂时留在了凤添阁里面。我想等我有能力之后再去将衾采接回来” 欧阳兰适时接话道:“这些事情之后有的是机会说明,现在先跟我去书房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顺便也需要问你一些东西。” 欧阳淼淼也很识趣地没有在多嘴,然后两人便跟着欧阳兰绕过庞大的会客厅,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正是欧阳兰的书房,占地并不是很大,甚至可以说很小。在圣战胤初眼中有点像独孤破的那个书房。 他不由得皱眉端详着这一切,心中疑惑:难道这些人,都喜欢这种小小的书房? 欧阳兰似是看出了圣战胤初眼底的困惑,然后笑着说了句:“书房这种地方,不需要很大,一个人的房间,小一点反倒是好的” 这话听过! 圣战胤初很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也很好奇,我什么独孤破的书房不建的稍微大一点,里面站七个人就已经将小屋填的严严实实,这还要算上里面用来休息的小房间。 独孤破当时也是这番话,同时独孤破也告诉了他,书房是让一个人静心的地方,不是聊天的地方,若是太大,反倒会让家里显得很冷清,让自己的心陷入一种莫名的孤独之中。 反倒会影响自己的心绪,让读书变成一种负累。 圣战胤初长出了口气,然后冲着欧阳兰点了点头,三人便进去了书房。 欧阳淼淼似乎还依然遵从之前欧阳冰的话语,圣战胤初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丫头便已经随手拉过来一个椅子,让自己坐下。 圣战胤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欧阳兰,而欧阳兰却没有丝毫准备制止她地意思,反倒是示意圣战胤初大方坐下。 如此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圣战胤初有些忐忑地坐下,然后便看到这个温婉可人的前辈缓缓朝自己欠身行礼。 “水属族,欧阳家现任家主,欧阳兰,见过少主大人!” 圣战胤初慌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赶忙拖住欧阳兰的双臂,将人扶起,有些局促地道:“家主大人” 欧阳兰微微皱眉,然后玉手握住圣战胤初扶着自己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柔声道:“独孤破应该和你说过了,七属族的人,要永生永世,无条件地将‘圣战’家族的人奉为主人,我对此毫无疑义。虽然我辈分长你一辈,但也是你的忠仆,不可以说‘家主大人’,这是对我的折煞!” 圣战胤初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丽人,然后又看向了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则是对着圣战胤初不断点头,似乎很是赞同。 圣战胤初最后也只能露出一副难看的笑容,点头道:“我明白了” 显然,就现在这个情况,欧阳家这里是完全接纳自己的,对自己的身份完全没有一点怀疑,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第150章 咸知仇怨进当阳 承认了圣战胤初的身份,对于欧阳兰来说,完全是有害无益。因为这个身份在中州,乃至是全世界都不会有人愿意承认。就算圣战胤初真的是圣战家的人,他们也会当成假伪之人,将其就地伏诛。 欧阳兰之所以要承认圣战胤初的身份,可以说是为了过去的自己赎罪,也算是从自己的内心中可以麻痹自己,认为当初的那场大战与自己毫无关系 但是事实永远是事实,她没有参与,不代表当初的水属族没有参与。这不过是自我麻痹的一种手段罢了。 三人坐定之后,反倒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因为三人都有想知道的事情,而且每个人都有好多想知道的事情。反倒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圣战胤初看着母女二人迟迟不说话,最后还是他有点耐不住寂寞,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既然您不让我叫您家主大人,那我就称呼您为‘兰姨’怎么样?” “你在那里也是这样称呼小妹的吗?”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知道欧阳兰说的正是欧阳冰。然后见欧阳兰认可,他便开口询问了有关自己身份的事情。 “兰姨,我来到中州之后,便在阙火境清修,前不久才知道,已经有人放出消息,说是圣战家的人出现了。我知道我的身份在中州还是很敏感的,所以我想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 “是我”一旁的欧阳淼淼小声的承认道。 “为什么?” 圣战胤初疑惑地看向欧阳淼淼,这中州知道他身份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圣战胤初很容易就猜到是欧阳淼淼放出去的。但是他实在不清楚其中的动机。这样的消息可以说是毫无意义,我什么要放出这种风声去。 欧阳淼淼虽然是精灵,但是之前跟着圣战胤初接触了不少的人类,她现在对于人类的感情完全可以理解。她甚至能从圣战胤初的言语中感受到这个少年隐隐的愤怒。 但是这些消息都不是她愿意放出去的,而是欧阳兰让她放出去的。于是她便有点迫切地看向了欧阳兰,希望这位母上大人可以给圣战胤初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我让淼淼放出去消息的。中州自从之前的大战之后,表面上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的动静,可以说是很安定。但是其中暗流涌动,每个门派中都在积极的准备着什么东西。若是真的等到事情自动爆发的那一刻,中州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那我身份的消息,就可以让这潭死水掀起风暴吗?” “当然不是,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只能引起部分人的应激反应。于是我暗中推动了断月山的开放。” “这又是什么意思?” “断月山其中有不少尚未殊形的精灵或者兽类,还有许多早之前留下的宝贝,势必会引起许多中州门派前来探索。” “这倒是,但是引他们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拿了那些宝贝,反倒不是加快了他们筹备那些不知名想法的速度吗?” “非也!他们是能拿到不少东西,但是也会让很多人因此丧命。任何东西都没有人来的珍贵。上山之人中大部分都是筑坛境和淬坛境的人,这些人虽然不一定是门派中最重要的一批人,但是绝对是所有门派中的中流砥柱。” “多是这些人遭受了重创,门派的未来就会变得扑朔迷离。甚至演变成后继无人的景象,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有一些门派定然会坐不住,甚至有一些有仇隙的门派会因此大动干戈。一旦战争开始,整个中州都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动乱,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就会彻底浮现出来了” 圣战胤初有点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表现得平静必定会在之后孕育出新的风暴,若是能够现在就乱起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就迫于无奈会出现了。 他虽然有些愤慨自己变成了这些人隔空斗法的棋子,但是知道其中缘由是他的目的,他并没有妄图改变这种已经发生的事情的想法。 于是,他紧接着便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关于当初独孤家被驱逐事件的全貌。 虽然之前他在独孤破,独孤翠,甚至与独孤兄妹那里都曾得知过,但是他自从来到中州之后,总觉得之前的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在他眼中,自己始终是独孤家的一份子,他心中其实还有为当初独孤家平反,或者是报仇的念想。若是自己最亲近的一批人都是当初参与过的人,他就得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了。 “兰姨,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是关于独孤破的事情吧?” “对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一路走来,听到过很多关于当年的事情,但是每一个都很乱,让我很茫然。” 欧阳兰看着圣战胤初那稚嫩的脸庞,心中陷入到纠结之中,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这个少年透露当初的事情。她并没有直接参与当初的事件,虽然也知道不少,但是这对于这个少年到底会产生和等影响,她尚且还不能知道。 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欧阳兰一直都秉持着就算放过,也绝对不会去冒险的原则。 “知道当初的事情对你没有好处,你毕竟不属于那个世代,没必要背负那个世代的事情” “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而且这些事情对于我之后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 圣战胤初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追逐未来的权力,但是在知道未来之前必定会经历过去,若是过去被人遗忘,那未来也会变成一片茫然。 圣战胤初决计不想让自己的未来深陷茫然! 第151章 不知黄雀心 每个人都想要知道自己所关心的所有事情,但是却没有人问过那些知道的人是否会因为这些事情被打上深深的烙印。 其实,想要得到的东西不一定非要得到,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在你想要东西的另一端,牵挂着的是你的至亲还是至爱… 欧阳兰看着圣战胤初如此坚定的目光,也是不由得长叹了口气,暗自感叹,有些事情还真是如同诅咒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旦开始,就会不断地吸引来一批又一批的探索者。 她们这些人巴不得忘掉的东西,却被下一辈人视若珍宝般的时时追捧。 实在是可悲… “那你到底是想知道当年的战争状况?还是发动那场战争的原因?”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中州的人会如此敌视独孤家…” “我不知道…” 欧阳兰无奈地看着圣战胤初灼热的眼眸,虽然她也很想告诉圣战胤初一些消息,但是无奈,她当初并没有直接参与那场战争,至于背后的隐情,她这些年倒是打探过,但是却始终不得而知。 “兰姨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不是,只是我当年并没有亲历那场战争,所以并不能告诉你发生的缘由。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事情是,当初那场战争发生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独孤破的妻子,清梦!” “什么意思?” “独孤破和你说过清梦的事情没有?” “我只知道她是小熙和梦一的亲娘,其他的我也只是大概了解一些。” “那两个孩子现在叫什么名字?” 当初那场战争来的太过突然,清梦的孩子,她也只在刚出生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甚至连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男的叫独孤梦一,女的叫独孤熙和。” “熙和…,梦一…”欧阳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温婉动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让人看着就觉得暖心。 过了好久,欧阳兰似乎才从回忆中回转过来,看着圣战胤初,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缓缓开口道:“那就先从清梦说起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欧阳淼淼却懂事的起身,朝着圣战胤初行了一礼,然后又向欧阳兰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这件事情连欧阳淼淼都不能听吗? 欧阳兰淡然道:“当初的那些事情,对于淼淼没有好处,自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自然不会关心其他。 “其实清梦本名并不是叫清梦,而是叫做圣战清梦!” 光是这个开头就让圣战胤初一整个人愣在原地,他震惊地看着欧阳兰,原来当初独孤破说他跟母姓还真没有骗他,但是圣战清梦应该不是自己的娘亲才对呀!不然独孤破一定不会不和自己说清楚的。 而且这样的话问题也太多了。 圣战家不是其他七属族的‘主人’吗?那其他属族就算是不承认,也犯不着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将独孤破驱逐吧? 而且之前独孤破说过,圣战清梦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在姚灵杰口中,当初的那场战争中,清梦被那群穷凶极恶的人当场撕成了碎片… “兰姨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圣战胤初的言语中已经带上了一点颤声,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份可以不会再像之前那种一直披着一层淡淡地朦胧感了。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圣战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什么样的背景。之前仅仅因为自己的名字,就将自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说实话,圣战胤初甚至有点讨厌自己这个姓氏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用姓氏来区分三六九等啊! “关于清梦的消息是小妹告诉我的,而小妹因为深爱着独孤破,一直在追求他。但是很不巧,那个榆木脑袋之前还不懂怎么去面对女孩,在见到清梦之后就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眼里心里全部都是清梦那姑娘。” “清梦是独孤破从废天中带出来的,那也是他第一次找到废天。清梦没有遇到独孤破之前的记忆,据小妹说,清梦的这个名字是当初独孤破找到她的时候,她自己迷迷糊糊地说起的。” “但是对于那些事情,她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 “后来独孤破为了突破人境便出去四处云游了。清梦那段时间也时常来欧阳家找小妹聊天。虽然她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对于灵息却异常敏感。些许的灵息变化,她也能清楚感受到。” “几年后,独孤破回来之后,两人便举办了婚礼,宴请了其他属族的族长,结为了连理。”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问道:“兰姨,他们好像没有什么相处的过程吧?难道破叔在云游回来之后就直接举办了婚礼?” “对的,我们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事情就是这样。” “然后过了几年,清梦有了身孕,在产下两个孩子之后的几个月,战争突然就爆发了,除了当初掀起真正的那批人,没有人知道当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圣战胤初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他总觉得其中肯定有点问题,但是却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对了!”圣战胤初忽然双手一拍,然后认真地问道,“那清梦在中州生活了那么久的时间,她的身份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 欧阳兰淡淡笑了一下,柔声道:“别的人不知道,但是七属族的族长肯定是知道的。” 欧阳兰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为七属族的关系一直都停留在表面,私下的关系并没有多好。所以各个属族之间互相安插奸细那是在寻常不过的了。 而清梦的身份,独孤破虽然封锁了一些,但是却没有完全封锁。主要是当初的独孤破刚愎自用,完全就看不起其他属族的人,自然不屑于提防他们。 于是,欧阳兰也不由得想了想,也不知道独孤破现在后不后悔,要是当初的他也能了解到‘群狼噬虎’的道理就好了。 “那既然他们都心知肚明,为什么非要等到清梦产子之后元气大伤呢?再说了,破叔虽然当时是少年意气,但是也不至于在清梦产子的时候闭关吧?” 圣战胤初说到这里,欧阳兰的美眸中也浮现出一片疑云,她之前倒是真没有想过。 关于战争的事情她毕竟是道听途说,当时的她因为小妹的关系,和独孤家的关系还好,而且对于清梦更是没有丝毫反感,自然不想参加那种无意义的战争。 再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后,她也是无奈地拉上了欧阳冰两个人直接闭关去了。这样既不会被其他属族怀疑,而且还能最大限度的保存欧阳家的实力。 得益于当时做的决定,现在的欧阳家论实力还是有不少的。而反观当年挑起战争的夏侯家,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那你觉得其中还有隐情?” “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我也说不明白。这一切的关系中,好像缺失了某一根很重要的线…” 越是想要看清楚,却看不清楚。这种事情圣战胤初已经有点习惯了,想不明白,索性他也就不想了,反正夏侯家迟早会自己跳出来的。 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是最佳的诱饵! 欧阳兰静静的看着圣战胤初,等到圣战胤初再次抬头看她的时候,她才柔柔的说起了话。 “怎么样?想通了?” “没有,暂时不想了,我没有经历当初的事情,想不清楚自然也合理。不知道兰姨想知道些什么事情?我定然知无不言!” 欧阳兰满意地笑了笑,这个小家伙倒是挺可爱的,起码很对她的胃口,她有点喜欢。 “我想知道现在独孤破怎么样了?还有小妹!” 圣战胤初将自己在琉火高原上的事情全部说明了一遍,听的欧阳兰一会皱眉一会又叹气。 她等到圣战胤初说完之后,便缓缓起身走到了少年的身边,然后缓缓将圣战胤初揽入怀中,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楚。 不得不说,圣战胤初的这些经历确实称得上的一个惨烈了。若是没有人亲身经历,自然也没有人能对于他的过往做出完整的评价。 发生的种种事情,要说圣战胤初没有错,没有自以为是,那不可能! 但是那些事情依然不应该是一个小孩子经历的事情,这些事情注定会影响后面圣战胤初的成长,这才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圣战胤初也依然不满二十岁,算起来,还没有到弱冠之年。 而他经历的这一切,甚至可以是某些人的一生了! 圣战胤初被欧阳兰揽入怀中的时候,下意识地铮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欧阳兰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给俘获。 此刻的他感受到一种浓重的安心,因为欧阳兰身上的味道和欧阳冰身上的味道差不多,而且体型也基本一致。 他已经好久感受过欧阳冰那种极度安心的怀抱了,于是也缓缓伸出双手缠上了欧阳兰的柳腰,轻声道:“冰姨…” 第152章 玉心磬书谋 良久之后,圣战胤初才有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欧阳兰的怀抱,那种温暖的怀抱,让他倍感安心。 欧阳兰笑了笑,然后伸手摸了摸圣战胤初的脸,柔声道:“好了,该问的也问完了,该说的也说过了,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一直留在欧阳家吧。” “我…”圣战胤初其实并不是很想留在这里,他还准备返回断月山去看看呢。 似乎是看出来了圣战胤初心中所想,欧阳兰淡然一笑,然后蹲在圣战胤初的身边,抬起头看着他略显稚嫩的脸庞,解释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废天的试炼就开始了,这次的双名额轮到了欧阳家,我正好把你连同淼淼一起送进去。你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毕竟那里有你身世的消息啊!” 圣战胤初闻言,顿时便打消了离开欧阳家的念头,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废天是个什么地方,当初独孤破也没有和他说起过。 “兰姨,废天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这些消息全部都是小妹缠着独孤破从他那里套出来的。” “传说当初创世神创造了这方天地的时候,最初的天空并不服管教,甚至几次挑衅创世神。当时创世神一生气便将最初的天空直接废弃了,将它炼化成了一片小小天地,就放在如今中州北面的方位上,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到底在哪里…” “直到独孤破在几次云游之间找到了其中的一点线索,然后根据那些线索,最终在中州北面大概五千里的地方找到了曾经被废弃的天空。” “清梦就是从那里带出来的,你也是一样。虽然七属族人多不和,但是对于废天这点仅仅七属族知道的资源,众人还是很齐心的。” “在众人确定其中没有什么危害之后,那里便被列为了让七属族后辈历练的场所,每五年开放一次。” “因为后面发生了战争,独孤家被驱逐出去,后来在南宫家的推动下,众人立下约定,独孤家的名额会轮流继承,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现在身边尚未有什么牵挂,倒不如去废天闯一闯,万一能得到自己身世的问题答案呢?” 圣战胤初听完欧阳兰的一通唠叨,也是点了点有点发胀的脑袋,那这样一来,自己确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往废天一探究竟了。 “兰姨,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本来不是欧阳家的人,我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往废天参加试炼呢?” 这倒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若是圣战胤初出现在欧阳家,而且身上还是一股子火属灵息,很难不让人怀疑圣战胤初的身份必定会与独孤家有关系。 而欧阳家擅自包庇独孤家,想必也是罪责难逃,到时候,说不定反倒会让欧阳家都陷入到漩涡之中。 欧阳兰淡然一笑,伸手捏了捏圣战胤初的脸,柔声道:“你就是你呀,为什么老要想着自己以什么身份示人呢?” 圣战胤初一愣,并没有理解欧阳兰的话语,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圣战胤初,不是什么‘宋胤初’,也不是什么独孤家的人,你就是你。你要做到的事情,就是用实力让那些质疑你身份的人全都闭上嘴。” “你若是一直想着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示人,那这层层的面具,迟早会长在你的脸上,让你打心底忘记自己是谁!” 圣战胤初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阳兰,他在离开琉火高原之前,独孤破曾经和他说过,要适当的保存的实力,但是不要太过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些话只是随口一说,甚至于,圣战胤初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自从当初他在彩墨城遇到慕容伐炎和南宫娜娜之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点过于谨慎。 甚至于姚灵杰都有点受不了自己了… 圣战胤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起身将欧阳兰扶起坐在椅子上,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多谢兰姨教诲!” 欧阳兰微微笑着,随手放出一道水蓝色的灵息,让圣战胤初扶了起来,然后柔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的身后有兰姨给你撑腰呢!” 圣战胤初感激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人给他撑腰了,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能力就去做什么样的事情,若是没有能力,却靠着背后的人走到高台。 就算是摔不死,也不会有多么体面的退场! 于是就这样,圣战胤初留在了欧阳家开始清修,为之后的废天试炼做准备了。而欧阳淼淼这段时间也只来过一两次,两人稍微的聊了几句。 第153章 鱼轻栖浊水 对于一个寻常修士来说,长时间的修炼完全是正常的。只要能够变强,每个修士都愿意做出足够多的努力,甚至于可能为此舍弃生命。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总是能够走到所有生灵之前,他们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灵息象性,同时也兼顾了为修炼放弃一切的心性。 但是这些对于其他修士非常正常的事情,对于圣战胤初来说,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他的魂台一直饱受当初慕容伐炎的心绪侵蚀,而今就算是稍微有点好转,那些血红色的雕像却依旧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刃。 若是圣战胤初也像其他修士一样几个月都呆在魂台上修炼,他真的会受不了那些雕像,只要他用神识去引导灵息铸造魂台的时候,那些雕像就会动起来。 起初只是四处走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四处观看。 但是后面圣战胤初就发现了这几个雕像的目的,他们一直在寻找从外界进入魂台中最浓郁的灵息。而魂台之上需要用到浓郁灵息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只能是魂台相对薄弱的地方。 他们只是在不断地寻找魂台上最薄弱的地方! 至于他们的想法,圣战胤初自然不知道,也只能是静观其变。 修炼来到筑坛境的时候,也算是真正地窥探了修炼地门槛,因为只有进入到这个境界之后,修士才能慢慢发现灵息的诸多用法,还有魂台的真谛。 于是筑坛境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必须翻越的大山,也是人们最难突破的一个境界。 这个境界里面蕴含的东西和之前的凝坛境简直就是断崖式的差别,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筑坛境讲究的是不断地铸造自己的魂台,而在其之前,魂台是自然形成的,就是灵息的凝实体。 至于为什么会形成‘魂台’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是别的形状,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要知道。 他们认为这就是天地之间的规律! 但是筑坛境之后就变化了,一则修士需要在破坛境的时候将自己的魂台破除,也就是放弃原本天地自然形成的魂台。而重新去塑炼自己的魂台。 这个说法是大多数人的说法,也是最‘安全’的一种说法。换一种说法,其中的危险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破坛境的时候,修士需要散去自己辛苦聚集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灵息,然后又必须在灵息没有完全散尽之前,将其凝聚成为自己的魂台。 期间但凡出错一步,修士就会受伤,而受伤的地方,最直接的就是灵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的圣战胤初在破坛境的时候会变得那样凄惨的原因。 只是因为,这个境界其中蕴含的危险并没有被任何人直接说明罢了。 而进入筑坛境之后,魂台基本成型,但是因为破坛境的时候,散去大部分的灵息,而那个境界的修士对于灵息的掌控又完全不够看。于是魂台出来之后也完全就是一个空壳。 圣战胤初的魂台会稍微好一点,这也是得益于他当初在得到圣雪儿隐晦的指导之后,自己尝试转换灵息失败的经验。 就这点来说,那次的失败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起码让他对于灵息的掌控力稍微有一点经验,所以在进入到筑坛境的时候,他的魂台自然要比那些新手们的更加凝实。 但是也只是凝实了一点点而已,到魂台完全凝实,足够撑得起淬坛境的淬炼,还有好久好久的路要走呢! 圣战胤初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进度还是比较缓慢,说到底就是因为那几个猩红的雕像。 那些雕像不断地寻找着圣战胤初魂台上的薄弱处,但是每当他们找到之后,也只是在那里停留一会,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样的事情让圣战胤初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甚至让欧阳兰来自己的魂台上观察过,但是欧阳兰也看不出端倪,在她的眼中,那些雕像就像是圣战胤初自己做出来的一样,完全就是魂台的一部分,没有任何分别。 但是圣战胤初这边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异样,他自然不会承认,那些东西是自己魂台的一部分 事情陷入到僵局,但是也没有办法,圣战胤初只能顶着这样的压力继续修炼,就像是一个要减肥的人,只能用‘少食多餐’的方法去修炼。只要境界上涨,那些雕像迟早会露出马脚。等到那么一天,自己再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掉吧。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天气已经完全转暖,圣战胤初的住所是欧阳淼淼专门给他找的,在整个欧阳家大院的西南方,这里的树林非常茂密,而且也只有他的房间这么一处房屋。 没有人来打扰的生活,每天早晨只有莺啼鸟鸣将圣战胤初唤醒,然后他便会像往常一般,练剑,修炼。 这样的生活倒是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乔薇薇,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乔薇薇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圣战胤初一边想着当初阙火境的事情,一边心不在焉的练剑的时候。欧阳淼淼已经来到了他的房门前。 “主人!你在吗?” 院门外响起欧阳淼淼空灵的声音,将圣战胤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随手将封竹放在石桌便,开门将欧阳淼淼迎了进来。 寒暄了两句,欧阳淼淼也是直奔主题,认真地看着圣战胤初的脸,美眸中隐隐泛着一点担忧。 “其实这次来,是母上大人让我来找你。说是木属族慕容家的家主想要见你…” 圣战胤初微微蹙眉,言语之间尽显疑惑,道:“慕容家怎么会知道我?是兰姨和他们说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母上大人说你要是心中有些许疑惑的话,可以去找她问问。”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于是便跟着欧阳淼淼前往了欧阳兰的住所。 这里虽然是一处主院,但是欧阳兰却只是住在偏房之中。欧阳兰虽是欧阳家的家主,但却并没有住在主屋的习惯,反倒是特别喜欢这处小小的偏屋。 看着圣战胤初满眼的困惑,欧阳兰倒是并没有着急,慢慢的给圣战胤初斟了一杯茶,才缓缓开口说起这件事情。 “消息确实是我告诉慕容逖惜的,你进入废天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小事,光靠欧阳家,自然没有能力保证你可以进入到废天之中。这其中必须有其他几家的助力…” “可是慕容家为什么会无条件帮助我呢?” 若是欧阳家帮助自己,是看在欧阳冰的面子上,他还愿意相信一些。但是慕容家与自己从未谋面,为什么要承担同欧阳家一样的风险来帮助自己呢?他想不通… “这就要看你该如何说动慕容家愿意承担那样的风险啊。你想要进入废天,需要至少不低于三个属族的帮忙,光属族夏侯家和雷属族司马家,他们是当初挑起战争的家族,自然不会帮助你。” “风属族皇甫家,素来与欧阳家多有不和,慕容家与欧阳家还算亲近,倒是好说一些,你应该想想如何才能拉拢到一向态度不明的暗属族南宫家吧。” 听着这番话,圣战胤初莫名有点头大,他本以为这只是欧阳家的名额,想要进去,只需要欧阳家支持就好了。 “兰姨,为什么我进入废天一定要得到至少三个属族的支持呀?” “因为废天本身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想要打开并不容易,需要有撕裂空间的能力。很可惜,七个家族的人,除了独孤破有能够一个人撕开空间的修为以外。其他人需要合力才能撕开。” “你若是单有我们的支持,到时候进不进得去还真的是问题。若是有三个家族同意,其他家族就算是万般不愿,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原来如此…” 圣战胤初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既然这样的话,他也只能尽力去看看慕容家会不会帮助自己了。 就在几人聊天的功夫,门外已经传来了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劳烦通告一声,慕容家慕容逖惜前来做客…” 门外站着的侍从连忙笑了笑,恭敬地将门推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家主有交代过,若是慕容家主来了,可以直接进的,请…” 慕容逖惜点了点头,跨步进门,身后跟着的一个绿衣少女也缓步跟上。 两人进门之后,侍从又轻轻将门合上。 圣战胤初看着进来的两人,心头也是不由得震了震,毕竟是一家之主,看着就气宇轩昂。 慕容逖惜身体健硕,一身淡黄色的长衣虽然宽松,但是那壮硕的身体依旧一览无余。眉如剑开,目如烈阳;一头淡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点点像是植物脉络一般的纹路。 跟在一旁的少女虽然略微低着头,但是那曼妙的身姿却是隐藏不住,最重要的是那就算含胸也遮不住的一片风景完全强过欧阳淼淼万千备。 圣战胤初只是多看了一眼少女傲人的双峰,然后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欧阳淼淼相同的部位。 欧阳淼淼见状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那意思似乎再说,我知道!不用你对比! 第154章 尽为墓中事 欧阳兰也自然注意到这些小家伙们的状态,心下不由得想起当初他们尚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历过这样一段时光。 她也怀念般地笑了笑,然后便与慕容逖惜客套了几句,将其让入座中。 然后,众人也直接开始了正题,毕竟这件事完全可以用‘兹事体大’这四个字形容了。 “这位就是你说的圣战家族的人?” 慕容逖惜有点不确定地看了看圣战胤初,心中泛起一股淡淡地波动。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很让他满意。 欧阳兰知道,慕容逖惜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是威严,但是对人极其和善。因为本体是妖精,所以对于人类之事并不敏感。 还有一个有点坏的习惯:这只妖精有点讨厌人类! “对的,是独孤破送过来的。” 欧阳兰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慕容逖惜与她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两个人当初就是站在独孤破这一边的。 只是当初都出于想要自保的私心,并没有出手帮助独孤破。 所以两人心中其实一直对于独孤破的事情耿耿于怀,这种愧疚感也自然而然地便波及到圣战胤初的身上了。 果然,听到这个人是独孤破送来的,慕容逖惜顿时就没有了刚才那淡淡的不信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怜惜。 “独孤破怎么会把这小家伙送到中州来呢?中州的水有多深,他又不是不知道…” “不管水多深,现在这小家伙是来到这里了。而且他还是圣战家族的人,咱们必须得帮他…” 没等圣战胤初说话,欧阳兰便将话都说完了。甚至都不用圣战胤初多说,慕容逖惜似乎直接就带入到了其中的角色当中。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些圣战胤初听懂又听不懂的事情,完全就没有了圣战胤初任何说话的余地。 他不由得心想,兰姨你这不都给我办好了嘛!还让我来干什么? 但是心中所想归心中所想,他还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两位前辈在一旁唠叨关于自己的事情,还有一些处理办法。 就在圣战胤初感觉无聊的时候,一双柔弱的玉手端着一盏茶送到了他的面前。 圣战胤初讶异的看着那双手,纤细修长,嫩白无骨,简直就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想要抓住的手。但是此刻的这双手上却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绿色,像是树叶的颜色。 圣战胤初顺着这双手看去,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虽然也算的很好看的一类,但是比起欧阳淼淼也是差上不少。 看着圣战胤初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脸,欧阳淼淼略带一些傲气地微微仰头,似乎再说,还是老娘漂亮是吧! 圣战胤初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那个长相甜美的少女,轻声道:“谢谢…” 看着圣战胤初伸手接茶,那少女的双手居然有点微微颤动,像是很害怕眼前这个少年一样,然后声若蚊蝇般小声开口问道:“你…你是…你叫什么名字…” 听着少女略带嘶哑的声音,圣战胤初有点好奇地看着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少女能被慕容逖惜带在身边,身份必然不会很差,为什么会如此战战兢兢? “我叫圣战胤初。”圣战胤初努力将自己的声音控制的很柔和,让这个少女听上去有一些安全感,然后才柔声问道,“你叫什么?” “慕容…慕容於姒!” 少女支吾了半天,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名字便快速地跑到了欧阳淼淼身边,素手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角,然后坐在身边完全不敢抬头看圣战胤初是什么表情。 圣战胤初皱眉看了看欧阳淼淼,抛过去一个‘是你让她怎么做的?’的眼神。 欧阳淼淼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衣角上慕容於姒的素手,柔声安慰了几句。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一旁畅谈的两位长辈像是已经出了一些结果。 慕容逖惜看了一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然后起身来到圣战胤初的面前,躬身行礼道:“木属族,慕容家家主,慕容逖惜,见过主人!” 圣战胤初慌忙将人扶起,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地道:“逖惜前辈不用这样,我始终是个小辈,这样是在有损礼数!” 慕容逖惜身为男人,自然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笑了笑,略有些无奈地道:“还请主人见谅,慕容於姒是我小女,从小养在深闺,不见世面。除了淼淼那丫头偶尔陪她玩耍,很少见到其他同辈。所以才拘谨了些…” 说着,慕容逖惜回头朝着慕容於姒使了个眼神。 慕容於姒当即快速起身,然后怯生生地站在圣战胤初身边,欠身行礼,只是声音还是小的可怜。 “慕容於姒,见过主人…” 圣战胤初刚刚想伸手扶她起来,但是她却是像应激一般,朝后退了好几步。 这一幕也是让老父亲慕容逖惜实在无奈,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欧阳兰自然知道慕容於姒的脾气秉性,于是便出来救场道:“慢慢就好了,咱们还是说说南宫家的事情吧…” 圣战胤初看着躲闪的慕容於姒,也是有些尴尬,一听这话,直接做了回去,应承道:“对对!我正好有点事情是关于南宫家的事情…” 第155章 谁人梦中诉衷肠 说起来,慕容於姒本身的性格其实并不是想如今这般胆小。当初见到欧阳淼淼的时候,反倒是慕容於姒更加主动一些。 直到五年前她从废天里面出来之后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就算是面对欧阳淼淼这个当初的挚友,她也是支支吾吾的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没人知道她到底在废天中经历了什么,但是就冲她这幅样子,人们也能猜到,当初的废天之旅并不很顺心。 慕容於姒从进门的时候其实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圣战胤初,这个少年其实自己早之前就已经见过了,只不过当时一直见到的是一幅画像。如今真人就站在眼前,确实令她有一些局促不安。 要说为什么,那或许只能是少女芳心萌动的喜欢了吧。 只是这些事情,其他人并不知道 圣战胤初坐在欧阳兰身边,看着慕容逖惜,心中却不自觉地复现出当初慕容伐炎的样子。这个男人眉宇间倒是确实有几分那个人的神色。 当初慕容伐炎说并不知道中州慕容家的事情,他心中一直存有疑虑,既然现在就坐在面前,为什么不能好好问问?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也是极其认真地问起了慕容逖惜。 “慕容前辈,你可知道一个叫做慕容伐炎的人?” “那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逖惜脸上染上了一层浓密的疑惑,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确实不曾知道慕容家几时出过一个叫做慕容伐炎的人。 圣战胤初细细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那慕容家的第一任家主是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 圣战胤初顿时一头雾水,这样的大家族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祖上是谁? “慕容家没有家谱吗?” “这个自然有,但是当初编写族谱的是慕容家第一任家主的孙子,并没有编写关于前两任家主的事情,所以我们这些后背自然不得而知” 圣战胤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隐约猜到了一点,这个情况和当初彩墨城的事情居然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抹除关于创世神的痕迹。 毕竟当初和创世神有关的人,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现在的人对于当初的事情也不得而知。 那么这样算起来,如果圣战胤初想要知道当初创世时代的事情,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现在缓活着的南宫娜娜了 但是那个女人 圣战胤初单是想起那个女人就觉得心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慕容逖惜看着圣战胤初这般样子,不知道他是何意,有些担忧地开口道:“主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圣战胤初有点不想谈及当初的事情,只能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到,“慕容前辈不知道就算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翻篇的时候,一旁低头站着的慕容於姒突然像是鼓起了莫大的用气一般,猛然抬头,一双淡绿色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圣战胤初。 看着慕容於姒这样认真地样子,慕容逖惜莫名的感受到一点开心。 这丫头当时不知道在废天中到底经历了什么,自从出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还时常自己躲在房间里面作画。 但是每当慕容逖惜问起关于当初废天的事情的时候,慕容於姒总是什么都不说。而且她作的那些画像从来不许任何人看,只留一夜,第二天变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慕容逖惜是真的为这个女儿担心,但现在这个女儿却主动接下话茬。他隐约感觉,自己的这个女儿好像要谈起当初废天的事情了。 听了慕容於姒的话,圣战胤初几乎是从椅子上直接弹了起来。 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有些激动之后,圣战胤初又有点慌乱地坐回到椅子上,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慕容於姒。 “你知道慕容伐炎?” “嗯” “可以说一说吗?” “我也只知道大概,是当初在中的一个人和我说的。不仅如此,那个人还给我看了你的画像,还有” “还有什么?” 不得不说,和慕容於姒说个话是真的有点费劲。这个姑娘对于圣战胤初来说,简直就是和宋雪儿一个档次的人。 一个是没有感情,对于任何事情都木然,所以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这另一个就像是天生怕人一样,更多是怕自己说错话一样 “还有你的所有事情” “我的事情?是指什么事情?” “我有约定,我不能乱说。你的事情关乎到当初创世神的事情,不可以乱说” “那慕容伐炎呢?” 圣战胤初并没有强求她说关于自己的事情,毕竟之后他也会进入废天,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寻找就好了。 现在他更想知道慕容伐炎的事情,他主要是想验证当初南宫娜娜给自己看到的幻境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个所谓的‘州主’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南宫娜娜变成现在那个癫狂的样子。 “慕容伐炎是慕容家第一任家主的祖父大人”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圣战胤初有些迷茫,是因为这样的关系,确实很符合自己当初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些事实。 而其他人震惊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为数不多的不符合慕容家自己的纪实的事情。 虽然当初慕容家主的姓名被掩盖了,但是后面起码留下了她所做过的事情,而那些事情中从来没有任何关于祖父的记载。 “但是后面慕容伐炎因为犯了一些事情,就被关押监禁起来了。” “什么事情?” 这下轮到慕容逖惜坐不住了,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在废天中寻找到了这些东西。 “擅自引诱外族入侵,还串通异族祸乱众生。还有暗中妨碍创世神的计划” 慕容逖惜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些罪名有点超脱众人的认知了,为什么慕容伐炎会有这样的罪名? 圣战胤初听着这番话也是陷入到沉思,他有点不理解其中的异族是什么?难道是指出了人族之外的种族吗? 妖精?妖怪?还是精灵? 但是慕容伐炎不就是妖怪吗?沟通异族祸乱众生是哪里来的? “异族是指什么?”圣战胤初皱眉看向慕容於姒。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身上有好多罪名,这些也不过是其中一点我知道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罪名,我说不上来” “这些是谁和你说的?” “我不能说” 眼看慕容於姒又缄口不言,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想要知道关于创世时代的真相,还是会有不少的阻力啊! 但是好在,现在的这些消息,圣战胤初隐约感觉到自己确实和当初圣战家族是有关系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开始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慕容逖惜也知道在慕容於姒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于是便看向了欧阳兰,苦笑道:“那就说说南宫家的事情吧” 欧阳兰点了点头,看向圣战胤初,柔声道:“少主,您对于南宫家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南宫家也是精灵聚落,而且完全没有参与过当初的那场战争,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就我来稍微介绍一下吧”欧阳兰正襟危坐,略作思考之后,便说出了一些关于南宫家的事情。 “南宫家是七属族中有名的‘刺头’,他们现在的家主叫做南宫爱,说起来是比我们小一辈的人物。也就是和淼淼她们是一辈的人!” “那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 圣战胤初刚想提出自己的疑问,慕容逖惜便迫不及待地插起了话,他对于这位南宫家的‘小姑娘’可是万分满意,这个人在他眼中,完全就是另一个独孤破,甚至是一个可以超越独孤破的人! “那个小姑娘可是很厉害的,年纪虽然和你们差不多,但是却可以熟练地掌握风、雷、暗三种灵息,而且境界在前些日子已经突破到融坛境了,简直就是整个七属族千年不遇的奇才!完全有能力超越独孤破,甚至可以真正达到人境!” 看着慕容逖惜甚至有点向往的神色,圣战胤初也是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人对于南宫爱的认可简直溢于言表啊! 但是转念又想之间,他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是七属族的人不是毕生只能修炼一种灵息吗?为什么她可以同时修炼三种灵息呢?” 欧阳兰笑着给圣战胤初填了一杯茶,才悠悠解释道:“本来确实是这样的。这其中缘由其实我们这些人也在探查,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我们也不知道其中奥秘。” “她不会不是南宫家的人吧”圣战胤初大胆猜测道。 欧阳兰看着他略带疑惑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淡然道:“是的,她诞生之日,因为是自然孕育的双胞胎,我们都被邀请而去,都曾见得。” “双胞胎?” 正常情况下,精灵是自然灵息的产物,但是像欧阳家这样庞大的家族,是能够自主引动天地灵息聚集,从而诞生出适合自己家族的后继之人的。 但是为了后继之人的‘质量’,几乎所有家族,都会选择以‘单生’的方式来孕育,很少会主动去凝聚所谓的‘双胞胎’。 看来南宫家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第156章 轻锤定路音 欧阳兰看着圣战胤初震惊的眼神,也是不由得轻笑出声。她着实有些羡慕这群小家伙的少年模样。 人类之所以生的千人千面,或许就是为了能够做出完全不同的表情吧。若是每个人都是一副表情,那又何必长出如此相貌? 如此而来,美人的面貌与丑人的面貌也相去不是很远,毕竟所有人都会在遇到相同的事情的时候,做出独一无二的表情! “还是年轻好呀!”欧阳兰微吐兰息,轻声说道,“其实当年我们知道的时候,也是和你一般模样,甚至隐隐作出了一些不是很好的推测。” “但是事实证明,只是我们多虑了。那两姐妹完全就是上天对于南宫家的恩赐!她们两人的天赋非常好,姐姐南宫爱在幼年时便展现了惊人的天赋,然后现在也继承了南宫家家主的位置。” “而妹妹南宫雅也不是什么废材,如今也是在众多年轻小辈中脱颖而出,现在已经已经是淬坛境了” 圣战胤初听完之后,也是不住地点头。 毕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很难发生,正常情况来说,精灵能够聚集的灵息也就那么多,若是诞生两位精灵,那就像一个萝卜坑里面长出来两株青菜,总会有一株是枯黄的。甚至两株都会枯死。 而现在这两个人居然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那这样看来,到确实像是上天的恩赐! “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关于南宫家的事情。”欧阳兰神色有点凝重地继续说着,“真正的问题在于,南宫家对于七属族的事情处理的都很暧昧” “暧昧?” “是的,南宫爱之间和我说过,在战争爆发之前,夏侯家的人曾经去找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加入。但是后面的战争并没有任何南宫家的影子。” “但是,等到独孤家离开之后,她又是第一个站出来寻找‘显世境’的人,而且还主张将独孤家进入废天的名额变成双名额制度继承下来。” “嗯”圣战胤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单就从追查显世境的事情来说,南宫家表现出来应该是想要从这场战争中分一杯羹的心态,但是又没有答应夏侯家的邀请,说明他们又想着明哲保身。 “还有一件事,就是当初夏侯家和司马家要求将独孤家的地界吞并,但是南宫家却极力反对,甚至在谈判桌前直接打了起来” “好奇怪的做法”圣战胤初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要如此反复无常呀!” 欧阳兰皱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我和慕容家主也商量过,但是却始终理不清楚其中头绪。”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南宫家的态度一向不明确,很像是反复无常,但是又好像坚守着我们不清楚的底线,所以我觉得,你如果想要得到南宫家的助力,还是要花费很大的功夫的。” 圣战胤初也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完这样的描述,反倒有点想起来南宫娜娜了,这反复无常、内外不一的风格倒是确实有点像南宫娜娜。 “那兰姨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去南宫家呢?” “去南宫家?”欧阳兰有点疑惑,她认为现在圣战胤初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呆在欧阳家,她还是准备将南宫爱请来,让圣战胤初就在这里和那个女人谈,毕竟这里是欧阳家,就算发生什么意外,欧阳兰也可以兜底。 但是去往南宫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南宫爱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欧阳兰连管的机会都没有 “对啊!不去南宫家,难不成就在欧阳家谈吗?” “当然要在欧阳家谈啊!”欧阳兰略带无奈地否定了圣战胤初想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慕容逖惜也是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对于南宫爱的手段也是知道一些,这个女人很奇怪,虽然他非常认可她的实力和天赋,但是性格还是算了 圣战胤初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欧阳兰继续解释的话语,淡然道:“兰姨,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呀” “山人自有妙计!” 第157章 伊人赴强攻 喜欢是一种感觉,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时候不经意间喜欢上一个人。 爱却是一种责任,是一种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责任。 但是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准确的界定出爱和喜欢的边界,自然也没有人能够说明,到底该不该为自己的心动付出一些成本。 说来也是可笑,慕容於姒生活在慕容家十几年,虽然一直养在深闺,但是大小门派中的不少天才俊杰也是见过不少。 作为妖怪的她,由于生在慕容家,自然而然地继承了一部分人类的生活方式,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妖怪。 但是对于那些天才俊杰主动献出的真心,她却从未动心过。 唯独在废天之中,看到那个女人拿出的圣战胤初的画像,她的心却一直在跳。 那个女人和她说了很多她从来不曾听过的辛秘,但是却不让她和任何人谈起。只是说,五年之后,废天再次开启的时候,一切的谜团都会有揭开的时候。 到时候她会遇到画像上的人,也就是圣战胤初。而她也必须将圣战胤初引导前去见废天之中的女人,就当是让她自己知道那么多消息的回报。 慕容於姒自然答应下来,但是其中却有一条让慕容於姒很是怪异的条件。 那就是,她必须在第一次见到圣战胤初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体内的东西显露一次。 废天之中的辛秘本来就让慕容於姒的心情沉重,而且她现在对圣战胤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想办法将圣战胤初逼到必死的绝境之中,且不说她不一定有那样的能力。 就算有,自己的父亲和兰姨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动手的。 更何况,她心中对于圣战胤初,可是一直抱有一丝爱慕之意。 就在慕容於姒在不断揣想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 随着圣战胤初的单方面武断,欧阳兰和慕容逖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而欧阳淼淼倒是撇了撇嘴,她和圣战胤初相处时间并不算短,虽然了解圣战胤初的性格,但是还是觉得这样的决断有失偏颇。 看着众人短暂的沉默下去,慕容於姒也是鼓起勇气,来到圣战胤初身边小声说道:“主人,我想” 看着圣战胤初看过来的目光,慕容於姒又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然后柔声说着:“没事的,有话就直接说就好了” 慕容於姒有些羞郝地看向欧阳淼淼,希望这个曾经的挚友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是欧阳淼淼哪里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也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嘴,然后向她投递去一个‘加油’的目光。 慕容於姒看着这样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当初答应那个人的约定,也是不得不鼓起勇气,声音也稍微大了一点。 “主人我想和你过过招!” ‘扑哧!’ 欧阳淼淼听着慕容於姒的话,实在忍不住笑意,当时便笑出声来。这样的小事,圣战胤初自然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姑娘倒是在羞郝什么? 欧阳兰看着慕容於姒又低下去的头,皱眉瞪了欧阳淼淼一眼,让自己的这个小女儿闭上了嘴,然后又柔声道:“没事的,於姒,别管淼淼,她就是太闲了,之后兰姨惩罚她!” “啊!”欧阳淼淼忍不住哀嚎一声,准备为自己辩护。 但是慕容逖惜却抢先一步,有些不高兴地训斥自己的女儿道:“别闹,主人之后还有事情要做呢!等废天之后再说!” 圣战胤初一个当事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这边就已经乱作一团了。他也是无奈地叹气,刚刚准备答应慕容於姒的请求。 倒是慕容於姒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行,我现在就要!” 听着慕容於姒这样的话,众人不由得一愣,这姑娘之前一直是一副柔柔弱弱的面貌,怎么突然如此坚持这件事情,而且还是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这样倒是让众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但是每个人都没有在说话,都想看看圣战胤初怎么说。 圣战胤初自然无所谓,他虽然不知道慕容於姒为什么会这样坚持,但是过过招也不算什么大事,也正好让自己有点与人对战的经验。毕竟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没有与同样境界的人战斗的经验。 就算是慕容於姒不说,他也准备在废天开始之前先和欧阳淼淼打一场,也算是为自己的之后铺点路。 于是,圣战胤初点头之后便将众人带到了自己那个僻静的小院之中。这里的战斗除了在场的几人,没有别人会知道,毕竟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彰显的事迹。 两人在院中站定,圣战胤初随手拿起来封竹,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而慕容於姒则是扯下自己用来扎头发的发簪,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身上隐隐却透出一股子杀意来。 欧阳淼淼看到慕容於姒披散下来的头发和手里的发簪,突然心头染上一点不好的感觉。 因为慕容於姒很少用发簪,基本都是空手。妖怪一类,可以依靠灵息将自己的身体部分转变成武器,反而很少用外带的武器。像是慕容於姒既然用自己的发簪,那就说明,慕容於姒会很重视这次的对决,也意味着这个姑娘准备动真格的了。 慕容於姒的境界比圣战胤初高出不少,现在大概已经快到筑坛境六阶了。虽然这样的境界离淬坛境还是很遥远,但是对付刚刚进入到筑坛境的圣战胤初,显然不用这样的手段。 圣战胤初也隐隐能够感觉到,慕容於姒握住发簪的时候,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改变了,像是突然从一个柔弱女子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帝一般。 那种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灵息如同从潮水一般涌现出来,果断去抢占先机,举剑平刺,想着先试探一下慕容於姒的出招方式。 但是慕容於姒可是带着目的来的,自然希望可以突然发难解决掉眼前的圣战胤初。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旦表现出一点出格的举动,在场的两位长辈可以一瞬间将自己制服,那自己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想到这里,看着直刺面门的一剑,慕容於姒直接用灵息硬抗,同时松手将玉簪落地。浑身绽放出一股浓郁的灵息,将圣战胤初的剑挡下的同时,那落地的玉簪直接没入土壤,消失在了原地。 圣战胤初心头一凉,之前的经历让他对于未知危险的判断要高于慕容於姒一些,果断抽剑离开。 那玉簪在圣战胤初腾跃的瞬间破土而出,带着微弱的灵息波动直刺向圣战胤初的眉心。圣战胤初果断横剑格挡,上面看着并没有多少灵息,但是真正打在圣战胤初的剑上的时候,那种带着轻微波动的灵息反倒是险些将圣战胤初手中的封竹震飞。 圣战胤初也被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停稳身形。 现在的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对于灵息的掌控,还有那些功法的底层逻辑! 世间灵息千千万万,无数修士不断地吸收灵息,但是真正会用确实从筑坛境开始。这个境界的人突破变得极其困难,自然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和感受灵息。 每一缕灵息之上都带着独特的波动,同种灵息的波动极其接近,就像是一个拥有些许自我神识的木偶,你可以随意操控,但是却不一定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只有熟练掌握灵息自己的波动,然后才能将自己体内的灵息发挥到真正的威力。就像是出演一场木偶戏,若是你的行为完全就是个人的行为,没有考虑木偶的行动,那动作就会显得有些错乱。 若是将自己的操控与灵息的波动控制在同样的频率之中,就可以用最少的灵息打出最大的威力。这是战斗必备的素养! 同时那些功法的底层逻辑也是如此,就是不断地将自己的控制手法与灵息的波动磨砺至同频。但是其中又有一些不同,那就是功法可以将灵息的波动做出些许的改变,同时也改变自己的一部分习惯,配合所持兵器的特性,最终打出别人难以招架的一击! 就像是当初齐水在使用狐薙的时候,在运用‘千字诀’的时候,狐薙之上就产生了一种很强的波动,这种波动会发挥出远超出自己实力的强度! 圣战胤初眼神微眯,看着慕容於姒,他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那日齐水挥剑的场景。那种强悍的波动,远超于慕容於姒玉簪之上的波动。 他又想起当初圣雪儿暗中教授自己控制灵息的方法,于是便决定试一试。 圣战胤初缓缓将剑横在身前,身上原本翻涌的灵息开始慢慢弱了下去。然后便慢慢开始出现了一点点波动。但毕竟他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使用灵息的方式,那种波动就算确确实实地有一点,也显得有有点错乱。 慕容逖惜看着圣战胤初那略显错乱的灵息波动,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样一个刚刚破入筑坛境,而且没有任何人教授的修士,能够这么快领悟到这些,已经是有些天赋了。 慕容於姒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心中又开始了天人交战。 现在的她只要完全不顾体面地去进攻圣战胤初,不断地施加压力,那大概率能够完成‘击杀’圣战胤初的任务。但是现在是圣战胤初领悟灵息使用的关键时刻。 她又有点于心不忍 但是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圣战胤初之后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是自己想要完成答应那个人的事情,也只有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要是等到众人发现她的意图,她万不可能在接近圣战胤初一步了! 第158章 凶相顷刻现 慕容於姒想着这些也顾不上什么体面,顾不上其他,她眼中浓重的杀意在此刻显现了一瞬,然后便又隐了下去。 她右手一挥,玉簪便化作一根离弦的箭矢,直直地刺向圣战胤初眉心。与此同时,她也是火力全开,娇躯一个闪身,左手手背上长出来一根绿油油的木刺,斩向圣战胤初的脖颈。 圣战胤初的反应也不慢,封竹上挑,击飞那玉簪之后,快速闪身避过慕容於姒的攻击。 慕容逖惜见状也是忍不住怒声道:“於姒!别太过分!你为什么要打断主人顿悟!” 在他们眼中,圣战胤初能够领悟是最重要的,而慕容於姒现在不过是一个‘陪练’。 现在出手,完全就是不合规矩! 慕容於姒瞥了自己父亲一眼,声音也变冷了一些,淡然道:“在真正的战场上,可没有人给他顿悟的时间!既然是过招,我现在就是他的对手,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说罢,也不管慕容逖惜什么表情,一个转身,一记鞭腿狠狠击打在圣战胤初的腰腹。 圣战胤初吃痛地闷哼一声,被打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过分!” 毕竟他们都已经承认圣战胤初是‘圣战家族’的人,如此不给主人留面子的事情,他这位做长辈的人,自然要制止! 说白了就是在维护圣战胤初的脸面,自己的女儿不懂得给主子留言面,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人就要第一时间来制止。 就在慕容逖惜准备上前拦下慕容於姒的时候,身旁的欧阳淼淼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凑什么热闹!” 欧阳兰也是有点不开心地看着欧阳淼淼,她也觉得慕容於姒的做法有失偏颇,这样的事情,起码不该发生在圣战胤初的身上,就算是圣战胤初本身不济,他们也要给留出颜面。 “母上大人!逖惜叔!主人他不会生气的,你想想,就算你们现在制止了於姒,等到了废天之中,夏侯家他们定然会联手欺凌他,到时候你们还能制止吗?他们可不管主人他是什么身份,甚至可能指他于死地。” 听到欧阳淼淼的话,两人也是陷入沉默。 确实,就现在这个样子,两人能看得出来,圣战胤初不仅是修为不高,甚至连战斗的经验都有点欠缺,就这样去往废天之中,就算是其他属族的人不下手,废天之中的那些危机也会对这个少年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如是只是在乎颜面,那么这个少年就永远都长不大。他们心中虽然觉得这样不合礼数,但是为了圣战胤初的未来,这场战斗确实不好他们插手。 欧阳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慕容逖惜的肩膀,道:“我们就先看看吧…” 慕容逖惜则是略作担忧地看了看从地上狼狈站起来的圣战胤初。 看着少年眼中有些兴奋的神色,他也是放心了一些,不在说什么,身上刚刚凝聚起来的灵息也顷刻间散去。 此刻的圣战胤初完全就是最开心的状态,确实从小到大,他很少有机会能够和人动手,毕竟生活在一个普通人居多的环境中,他平时也用不到灵息。 而在山谷之中,那些兽类虽然有一些灵息,但是因为有花海的存在,每次圣战胤初都没有想过要战斗,直接跑到花海,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这场也不知道算不算势均力敌的战斗,才是他期盼已久的对决。对于他之后的修炼有莫大的帮助。 面对慕容於姒,他不用想自己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毕竟自己可能压根没有逼出慕容於姒真正对付敌人的手段! 念及此,圣战胤初直接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身上的灵息开始尝试有规律地波动起来,双手持剑,跃步上前直接重重地来了一记‘力劈华山’! 慕容於姒也是丝毫没有懈怠,玉簪精准地飞入左手中,玉手前撑,只是单手便用玉簪精准地挡下了圣战胤初的攻击。 同时右手上的木刺再次长出,直接刺向圣战胤初的腹部。 圣战胤初眼眸微凝,侧剑斜斩,借着剑势堪堪躲过攻击,但是身上的衣衫却是被撕扯下一片。 他有点心惊地看着衣衫上破损的地方,慕容於姒的境界在他之上,这样的进攻确实很容易给她找到角度反击。 自己对于战斗的经验尚且欠缺,看来要更加谨慎一些。 圣战胤初微微定了定神,开始凝聚灵息在封竹之上。既然自己强攻容易被找到破绽,那就只能等到慕容於姒来进攻了。 见招拆招之下,自己才能有机会反击! 慕容於姒嘴角下意识地挂上一丝微笑,这个少年的判断倒是还不错,她心中那股子战斗的欲望也是被点燃起来。 若是说之前她一直在苦恼那个人的话,现在的她倒是稍微有点享受这场战斗了。反正也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是圣战胤初变成那副模样,相信两位融坛境的高手,也完全可以将他压制下来。 这样的战斗,她也是最喜欢的一场! 如此想着,慕容於姒也不在留手,身上的灵息涌现出一部分,然后红唇轻启,轻声喝道:“建木令,惜春!” 随着功法的加入,慕容於姒整个人的气质都开始发生变化,整个人白嫩的皮肤上开始染上一层绿色,一丝丝纹路爬满全身。 圣战胤初全身紧绷,随时提防着慕容於姒的攻击。 慕容於姒出手了,手中玉簪猛然掷出,化作一道绿光,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圣战胤初的眉心。 圣战胤初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簪,此刻的玉簪之上的灵息与之前完全不同。他眉心凝聚出来一团灵息,强硬地与那玉簪撞在一起。 ‘砰!’ 玉簪去势丝毫不减,就在快要刺入圣战胤初眉心的时候,那团灵息突然爆开。 火焰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阵响亮的雷声,泛着绿光的玉簪被炸飞出去。圣战胤初的身体也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第159章 再临生死间 只要是活物都会有争斗的时候,若是牵扯出一定的利益,那么争斗就会上升为战争。 战争一旦开始,就无关乎其他,只会不断地在仇苦的深渊中徘徊上下。 圣战胤初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刚刚的火中雷也算是勉强炸飞了玉簪,但冲击的余波还是让圣战胤初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昏聩。 他轻轻抚弄了一下淌血的眉心,用灵息简单止血之后,便又直直地看向慕容於姒。 这场战斗到现在开始,也算是正是拉开了帷幕。 一旁的慕容逖惜想要制止,但是看圣战胤初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买,他也只能略带焦急地站在原地。 慕容於姒倒是显得很是从容,随后用灵息将玉簪召回,美眸泛着点点光亮,痴痴地看着圣战胤初。 她现在愈发喜欢这个少年了。之前总是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丝丝缕缕的哀伤,真正开始上心战斗的时候那股子哀伤就会化作点点倔强,支撑着这个少年继续站在自己的面前。 “建木令!灼夏!” 慕容於姒身上的灵息再次开始震动,有点海浪的感觉,每一次向外漾动的时候,都比原来强上一些。 圣战胤初眼神微眯,他现在有点能察觉到‘建木令’的运行法则了。 想来这部功法不是如同‘千字诀’那般直接出招的功法,更像是一种强化自己灵息的功法。这样的功法某种程度上要比千字诀更加好用。 它既可以强化使用者的灵息,又不会因为所持武器的特性而被迫做出改变,从修习的角度说,这种功法的修炼门槛更加低下,但是从使用的角度来说,这种功法却蕴含着更多的变化,是那种可以自己操控的变化! 圣战胤初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现在慕容於姒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身上的灵息也开始慢慢破除修行的壁垒,开始往上攀升,隐隐有触及到淬坛境门槛的节奏。 “我要动手了!” 慕容於姒此刻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墨绿色的长发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然后开始慢慢蜕化成碧绿色,还长出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树叶,脸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多了。 显露出来的手腕上面的经脉开始凸出,灵息从中破出,变成一根根碧绿色的根系,蔓延到芊芊玉手之上。 虽然现在的样子不是很好看,但是实力可无关乎外貌的事情! 慕容於姒的话音刚落,那玉簪便犹如雷霆一般,瞬间便出现在圣战胤初的面前,直刺向眉心。 这任谁都看得明白,慕容於姒几次进攻都是奔着圣战胤初的要害去的,不是要命还是什么! 但是圣战胤初却是一脸的兴奋,这样的生死对决更能够让圣战胤初快速理解战斗的真正模式。 同时,圣战胤初也没有因为这样的方式有任何不悦,要知道,之前圣战胤初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是奔着他的命去的。要不是真的有几分天命所归的气运,圣战胤初恐怕也不可能活着来到中州。 圣战胤初面对那犹如雷霆一般明灭闪烁的玉簪,身上的灵息也是开始渐渐成型出来一种有规律的波动,开始渐渐没有最初的错乱感。 显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圣战胤初的进步却是很快。 侧身堪堪躲过玉簪的时候,慕容於姒便已经来到面前。 此刻这位少女的拳头已经被灵息完全包裹,那犹如树根般的实质化灵息缠绕在手上,让她的拳头都变大不少,直直地砸向圣战胤初的面门。 仓促之下,圣战胤初只能交叠双臂格挡。那力道也是大的出奇,将圣战胤初打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圣战胤初喘着粗气,身上的灵息也被打散了不少。 就单到现在为止,这场战斗完全就是慕容於姒的单方面进攻,不过值得称赞的是,圣战胤初已经在这场战斗中进步不少,居然能够挡下慕容於姒的大部分攻击。 慕容於姒看着越来越显得游刃有余的圣战胤初,心中也开始浮现出一点急躁,她现在隐隐感觉,要是再这样不断地试探的话,到时候就算是面前的两位长辈不阻止,自己也不一定能够真的‘斩杀’圣战胤初了。 想到此处,慕容於姒也是不在留手,身上比圣战胤初磅礴不知多少倍的灵息一瞬间全部喷涌而出。 素手一招,玉簪便飞回手里,然后再度轻喝道:“建木令!飞春雪!” 看着慕容於姒的灵息开始呈现出清澈如水面波纹般的时候,慕容逖惜当即心中便凉了几分。 建木令是慕容家的功法,可以完善本身的灵息,让身上的灵息变得更加强悍,也是极少数可以兼具修炼方式的功法。 大部分的功法只能用于战斗,并不能用来修炼。修士只能靠着自己对于灵息的领悟去慢慢修行。 建木令作为一部可以融入到修炼中的功法,其强势自然可见一斑。而且这种功法分为上下两卷,下卷只有四章:惜春、灼夏、沁秋、凌冬。 在慕容逖惜的印象中,慕容於姒能够熟练掌握的也只有这四章,而这四章并没有什么离谱的杀招,这也是就算慕容於姒用出来,他也没有动手去阻止的原因。 但是这上卷四章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飞春雪、咛夏雨、舞秋叶、铠冬风’,这四招之中每一招都暗藏玄机,建木令的杀招全部都凝聚在这几招之中。 此刻的慕容於姒已经完全将眼中的杀意显露出来,手握玉簪,只是一瞬间便欺身上前,完全不给圣战胤初一点反应的时候。 圣战胤初感受到慕容於姒身上那没来由的杀意,也是瞬间心下一惊,全身灵息涌现。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硬扛了! 他将封竹挡在胸前,身体前倾,伴随着一声炸雷响起,蒙白色的火焰瞬间将两人包裹。 慕容於姒身上如同根系一般蔓延的灵息将白色火焰隔绝在外,手中玉簪斜挑隔开封竹,玉手拍在圣战胤初的胸膛之上。 看似柔软无力的素手,打在圣战胤初的心口上,浓绿的灵息一瞬间便侵入他的心脏,像是一只手直接将他的心脏攥住。 周围的经脉也是顷刻间被堵死,灵息有了一瞬间的空挡,那火焰的火势也是弱了下去。 慕容於姒整个人压着倒在地上的圣战胤初身上,一只手抓住圣战胤初挥来的剑,举起手中的玉簪便刺入了圣战胤初的眉心! 慕容逖惜几乎在玉簪刺入的一瞬间便将慕容於姒踢了出去。 因为慕容於姒的全部灵息都用来‘击杀’圣战胤初了,那裹挟着恐怖灵息的一脚当即便将慕容於姒的肋骨踢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后面的房间之中。 看着烟尘四起的房间,慕容逖惜脸上满是冰冷,怒喝道:“放肆!” 言说之际,抬手之间,身上的灵息便凝聚成一颗参天古树,根系从慕容逖惜的手上横向长出,连带着树干化作水桶粗细的恐怖长矛直直地刺入房间。 他这是要将自己这个忤逆犯上的女儿震杀当场的觉悟! 欧阳兰见慕容逖惜动起了真格的,当即也是出手阻拦,身上的灵息瞬间化作滔天洪水,将那恐怖的灵息挡在废墟之外。 ‘砰!’ 一阵恐怖的颤动,整个小院顷刻间便化为乌有,本来冲上来查看圣战胤初伤势的欧阳淼淼也是被碰撞的余波直接震飞出去。 慕容於姒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全身的气血被震得翻涌起来,张口吐出一口墨绿色的血液,脸色也变得苍白异常。 慕容逖惜怒视着欧阳兰,大喝道:“此等忤逆犯上的逆女,你留她作甚!” 欧阳兰倒是没有那么生气,她更关注圣战胤初的状况,急促说道:“还是先看看少主的情况吧!” 慕容逖惜狠狠地剜了躺在废墟之中的慕容於姒一眼,然后快步来到了圣战胤初的身边。 此刻的圣战胤初的魂台已经面临着玉簪之上浓郁的灵息的冲击,那股子劲气仿佛要彻底粉碎他的魂台才肯罢休! 已经完全是生死之间了… 第160章 欲隐山水真章现 ‘嗡……’ 圣战胤初都快忘记,自己魂台之上的东西了。 这段时间里,圣战胤初几乎没有受过如此直接针对自己魂台的攻击。就算是之前慕容伐炎侵入魂台的时候,那滔天的血色灵息也只是在争夺圣战胤初魂台的控制权。 并没有想要毁掉他魂台的想法,再加上之前他进入筑坛境的时候,魂台爆碎过一次,那些碎片已经完全隐去了,圣战胤初甚至觉得那些东西已经消失了。 毕竟这段时间,那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也算是圣战胤初最开心的事情了,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会误伤珍贵之人了。 但是随着魂台上漆黑空间的震动,圣战胤初还是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东西一直在,只是隐藏起来罢了。 随着魂台上漫天的碎光开始显现,那些像是剑碎片的东西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虽然不像之前直接融汇成一柄大剑,但是圣战胤初本能觉得,这次的变化可能会更加恐怖… 他没有办法阻止,神识开始变得混乱,灵魂也开始随着那如同纷扬大雪的落下感受到一股不一般的排斥力。 果然,一切还是如同当初,那碎片落入魂台之际,好看的湖水中漾起一股波动,将全部的碎片凝聚成一柄大剑,缓缓浮出水面。 圣战胤初的灵息也跟着慕容於姒的灵息一同被挤出魂台,再次被吊在了眉心处。 而原本在眉心处刺进去的玉簪也是直接崩碎成一片雾气! ‘噗!’ 远在阙火境的乔薇薇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被从修炼状态打了出来。一双素手狠狠的盖在皓首之上,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了一声。 圣战胤初此刻的魂台完全不是他在掌控,原本魂台上平稳燃烧着的‘花瓣’,此刻开始疯狂的燃烧。 站在其中,乔薇薇的灵魂只觉得被一股远超过圣战胤初境界的火焰灼烧着,而她自己体内的灵魂上,原本若有若无的朦胧白色火焰也开始疯狂燃烧。 这种灼烧之下,乔薇薇只觉得自己估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她尝试用自己的灵息去扑灭灵魂上的火焰,但是接触的瞬间便被同化,那火焰瞬间又大了一些。 “啊!”乔薇薇惨嚎一声,在地上不断地翻滚,这种来自灵魂的痛感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现在毫不怀疑,圣战胤初完全就是想杀了自己! “主人…!救救我…”乔薇薇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温情,脑海中不断地对圣战胤初讨饶,希望圣战胤初可以放过自己。但是这火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面对生死之际,乔薇薇也是满腔的怒火,厉声叫道:“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 乔薇薇这边生不如死的时候,另一边的圣战胤初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的白色衣袍本来是圣雪儿的本体,这个时候也开始慢慢隐没在圣战胤初的皮肉之下,一点点的黑红色鳞片开始从毛孔之中钻出。 随着‘砰!’的一声,圣战胤初的肩胛骨之下霍然展开了一双黑色的骨翼。 ‘轰!’ 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顷刻间便疯狂燃烧起来,然后附着在那双骨翼之上,浑身已经完全被黑红色的鳞片覆盖,缓缓睁开的眼眸中只有一个可怖的‘杀’字! 慕容逖惜和欧阳兰同时震惊地看着如此模样的圣战胤初,他们一时间也愣在原地,这是…圣战胤初?! 此刻的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隐隐已经达到了融坛境的地步,就连两人也是感觉有点不安。 远处的欧阳淼淼踉跄起身,看到这副模样的圣战胤初也是心头充满震惊,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少年,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孽女!你到底把主人怎么了!” 慕容逖惜一边提防着圣战胤初,一边转头朝着面色苍白的慕容於姒怒吼道。 而反观慕容於姒,虽然俏脸之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而且整个人的气息显得很是萎靡,但是看着这样的圣战胤初,还是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变成这等模样,说明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笑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慕容逖惜现在真的很想一巴掌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拍死,他虽然平日里很是宠爱这个小女儿,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慕容於姒做的太过出格了。 他现在完全就是认为慕容於姒对圣战胤初做了什么,才让圣战胤初落得如此模样。 “他体内有一个东西,一旦有人想要破坏他的魂台,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慕容於姒也并没有多说,直接仰面倒了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料理的了。她知道就算今天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慕容逖惜等到之后圣战胤初恢复过来,也不会多么问罪自己。 顶多不过是让自己从此之后不允许靠近圣战胤初半步… 这样的话,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机会和那个少年培养感情了…,她心中隐隐泛起一点不甘,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是圣战胤初本人,或许也会让自己离他远一点。 算了,不想了… 随着这边慕容於姒完全躺平,另一边的大战已经开始了。 圣战胤初完全没有理性可言,出招也是完全出于本能,一招一式完全没有章法,身上的灵息也是混乱不堪。 但是那看着很恐怖的骨翼和鳞甲,防御力确实不俗。再加上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居然将已经融坛境六阶的慕容逖惜和欧阳兰两人都压制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还有一些不理解。倒不是说他们两个人压不下圣战胤初,只是他们目前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不知道贸然攻击会不会对圣战胤初造成伤害。 转眼间,半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已经被糟蹋的差不多了。 两人也敏锐的察觉到,这少年如此恐怖的变化问题肯定出在魂台上,而且全部都是靠着灵息在支撑,估计灵息耗尽就会消停下来了… “欧阳!主人一直住在你这里,你没有察觉到他魂台有问题吗?” 面对慕容逖惜的质问,欧阳兰也是无奈地伸手卸掉圣战胤初手上的灵息,反手将人打退。 她之前还去过圣战胤初的魂台之上,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东西,那些圣战胤初说不一般的东西,在她看来完全没有任何风险。她自然相信自己的判断,现在这样的模样绝对不是圣战胤初说的那些东西造成的。 也就是说,造成现在局面的东西,圣战胤初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自己也没有再他的魂台上发现。 “我也不知道,少主从来没有说过!” “我看他身上的灵息不多了,咱们想办法卸掉一些,应该就能让他消停下来了!” 欧阳兰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同时出手,欧阳兰手指翻飞,玉指结出一个好看的印记,轻声道:“拒水!” 另一边,慕容逖惜也是高声道:“建木令!咛夏雨!” 随着两位代表整个修炼世界几乎顶峰的人同时出手,圣战胤初连同周围的这一方小天地直接被强行封锁起来。 由灵息凝聚而成的滔天巨浪化作一个四四方方的水牢,将圣战胤初困在其中,然后一点点绿色的‘雨水’穿过牢笼滴落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每一滴‘雨水’落在圣战胤初的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弱一分。 不多时,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便几乎没有了,整个人也变得有些萎靡,身上的鳞片开始一开一合地翕动着。 忽然,圣战胤初身后的骨翼扇动之际,便化作两根骨刺直直地刺向两人。 面对圣战胤初这‘最后一舞’,两人自然是有所防备,耗费了一些力气,但是还是挡下了攻击。 紧接着,圣战胤初身上的鳞片轰然爆碎,伴随着一股凶猛的气浪,然后化作滔天的火焰,瞬间击穿了之前的束缚,倒卷在两人身上。 连续两次的攻击,每一次都不弱,两人也是受了一些伤,后退几步,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沉重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圣战胤初。 一场大战不过是持续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圣战胤初就被压制下去。随着灵魂再次被吸引回魂台,上面的碎片再次隐没在无穷的黑暗中。 第161章 轻倩伴其右 欧阳兰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圣战胤初,此刻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俊朗清秀的模样,身上的白色衣袍也再次覆盖全身。 “看来,这个小家伙身上还真是有一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啊!” 欧阳兰看了一眼慕容逖惜,示意他照顾好自己的女儿,然后看向了周围的树林,轻声道:“刚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吧!” 密林之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家主大人,没有人知道,需要我带主人去休息吗?” “不用,这边我自己处理就好,你们多留意族中的事情,凡是觉得不对劲的人,你们可以直接下手!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允许流落出去!” “是!” 声音消失,欧阳淼淼也快步走了过来,然后很自然地将地上的圣战胤初背了起来,看向自己的母上。 欧阳兰点了点头,道:“先把他带你房间吧,等醒过来再说。於姒也带过去。” 只是看着慕容逖惜的表情,欧阳兰便知道,这个人肯定已经着急上火了,回去又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这个亲女儿呢!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慕容逖惜完全就是一个女儿奴,但是又是一个很注重面子的人。 今天的事情不算小事,虽然慕容逖惜舍不得真的向自己女儿下死手,但是这也毕竟是驳了他的颜面,惩戒自然不会小。 欧阳兰倒是有些于心不忍,索性暂时将慕容於姒就留在欧阳家,也省的这个人找不到台阶下。 慕容逖惜愤愤道:“她跟我回去就行,在这里作甚!” “你那脾气我还不知道?给你个台阶,别想太多,等少主醒来再说。是杀是剐等少主定吧。” 说完欧阳兰也不给慕容逖惜再多说的机会,直接从他手里将昏迷重伤的慕容於姒夺了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逖惜有点茫然地站在原地,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们和独孤破一起外出游玩的时候了。 不是?我都是为人父的人了,你…好歹…也该给我一点说话的时间呀… 虽然如此想着,但是慕容逖惜早已被欧阳兰‘驯化’完整,也只能快步跟了上去,不在多说什么。 …… 另一边还在地上挣扎的乔薇薇,在圣战胤初昏迷之后,也是感受到灵魂之上的灼烧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此刻的她心中除了对圣战胤初那一点恨意外,更在意的是,圣战胤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也明白,若是圣战胤初真的想杀了自己,那只要继续烧自己一会。估计再有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自己的灵魂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个时候停下来,那就说明他并不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如此说来,他就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自己的魂台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但是魂台脱离掌控这种事情若是发生,那人基本就不会活着了。只要是本人的灵魂还在,那么魂台就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乔薇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心中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担忧。 转念间,乔薇薇便艰难地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下,心中默念着:真不要脸,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在这里为别人担心,若不是这次有些狗运,刚刚估计就死在那里了! 但话是这么说,但是乔薇薇每当想起之前和圣战胤初相处的点点滴滴,缓蚀忍不住有些担心。 而且这段时间,她对于木剑上说着那些东西已经探索的差不多了,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铜嗅’的毒已经彻底解决了。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来的理由了,估计再过不久,修为也可以恢复到融坛境。 她一边自我催眠着:我才不是因为担心才去找他,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个小畜生是不是真的想弄死我! 另一边开始拖着疲软的身体开始收拾这里的东西。 夜半时分,乔薇薇才恢复过来,东西也全部收拾好了。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主要是恢复被重创的灵魂花了不少时间。 生死契毁灭灵魂的方式并不同,在主人没有将自己魂台上面关于仆人的灵魂完全毁灭之前,仆人就算是再怎么痛苦,灵魂也不会碎裂,只是会出现一些稍微影响修炼的伤痕,就像是钝器击打过后的肉体一般。 没有破皮之前,冷敷都可以有效的消肿。对于灵魂的这种钝器击打伤,灵息同样可以轻松治愈。 ‘吱…’ 就在乔薇薇再次清点房屋里面是否还有自己忘记的东西的时候,小木门被人推开了。 “谁!”乔薇薇顿时警觉,声音中透出一股子让人战栗的冷意。 “薇薇姐,是我…” 清冷的月光照在门口那人的身影上,显得有些瘦弱。长长的头发被门外的晚风吹起,倒是有几分梦中女神的味道。 乔薇薇听着这个声音也知道是谁了,除了赵笛绯,整个阙火境都没有人会来找自己了。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乔薇薇也没有隐瞒什么,清点完自己确实没有落下的东西,将东西随手放在桌子上,定定地看着赵笛绯。 “你要走了?薇薇姐?” “嗯,这边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我准备在中州转转,顺便去找主人…” 看着乔薇薇有些发白憔悴的面容,赵笛绯有些心疼的伸手过去想摸摸乔薇薇的脸,这个人怼他来说就如同偶像一般的存在,从小便听闻母亲一直再说。 而今自己也是能够时常见到,而且自从圣战胤初走后,赵笛绯来这里的频率反倒增加了不少,甚至有时候乔薇薇会主动留她过夜。 她这段时间可以和乔薇薇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看着赵笛绯伸过来的手,乔薇薇本来是不想让她碰的,这个小丫头虽然平时不着边际,但是这段时间确实对自己照顾有加。 算了,想摸一摸就给她摸摸吧,也当是临别的时候给这个小丫头一个小礼物吧… 如此想着,赵笛绯的小手已经探到了脸上。见乔薇薇并没有阻止自己,赵笛绯心脏狂跳,甚至都产生了一点晕眩感。脸上更是红的不像话,就算是清冷的月光都掩盖不住。 “好了…”过了一会,乔薇薇伸手将还在自己脸上摩挲着的小手扯下,随口说道,“我该走了,我离开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没?” 赵笛绯此刻的表情就仿佛是刚刚从梦中醒来,茫然地看着乔薇薇,好一会才回过神。意识到乔薇薇是在和自己说话,赵笛绯心中更加慌乱。 她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乔薇薇,大声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乔薇薇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沉稳:“你在这里清修比跟着我要好很多,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不!我一定要跟着你!”赵笛绯眼眸中满是坚决,然后更是作出一个大胆的动作。 她直接微微欠身,然后整个人扑进了乔薇薇的怀里,脑袋撞在她的一片柔软之上,然后娇滴滴地撒娇道:“好不好嘛!薇薇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呗!我保证听你的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乔薇薇自从离开凤添阁之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抱着自己的。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赵笛绯推开,但是推了两下,这丫头反倒是更加用力地缠在身上,怎么都不松手。 乔薇薇闻着那若有若无的香气,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还是自己在凤添阁的时候的场景,一个和赵笛绯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也是这样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自己。 因为当初参加过那场战争的原因,乔薇薇从来不曾亲近任何人,包括同族。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一个冰山美人,没有人胆敢和她说工作以外的事情,哪怕是简单的问好,凤添阁上下也是支支吾吾,没有人敢直视她。 但是在某一天,凤添阁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一个浑身邋遢的小姑娘。那是余名带回来的,自然也是归他照顾。 除了刚刚进门的时候,乔薇薇匆匆见过一眼,之后几年都没有见过那个小家伙。直到后面余名离开凤添阁去办事的时候。 那天自己好像也是想出门办事来着,刚刚推开房门,那个姑娘便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嗲声嗲气地叫着自己姐姐,然后说什么也要跟着自己。 虽然后来她知道那是余名安排的,告诉她若是余名不在,便去找乔薇薇,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想着当初那个在别人惊恐的目光中安然枕着自己腿睡觉的丫头,再看着眼前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赵笛绯。 两人的身影慢慢重合,乔薇薇下意识地伸手宝珠了赵笛绯,然后轻声说道:“好吧…好吧…” 这一刻,乔薇薇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上一次的温暖还是和圣战胤初聊天的时候感受到的。 “雅雅…” 乔薇薇轻声呢喃着那个名字,手掌也轻轻地在赵笛绯的背上抚弄… 人只有真正经历过惨痛的世界,才能在某一刻,某一个人身上,找寻到那曾经和亲近之人享受过的温暖时光… 第162章 悟道山林间 就在乔薇薇带着赵笛绯踏上旅程之后,圣战胤初也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说起来,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痕,也就是有几处淤青而已。导致他昏迷的原因主要还是那把‘巨剑’。 这次的巨剑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在圣战胤初灵魂回归魂台的时候,那柄剑并没有直接化为漫天星光散回去,而是依然在魂台之上矗立着。 这也是圣战胤初第一次真正摸到这柄剑。 而真正接触到这‘剑’的时候,圣战胤初才猛然发现…… 这根本不是‘剑’! 这是一具棺材!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也是将圣战胤初的灵魂吓得后退数步。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魂台之上居然暗藏着一具棺材! 之前之所以看起来像是剑一般,只是因为圣战胤初的灵魂在其落下的一瞬间便被驱逐出去,并没有真正近距离观察过。 现在看来,这棺材只是长得实在怪异,远看起来确实和剑一模一样。 棺材一直是封口的,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棺面的下半截并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就和剑身一样,而上半截带着一节一节的横向纹路,在两边还延伸出一个手臂长短粗细的枝节,看着就像是十字剑的剑柄一样。 每次都是斜插在圣战胤初的魂台上,从未打开过,在棺木和棺面的接口处丝丝缕缕地渗出一些黑色的烟雾,里面好像还真的有些什么… 但是在圣战胤初魂台之上悬浮的时候不是碎片吗?里面的东西难不成是和棺材一体的东西? 圣战胤初如此想着,也是尝试着接触了一下那黑色的烟雾。 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灵魂接触那些黑雾的时候,只觉得有点点凉意,就像是冰块散出的雾气一般,只是比那个温和好多。 正当圣战胤初准备继续深入调查那具棺材的时候,棺材突然轰然暴碎,余波让圣战胤初本就充满裂纹的灵魂又受了一些伤。 圣战胤初看着化为细碎光点的棺材,本能的感觉,这棺材刚刚仿佛就像是给自己惩戒一般。提醒自己不要企图探查关于它的真相… 之后,圣战胤初便开始用灵息草草修补了一下灵魂上的伤痕。同时也发现了当初觉龙剑上面‘黎苏’的真正去处。 原来,当初乔薇薇并没有从外界引导灵息去修补自己的灵魂,那黎苏就是自己的全部养料… 圣战胤初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薇薇姐,还真是有办法呀… 等到他的神识从魂台上醒转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圣战胤初缓缓睁开眼睛,一个少女正斜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正香。他吓得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一把将那个少女推开。 少女的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床边的墙壁上,然后吃痛地叫了一声,揉着脑袋,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圣战胤初。 “主人你干嘛!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欧阳淼淼愤愤不平地举起枕头想丢他,但是又忍了下来,轻轻擦了擦眼中因为疼痛涌出的泪花。 圣战胤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显然是欧阳淼淼的闺房,之前自己刚来欧阳家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 “你的房间之前打架的时候拆掉了,现在就是一片废墟,欧阳家有其他家族的耳目,你睡在我这里安全一点…” 圣战胤初听完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他知道欧阳淼淼对于人类的男女之事并不了解,也自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这姑娘就算是抱着他谁,也和抱着一个枕头差不多。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有些放松了,身上那种淡淡的疼痛也是袭来。刚刚想躺下的时候,手中突然摸到一团柔软的东西。 圣战胤初心中立马警钟大作,慌忙扭头看去。原来这张床上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慕容於姒!她为什么也和我们睡一起?!” 圣战胤初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放的位置,正是欧阳淼淼远不如慕容於姒的地方,傲人的地方就算是躺在床上也高出不少。 “嘿嘿…,我房间只有一张床,於姒回去又要被她爹罚了,母上让她暂时住在我这里。不过床不是很挤,能睡得下的…” 欧阳淼淼讪讪的笑着,然后便倒了下去,眼眸中看着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圣战胤初无语地看着她,然后又看了一旁俏脸依然有些发白的慕容於姒,心中忍不住吐槽道: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清楚,还专门一头一个,是怕我摸不到吗? “快睡吧!於姒之前受了重伤,现在伤还没有好,我睡觉不太安稳,把於姒放我这边的话不太好,你往这边挤挤就好了…” 说着,欧阳淼淼还大方的伸出双手,示意圣战胤初氺她怀里。圣战胤初看着这个‘蠢精灵’也是无语,不过转念一想,作为妖怪的慕容於姒,估计也不知道男女有别这种东西。 自己和她们睡一张床,在他们眼中完全正常。 …… 翌日清晨。 一阵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把圣战胤初从梦中拉了出来。当他茫然地睁开眼的时候,一个满脸通红的甜美姑娘整坐在自己身边,身上的丝绸睡衣因为型号不太对,那花白一片的美好地方一览无遗地暴露在圣战胤初的面前。 “不许…不许看!” 慕容於姒顺着圣战胤初的目光看过来,才知道自己正在展示实力,慌忙用纤细的手臂遮住,满脸通红地让圣战胤初转过头去。 圣战胤初刚刚转过头,另一边的欧阳淼淼更是直接全身赤裸地坐在身边。不同的是,这姑娘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皱眉看着慕容於姒。 “真是的,一大早就大吵大闹的,我还没睡醒呢!” “淼淼…,淼淼,你衣服…”慕容於姒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欧阳淼淼白嫩的娇躯,然后又猛然看向圣战胤初,大声道,“你!你快出去!” 圣战胤初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照着慕容於姒的话做了。 站在门外的圣战胤初看着清晨明媚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倒别说,慕容於姒的那个样子确实很好看… 不过更让圣战胤初在意的事情是,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家族中,为什么慕容於姒对于男女之事如此了解,但是欧阳淼淼却懵懵懂懂,完全不在意呢? 正在思虑之间,两女推门走了出来。 慕容於姒的俏脸带着一些粉嫩,因为伤势毕竟还在,就算是脸红,也并没有很明显。而欧阳淼淼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地看着圣战胤初。 慕容於姒低着头看了一眼欧阳淼淼,然后又小心地瞟了一眼圣战胤初,微微欠身行礼,小声说着:“对不起…主人…刚刚我…” “没事没事…”圣战胤初慌忙尬笑着回应,他也是大意了,没有想到慕容於姒居然和正常女孩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和欧阳淼淼一类人。 三人又稍微聊了一会,误会也算是彻底解除了。 不过让圣战胤初略微在意的是,想不到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会差那么多,她的衣服穿在慕容於姒的身上连扣都扣不住… 看着圣战胤初那略带疑惑的眼神瞅着两人,欧阳淼淼似是猜到了什么,她虽然不懂其他,但是身材这种东西她还是非常清楚。 毕竟她一直生活在母上大人的‘阴影’下,甚至母上大人还专门为她调制了一些有帮助的补品,但是却丝毫不见成效,于是那傲人的两团,也自然成了欧阳淼淼的痛点。 “主人你!”欧阳淼淼刚准备斥责圣战胤初这种区别对待的眼光,转念一想,然后直接说了一句,“你昨夜不是都感受过了吗?要对比到什么时候!” 圣战胤初闻言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昨夜那是迷迷糊糊按上去的,虽说手感确实不错,但是… 他刚想出声辩驳,便看到了一旁羞红脸的慕容於姒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个…我去修炼了!” 自知理亏,圣战胤初只想逃离这个地方,继续和这两个人聊下去,一会自己都变成强抢民女的畜生了! 看着‘仓皇逃窜’的圣战胤初,欧阳淼淼顿时解气地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慕容於姒看着圣战胤初的背影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心中并没有被占便宜之后的愤怒,反倒是有点安心。 若是主人不近女色,她倒还真得动一番心思;但是若是主人喜欢身材好的,她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第163章 偶得山人语 中州的地界本来就不小,靠近断月山下那连绵不绝的丘陵之地全都是七属族的地盘,欧阳家的面积自然是大的不可想象。 离开了欧阳淼淼的院子,圣战胤初走了好久才来到欧阳家一处没有多少人的地方。 这里大概是欧阳家的西南方,是一处很大的丘陵之地,树林茂密,绿草遍地,穿越这茂密的丛林,就是欧阳家的药园了。 圣战胤初一个人慢慢走在山里逼仄的小路上,心中盘算着之前和慕容於姒的对战。 那场战斗给圣战胤初带的了不少的灵感,对于灵息也有了很关键的认识。那种控制灵息的感觉还是很容易让人上瘾的,就是不好掌握。 圣战胤初一路上走来都企图用自己的灵息呈现出当初和慕容於姒相似的波动,但是无一例外地都没有办法做到,身上的灵息已经散去大半,始终都找不到那种感觉。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向了一旁的树林,马上就要进入初夏了,树叶也是变得翠绿起来,零零散散的阳光留下细碎的光纤。 圣战胤初忽然想起当初欧阳淼淼用树叶的脉络去锤炼自己对于灵息的掌控。 于是他便也摘下一片树叶,尝试着往其中灌注灵息。不知道是不是他控制的不是很好,那些树叶无一例外地都在灵息涌入的一瞬间就化作飞灰散去。 他又不甘心地试了很多次,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随便拍掉手里的灰烬,圣战胤初觉得应该是火属灵息和雷属灵息并不适合用树叶的脉络去实验。 如此想着,他依然在慢慢往前走,不断地思考如何才能锤炼自己对于灵息的掌控,还有当时慕容於姒身上的那股如同水面波纹一般漾动的灵息。 忽然,他注意到了地上的石子,随后拿起把玩着,心中却在想着,这些东西是不是和树叶一样都会有脉络。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决定尝试一下。 灵息丝丝缕缕地顺着石头那种略带磨砂手感的空洞钻入,毕竟是石头,内部的结构还是有些坚固的,就算是圣战胤初冲破一些阻隔,石头也没有碎掉,依然保持原状。 不得不说,在这种修炼方式之下,灵息的掌控就变得异常艰难。圣战胤初虽然在努力控制着灵息不要冲破石头内部的结构,但是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抔土灌一个蜂巢一般。 最主要的是,蜂巢都算是很大了,石头内部的空间顶多就是和针孔一般大小,结构也不是很坚固,只要稍微烦躁一点,灵息顷刻就会不受控制地冲破那些壁垒。 ‘咔!’ 随着一声断裂的轻响,圣战胤初看着手中拇指指节大小的石头顷刻间便四分五裂,其中的灵息逸散而出,石头也碎了一地。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看着手里的碎屑,微微嘟了嘟嘴,心中对于灵息的掌控更加茫然,不由得想着:这真的是一个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又走了一段,圣战胤初再次捡起一颗石头开始锤炼自己…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失败,圣战胤初都记不清楚自己尝试了多久了,反正身后一路走来全是石头的碎屑,倒是跟着自己留下了一路的标记… 接近正午时分,圣战胤初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的突破。再次扔掉手中的石头碎屑,有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眼前的风景也变化了不少,面前是一扇木门,门口悠闲地躺着一只大黄狗,那狗见了他也不叫,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呜呜’了一声,然后便仰头倒了下去。 圣战胤初看着那黄狗莞尔一笑,好一个看门狗,见了人就真的只是见了… 他慢慢靠近门口,那黄狗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众多药园的一处,进去之后却是出乎意料的大。站在门口只能远远的看到住人的小屋,周围遍地都是圣战胤初没有见过的药材。 有些像草,有些像树,杂七杂八地种在一起,也没有专门分类。 他缓步走进药园,在众多的草药中,有一条石子铺出来的小路,周围全部都是药香,都不是很浓,倒是闻着有点清爽的感觉,圣战胤初甚至都觉得自己一路走来的疲乏都消失了一些。 “小家伙…”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缓缓地从一株药树的阴影下走了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圣战胤初,语气和蔼地说着,“这药园可不是随便进的地方,要被欧阳兰责罚的哦!” 圣战胤初也是被吓了一跳,这个老人身上的灵息完全内敛,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无疑,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声息,圣战胤初完全没有察觉。 老人白发苍苍,手里还拿着一个葫芦,白眉懒目,看着有点没有睡醒的样子,随手便从一旁的药树上面采摘了一个小的翠绿果子。 不等圣战胤初说话,那老人便将果子递了过来,道:“这果子很好吃的,对于身体也有好处,尝尝?” 圣战胤初有点茫然地看着老人的热情,忍不住问道:“前辈,这…药园是您的?” 老人自然知道圣战胤初言下之意,笑了笑,将果子在尘土满布的衣服上简单擦了擦,然后便塞进了少年的手里,道:“当然!这片药园只属于我一个人,欧阳兰管不着!”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老人一口一个欧阳兰,又问道:“您不是欧阳家的人?” 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便悠然转身走了,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前日闲来无事,卜了一卦,算到这几天会有一个小家伙进我药园,既然你来了,前面有一处凉亭,陪我老头子聊两句吧…”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子,然后便快步跟上了老者。 两人来到凉亭坐稳,老人便率先开口说了起来。 “人老了,总是昏昏沉沉的,尤其是最近这几天,药园长势倒是不错,只是老头子我管不动咯!你叫什么名字啊?” 圣战胤初恭敬起身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圣战胤初。” 听到那个代表了很多东西的姓氏,老者倒是没有多少波动,面色依旧平静地看着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道:“倒是个好名字,老头子我叫大黄狗,在这里闲住了…” 老人话说一半,然后张开干枯的手掌,扳着指头数了几个数,然后才缓缓道:“诶呦,记不清楚了,反正有个十几年了吧…”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老人,这老者全然没有那些修士的仙风道骨,带着极其浓重的烟火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药农罢了。 而且,自从圣战胤初来到这里,他就没有在老人身上察觉出哪怕一点灵息的波动,对于修士来说,就算是掩藏的再好,也会时不时地有所显露,就像是普通人呼吸一般。 “您…不是欧阳家的人?”圣战胤初看着老人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那个认真样,着实有点不解,不想说名字也不要紧,为什么要说个狗名字? “不是,老头子我不过是找个闲居之地,欧阳兰心好,给了我老头子一处小院。但是啊…你也知道,老人嘛!总是闲不住,便讨要了几个药种,也算是有点事情做…” 圣战胤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思衬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前辈,您的名字…” 老人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淡然道:“狗可以取人名,人叫个狗名怎么了,而且我觉得‘大黄狗’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圣战胤初也是能尬笑着搔了搔后脑勺,点头附和,然后有点好奇地问起了门口的那条大黄狗:“门口那狗…” 老人闻言呵呵一笑,然后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带着一点无奈,又有一点开心地说着:“那小狗啊…,几年前来我这里找寻吃的,我喂了几天,也就住在这里了,年纪也不小了,也是个晚年之身,倒是正好与我老头子做个伴…” 圣战胤初又点了点头,心中思衬着老人的身份,他不相信这个老人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药农,闲居在这里。更别说,他一口一个欧阳兰,关于欧阳兰的言语之间完全就是看待后辈的感觉。 “小家伙好奇我的身份?” 老人自然也能察觉到圣战胤初心中所想,毕竟欧阳家对于整个中州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忽然出现一个外人,是个人都会好奇他的身份。 “嗯。” “我呀…”老人像是想起什么,话语顿在这里,略显浑浊的眼眸中涌现出一些圣战胤初看不懂的情绪,抬头看着凉亭的木制天棚。 过了一会,老人仿佛才回过神来,继续说着:“我呀…不过是人海一粟,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呀,倒是也有一个被人熟知的身份,小家伙你知道关田吗?” “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说是一个很清闲的门派。” “清闲啊…”老人迟钝了一会,才缓缓点头道,“清闲点好啊…,毕竟那块地是我种的嘛!”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话,慌忙起身再次作揖行礼道:“原来您是关田的创世人啊!” 老人看着圣战胤初,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老是和我行什么礼呀!你不是创世家族的人嘛,按理说,我老头子还得给你行礼呢!” “不敢不敢!” 倒不是圣战胤初阿谀奉承,只是他一直不曾认为自己的身份值得高人一头,且不说面前是关田的创世人,就算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那也是自己的长辈,晚辈给长辈行礼,本就是理所当然! 老人笑起来,伸手捋了捋胡子,然后示意圣战胤初坐下,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叹道:“我啊…,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小时候不懂事,父母饿死了…;稍微长大一些,兄长又死了…;好不容易讨了个媳妇!结果生孩子死了…” 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了一点泪花,然后接着说道:“人嘛!没什么大梦想,就想着吃饱饭,穿暖衣…,其他的也不想了…” “于是我便种了块地,想着好好带好孩子,也算是给我那苦命的媳妇一个交代…,只可惜,天意弄人,孩子也死了,越到这迟暮之年,我越是孑然一身…” 第164章 难补疮满心 圣战胤初听着老人这一辈子的遭遇,心中像是被一只手牢牢攥住,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溺在水中,浑身疲软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 老人的遭遇也不一定能让人‘见者落泪,闻者伤心’,但这就是老人真真切切的一生。 一生都在痛,一生都在活… 圣战胤初只是呆呆地做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也是说不出话来,定定地看着老人,心中堵得难受。 “什么都没了!” 老人先是苦笑着说出这句话,然后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苍老的面庞上也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了。 “但是啊…,却唯独收获了别人最想要得到的名气!” “前辈…” 圣战胤初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却拿到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若是那些东西能够换回他想要的东西的千分之一,那必然无人不会交换。 “后来啊…,我把那块地送给了别人,然后走进了断月山,那是我葬我家人的地方啊…。我将孩子迁坟到那里,然后给自己也立了个碑,就当我老头子,也陪着他们呢!” “可是现在断月山开放了,您当初…估计现在也…” 老人自然知道圣战胤初在说什么,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葫芦,然后又拿起桌上的石杯,给两人倒了一杯酒,淡然说道:“无所谓啦!人死化为土,刨来刨去也不过是一抔土,没有什么意义…” 圣战胤初看着老人举杯,慌忙举起石杯,两人对饮一杯,老人又斟满。 “怜山川兮不平;与我伴兮琳琅…,前辈说的也是,若是没有陪伴之人,那山河大地也不过是一抹惨景,算不得琳琅天下。” “是啊…,我无非就是这样了,你还年轻,要是有机会,千万保护好身边人啊!” “嗯!前辈,多谢前辈教授!” 眼见圣战胤初又要起身行礼,老人随手按住了他,然后淡然道:“我时日无多了,命数也就在朝夕之间了。正愁着该找谁聊聊天呢。本来都准备叫欧阳兰来了,正好你来了,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也不过是心中压得久了,希望有个人能知道,能算是我没白活这一辈子。” “前辈的教诲我会铭记于心,我也知道,前辈是看我年轻,不想我年轻气盛之下,走得和您一般的老路罢了。” “老头子我这里还有些宝贝,你等今年入秋,来这里给我办个葬礼,顺便将这片药园收获了,也算是给我这一生画上个句号…” 圣战胤初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认真道:“前辈嘱托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到时候啊,记得将这药园连同木屋,连同我,一把火烧得干净。若是你有闲心,便将我送去断月山,和家人葬在一起,也算是有始有终罢…” 说罢,老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也不给圣战胤初说话的机会,淡然转身离去。 圣战胤初看着石杯中的黄酒,其实这东西味道并不好,甚至有些苦涩。但是也是这份苦涩,才能让老人入喉罢… 他也没有想到,无意之中的相遇居然见证了别人的一生。想必老人在这里独居了十几年,心中积压的那股子悲伤早已将他的心肝脾胃全部吞噬了个干净。 这样的人不过只剩一具躯壳,也不是不想死亡,甚至都没有能力,也没有心力去想自己的死亡了。 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对于他完全没有影响。来时空无一物,走时也是空无一物。倒是清净… 圣战胤初将杯中黄酒饮尽,正待离开,耳边便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你拿着那两个杯子罢,练练手也是好的。心走万物,万物为空;灵聚以息,呼之为气;世人所愿者,无关乎我,无为乎我;我亦如是。身若空,心也空,万物空空,方为空…” 圣战胤初看着桌上的石杯,终于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老人的遭遇与他并不相同,但是却慢慢和他的遭遇重合… 他透过泪光,缓缓拿起那两个石杯,颤声道:“多谢前辈,我定然不负所托!” 日暮西山的时候,圣战胤初终于走下了山林。那黄狗在他出门的时候,便已经没了声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 路并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圣战胤初的错觉,他觉得那路倒是也没有之前上山的时候那般逼仄,周围的林木被风吹起,落下偏偏树叶。 他看着昏黄的夕阳,怅然若失地笑了起来,身上的灵息涌动,像是茶水一般注入到石杯之中。 那石杯接受了灵息的灌注,其中居然慢慢生出之前的黄酒,然后上面浮现出两个字——‘空’;‘满’。 第165章 玉斟酒兮不我尝 天边的残阳闪着昏黄的光,让人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杯中的黄酒随着灵息的散尽也画作虚无。 圣战胤初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石杯,他能够感觉到手中石杯并不一般。但是又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思索着走下山路,突然在一旁看到一个比较平整的石头,像是一面石台一般,上面布满尘土,还有一些树叶和树枝。 圣战胤初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便坐上了那石头。再次看着那夕阳,圣战胤初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倦意。 他缓缓躺下,石头正好是倾斜的,刚刚好可以完美地看着那落日。轻轻举起石杯,便带上了几分的慵懒和随意。 “万物空空,方为空…” 圣战胤初品味着之前老人的话语,手中把玩着那个石杯,灵息也缓缓聚集石杯表面。 这石杯只要是灵息进入,就会变成黄酒,那石杯本身是不是也蕴藏有一些玄机呢? 抱着如此想法,圣战胤初开始像之前自己用石头尝试的方法去感受石杯之中的纹路。 这样一来确实发现了不少,这石杯之中被人专门刻下了一些细密繁琐的纹路,而且还有层级之分,就像是乱作一团的线团,若是不由外到内一点点去解,结果就只能是前功尽弃。 圣战胤初尝试了几次,尽皆失败。这石杯虽然不会被损坏,但是其中的那些纹路却会随着圣战胤初的每次失败而更加繁杂。 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更比一次难,而且石杯的材质也开始发生一些变化,从原本普通的石杯开始变得更加松散,甚至肉眼也能看到石头上的纹路。 圣战胤初看着手中变化的石杯,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就照这个趋势,估计自己再失败几次的话,这石杯也终究会变成尘土… 夕阳已经彻底沉下了,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再次尝试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来人看到圣战胤初,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主人,天都黑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呢?”慕容於姒轻轻走到圣战胤初身边,优雅地坐下,声音轻柔,“你是在修炼吗?” 圣战胤初听着这种让人心酥的声音,无奈的笑了笑,回应道:“算,也不算。今天出门走了一段,倒是领悟不少,但是始终没有达到想要的成果。” “主人指的是咱们之前交手时,我身上的那股灵息波动?” “对的…”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依然看着手中的石杯,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为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呢?” 慕容於姒刚准备解释灵息的事情,被圣战胤初这样突如其来的问话直接定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明,自己说明会不会对圣战胤初造成什么影响。 “主人…,我能不说吗?” “不能。”圣战胤初悠然地躺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我真的不能说,这些都得等你进去废天之后,才能明白…” 慕容於姒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准备先行离开,但是却被圣战胤初一把拉住。就在慕容於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圣战胤初却浑不在意地继续到。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和我说说怎么才能熟练地掌握灵息吧…” 慕容於姒也是松了口气,顺着圣战胤初的力道再次坐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双手捧起圣战胤初的手。 随着一股浓厚的灵息开始漾动,圣战胤初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息也在微弱的共鸣起来。 就像是萤火虫那不断闪烁的光亮,虽然微弱,但是却真实存在。而且是一传十十传百的那种感觉。 圣战胤初觉得很是新奇,手上灵息凝聚,也想让自己的灵息作出同样的波动。 但是他的加入反倒让原本稳定的灵息开始错乱,最后随着一声‘嘣’的轻响。两人的灵息全部散尽。 圣战胤初微微蹙眉,疑惑道:“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每一份灵息都是独特的,都有它独特的‘律动’,是独属于自己的‘曲子’。你不能强制自己的灵息掺杂进我的灵息之中。” 慕容於姒开始语重心长的说明起来,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圣战胤初。 “灵息的律动重在感受,只要用心感受,都可以察觉。但是这种律动本身没有什么用处,要想让它发挥出想要的威力,就得作出一定的改变。” “就像是高山流水本就有它们自己的音律,但是想要让那种音律起到撼动人心的地步,就需要有人将其谱成曲,这样才能发挥出远胜于之前作用。” 圣战胤初有些了然地点点头,沉声道:“也就是说,修士要尝试去当这个抚琴人,将灵息的律动谱写成适合自己的旋律,最后就可以变成攻伐的利器?” “主人真聪明!” 慕容於姒笑靥如花地看着圣战胤初,眉眼间是一种似水的柔情。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那种眼眸太有力量,多看一眼都会让人沉醉其中。他一时间有点应付不过来。 慕容於姒看着圣战胤初微红的脸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确实有效果! 圣战胤初稍微定了定神,然后又看向手中的石杯,在月光的映衬下,石杯显得更加漆黑,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石杯。 他缓缓将石杯放在身侧,然后开始细细感受自己的灵息。之前的修炼中,为了前进,很少会有人停下来,耗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感受灵息本身。 在筑坛境之前,引灵息入魂台就好比是从海中取水,鲸吞牛饮,全无章法。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就算是同样的灵息,在进入魂台之后也会出现细微的抵抗和阻碍。 毕竟那些阻碍都是极其微弱,不一缕一缕的分别,根本看不出来。 圣战胤初的神识在魂台上游离,仔细地查看着那庞然的魂台上面弥散着的如同雾气般的灵息。 摒弃一切杂念之后,圣战胤初才发现他的魂台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里面的灵息完全没有任何的律动可言。 他自己的火属灵息主要聚集在‘十界花’的花瓣上面,一直在像火焰一般燃烧着,时刻不曾停歇。 而‘十界花’的花蕊处,也就是那倒影出蓝天白云的一片湖面,主要是由之前‘世界的责罚’吸收的精纯雷属灵息构成,还夹带有之前他修炼吸收的部分雷属灵息,甚至还包括慕容伐炎的那些灵息。 十界花的茎干全部都是当初慕容伐炎洞穴中,自己强硬引入身体的其他灵息构成。 就连悬离在十界花周围如剑一般的‘叶子’也并不是他所吸收的灵息,好像是之前‘黎苏’逸散出来的灵息… 圣战胤初看着这一幕,也是头疼不已,难怪自己每次想要效仿慕容於姒的时候,总会欠缺那临门一脚,原来问题早就存在了。 他缓缓睁眼,然后看向慕容於姒,笑道:“我看我要闭关好一阵了,麻烦你去和兰姨说一下,等我出关之后,再去南宫家看看吧…” “可是,在过几个月咱们就要去废天了,主人这个时候闭关,恐怕会耽误事情吧…” “离进去废天还有一些时日,我会赶赶工,不会延误的。我魂台一直有些问题没有解决,现在好不容易有你教授,我当然要抓紧时间啦!” 说着,圣战胤初投给慕容於姒一个感激又带有挑逗意为的眼神。少女的脸当即变红,然后小声应下,有些慌乱地起身。 “好的…,我会和兰姨说的…。我们先回去吧…” 圣战胤初看了看周围,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人,他本来想就在这里闭关的。但看着慕容於姒微红的俏脸,他略作思考了一会,然后道。 “我暂时不回去了,我就在这座山林中先修行一段时间,正好这里人迹罕至,也不怕有人干扰。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哦!” 说罢,圣战胤初也不给慕容於姒反驳的机会,跃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树林中走去。 慕容於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嘟嘟嘴,小声道:“又要挨骂了…” 第166章 沟壑纵犁深 清冷的月光比起之前明媚的骄阳,着实显得有点柔软,周围茂密的树林中投不进丝毫的光亮,幽深的林木之间更显得漆黑深邃,甚至仿佛有什么东西聚集在里面一样。 圣战胤初看着那漆黑得树林,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倒是更关心魂台上得情况。 在树林中行走了好久,连圣战胤初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在确定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的神识开始慢慢沉落,来到魂台之上。 他看着那多纯白的‘十界花’,心中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灵息的事情解决掉。 首当其冲的便是十界花的花瓣,这部分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灵息凝聚而成,只是需要自己去再度清理淬炼罢了,相比于其他的灵息更容易解决。 如此想着,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魂台之中去了,周围的环境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而另一边回到欧阳淼淼房间的慕容於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欧阳淼淼背后,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偷偷观察着自己那个暴怒的父亲。 此刻欧阳淼淼的房间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你不是见到主人了吗?为什么不带他回来?你不知道外面不安全吗?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於姒小声辩解道:“这里毕竟是欧阳家,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再说,是主人让我回来告诉你们,暂时不要找他,他要修炼…” “你还敢说!”慕容逖惜一拍桌子,起身朝她走去,满脸的怒意,“谁说过欧阳家就是绝对安全的?你在慕容家受了多少刺杀你是不是自己的都忘记了?嗯?!再说了,欧阳家有的是那些闭关的地方,你带他回来就不能闭关修炼了吗?” 慕容於姒也是被骂晕了,支支吾吾地藏在欧阳淼淼身后,说不出什么话。 欧阳兰看着暴怒的慕容逖惜,眼角带着一点笑意,她倒是不着急。欧阳家就算是不那么安全,圣战胤初身边跟着的也绝对不止一个两个死侍。 她完全不担心圣战胤初的人身安全问题,倒是有点担心小家伙的修炼问题,毕竟修炼的方法是慕容於姒教授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是慕容於姒的境界也不算低,但是在欧阳兰眼中还是不能成为圣战胤初的老师。 “好了!”欧阳兰也是象征性地轻拍了一下桌子,皱眉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会窝里横欺负孩子。我家的事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在这里一直吵吵嚷嚷地,都快让我神经衰弱了!” 慕容逖惜和欧阳兰算得上是几十年的老友了,也算得上是被欧阳兰一手训练出来的。毕竟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从来没有赢过欧阳兰。 听到欧阳兰说话,他也是尴尬地咳了两声,然后瞪了慕容於姒一眼,无奈地坐回了桌子旁。 欧阳淼淼适时插嘴道:“母上,我倒是觉得,让主人自己找地方,比在咱们的看管之下要更好一些,毕竟他一向独来独往都习惯了。有需要的时候,他会来找我们的…” 慕容於姒像是抓住就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点头附和,双手抓着欧阳淼淼的衣衫,小声说道:“淼淼!我最爱你了!” 欧阳淼淼不动声色地在她的手背上拧了一把,小声回应道:“要不是你笨,怎么会挨骂!” 慕容於姒只能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然后手背在欧阳淼淼的衣衫上蹭了蹭,用来减轻疼痛。 欧阳兰也没有在意两人的小动作,淡然的点了点头,道:“反正离废天开启还有不少日子,这段时间,就让他先自己修炼一会。反正大致的方位就在后山,想要找到他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慕容逖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 走出欧阳淼淼的房间,慕容逖惜还是不放心地跟在欧阳兰身后,轻声道:“欧阳,你确定主人那边没有问题吗?” “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装了,你和我差不多。要不是看在独孤破的面子上,你也不会对他这么上心吧?” “嘿嘿…”慕容逖惜干笑一声,然后语气悠然,全然没有之前的那股子关心意味,“当年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独孤破,能够补偿的时候,你我自然不会吝啬。我反正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有时候还是装点糊涂好一点,虽然我们对他上心,但是也不能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那些探子很难不把他和独孤家联系起来。” “他真的是圣战家族的人吗?” “直到现在你还是有疑问?” “我只是觉得,他更有可能是独孤破的孩子,这样我会更加心安一些…” “应该确实不是独孤破的孩子,我之前就听淼淼说了关于他的事情。之后闻我也派人去调查了一番,独孤破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了,一个失踪。” “死了?失踪?” 慕容逖惜的言语之中充满担忧。当初他们三人也算得上是个交心的朋友,战争爆发之后,慕容逖惜几次想要帮助独孤破打破现在的局面,但是碍于族中的反对很浓郁,他最终也只能作罢。 于此而言,两人对于独孤破心中都怀有各自的亏欠。这也是两人不遗余力地帮助圣战胤初的原因。 他们不是傻蛋,自然也不希望突然跑出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家伙,站在自己面前说是圣战家族的人。 这点上来说,所有的七属族都是统一的,他们希望圣战家的人出现,但是又不希望他出现。这种微妙的平衡可以让七属族少很多争执,对于他们都有利。 欧阳兰草草将有关独孤梦一和独孤熙和的事情和慕容逖惜说了一遍,然后略显无奈地道:“我也派人调查了独孤熙和的下落,暂时没有任何收获,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不会是想让她也去废天吧?” “若是能够找到,我自然是想劝一劝淼淼的,毕竟废天那个地方虽然危机四伏,但是宝贝着实不少,熙和既然离家,那实力还是强一些更好…” 慕容逖惜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独孤破和圣战胤初的东西,便各自回去了。 而另一边,两人离开之后,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也聊了很多有关圣战胤初的事情。 慕容於姒也是了解了很多圣战胤初之前的事情,她心中对于这个少年有了更多的心思,似乎不再是单纯的一见倾心了… 第167章 不知谁新生 人心本来就是一面镜子,不断地照应出自己。过往的事情永远不会结束,所谓的镜花水月也是真实存在的。 没有人能够彻底脱离过去,回忆在不断地折射着现在的生活,人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对于过往的补偿,也是对于过往的满足。 起码欧阳兰她们一直如此。 其实若是真正靠着圣战胤初自己,他不会有如此多的助力。他自己也清楚,所以在面对所有人的帮助的时候,他都没有强求。 他的前进之路需要这些人为他扫平障碍,而那些人需要他这个人去填补他们过去的亏欠。 说白了,就是互相的利用罢了… “家主大人,这段时间那个小家伙都很安分,一直呆在原地。修炼也很稳固,并没有任何不好的趋势…” 听着书房阴影处传来的低沉声音,欧阳兰淡然的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情绪,手中捧着一本书,轻声道:“你们继续盯着,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说就好了。” “是!” 声音淡去,欧阳兰的眉眼中才浮现出一点烦躁,随手将书本扔在书桌上,看向了窗外的风景。 她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从圣战胤初的身上,他能看出来,这个小家伙也并不是完全信任自己的。 要说一家之主没有一点掌控欲是不可能的,她心中可以明晰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依然会讨厌别人能够洞悉。 这本来就是一个掌权人都不喜欢的事情。 …… 明月高悬之际,圣战胤初张开了疲惫的双眼,无力地靠在树边休息起来。 这段时间他几乎不眠不休的一直在修炼。 修士并不是什么钢筋铁骨,虽然可以好多天不吃东西,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像那些神人一般什么都不用吃,不用休息,可以一直修炼。 长时间的修炼身体会吃不消很正常,更重要的是,神识会逐渐涣散。这也是世界给修士们设置的关卡。 圣战胤初倚靠在树边的时候,除了犹如潮水般的困意之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几天的时间,他进步还是很明显的。现在十界花的花瓣已经几乎被他全部‘翻新’了一遍。 花瓣本来就是他的灵息不断燃烧化成的,剔除掉之前觉得不和谐的灵息,上面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也开始慢慢变得明亮,没有之前朦胧的感觉,有点像是真正的火焰。 十片花瓣,却是耗光了圣战胤初全部的精力,休息了三天才堪堪恢复过来。 他有点茫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头发上沾着很多树叶和树枝,大概拍了拍,看了周围好久,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欧阳家。 稍微恢复了一些,用石杯喝了两杯黄酒,大致恢复了一些体力。圣战胤初便又去修炼了,花瓣不过是第一阶段,真正最难的还是茎秆之中的那股子血色灵息。 第二步,圣战胤初准备先将悬立在茎秆之外的‘剑叶’先清理一下,那些灵息是黎苏的,虽然已经化作了平常灵息,但是终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灵息。 之前只要是用到灵息的时候,圣战胤初都是一股脑地全部用上,所以他的灵息在凝聚的时候其中总是带着些许黑红。若是完全将魂台之上的杂质去除,灵息用起来就会相对顺手一些了。 又是极其漫长的几天,那些‘剑叶’所蕴含的灵息,不是很难清理,很快圣战胤初便掌握了诀窍,用自己的灵息同化那些灵息会变得更加顺畅。 只是这样的方法虽然有效,但是收效也不是很好。毕竟之前黎苏的灵息是雷属灵息,但是他对于雷属灵息的掌握还不纯熟,想要做到用雷属灵息去同化的话,就得先细细感受那股‘世界的责罚’凝聚出来的灵息。 这显然更加耗费时间,他需要在废天开始之前,还要去一趟南宫家,还不知道在那里能碰到什么事情呢? 他只能加快自己的步伐,先把相对比较好办的灵息拿下。 虽然转化成火属灵息会损耗原本灵息的根本,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能够散去重修,圣战胤初甚至都愿意将其直接散去。 越是境界高深,修士对于自己的灵息要求越苛刻。这也是高手的灵息互通更加难的原因之一。 那些灵息都蕴含着独属于修士自己的‘旋律’,旁人很难琢磨,就算是灵息的感染力再强,面对那些独特旋律的灵息,也很难有机会能够‘策反’。 就像是独属于作曲家自己的歌曲,外人想要改变其中旋律,首先要对这首曲子了解非常深刻… 等到圣战胤初再次出现在欧阳淼淼的院子里面的时候,正在吃茶聊天的两女狠狠被吓了一跳。 要不是圣战胤初虚弱的开口说了一句话,她们都以为是哪里的乞丐跑到这里了。 圣战胤初现在的状态实在是算不上好,因为修炼的地方本来就是户外,还碰上了下雨,他现在浑身泥泞,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树枝和草叶。 而且因为长期没有进食,面容也显得有些枯槁。在加上长时间不眠不休的修炼,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样,神识都朦朦胧胧的。 “我饿了…” 听着圣战胤初有气无力的话语,欧阳淼淼慌忙起身,上前去搀扶着圣战胤初,皱眉道:“你这是没日没夜的修炼了多久啊!” 慕容於姒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快步出门道:“我去给他找点吃点吧…” ……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圣战胤初即将沉沉睡去的时候,慕容於姒终于拿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木制的紫色盒子,共有四层,顶上还纹着一些镂空的花纹。 “主人,你这几天真的是在修炼吗?”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不断地往嘴里塞吃的,完全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全然没有一点修士的架子。 灵息倒是可以反哺身体,让修士不产生饥饿的感觉,而且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这样的生活反而比较熟悉。 但是很不巧,圣战胤初从出生就生活在普通人的氛围里,他对于那些修士用灵息给养肉体的行为一向嗤之以鼻。在他眼中,生灵就该吃点东西。 美食能做的太多了,不单是填饱肚子,还可以照顾情绪,甚至可以疗养身体。他一直很喜欢普通人的生活方式,这也是他之前并没有太投入去修炼的原因。 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他知道,既然自己顶着这么个修士的身份,注定会更多的接触修士,没有了实力得保护,他自己或许能够活下去,但是周围得人却要为了自己受到数不尽得灾难。 所以他在来到中州之后就一直在修炼,企图跟上那些年轻人得步伐,虽然现在还差很多,但是他起码在一刻不停地努力了啊! “对啊!”圣战胤初一边艰难的吞咽着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你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的?你不会用灵息给养身体吗?” 慕容於姒扁了扁嘴,心中闪过一丝同情,有些好奇地问起来。 “会啊!但是灵息哪有饭菜好吃…” 欧阳淼淼忍俊不禁地看着圣战胤初大口大口地吃着,无奈地笑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你这样吃,能吃出味道嘛!” “吃饱了再说…” 圣战胤初将八大盘菜连同一些主食凉菜全部清扫一空,然后满足地拍了拍手,才真正抬眼看向了两女。 “用去清洗一下吗?”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总算吃饱了,但是身上依然满是泥泞,便贴心地问了一句。 “不用!”圣战胤初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於姒,声音中充满了兴奋,道,“你能不能再和我打一场?” 慕容於姒被圣战胤初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忙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小了很多:“我之前是事出有因,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主人的…” 圣战胤初摆了摆手,步满泥泞的脸上带着丝丝的不耐烦,催促道:“和之前的事情没关系,我修炼有点成果,我只是想试试。” “那就我来呗!” 欧阳淼淼看着一旁有点局促不安的慕容於姒,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在矫揉造作个什么劲。 在她眼中,圣战胤初与其说是主人,也不过是和她旅行了很久的一个朋友罢了。 自己的尊重不过是出于礼貌。她的内心还是和欧阳兰差不多,才不会承认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说是自己的主人。 “好!” 圣战胤初爽快答应,反正他只是想试试魂台改变了一些,自己能不能更加熟练的掌控,谁愿意陪自己练,并没有任何区别。 第168章 雨落驰焰开 草草决定之后,三人便直接来到了之前圣战胤初去往的山林之下。这里有很大一片空地,倒是很方便两人交手。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相对而立,前者眼中闪着一种炽热的光芒,充满了兴奋;而后者则是平平淡淡,并没有什么情绪。 欧阳淼淼回到欧阳家之后不久,欧阳兰便将《拒水》交给了她。这部功法重要限制敌人的行动,本身并没有什么杀招。 拒水也是分上下两卷,上卷一招‘引水’;下卷一招‘拒水’。 欧阳淼淼刚刚拿到这部功法的时候,觉得这简直就像是某个人的手稿。她甚至去找欧阳兰抱怨过。 但是欧阳兰之后给她展示了一遍,她也就明白过来。 水本就是千变万化,拒水其中便蕴藏着其中大部分的变化,细细研习才能掌握其中精髓。 是欧阳淼淼心急了。 之后,她不断地修习,也是发现了不少出乎意料的东西。虽然算起来研习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掌握的东西也不少了。 ‘啵…’ 随着一声水珠破裂的轻响,欧阳淼淼欠身行礼道:“主人!我要动手了!” 圣战胤初凝眸看着欧阳淼淼的一举一动,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从听到一声水珠破裂地事情,他就知道战斗已经开始了。 果然,欧阳淼淼起身的瞬间,圣战胤初便觉得右手手臂传来一阵冰凉。他身上灵息骤然蒸腾而起,将上面沾粘的水汽蒸散。 不得不说,之前的修炼对于圣战胤初来说确实受益匪浅。他身上蒸腾而起的火焰不再有一丝一毫的黑红色,是一种略显朦胧,也透露着一点点亮光的白色火焰。 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此刻燃烧着的火焰不断地在跳动,其上传来一股特别细微的波动。 欧阳淼淼笑了笑,看着圣战胤初精纯了不少的灵息,悠然道:“主人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下呀!” “付出总有回报的嘛!”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抽剑出鞘,语气带上了一点森然,“我也要出招了!” 欧阳淼淼忽然笑了起来,玉手轻轻挥动,语气中带着一点娇媚,柔声道:“别着急呀!主人!” 话音刚落,圣战胤初身上的火焰骤然弱了几分,身上传来阵阵刺痛,然后眼前便出现了欧阳淼淼的身影。 “主人,都说了让你清洗一下,你都不愿意…” 欧阳淼淼悠闲地站在圣战胤初面前,但是圣战胤初却动不了一点。身上的泥泞仿若一层层的牢网,让圣战胤初的身体架的死死的,周身的经脉都因为水汽而运行不畅。 欧阳淼淼笑了笑,然后轻轻伸手在圣战胤初的心口上点了一下。 圣战胤初身上的火气顿时散去大半,周身经脉好像都被封了起来,完全没有一点还手的机会。 “你能够操控我身上的水汽?”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站在面前的欧阳淼淼,心中大感疑惑。 按道理来说,慕容於姒之前显露出来的实力也只能引得周围空间里面的灵息稍微产生一点共鸣而已。为什么欧阳淼淼能够如此轻松地掌控周围的灵息。 “当然啦!我本就是灵息中来,对于灵息的掌控力自然要比别的生灵更加强一些。而且我也修习过欧阳家的功法,自然能够轻松掌控你身上的水汽啦!” 欧阳淼淼悠闲地在圣战胤初身边转了起来,反正现在圣战胤初几乎完全动不了,身上的灵息也被封锁了一些。完全构不成任何危险。 “主人啊!你的警惕心还是很好的,就是还不够谨慎哦!” 欧阳淼淼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优雅的转了个身,然后背对着圣战胤初,一步一步向慕容於姒走去。 “当真?” 圣战胤初忽然笑了出来,抬眼看向欧阳淼淼,眼中带着一句‘这才是他想要的对决’的心绪。 欧阳淼淼心头一凛,美眸微眯,下意识摆出戒备的姿势。但是心中却不相信圣战胤初能够挣脱自己的束缚。 ‘轰!’ 圣战胤初的体内猛然想起一声雷鸣,然后身上的火焰消散了一瞬,再次燃烧起来,远比一开始更加猛烈。 将身上的水汽也尽数被蒸干,圣战胤初轻轻抖了抖刚刚被雷属灵息震得有些酸痛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哗啦!’ 欧阳淼淼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个少年确实变强了很多呀! 如此想着,她也是打起了精神,手中开始翻涌起一道水流,然后慢慢化作一条水龙。 “那我们就来好好试试吧!引水!” 圣战胤初看着欧阳淼淼手里翻覆的水龙,有些感叹地点了点头,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习得一部功法啊…” 慕容於姒闻言轻笑着插话道:“废天之中不少,主人去那里应该能得到不少吧…”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将封竹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出现的时候,圣战胤初已经来到了欧阳淼淼的左侧,双手握剑,一股灼热的火焰顺着剑身直冲而出。 原本七尺剑霎时间化作一丈,朝着欧阳淼淼的玉颈狠狠斩进。 欧阳淼淼侧身,抬手将水龙推出。 那龙也是迎风暴涨,与封竹相撞的时候已经涨到了一臂长,一个甩尾便将圣战胤初震退。 点点水汽沾染在封竹之上,还不带圣战胤初驱散。原本盘踞在欧阳淼淼身边的水龙顷刻消散。 封竹之上的水汽骤然凝聚,刚刚的水龙裹挟着剑身,让封竹脱手而出。 ‘轰!’ 圣战胤初身上的火焰瞬间将龙和剑全部包裹进去,然后在阵阵‘嗤嗤’声中将水龙磨灭。 圣战胤初刚刚拿到封竹,欧阳淼淼便冲到了眼前,玉手拿着一把由灵息凝聚而成的匕首刺向他的心脏。 圣战胤初连忙侧身闪躲,同时用灵息将右手包裹起来,准确地一把将欧阳淼淼的皓腕擒下。 ‘哧!’ 欧阳淼淼的手腕被圣战胤初手上的白色火焰灼烧,腾起一片白雾。但是她却像是浑然不觉。 原本阳握着的匕首随着手松的片刻改变成了阴握。 而圣战胤初只觉得手中的皓腕顿时消失了,心中疑惑之中却感受到一股不一般的危机。 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匕首从圣战胤初的胸前划过,并没有造成伤痕,但是圣战胤初却觉得胸口传来一股阴冷的感觉。 他连忙凝聚灵息,再次用火中炸雷的方式将水汽逼出,快速后退几步,透过蒸腾的水汽看着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随后一挥将水汽打散,好看的眸子中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圣战胤初定定地看着她的皓腕,他很确定自己当时绝对抓住了欧阳淼淼的手腕,但是为什么欧阳淼淼的出刀血路线依然能够改变呢? 欧阳淼淼似是知道圣战胤初在好奇什么,抬了抬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手臂,笑道:“主人啊!对付精灵的时候,擒拿可不管用…” 说话之间,欧阳淼淼那只剩一半的手臂像是水一般漾起,然后慢慢恢复原样。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尽力压制下胸口处的那抹阴寒。 欧阳淼淼的灵息极其擅长侵入经脉,认真起来之后,那股灵息完全没有办法化解,圣战胤初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都不畅通。 “再来!” 圣战胤初凝眸看着欧阳淼淼,缓缓抬起了封竹,眼眸中带上了几分坚韧…… 第169章 棋定半手偿 想要做到的事情,不一定就能做到。奇迹不会永远发生,甚至可以永远不会发生。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可惜的是,赌赢的人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单手之数,就算是获得再多帮助,也不可能永远尝试不到失败的味道。 失败和悔恨总是贯穿人生的,不是吗?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有些发白的面容,她知道,之前的一击几乎已经决定出胜负了,她有点不想继续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圣战胤初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万一支撑太久,反倒让圣战胤初的身体出现问题,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主人…,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等明天你休息好了,咱么继续?” 圣战胤初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单手持剑而立,冷声道:“没事,再来!” 欧阳淼淼看到了圣战胤初的坚定,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家伙从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好意。 “那好吧!那我就动手了!” 圣战胤初点头,周身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只是胸前始终传来阴冷的感觉,让他体内的灵息运转并不通畅。 他试着冲击了几次,但那里的经脉仿佛已经被堵死一般,任由灵息如何冲击也不能流转。 圣战胤初稳了稳神,索性不再去管了。能撑多久就多久吧,面对比自己强很多的欧阳淼淼,这种事情已经是意料之中了。 圣战胤初提剑向前,剑上灵息汹涌,一剑斩出之际带出一条长长的尾焰,直冲向欧阳淼淼的面门。 欧阳淼淼美眸微凝,她一眼就能看出圣战胤初这是障眼法,手中灵息凝聚,化作一面水幕,将火焰尽数挡下。 ‘轰!’ 伴随着一声炸雷响起,火焰散尽的同时,一条电弧几乎瞬间便冲到了欧阳淼淼的脸上。 幸好她同样有所防备,侧身闪躲,那电弧带下她一缕秀发。 与此同时,圣战胤初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手中剑刃淬火,看着很是绚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火焰之众。 “呵呵…” 欧阳淼淼忍不住轻笑,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圣战胤初斩下一剑。 “哼…” 圣战胤初的剑都架在欧阳淼淼的脖颈上了,但是胸口处传来的痛楚让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欧阳淼淼抓住这个机会,手中水雾凝聚,擒向圣战胤初的手腕。 圣战胤初明白,要是再让这个丫头抓到,这场战斗就差不多结束了。他狠了狠心,微微侧身,原本擒向手腕的玉手打在了胸膛之上。 伴随着一身闷响,圣战胤初微转剑身,用剑面狠狠打在欧阳淼淼的背上,两人同时飞了出去。 慕容於姒见状也忍不住叫了声好。 这场战斗虽然欧阳淼淼没有出全力,但是她那种诡谲难测的灵息确实让人很是头疼。圣战胤初能够在先吃一亏得情况下,还能勉强打成这样,也算是有点进步。 毕竟当初和慕容於姒交手得时候,圣战胤初完全就没有伤到慕容於姒的机会,就算是防守也是漏洞百出。 欧阳淼淼也是有点开心,这个人的进步实在有点超乎想象,不过直接和圣战胤初交手的她能够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刚刚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明显变弱了一些。 要是真正在生死战之中,圣战胤初顶多也就只能伤自己一剑,而且甚至都不算重伤。修为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圣战胤初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中传来闷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身上的里灵息也渐渐消散。 其实这场战斗,他也算是拼尽全力了,但是修为的差距就摆在那里,自己用了大量的灵息去冲击胸中的堵塞,而且要将灵息作为实质淬火在兵器上也会大量消耗灵息。 就自己目前能够动用的灵息来说,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在打下去,自己也没有能力了。 欧阳淼淼笑容满面地走到圣战胤初面前,微微俯身在他胸前一点,那股水汽顷刻间便消失了。 “精灵还真是难缠啊…”圣战胤初有些无奈地苦笑道。 “不是精灵难缠,是‘拒水’的奇效,欧阳家的这部功法可以让精灵的身体短暂的散去,还可以让自己的灵息做到无孔不入。主人不知道,吃点亏也正常…” “结果你还满意吗?”慕容於姒也笑意盈盈地蹲在圣战胤初身边,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曼妙的身姿逆着光看更加让人沉醉。 “马马虎虎吧!” 圣战胤初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对着这样的结果还不是很满意。 他知道,无论是谁都会有几招压箱底的招式,若是每次都以不知道为由逃避,那最后肯定会死在这上面。 杀招永远藏在手中,这本来就是战斗的根本。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理由。 圣战胤初也知道,最后那一剑其实根本没用,欧阳淼淼也是大意了一些,亦或者是微微放水了一些。 要是真的动杀心的话,欧阳淼淼的手都碰到圣战胤初的心口了,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就算侥幸伤欧阳淼淼一剑,又有什么用? ……… 接下来的几天,欧阳兰都没有再来找圣战胤初,他们三个同辈的人,就在这间小院之中修炼,切磋,闲聊。 倒是显得很是休闲,完全没有去往废天的紧张感。 圣战胤初也在两女的口中听到了一些之前自己从未注意过的修炼细节。果然修炼还是有个人教授会好一点。 筑坛境之后,魂台被塑炼成最适合自己的样子,也就相当于是一个核心,存在于修士的眉心之内。 修士在不断地塑炼魂台的时候,周围的灵息会受到牵引自动汇聚过来,也就是说修炼开始变得简单起来,并不需要像之前的境界一样不断地自主牵引灵息。 同时,筑坛境的时候,也是修士调整自己修炼方向的最佳时机。这段时间,修士开始分化出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灵息状态。 就拿水属灵息举例,筑坛境的时候,可以说每个修炼水属灵息的人灵息都不一样。 若是依照目前已经显露过的灵息强度来排行的话,第一名毫无疑问绝对是‘冰中火’。 圣战胤初一听到这个名字当即感觉脑袋里面嗡的一声炸开,他的思绪猛然回到当初那个种满紫竹林的小院之中。 当时乔鹤行就是捧着宋雪儿的心脏,然后苍凉的笑着说:“冰中火…” “冰中火到底是什么?” 欧阳淼淼刚准备接着往下说其他的,看着圣战胤初那双灼热的眸子,面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有点应付不过来。 “你也知道,一个生灵可以同时修行多种灵息,不管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练成,反正都是一样的效果。” “其实修炼两种灵息也是分方法的,就像你当初那样,依靠大量的精纯灵息去感知到一种全新的灵息,算是一种修炼方法,但那种方法终究只是下下策。” “而真正的上上策,就是从自己的灵息中悟出别的属性的灵息…” 圣战胤初眼眸中满是震惊,忍不住打断道:“但是从自己的灵息中领悟,那种不是灵息转化吗?也算两种灵息吗?” “不是的,灵息转化虽然可以完成灵息的转变,但是不被天地认可,也就是天地之间并没有关于这种灵息的律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我说的,是真正能够领悟到天地之间另一种灵息!” 欧阳淼淼满脸认真,她的美眸中显现出一点羡慕的神色。欧阳兰曾和自己说过,欧阳家的上上任家主就是这样的天才,虽然只是‘冰外火’,但是也是当时七属族中最强的一位! “水能够凝冰,这屡见不鲜,我也可以做到,只是不够熟练而已。小姨就可以熟练掌握。但是冰中火却完全不一样,从极寒的水属灵息中感受到最炽热的火属灵息,还要得到天地的认可。这个难度…” 欧阳淼淼的脸上浮现出苦思冥想的表情,想要让圣战胤初明白其中的难度。最后忽然双手一拍,然后笑道:“没错!就等于让你不适用灵息,在冰块里面点燃一捧火,而且要让那捧火燃烧至少一整天,冰还不能化掉!” 圣战胤初听完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其实当初乔鹤行在挖出雪儿的心脏的时候,就看到冰中火了…” 欧阳淼淼一怔,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过了一会才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天杀的!畜生!那个雪精灵是冰中火?!乔鹤行还杀了她!” 慕容於姒捂着耳朵,一脸柔弱地看着欧阳淼淼,小声问道:“那是谁呀?” 欧阳淼淼过了好一会才平复好心情,抚摸了好多次平平无奇的心口才冷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讲述了之前在琉火高原上她知道的宋雪儿的事情,着重讲述了当初圣战胤初因为那股雷属灵息压制不下差点死了,还是宋雪儿燃烧自己将他救下。 听完之后,慕容於姒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冰中火究竟是多么的不容易,直到现在为止,中州之中只有欧阳家出来过一个人。 其珍惜可见一斑… 第170章 枕边蜷藏天下名 圣战胤初听着欧阳淼淼的叙述也是一阵恍惚,他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宋雪儿的那张脸了。 好像自从离开圣雪儿之后,自己都快想不起当初宋雪儿长什么样子了。 透过点点水雾,圣战胤初定定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就连慕容於姒叫他都没有反应。 慕容於姒见状,玉手前探,准备在圣战胤初的面前晃荡,但是却被欧阳淼淼抓住,然后小声地附在她耳边道:“那个宋雪儿是他的一生挚爱!” 慕容於姒闻言震惊地看着欧阳淼淼,小声惊呼道:“真的?” 看着欧阳淼淼点头,她皱眉道:“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没想起来…” 圣战胤初此刻也回过神来,慌忙有些尴尬地抹去眼中水雾,然后强颜欢笑道:“刚刚想起了一些往事,抱歉…” “没事…”欧阳淼淼也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顺手帮圣战胤初斟了一杯茶,试探道,“那我接着说?” 看到圣战胤初点头,她笑了笑道:“排名第二的就要比冰中火逊色不少,被人称为‘冰外火’。” “冰外火?” “没错!”欧阳淼淼刚准备介绍,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道,“这个冰外火啊,现在中州就有一个人在修炼。” “谁?” 圣战胤初平复好了情绪,一脸好奇地看着欧阳淼淼。 结果欧阳淼淼的下一句话,直接狠狠的让圣战胤初震惊在原地良久。 “凤添阁之前卖出去的那个乔薇薇!” “什么?!乔薇薇?!” 两女看着圣战胤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还有脸上那震惊的神色。在联系当初圣战胤初初来的时候曾说过他去过凤添阁。 “主人是不是见过她?”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满脸兴奋地两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思绪良久之后才将自己和乔薇薇的关系和盘托出。 “什么?!” 这次轮到两女震惊了,就连一直软软糯糯的慕容於姒也是震惊的惊叫出声。毕竟圣战胤初收到了凤添阁的邀请也就罢了,三只狐翎,就算是一向不去拍卖会的七属族也是知道那东西的分量的。 “主人你买下了乔薇薇?”欧阳淼淼微微皱眉,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呢?冰外火,还是一个融坛境的高手,全中州可仅此一位啊!简直就是绝佳的助力呀!” “我把我的身份和独孤家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当时是准备杀了我的,但是后面没有舍得,我就先离开了。” “什么?你都告诉她了?!” 欧阳淼淼的瞳孔骤然猛缩,然后霍然起身,转身便冲出了小院。 圣战胤初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有点好奇地问慕容於姒:“她发什么疯?” “主人还真是没有一点危机感呀!”慕容於姒的脸上挂满苦笑,无奈摇头,“你的身份本来就是中州的禁忌,再加上独孤家也是中州的禁忌,两大禁忌聚在一起,你还敢将实话告诉她。” “可是她当时没有杀我啊?” 圣战胤初虽然心中对于乔薇薇初听自己身份的时候,流露出的那一抹杀意一直耿耿于怀。但是转念想起乔薇薇之后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疲惫地冲进自己怀中寻求安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乔薇薇并不是真的想杀自己。 “她估计是想用你吊出身后整个独孤家,或者吊出和独孤家有瓜葛的门派吧…” 慕容於姒苦笑一声,若真是那样,现在的慕容家和欧阳家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圣战胤初虽然很想解释乔薇薇应该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是他也确实没有任何信心说明。 ‘砰!’ 小院的门被重重地推开,欧阳兰第一次如此失仪,原本温柔的脸庞也挂上了些许冰霜,带着欧阳淼淼快步走了过来。 圣战胤初看着俏脸霜寒的欧阳兰,心中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少主,你将你的身份告诉乔薇薇了?” 欧阳兰尽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安,声音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温柔。 “嗯…”圣战胤初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她和我有生死契,而且和我相处一直融洽,我觉得她不会…” 欧阳兰知道圣战胤初准备说什么,声音也冷了下来,皱眉道:“乔薇薇的姐姐乔戚戚就是死在独孤破手上的。那个乔戚戚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姐姐,但是她从进入凤添阁开始的一切起居衣食全部都是她照顾的,和母亲没有任何区别了!” 圣战胤初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乔薇薇能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几乎下意识地就想杀了自己。 他也明白过来,要不是生死契束缚,再加上乔薇薇的倾心,自己恐怕真的当时就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知道了这些消息,圣战胤初还是不愿意相信,乔薇薇会出卖他,会联系中州门派围剿他。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看着欧阳兰道:“那…兰姨,你准备怎么解决?” 欧阳兰心中一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平静。刚刚听到欧阳淼淼的话,她确实有一瞬间对圣战胤初很失望。 原本这个少年再欧阳兰这里的感觉还不错,但是那件事确实让欧阳兰很是恼火。要是中州因此集合行动,欧阳家势必会成为下一个独孤家。 “暂时没有想好…” 欧阳兰的语气也平静下来,既没有之前的温柔,也没有任何对于圣战胤初的指责和不快。 “我觉得就当它无事发生,如何?”圣战胤初认真道。 “无事发生?你这么相信乔薇薇?” “我不是相信她,我只是相信,我陪伴她的那段时间!” 第171章 不知何为善 没有人能够一直保持一副面容,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为人所知的阴暗脸色。就算是面对长辈,面对强权。 甚至是面对有恩于自己的人,只要是时局所迫,再平善的人也会露出锋利的獠牙。 欧阳兰听完圣战胤初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轻声道:“那好吧,你先做一些准备,明天咱们就去南宫家…” 划罢,欧阳兰也不想再听圣战胤初说话,直接转身离开。对于她来说,这更像是一个任务,只要将圣战胤初送进废天,对于独孤破的愧疚也就算填补完成了,之后这个少年如何在中州‘风起云涌’也不干她的事情。 圣战胤初的眼眸中晦暗不定,他隐约能够猜到,欧阳兰心中对于自己的评价肯定不会很好,毕竟这个人从一开始也没想着多么上心的帮助自己。 就在欧阳兰即将走出院门的时候,圣战胤初再也忍不住了,他高声叫住了欧阳兰,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个人一些敲打! “兰姨!乔薇薇是我的人!要怎么动她也是我说了算!” 听着这充满威胁意味的话,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心中一紧,眼神惊异地看着圣战胤初,她们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圣战胤初如此锋芒毕露的样子。 要知道面前之人可是欧阳家的家主,说的直白一点,叫圣战胤初一声少主是给圣战胤初的脸面,若是扯破这层脸面,圣战胤初能不能活着离开欧阳家都不一定! 欧阳兰并没有转身,温婉的面容作出什么样的表情完全不知道,但是她的声音已经寒冷刺骨。 “少主这是在威胁我吗?” 圣战胤初听着这冷冰冰的话语,并没有任何的颓势,冷声道:“兰姨心中所想,就是我心中所想。兰姨有底线,我明白。但是很不巧,我也有底线!” 这无疑是直接将面上的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穿了,欧阳兰也是一时压不住愤怒,几乎一瞬间便出现在圣战胤初面前。 温婉的脸上满是冰霜,眉目之中带出几分火气,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传来,将三个小辈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圣战胤初却并没有因为欧阳兰的愤怒作出丝毫退让,脸色微白地看着她,眸光犹如一把利刃,始终不曾有丝毫退却。 “兰姨是要忍不住了吗?” “独孤破把你教坏了!” “那兰姨想代他管教我吗?” 气氛很是压抑,两女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对这位中州首屈一指的前辈,圣战胤初这样说话无疑是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虽然看似起因是因为乔薇薇,但是只有欧阳兰和圣战胤初心中明白,这不过是两人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的发泄罢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欧阳兰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甚至用上了一部分灵息,她想让这个小东西低头。 但是圣战胤初明显丝毫不想退让,就算身上的冷汗已经将衣衫打湿,他也依然苦苦支撑,他就断定,就算是今天自己当着欧阳淼淼的面驳了欧阳兰的脸面,欧阳兰也不会对他如何。 最终,欧阳兰还是败下阵来,美眸微动,最后无奈苦笑道:“我收回刚刚的话,独孤破把你教的很好,起码…很像他!” 话罢,欧阳兰的脸色恢复冰冷,然后转身离开了。院门处飘过来欧阳兰冰冷的话语。 “我不会动乔薇薇的…” ……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两女才从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之中缓过神来,她们都皱眉看着一脸淡然喝茶的圣战胤初。 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两个小辈倒是没有长辈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但说起来也是对圣战胤初有所图谋。 她们都认为,圣战胤初住在别人的屋檐下,起码会适当的吃上一些亏。 着实没有想到,为了乔薇薇,这个人直接敢给欧阳兰警告。 “主人…,你疯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和母上大人说话,我还没有看过母上大人那么生气呢!” 欧阳淼淼与圣战胤初相处时间更长一些,心中对于这个少年也是有几分伙伴的友谊。 圣战胤初轻轻晃动着杯中的茶水,声音不咸不淡道:“让她回忆一下你我这般年岁的时光!” 欧阳淼淼翻了翻白眼,心中倒是对圣战胤初有几分侧目。别的不说,就之前直面欧阳兰的那股劲头,还真的让人有点佩服。 “要是再有下次,母上大人估计就扇你了!” “她不会的。” “你这么肯定?” “起码暂时不会…” 圣战胤初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一身的懒散,背对着两女摆了摆手,淡然向门外走去。 慕容於姒看着圣战胤初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这样的话,这个少年也不枉自己一见钟情。 …… 另一边,回到书房的欧阳兰愤怒地将桌上摆放的几本书扔在地上。 这真的是她这几十年来受到的最大的侮辱,要不是碍于最后一点颜面,还有一些独孤破的因素,她早就将圣战胤初废掉了。 独坐良久,欧阳兰突然笑了起来,从开始的盈盈笑意最后演变成大笑。 若是圣战胤初一直保持着之前的谦卑之意,欧阳兰反倒有些看不起他了!现在倒还有几分强势在,欧阳兰现在想起也是有点满意的。 这一幕倒是将躲在暗处的死侍下了个半死,颤颤巍巍地看着欧阳兰,以为这位家主大人是不是被那小子气晕了。 “你去叫慕容逖惜来!” 欧阳兰突然发声,还带着些许笑意。 “是!” 阴影处传来一声应承,然后便没了生息。只剩下欧阳兰一个人独坐在书桌前,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书籍。 她思索了一会,然后俯身将所有的书捡了起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上,随后拿了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不多时,慕容逖惜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一脸好奇地看着欧阳兰。 “欧阳!听说你疯了?” 欧阳兰冷眼看着慕容逖惜,手中拿着的水杯微微晃动,然后一道看不真切的水汽一瞬间便没入了慕容逖惜的右腿。 “啊!” 慕容逖惜惨叫一声,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欧阳淼淼则是转头看向阴影处,声音冷的可怕:“我看你也该受些惩罚了!” “不敢不敢!”阴影处传来一阵悉窣,然后便传来重重跪在地上的声音,“我刚刚看家主大人又生气又笑的…” 没等阴影之中的人说完话,欧阳兰便冷声道:“滚!” 顿时阴影处没有了任何声息,慕容逖惜也拖着刺痛的右腿,然后蹒跚着走到欧阳兰身边,自己拉过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 “你多少给我留点脸面嘛!咱们又不是当初那群小孩子了。你当着谁的面都不给我留颜面。我起码也是慕容家的家主啊…” 欧阳兰并未理会,冷哼一声。但是玉手翻覆之间,也是将慕容逖惜右腿上面的水汽尽数除去。 “明天我会带那个小崽子去一趟南宫家,你去找一下之前凤添阁拍卖出去的那个乔薇薇,她应该会来断月山。” “嗯?找她干什么?”慕容逖惜有些好奇地问。 “她知道那个小崽子的身份,要是她已经告诉了别人,你就将她碎尸万段,然后把头带回来欧阳家!” 可以看得出来,欧阳兰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圣战胤初不让她动乔薇薇,她偏要动!她倒要看看圣战胤初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自己! “看来这次那个小家伙把你气得不轻啊!你这一口一个小崽子叫的…” “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慕容逖惜堂堂一个家主,现在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慌乱地点着头,“那要是她没有说呢?” “那就把她活生生地带到欧阳家,让她安心跟在小崽子身边,要是敢耍什么小心思,一定将她碎尸万段!” 慕容逖惜点了点头,脸上也带上了一点严肃,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只剩下欧阳兰一个人又悠闲地看着书,完全没有刚刚的那种冷意,借着夕阳看去,尽是温婉。 第172章 与神者崇妖 翌日清晨。 仿佛是在报复昨天圣战胤初驳了欧阳兰脸面,甚至天都还没有亮,圣战胤初便被欧阳兰从二女的怀抱中扯了出来。 圣战胤初双眼迷茫地看着欧阳兰,心中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有些无力地问道:“兰姨,你这是做什么?” “去南宫家,你收拾一下!” 说完之后,欧阳兰便走出了房间。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只是微微哼动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圣战胤初草草收拾了一下,睡眼惺忪地跟着欧阳兰走出了小院。 “昨日的威风逞的不错啊”欧阳兰漫不经心地讽刺道。 圣战胤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兰姨呀…,昨天不过是小孩子发脾气,你还真往心里去啊!” “当然啦!你可不知道,你兰姨最记仇了!” 圣战胤初讪讪笑了笑,也没有在说什么。 欧阳兰也是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这样也好…” “什么?”圣战胤初并没有理解欧阳兰的话,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欧阳兰明显不想继续说那个话题了,然后极其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讲起了南宫家。 “南宫家之前的绥靖,你也知道了,现在和你说说南宫爱那个人,毕竟你去那边必定要让南宫爱松口才行,所以对她还是要了解一些的。” 圣战胤初点头,也识趣地没有提那些糟心的事情了。 “南宫爱的事情我并不太清楚,但是她既然那么想要显世境,你当初参加拍卖会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显世境…” 说到一半,欧阳兰突然怪异地看着圣战胤初,微蹙柳眉,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显世境不会…” 圣战胤初干笑一声,然后搔了搔后脑勺,点头道:“对的,我当时也把显世境买下来了。” 欧阳兰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办了,你直接将显世境给她,她势必会帮忙的。” “可是显世境不在我手上…” 欧阳兰一脸诧异:“不在你那里,在哪里?你不是已经买下它了吗?是被谁抢走了?” “不是…” 圣战胤初将当初在凤添阁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反正依仗欧阳兰的情报网,只是暂时没有调查圣战胤初来中州之后都干了什么。 不然她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当时的动静可都不小呢! 欧阳兰听完,叹了口气,皱眉道:“你真的是…,哎!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不过,凤添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的那场战役,凤添阁没少出力,也是依仗着那一仗,才能在中州拥有那般权势。你以后少跟他们来往就好了。”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没有多么上心,等到自己从废天出来之后,就去凤添阁把衾采她们接走。 然后下次再去凤添阁的时候,就是要将乔鹤行钉在柱子上,问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宋雪儿! “那现在我已经没有显世境了,要怎么笼络南宫家呢?” “用你!”欧阳兰依旧是漫不经心道,“除了显世境,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南宫爱很喜欢男人,凡是长相俊秀的人类,她都喜欢。你只要能够博得她的好感,自然能够得到她的帮助…” 圣战胤初顿时苦笑道:“兰姨,你要是真的还有几分火气,你就打我一顿好了,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说真的?” 圣战胤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要用自己去换?他倒是还没有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 而且他本能的觉得,南宫爱可不是单纯地因为男女之事才喜欢男人,一定是像当初南宫娜娜一样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主观臆想,只要是南宫家的人,尤其是女性,他就会忍不住将其想成和南宫娜娜一样的人… “我们到了!”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思索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南宫家的门口。 两家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近,这一路都是欧阳兰用灵息裹挟着圣战胤初赶路,飞在天上的感觉着实不错。 主要是快呀! 南宫家的门口并没有像欧阳家那样。没有守卫不说,只有一道淡淡地黑色丝线被两根木杆拉开。 周围的风景也显得很是苍凉,全是草地,并没有任何的建筑物。显然这是一道环境,倒很像是暗属族的风格。 欧阳兰带着圣战胤初落在木杆之前,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也是一族之长,就算是前来拜访,也自然是等人来迎接自己。 “你们怎么才来呀!” 丝线突然闪烁了一阵黑光,然后两人眼前一闪,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圣战胤初微微定了定神,然后四周环视,发现他们此刻正处在一间房间里面,像是一个少女的闺房。 整个房间只有摇曳的烛光,窗外是黑色的,而且没有月光。房间分为里屋和外屋,两人就站在外屋门扉处。 正当欧阳兰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悉悉窣窣的声音,然后和之前细线上传来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听着很是空灵,单是听声音,就会认为这一定是一个并无心机之人。 “这几天专门为了等你们,我都不敢修炼了!” “呵!”欧阳兰似乎和这个人很不对付,冷笑一声道,“是没有办法突破融坛境吧!” 就在欧阳兰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出来。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打上两三岁的少女,眼前顿时一亮。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确实很漂亮:一头黑色的长发并没有任何扎束,如瀑般披散在身后,眉若池花展,眼如秋月潭。 黑色的眼眸甚是勾人,曼妙的身姿更是让人看了直咽口水。圣战胤初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道:这个人真的好漂亮。 说实话,就圣战胤初目前见过的这些女孩子里面,能够和眼前之人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圣雪儿了。 “哎呀!” 少女被欧阳兰讽刺之后也不气恼,反倒是快步走到欧阳兰身边,想要挽住她的手臂。 “兰姐,多日不见,你又漂亮了,修为也好高!” 欧阳兰眼眸微凝,然后避如蛇蝎般地向后退去。 那少女见欧阳兰向后退,一脸委屈地扁起了嘴,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哭腔。 “兰姐不喜欢我了…,呜呜…” 欧阳兰翻了翻白眼,并没有丝毫安慰的意思。一旁的圣战胤初更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津津有味的看着。 少女呜咽了两声,突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圣战胤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圣战胤初面前,一把将圣战胤初揽入怀中。 波涛汹涌的两团顶在圣战胤初胸前,然后柔嫩的脸蛋不断地在圣战胤初的脸上蹭来蹭去,还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闻着满鼻的香气,圣战胤初挣动了几下丝毫没用。 “嗯…,姐!我…” 少女双手抓着圣战胤初,一脸兴奋地看着圣战胤初,一双美眸中闪烁着光亮,言语之中满是欢喜。 “你叫我什么?!” 圣战胤初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求救一般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欧阳兰。 欧阳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倒是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圣战胤初心中大骂:小心眼!还说已经不生气了! 第173章 仇怨本无解 “你刚刚叫我姐姐了?对不对?!” 圣战胤初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让他实在难以应付,只能仓促的点了点头。 少女听闻之后,更加激动,将圣战胤初搂在怀里又揉又蹭。 圣战胤初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抓住的猫一样,都快被这个少女烦死了。他用力将少女推开,言语之中也带上了一些厌烦。 “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着圣战胤初带着火气的声音,少女依旧没有任何生气的神色。但在圣战胤初眼中,这样的神色反倒是让他觉得这个少女就是一个疯子。 无形之中更加加深了他对于南宫家的偏见,忍不住想到:果然和南宫娜娜一样,都是些疯子! “兰姐,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圣战胤初?” 少女停滞了一会,然后面容依旧带着笑意,看向欧阳兰。 欧阳兰点了点头,声音不咸不淡道:“是的,你要同他谈谈吗?” “多谢!” 少女冲着欧阳兰颔首,欧阳兰更是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转身离开了小屋。 圣战胤初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这两个人好像提前约定了什么一样,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就在圣战胤初刚刚准备出声的时候,眼前忽然爆出一道白光,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圣战胤初也受不了这样的光照,只能闭上了双眼。 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环境再次变化,刚刚的小屋已经消失不见,周围的一塘池水,其中有几尾游鱼在悠闲地转悠。 圣战胤初此刻身处池塘的中心,是一处凉亭,支撑的几根柱子上刻着漂亮的花纹,像是某种花朵,但是圣战胤初认不出来。 “坐吧…” 一声轻唤让圣战胤初彻底回神,这里很真实,他忍不住猜测:暗属灵息极易创造幻境,自己到底是现在在幻境之中,还是之前的小屋也是幻境。 见圣战胤初并没有什么动作,少女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淡然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你就别想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圣战胤初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女,眉头微蹙,冷声道:“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是谁?” “南宫爱。”少女淡然地磨了磨指甲,眼皮都没有抬,丝毫没有因为圣战胤初的身份而在态度上产生丝毫的变化。 圣战胤初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你问吧!” 圣战胤初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到不如说,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去往欧阳家的,欧阳兰对于他所有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知道,这些本来就不属于自己。 若是欧阳兰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选择和南宫爱一样的态度,反倒会让圣战胤初感觉到很舒服。 换句话说,他要的不是别人对他那个身份的重视;反而更喜欢别人并不在乎他的身份,单纯就是因为他这个人… “为什么要去废天?” “探求身世。” 圣战胤初淡然回答。 进入这里的南宫爱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丝毫没有刚才那般的热情,冷淡的像个冰山美人一样。 甚至从进来之后都没有正眼看过圣战胤初。 不过圣战胤初对于这些都不意外,鉴于之前南宫娜娜那副疯样,圣战胤初对于这种情况没有丝毫的在意。 “你的身世不是很明确吗?” “不明确!” 圣战胤初并没有任何多的言语,你问我答,就这么简单。 南宫娜娜慢慢抬手摸上了凉亭的石柱,然后继续淡然问道:“来中州多久了?” “忘记了,大概半年。” “显世境在你那里吗?” 圣战胤初心头一紧,原来问来问去,都是为了给这个做铺垫呀! “暂时抵押给凤添阁了。” 南宫爱眼眸微动,脸上并未显示出任何表情,似乎就在问一些不疼不痒的事情而已。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南宫爱并没有着急问下一个问题,只是一脸淡然地摸着石柱上的花纹。 圣战胤初看了看花纹,又看了看南宫爱的侧脸,忽然心头一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南宫爱看着这个侧脸,居然有几分南宫娜娜的神采。 他眼眸微微闪动,想起了之前慕容於姒说过,慕容家的第一任家主正是慕容伐炎的孙女。 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南宫家真的与南宫娜娜有关系。 他突然又想起,当初南宫娜娜仿佛说过她还有一个妹妹…,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总不能…,真的如此…。 “看来你都想明白了…” 南宫爱蓦然起身,眼眸微笑着看着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凉意直冲后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有些惊惧地看着一步步缓缓逼近的南宫爱。 “想明白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南宫家的现任家主啊!你不是知道吗?” “不对!” 圣战胤初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神态太像南宫娜娜了,他本能地在怀疑。 南宫爱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癫狂的程度和南宫娜娜完全一样。圣战胤初甚至都来不及想,第一时间便准备逃跑。 他可不想再和这样一个疯子打交道了! 南宫爱笑声戛然而止,一个闪身便堵在了圣战胤初的面前,满眼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好了,不逗你了,看你的样子,应该见过姐姐大人了吧?” 圣战胤初眼中满是惊骇,惊呼道:“你是南宫娜娜的妹妹!” “回答正确!” 南宫爱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好看的眼眸弯成月牙,言语之间带上了淡淡的危险的气息。 “但是我也是南宫家的家主大人哦!” “胡说!”圣战胤初厉声喝止道,“你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圣战胤初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个家伙不会和南宫娜娜一样,借助那种恐怖的手法也获取了长生吧?! 接下来,南宫爱的话语直接无疑把圣战胤初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直接击得粉碎! “你已经见过姐姐,想必知道,姐姐是如何长生活到现在的。我也一样哦!” “不过啊,我比她要好上很多,有好多子子孙孙供我实验,完全不用担心人不够做实验的问题!” 圣战胤初的脸色有些发白,踉跄着后退,嘴里喃喃道:“疯子,都是疯子!” “没错,我们姐妹当然都是疯子。可是主人你啊!不就喜欢疯子吗!” 南宫爱步步逼近,神态简直就像是和南宫娜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圣战胤初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看来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但是就在圣战胤初绝望的闭上眼的时候,想象中被虐杀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南宫娜娜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等到圣战胤初再睁眼的时候,南宫爱正定定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仿佛之前说话的人是另一个一样… 第174章 奈何爱依旧 圣战胤初有点不安地再次与南宫爱拉开一点距离,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南宫爱恢复之前的冷漠神色,也不理会圣战胤初,自顾自地坐回一旁的长椅上。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说说吧…,姐姐大人那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圣战胤初隐约觉得这个少女好像和之前南宫娜娜有点不太一样,是…情绪更加稳定了? 再多的设想都是无益的猜测,在没有知道事情的全貌之前,凭空的猜测完全就是在折磨自己。 圣战胤初也是能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将当初南宫娜娜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南宫爱。 南宫爱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自说自话。 “果然姐姐和我都有一样的感受。” “什么感受?” 南宫爱并没有直接回答圣战胤初的问题,而是问了圣战胤初一个问题。 “你知道创世神的名字吗?” 圣战胤初面色一紧,在印象中,他好像没有在任何的记载中说过创世神的名字。 按理说,能够创造一方世界的人,不该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但是圣战胤初转念一想,当初南宫娜娜那么笃定自己就是她要等的人,那自己会不会是… 他试探着说道:“不会是…圣战胤初吧?” “当然不是!” 南宫爱的话无疑是让圣战胤初狠狠的出了口气,这样的回答等于告诉自己,当初的事情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接下来的话,又让圣战胤初如坠冰窟。 “但是,那个人的样子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圣战胤初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就算是双胞胎也总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有差别的吧…” 听着圣战胤初试探的话语,南宫爱无奈地笑了笑,并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创世神创造世界之后,并没有对当时的人有多么友好,包括我在内的七属族,其实说白了就是他的七个奴隶,供他取乐,为他产子,后来慢慢演变成现在这样罢了!” 圣战胤初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颤声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创世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就不用关心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反正对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人并不重要。” “所以说,七属族的来路并不高尚,包括我自己…” “那你之前说…用子子孙孙做实验是…” “你知道长生吗?”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有关长生的事情,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见过南宫娜娜完成了长生。” “长生的方法我知道有三种,估计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三的方法。” 南宫爱说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击重锤,将圣战胤初现在已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锤得粉碎。 他隐约觉得南宫爱说的这些话都是与当初创世神有关得事情。 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甚至可以说极其割裂,但是若是将这些都联系起来,只能得出一个恐怖得结论。 创世神的所作所为,一切都与创世之前的事情脱不开干系。而且当初创世时代的那批人必定也见识过创世之前的风景。 “其一就是姐姐大人的那种方法,用精灵和妖怪之身结合,可以获得伪长生。” “伪长生?” “就是获得接近于无穷的生命,但是终究会有尽时。” 南宫爱并没有详细说,眼眸微垂,开始说起自己。 “其二就是像我这样,将神识寄存在一方天地之间,然后等待后人聚集灵息的时候,伺机复活!” 圣战胤初倒吸一口冷气,神识寄存在一方天地! 这真的是能够做到的吗? 要知道,身死道消绝对不是一句空话,无论是谁,只要身死,用不了一年,神识就会散尽,就算用大手段封存,也会变成一具空壳。 也就是只保留了当初神识的一些潜意识,并没有完整的记忆,而且也没有任何激活的可能。 “当初南宫家在聚集灵息创造南宫雅的时候,我借用那股灵息活了过来,然后用几乎所有南宫家的人做了一个实验…” 南宫爱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似乎是对于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我发现,想要长生很简单,只需要…以血养血,以魂养魂。” 圣战胤初心头一凝,声音嘶哑。 “你把他们…全部…吃了?!” “那当然啦!他们本来就是我所生养,这点事情,他们不是理所当然吗?” “你个疯子!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无论放在任何地方,这样的行为都绝对不可以被原谅,就算是精灵,这种有悖伦理,更加有违天道的人都要被人人得而诛之。 南宫爱看着圣战胤初那精彩的表情,脸上露出一道冷笑,淡然道:“我当初失足落入创世神的魔爪,那些人本来就是个错误,我杀了他们就杀了。” “那…” 圣战胤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若是现在南宫家只剩下南宫爱一个人,那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似是猜到了圣战胤初在想什么,南宫爱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然道:“整个南宫家其实就是你们初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样子,剩下的一切都是我的幻境。那么多精灵的滋养,我早已突破人境,那些小家伙根本分不清楚。” 圣战胤初又是一惊,他现在都惊得说不出话了。眼前这个人给圣战胤初的感觉简直就是一个接近于天才的疯子。 虽然行事张狂放浪,但是心思却缜密无误。实在可怕! “其三…”南宫爱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就是创世神的长生办法。” “也就是突破人境之上的一个境界!” “人境之上还有境界!?” 圣战胤初彻底被雷倒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得说着话。 “对的,这个世界远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狭小,修炼也好,人事也好,都没有止境。” 南宫爱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长出一口气道:“就说道这里吧…,你回去和欧阳兰什么都不要说,废天我会让你进去的…” 第175章 难言往世悲与喜 随着谈话的终止,圣战胤初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欧阳家了。 窗外的暖阳洋洋洒洒地照进来,照的人暖洋洋的。清风吹来,带着盛夏的花香,远处传来一阵莺啼鸟鸣。 “你醒了?” 欧阳兰悠然地坐在床边,玉手捧着一本书。 “兰姨?咱们回来了?” “都回来两天了。”欧阳兰并没有看圣战胤初,依旧看着书,淡然问道,“她和你都说什么了?有帮助你的意思吗?” 圣战胤初想起之前的谈话还是觉得有些震惊,但是这些都没有表现在脸上。 “没说什么,只是说,废天她会帮我进去的,然后也没有什么了…” 欧阳兰应了一声,放下书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美眸中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圣战胤初被这样的话语弄得有些茫然,皱眉道:“兰姨想问什么?” “如果让你决定七属族的生杀大权,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有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圣战胤初一惊,试探着问道:“兰姨,是不是南宫爱和你说了什么?” “差不多吧,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每个生灵的诞生都有其一定的道理,不可以因为某个人的私欲,就去强加干预。你们如是,任何人都如是!” “也就是说,若是有一天,你能够掌握七属族的生杀大权的时候,你依然不会将我们视为草芥?” “当然!” 欧阳兰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起身,将书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圣战胤初有些发懵地看着欧阳兰离开的那扇小门,这个地方不是欧阳淼淼的闺房,而是欧阳兰的书房。 他起身在房间中转了一圈,这里的陈设越看越像独孤破的书房,格局也完全一样,只是书籍好像多了一些而已。 圣战胤初随手拿了几本书,看了一会,这里倒是有很多他没有看过的书,也不乏七属族中的辛秘。 很快他就在一本泛黄的没有名字的书本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本书中记载着水属族的族史,之前倒是从来没有听欧阳兰和欧阳淼淼说起。 他细细翻看着这本书,从中看出了不少让人疑惑的地方。 书中说,欧阳家是后面更名的,第一任的家主本名叫‘蓝心’,之后更名为‘欧阳心’,还着重介绍了蓝心的一部分事迹。 书中说的是,蓝心因为数次解救创世神于水火之中,还参与了‘创世之战’。所以被创世神赐予‘欧阳’之姓,然后列为七属族之一。 他快速的翻看着这些东西,除了第一页对于蓝心有一些意义不明的介绍之外,剩下都是对于之后欧阳家的天才俊杰的介绍。 说起来是族史,但是看着并不像,甚至有点像人物志… 圣战胤初缓缓合上书本,过往的事情对于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意义。但唯独让圣战胤初难以置身事外。 作为传说中的创世家族中的一员,他实在难以做到,将这些事情作为过往云烟一般,熟视无睹。 就在这时,欧阳淼淼缓缓推门进来,看着愣神的圣战胤初,试探出声。 “主人?该吃饭了…” 圣战胤初听到欧阳淼淼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将书本放回原处。 欧阳淼淼自然是很清楚刚刚的那本书是什么,她之前也看过。 “主人看了族史?” “嗯…”圣战胤初似是想起来什么,笑问道:“你对于欧阳家了解多少呀?” “我不甚了解,也不过是看过罢了。母上大人和我说,过往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不用深究,知道就好了…” “是吗…” 圣战胤初喃喃自语,并没有再说什么… 晚饭过后,圣战胤初也回到了欧阳淼淼的小院。慕容於姒的伤经过这段时日也养好了,被慕容逖惜带了回去。 现在这个小院之中就他和欧阳淼淼两个人。 因为要准备之后的废天试炼,欧阳淼淼也直接回房修炼去了,只剩下圣战胤初自己热了一壶茶,坐在院中,悠闲地赏月。 这段时间的修炼,十界花上面的灵息精纯了很多,花瓣和剑叶早已被圣战胤初纯化了。 现在在做的事情是如何才能将花蕊之中的那一汪潭水全部纯化完成。 那里一直被雷属灵息占据,而且‘世界的责罚’凝聚而成的灵息在圣战胤初的不懈努力之下,成功的凝聚成了一个‘雷核’。 现在圣战胤初拿那个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办法,他能感觉到那个‘雷核’中是有些许意识的,强行纯化只会让其更加‘反感’。 他试了很多方法,始终不见成效。到现在为止,他反倒不能运用那股雷属灵息了,让他很是苦恼。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止,就算圣战胤初一直没能解决魂台问题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天黎明,就在圣战胤初屏气凝神地沉浸在魂台之上的时候,院门被轻柔地推开了。 圣战胤初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也是有点烦躁,就算是自己在怎么努力,还是不能让那‘雷核’发生一点变化。 现在的他,若是草草算起,境界应该在筑坛境三阶左右,但是若是论起实打实的战力的话,他能够将筑坛境一阶的人按住就算他这段时间有进步了。 门外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许久不曾来过的慕容於姒。 少女脸上洋溢着如获新生的笑容,想来这段时间在家里一个人无聊了很久了。刚刚进门便快步来到了圣战胤初身边。 “主人!父亲可算是让我出门了!一个人在家里苦修,可闷死我了!” 不得不说,在欧阳淼淼这里住的几天,这个丫头开朗了很多,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羞怯。 “你偷跑出来了?” 不等圣战胤初说话,房间里面的欧阳淼淼便推门走了出来,开起了玩笑。 “哪有!是父亲让我来的,说是昨天在断月山收到了金属山送过来的一封信,要转交给主人的!” “金属山?” 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姚灵杰,能送自己信件的人,也只可能是他了。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欧阳家的?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姚灵杰早就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信件还能送到逖惜前辈手里?” “听父亲说,那个信使先是跑到了一个叫阙火境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听说你去断月山了,然后又跑来断月山,遇到了妖精,恰巧被父亲救起。闲聊之际说起的,然后信件就到这里咯!”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但是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伸手接过慕容於姒怀里的包裹,还有附在上面的信件。 “展信佳!见字如晤,别来无恙啊,胤初兄弟!” 圣战胤初看着这龙飞凤舞的一手漂亮字体,耳边甚至都能听到姚灵杰的声音。 “嘿嘿,之前断月山的时候,你小子早早逃跑,什么都没有捞着,现在是不是在背着我和天来兄哭呢!” 圣战胤初忍俊不禁,暗叹道:“这个人还真是洒脱啊!” 信上的文字依旧在跃动,但是却换了一种字体,变得苍劲有力,显然是换人了。 “胤初,我和灵杰聊了一会你的事情,我知道这封信定然不会寄在阙火境之中,你且放心,我二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如今在何方。我二人只记得咱们三人曾一同历险。若是这信有幸到你手中,记得回信往金属山…” 最后两个字写的有些仓促,剩下的字体又是一变,不用想也知道是姚灵杰抢来写的。 “胤初兄弟!我们在断月山收了好多宝藏,为了防止你偷偷哭泣,我们决定再各送一件适合你的宝贝给你,你可千万收下。” “还有,我回到金属山之后,听族中长辈说起,再过不久,中州可能会有一场大乱,甚至有可能会牵扯到东土和西域。说这话的是族中一位善于卜卦的长老,为了这个消息甚至连命都没有了。” “你可千万要信!绝对不是唬你的!若是你到时候没有去处,可以来金属山找我们!切记!切记!” 信的落款自然就是那两个人了。 圣战胤初随手将信件烧掉,皱眉思考着刚刚姚灵杰的话,中州大乱… 这个时间点也太凑巧了吧?正好是废天试炼的时候,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里的时候,圣战胤初很难不想起南宫爱和南宫娜娜那一双疯子姐妹。他隐约觉得,南宫爱能够什么都不要,决定帮助自己,肯定是有一盘棋要下。 自己可能就是关键一子! 第176章 大恩不言谢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看完信之后便一直愣神在那里,于是便小声唤了一句。 “主人?信上说了什么呀?你这么出神?” 圣战胤初回过神来,慌忙说了一句:“没事没事,就是说了些之前断月山的经历…” “哦!” 欧阳淼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盯上了桌上的包裹。也不大,简单用羊皮包裹起来。 “这些是他们送来的?” “嗯…”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拉过那个包裹,随手将其撕开。里面的两个木匣也暴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漾起一点暖意,这两个人三番两次送自己东西,自己却一直没有什么回报,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圣战胤初当下决定,等到了废天,一定要找一些合适的东西送给他们二人当礼物! 打开之后,第一个木匣之中放着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上面没有任何的灵息波动,看着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子。 圣战胤初皱眉,将珠子取出之后,下面还有一张字条。 “名!‘漆零珠’!” 这明显是姚灵杰的字迹,倒是简略,只告诉了圣战胤初这珠子的称谓,其余什么都没有说。 他抬头看向两女,想从她们这里得到一点线索,但是她们也纷纷摇了摇头,显然是也不知道这个东西。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将名为‘漆零’的珠子放回匣子里面,嘟囔了一句:谢谢。 第二个木匣之中是一个类似于铜钱一般的东西,上面还刻着四个字,分别是‘震’、‘劫’、‘泯’、‘死’。 圣战胤初从木匣中拿出压在下面的字条,上面也只有一句话:注入灵息试试! 圣战胤初无奈一笑,然后将那类似铜钱的东西握在手里,尝试往里面注入灵息。 ‘轰!’ 一声浑厚的声音自‘铜钱’之中传出,然后圣战胤初只觉得自己手中像是握了一个无底洞。 一股恐怖的吸力几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将圣战胤初身上的灵息吸收一空。 他顿时觉得有点头晕目眩,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脚步更是虚浮,马上就要倒下了。 但是那铜钱却不是很给面子,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圣战胤初脚下忽地显现出一个很奇特的阵法。 也只有一下,然后瞬间便崩碎了。 圣战胤初无奈苦笑,看来这‘铜钱’自己完全用不了啊! 一旁的欧阳淼淼只是看了一眼那阵法,便惊呼出声:“难道这个是‘四象棋 ’!” “四象棋?”圣战胤初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欧阳淼淼微微定了定神,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圣战胤初手中的‘铜钱’,试探问道:“主人…,能不能让我试试?”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手中的‘铜钱’,将它随手抛给了欧阳淼淼。 他现在并不能激发这个东西,哪怕一瞬间的威力。倒不如让欧阳淼淼试试… 欧阳淼淼看着入手的四象棋,心中也是激动不已。 但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在欧阳淼淼手中,那四象棋上的字正在缓缓改变,变成了‘令’、‘谗’、‘弥’、‘彰’。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这一幕,耐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东西上面的字还会变化?” “这应该就是四象棋无疑了…” 慕容於姒也是从旁解释。 欧阳淼淼点了点头,一脸兴奋地将灵息灌注进去。整个人也是很快就变得萎靡起来,俏脸同样变得煞白。 但是出现在她脚下的阵法确实变得明显了很多,而且足足支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种阵法是圣战胤初从来没有见过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却能够感觉到其中充满凶险。 就算欧阳淼淼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圣战胤初也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到一片沼泽之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阵法即将崩碎的前一刻,站在阵法中心的欧阳淼淼手中突然爆出一阵强光,四象棋从手中飞出,上面的‘谗’字缓缓地燃烧起来。 就在真正的威力即将显现的时候,四象棋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灵息一般,又化作一个平平无奇的‘铜钱’,滚落在地上。 欧阳淼淼则像是脱力一般,重重地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 慕容於姒从容地将那四象棋捡起,然后递还给了圣战胤初。因为没有使用灵息,所以四象棋中的字并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想试试吗?” 圣战胤初接过四象棋,调侃了一句。 “没兴趣,这东西太过耗费灵息,估计要用的话,少说也得淬坛境的人来,若是要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甚至可能要父亲来用还差不多…”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询问起来。 “这四象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没有在《天地奥秘集录》上看到过?” “《天地奥秘记录》确实包罗万象,什么都有记载。但是很不巧,这东西的主人并不出名,甚至说这个东西不过是一个玩具,自然没有记录。” “玩具?” “主人应该在《天地奥秘集录》上看到过‘两仪盘’吧?”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那东西可是很有名气的! 两仪盘,阴阴其庇日月兮,阳阳其炙众生;阴阳兮揽万物之变,阳阴兮衍天地之始。 寥寥几句,简直把两仪盘吹上了天,也成为了为人熟知的‘神器’!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知道两仪盘到底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人得到。所以也只是停留在传说之中。 “两仪盘传闻中是淬火村的第一天才‘项领兮’造出来的,后来送给了自己的妻子,平日里面供两人下棋用的,那夫妻两人也是中州少有的强者。” “因为两仪盘变化繁复,平常棋子完全不能用。所以项领兮又专门做了六十三颗四象棋…” “那…后来呢?”圣战胤初的好奇心成功被勾引出来,顶着有点苍白的脸色直直地看着欧阳淼淼。 “后来的事情就是传言了,说是夫妻俩反目成仇,四象棋全部被毁,两仪盘也不知所踪。” 第177章 鉴灵珠之言 听完欧阳淼淼的话,圣战胤初沉思着看着手里的四象棋,忍不住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能才能做出如此强悍的东西。 仅是一枚棋子,就可以显示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的神情,无奈地苦笑道:“四象棋虽然强大,但是终究是两仪盘上的棋子。没有两仪盘中的寄灵操控,用人力强行使用的话,对于灵息的损耗非常大。”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刚刚的事情已经说明了情况了,就自己现在这点境界,完全支撑不起四象棋的消耗。 他看了一眼欧阳淼淼,将四象棋放回木匣中。 “帮我找张纸,我给他们写一张回信。” 慕容於姒将准备起身的欧阳淼淼按住,柔声道:“你灵息消耗也挺大的,我去吧…”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圣战胤初已经将这些全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所以信上完全没有谈及对于他们两人的感激。 而且,他在两女震惊的目光中写上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署名。 这是一场豪赌,他从看到信的时候就觉得姚灵杰应该说的时真的。既然如此,等到自己从废天出来的时候,那中州大概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既然如此,就算是说明身份,姚灵杰他们也没有机会杀了自己。也算是给自己一份交代。 写完之后,他将信件交给了慕容於姒,沉声道:“等到咱们进去废天之后,再将信件送去金属山。” “可是,从废天出来之后,一样得…” 圣战胤初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继续说道:“无所谓,我不确定乔薇薇是不是已经将我的身份散播出去了,若是已经散播出去,这封信也没有任何作用了。就当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份‘大礼’吧…” 慕容於姒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信件便离开了。 …… 傍晚时分,欧阳兰来了一趟。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聚在一起商量废天的开启事宜,再过一个月就是废天的开始时间了。 圣战胤初的身份欧阳兰暂时没有透露出去,她准备等到去往废天之后再说明,到时候就算夏侯家他们联手施压,到时候由慕容家和南宫家的鼎力支持。 这件事最后也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修炼,淼淼最好在进入废天之前突破到淬坛境。你们走的时候,我也会送你们一些防身的东西,以防万一。” “胤初,你这段时间也要尽力提高自己,到时候你的身份暴露,进入到废天之后,那些后辈必然要针对你。就算她们三个联手,也不一定能够压住他们。还得靠你自己…” 圣战胤初点头,这段时间他正好研究一下‘漆零珠’,到时候也许能派上用场。 等到欧阳兰走后,他便一个人独坐在院子里面,怔怔地看着木匣中安然躺着的漆零珠。 就在圣战胤初心中不断揣测着的时候,漆零珠突然发出一点点黑色的光亮。等到圣战胤初再睁眼的时候,便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空间里面。 周围什么都没有,脚下也什么都没有,入眼全是黑暗,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圣战胤初微微蹙了蹙眉,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谁?” 黑暗之中并没有任何声息,只有圣战胤初的声音仿佛在旷古悠久的岁月长河中徘徊。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在圣战胤初都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一片漆黑之中突然发出一抹淡淡的荧光。 而后从荧光之中走出一个和圣战胤初一模一样的少年,只是这个少年浑身漆黑,若是没有荧光完全看不到这人在哪里。 少年目光深邃地看着圣战胤初,缓缓开口道:“寄灵‘萤火’见过主人…” 圣战胤初神色一僵,照常理而言,寄灵是不会主动认主的,需要慢慢的磨合才能接受主人。 但是眼前的这个寄灵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不说,而且直接认自己为主,实在有点奇怪。 “你什么要认我为主?还有,你这样貌…” 萤火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如同夜晚斑驳浪潮上的细碎光斑,但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凡是能够改变我样貌的人,都是主人。我本无形,以主人之样貌为主。” “那你还记得自己从何而来吗?” 圣战胤初还是想先搞清楚这颗珠子的来历。 “忘记了,我从诞生以来便一直辗转,你是我的第十任主人…” 圣战胤初一时无言,他并没有如何接触过寄灵,也不知道面对这种只会回答问题的寄灵应该怎样沟通。 想了一会,他尝试说道:“你一直存在于这里吗?” 其实大部分的寄灵都不会一直呆在本体内部,总会或多或少地在外行走。圣战胤初这么问的原因就是,他觉得这个寄灵和别的寄灵有些不一样。 似乎是…缺少一些自主的意识… 果然,听到圣战胤初的问题,萤火迟钝了一会,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萤火才幽幽说道:“我从未离开本体,一直身居于此…” 好了,这无疑是在证实圣战胤初的想法。既然如此,这个寄灵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容器。 寄灵能够自己认主,就是因为那些寄灵基本都像人一样生活过,他们懂得人类的情感。 就像是一名女子在选择未来夫婿的时候,绝对不会选择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除非,姑娘从未出过闺房,而且未来也不会走出闺房。 而这种从来不曾接触过人类生活的寄灵,也被称为纯粹容器,也就是灵息凝聚的容器,没有任何感情。 是最下等的寄灵… 圣战胤初有些无奈,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漆零珠不一般。 既然萤火完全不能给出答案,那只能自己尝试了。抱着这样的心态,圣战胤初决定让萤火先将自己放出去。 “那你就先呆在这里吧,先让我出去…” “是…” 萤火应了一声,然后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又坐到了院子里。 他尝试着拿起漆零珠,尝试着将灵息注入其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圣战胤初有些不懂,开始细细观察起来这个珠子: 入手温润,似乎始终带着些许温度;表面光滑,通体漆黑,攥在手里就和普通的珠子完全一样。 这珠子到底有什么用呢? 他尝试将珠子举起,清冷的月光照在上面,光亮不曾透过,也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第178章 借灵珠之魂 反反复复地观察了很久,圣战胤初依然没有任何的突破。这珠子完全没有什么用处。 他将漆零珠握在手里,细细感受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于是便索性不在理会,将珠子随手握在手里,开始了修炼。 神识缓缓下沉之际,圣战胤初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 他本能地有些不安,想要重新掌控身体的时候,却如何都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的存在。 果然,这珠子确实有一些作用。只是圣战胤初没有想到这东西会如此诡异。 他本来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去试探那漆零珠是不是真的有用,结果现在反倒给自己下了一套。 他不断地尝试掌握灵息冲击,但是身体明显不存在任何不适,灵息可以肆意流淌,但是就是神识无法操控身体。 ‘轰!’ 就在圣战胤初思索如何才能破解此局的时候,他只感觉身体传来一股无与伦比的震动,隐隐传来了一声小小的脆响,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般… 随着这一声震动,圣战胤初也是能够重新操控身体,缓缓张开了眼睛。 手中的漆零珠此刻已经变成了彩色,流光溢彩地全然不似之前那样没有用处。光芒闪耀之间,圣战胤初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在慢慢变远… 等到景物定格地时候,圣战胤初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湖边,湖水澄澈透亮,里面的游鱼都能一条条数的清楚。 同时圣战胤初也能感觉到身体变得很轻,全然没有之前的疲惫感,心中的烦躁也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这一汪池水,完全平静下来了。 圣战胤初看着手里还在散发光华的漆零珠,也是不由得满意地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东西比较适合制造幻境来供主人修炼… 就在圣战胤初以为漆零珠的作用仅此而已的时候,手中的珠子再次发生了变化。 全部的光滑散去,又变回了原本那一副漆黑的模样。 圣战胤初有些不解地握着这珠子,皱眉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嗡嗡…’ 手中珠子震动,周围的幻境还没有完全崩碎的时候,那漆黑如墨的雾气只几个呼吸就将圣战胤初完全包裹进去。 不待圣战胤初做出任何反应,他便能感觉到身体再度不受控制了,但是感官还是可以用的。 面前突然出现了萤火的模样,萤火出现之后并没有说任何话,缓缓伸出手,按在圣战胤初的眉心。 然后一股恐怖的灵息裹挟着圣战胤初的神识便开始不断下沉,不多时便来到了魂台之上。 萤火看着‘十界花’魂台,空洞深邃的眼眸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惊奇。但是也仅仅是一丝而已,随后便又回到了从前。 圣战胤初皱眉看着萤火,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东西!” 萤火的回答很是简洁,说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在十界花上面四处看了起来。 “什么东西?我的魂台上面还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圣战胤初跟在他身后,一边追问,一边观察着萤火的一举一动。 “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萤火一开始并没有直接给圣战胤初答复,在魂台上转了好久,最终停在了一处,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缓缓低头看着那澄澈地倒映着蓝天白云的十界花花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同类?” 就在圣战胤初刚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萤火突然蹲了下去,伸出双手放在了‘湖水’上面。 然后在圣战胤初震惊的目光中,整个人缓缓沉了下去。 随着萤火彻底融入魂台之后,整个魂台开始疯狂震动起来,不时地传出隆隆雷声,倒是有几分当初世界的责罚的情形。 原本倒影出蓝天白云的十界花花蕊开始像是被污染了一般,慢慢变成黑色,其中亮银色的雷核不断地闪烁,不时地放出鲜亮的电弧。 就像是漆黑的夜空中闪过的闪电,而且圣战胤初隐隐能够感觉到,此刻的雷核是在挣扎。 显然是进入其中的萤火就是奔着雷核去的…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样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圣战胤初的魂台才慢慢停歇下来。原本澄澈的‘花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潭黑水。 再配上外面纯白的花瓣,简直难看到了极点。圣战胤初都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就在是圣战胤初想着该如何改变的时候,湖水翻涌,一个与圣战胤初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从中爬了出来。 圣战胤初看着萤火,皱眉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此刻的萤火与之前有点不太一样,身上虽然依旧漆黑,但是却伴随着点点电光,而且圣战胤初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寄灵得一举一动,就好像他已经完全变成了自己得一部分。 萤火看了圣战胤初良久,才缓缓躬身行礼,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主人…,过往忘记的事情我全都想起来了,关于我的身份,还有我的未来。你想听吗?” 圣战胤初有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之前主动问你,你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又问我想不想听… 那不是废话吗! 看到圣战胤初点头,萤火并没有理会他脸上无语的表情,开始详细地介绍起自己。 “我的本体并非是那颗珠子,而是创世时代地‘初月’…” 只这一句,圣战胤初便震惊地合不拢嘴。这东西又是和创世时代有关系的物件… “当初,创世神废除天道,另立新天之时,将我一并废除,只余下‘大日’,并且以它之躯,另立新天。” “而我所言之同类,便是你魂台之中的那一团来自‘世界的责罚’的灵息,那些灵息与我同根同源,是我恢复的必要养料。” “恢复的必要养料?”圣战胤初不解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把他彻底吞噬了?” “不是…”萤火缓缓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团灵息虽然与我同源,但是却是你魂台的一部分,我一旦吸收它用来恢复,也会称为你魂台的一部分,永生永世不能离开你的魂台…” “那你的意思是…” “从今往后,我将暂存于你的魂台之中,我会帮你熟练运用魂台之中的那股灵息,同时也要借你之力,恢复当初的实力…” “你要拿回实力干什么?” 萤火听着圣战胤初略显不安的问话,漆黑的眼眸中突然闪出一道精光,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雷声。 圣战胤初的魂台再度恢复了当初澄澈的状态,之前的黑污完全消失了。 “罢黜‘大日’!另开新天!” 第179章 结环于愿偿 不得不说,若是实打实的靠自己往上走的话,其实本来就没有谁是主角。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也自然不会心想事成。 但是若是有了他人助力,就算是直猪蠢蛋也不枉天命所归。 圣战胤初自认为自己就是收了众多的恩惠,才能有现如今的成就。 其实本来也是如此,若是没有当初圣雪儿几乎是用命帮他去除体内的毒素,他到现在依然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废物罢了。 不断尝人帮助,圣战胤初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全部封锁在心中。没有能力回报的时候,感激无非就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他觉得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一些,强到足够偿还他们当初给自己的恩情。 手中的漆零珠依旧是深黑色,随着萤火的离开,圣战胤初只觉得现在这个漆零珠完全就是一个没用的珠子。 它没有半点灵息波动,也不能帮助到圣战胤初,对于一件物品来说,它已经失去了一切价值。 但是圣战胤初却没有将他抛弃,他觉得,这个珠子既然能够让创世时代的‘初月’在里面存在上万年,那起码证明,这东西一定另有妙用! 而现在,圣战胤初的魂台的情况变得稳定了好多,有了萤火的帮助,圣战胤初暂时不用担心花蕊中那团雷属灵息的事情了。 他可以完全将精力放在根茎的那些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灵息上面了,这些灵息简直就是让圣战胤初有种寝食难安的不适感。 但是几天之后,当圣战胤初再次吐出一口黑血,压下体内翻涌的灵息,他才意识到,这东西远比自己想的要难缠一万倍。 这灵息不断地在他的魂台之中躲避,甚至身体中也带着这种丝丝缕缕的灵息,就像是要在满江的水中找到那没有源头的丝丝缕缕的血水一般。 其实这种事情并非完全做不大,但要做到,起码要对灵息的掌控达到非常强的能力才行。 而这种能力,恰恰是现在圣战胤初最缺乏的东西。 就在圣战胤初觉得有些头疼,一筹莫展的时候。慕容逖惜带着一个人来到了这片小院。 时近正午,夏日的阳光照的人很是燥热,圣战胤初虽然用灵息散去大半,但是依然觉得这样的天气还是有些烦闷。 院门被缓缓推开,慕容逖惜慢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欧阳兰。 圣战胤初看着进门的两人,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安。 按理说,现在废天开始在即,他们两人前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圣战胤初却觉得两人这次前来像是带着什么目的一般,让他本能地觉得很不舒服… “主人…” 慕容逖惜看了一眼欧阳兰,她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于是只能是慕容逖惜先说了。 “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个人,你要看看吗?” 圣战胤初心中一凛,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于是便冷眼看向了欧阳兰,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兰姨,我和你说过吧?” 听着圣战胤初这种带着威胁的语气,欧阳兰却是哑然失笑,道:“少主,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扯皮! 圣战胤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直接拍案而起,怒声道:“兰姨!” 慕容逖惜看着圣战胤初这副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为欧阳兰点了个赞。也对圣战胤初有了一点新的认知。 因为身份问题,两人既不希望被圣战胤初骑在头上,也不希望圣战胤初非常软弱。 就像是古代的权臣之于傀儡皇帝一般,若是皇帝太多软弱,权臣的计谋反倒有点难以推行,若是这个傀儡皇帝偶尔还能闹上一闹,倒是可以让事情可以更加轻松的推进上去。 “主人…,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情和你兰姨没关系,我之前无意中去断月山中走走,看看那里的妖精怪物现在修炼的如何了。” 慕容逖惜在中间打了个圆场,帮着欧阳兰下了个台阶,不然这小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然后恰好遇到了你的一个熟人,她来找你,向我问路,我只是把她带回来而已…” 圣战胤初冷笑一声,看向慕容逖惜,这种理由,纯粹是将他当成傻子来糊弄的! 他看了看两人,慢慢将火压了下去。年轻气盛确实容易让他大动肝火。同时也是因为,就算是闹到不愉快,他也不用付出什么很严重的代价。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个七十八岁的少年,哪里会管那些条条框框,自然是有火当时便发了出来。 但是正如当初乔清和他说的,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撂挑子发火,想要让自己前进,让自己尽快变强,有些亏,有些苦是必须要承受的。 若是他始终这样自以为是,无异于自毁前程!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心中的火已经散去大半,冷声开口道:“逖惜前辈不必这样哄我,我的年岁虽小,但是还是懂一些事情的。薇薇姐在那里…” 慕容逖惜闻言,讪讪笑了笑,然后略带满意的点头道:“放她进来吧…” 话音落下,院门慢慢被推开,慕容於姒推着被五花大绑的乔薇薇和赵笛绯走了进来。 圣战胤初看着许久不见的乔薇薇,面容憔悴了很多,身形也消瘦了一些,曼妙的身姿上面插着几根水针,显然是欧阳兰的手笔。 他笑了笑,也没有质问欧阳兰,看向乔薇薇,淡然开口道:“薇薇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报信完成了?被派来做先锋?” 圣战胤初的话语很是刻薄,乔薇薇的娇躯不断颤抖,想要说话,但是却被欧阳兰的水针封的死死的,她只能满脸怨气地看着圣战胤初,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欧阳兰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乔薇薇,然后挥手解除了两女身上的禁制。 结果,乔薇薇还没有说话,赵笛绯便先骂了起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院落里面,极尽愤怒。 “好你个宋胤初!你当初不声不响地偷跑出去!你有想过薇薇姐的感受吗?!她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筹划着如何才能去找你!她一路上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你现在还在这里指责她!你有良心没有!” 圣战胤初有些淡然地打断了她,丝毫没有兴趣听她说完。 “首先,我不叫宋胤初,我叫圣战胤初。再者,我没有偷跑,是她想杀我,我才无奈离开的。你说对吧?薇薇姐?” 第180章 愿倾此生伴蹉跎 乔薇薇定定地看着圣战胤初,并没有着急说话。这个少年她也算是日思夜想了好久,所幸再见到的时候,这个少年依旧生龙活虎,没有受到什么灾劫。 她心中…很安心…。至于圣战胤初那刻薄的言语,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赵笛绯则是很好奇地看着圣战胤初,微蹙柳眉,追问道:“那你当初入门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本名,要用化名呢?” 这倒是不怪赵笛绯没有见识,她从小就生活在阙火境,从来没有离开过,所有的事情都是听母亲讲述,还有阙火境中年长的师兄说明。 对于这些中州不算隐秘的‘隐秘’,没有人和她说过,她自然也不会去关心这种事情。 圣战胤初倒是有点被赵笛绯的问题难住了,无奈地笑了笑道:“因为我的身份,难堪到连薇薇姐都想置我于死地地地步了啊!要是真的说出去,阙火境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呢!” 赵笛绯闻言一脸茫然,然后带着一丝丝求证的目光望向乔薇薇。 她才不相信圣战胤初的话! 要知道之前乔薇薇那样照顾圣战胤初,怎么会仅仅因为一个身份,立马就要将圣战胤初杀了。 乔薇薇有些惨淡地笑了笑,声音依旧是当初那副甜美又带着魅惑的气息。 “主人…,我确实有一瞬间想杀了你,尤其是知道你和独孤家还有关系的时候…” “你想说?你后悔了?” 圣战胤初其实还是很高兴乔薇薇没有受什么伤的,但是他也明白,要是乔薇薇不将之前的事情完全说清楚。 那么站在一旁的慕容逖惜和欧阳兰自然不会放过她,而且严格说起来,圣战胤初也不会放过她! 乔薇薇惨然一笑,道:“独孤破杀了我的姐姐,我曾经立誓要屠尽所有和独孤家有关系的人,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想杀了主人…” “但是我想我之后的行为已经完全证明了,我不会对主人构成任何微威胁。主人不应该不相信我。” 圣战胤初淡然一笑,丝毫不因为乔薇薇此刻看上去楚楚可怜的脸而有丝毫的同情。 “我也相信,你对我应当是下不了手的,就算是抛开生死契,我也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是,你有没有通知其他人…” 这也是欧阳兰和慕容逖惜想知道的事情,要不是乔薇薇非要见到圣战胤初,早在断月山,这些事情,慕容逖惜就能问出来了。 但是无奈,乔薇薇实在是个硬骨头,要是因为那些不确定的事情真的给乔薇薇弄废了,到时候也不好交差。 迫于无奈之下,慕容逖惜才将乔薇薇带了回来… “通知了…”乔薇薇好看的眉眼中突然涌现出一点茫然,这也是她一直想要找到圣战胤初的原因。 “我只通知了乔阁主,但是他说早就知道,而且说是,他收了一个人的委托,要求保护你在中州的安全,还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的安全…” 听着乔薇薇的话,院子里面的人,除了赵笛绯都有点懵了… 乔鹤行收了委托,要求保护好圣战胤初? 在欧阳兰他们眼中,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因为当初就是乔鹤行和乔戚戚带头让整个凤添阁都参与到了那场战争当中。 现在圣战胤初完全就算是独孤家的余孽,乔鹤行没有第一时间将他铲除,反倒要求乔薇薇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护好圣战胤初的安全? 而在圣战胤初的眼中,这些事情也同样有些不可思议。他知道,乔鹤行多半是收到了独孤破的委托,但是来到中州之后,他也知道了有关当初战争的事情。 那么乔鹤行和独孤破应当是有些仇敌关系在的。现在乔鹤行保护自己,想必是他和破叔达成了某种协定。 看来又是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乔鹤行真的怎么说?”圣战胤初有些不确定地继续问道。 乔薇薇缓缓点了点头,一时间也没有压下好奇心,问道:“乔阁主为什么一定要保下你,而且当初还给你那么多馈赠,这到底是为什么?你真的是圣战家族地人吗?” 圣战胤初并没有理会乔薇薇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了欧阳兰,淡然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兰姨,我的人…可以给我了吧?” 欧阳兰似是才回过神来,眼中含笑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转向乔薇薇,淡然道:“希望你没有说谎!不然,不单是你,整个凤添阁我都会去连根拔起的!” 乔薇薇虽然心中尚有怨气,但是面对实打实的实力差距,她也只能象征性的点头道:“我绝对没有说谎,中州知道主人身份的仅限凤添阁。” 欧阳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慕容逖惜将两人身上的绳子解开。 那绳索看着并不起眼,但是却是慕容逖惜的灵息所化,没有慕容逖惜,在场的这几个人都没有人能够解开。 乔薇薇重获自由身的第一时间便缓缓走到了圣战胤初的面前,看着那张帅气的面庞,她也是忍不住,有些幽怨地开口。 “为什么当初非要和姚灵杰离开?” 圣战胤初见到乔薇薇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样貌,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当时薇薇姐变成那副模样,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消息,所以就选择了暂时离开…” “我说过,签订了生死契之后,我就是你的!虽然我当初确实有心去做傻事,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愿意永生永生伴你左右!为你携草结环!” 听着乔薇薇这类似于告白一般的话语,圣战胤初也是不禁有些羞红了脸,慌忙将手在脸前扇了扇,有些不自然的应承着。 “知道啦,知道了,薇薇姐,我也知道你对我好…” 欧阳兰眼眸含笑,看着两人聊天。一直到两人不在言语的时候,她才适当的插话。 “既然乔薇薇不会对少主不利,我也就不用避讳了。再过十天就是废天开启的时候了,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圣战胤初略显凝重的点了点头,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任何信心去面对之后中州的变局。 欧阳兰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有点严肃,沉声道:“废天试炼之后,中州就会大乱,到时候,也许会有很多门派不复存在!若是你们从废天出来之后,我们几个老的不在,你们切记,要不去往东土,要不去往西域。断然不可留在中州!” 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於姒听到这话都很是震惊,不解地问道:“兰姨,这次的危机如此之大吗?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中州呢?族中不能保护我们吗?” “这次的劫争,很可能七属族就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181章 居众生之厌 欧阳兰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击在在场的每个人心上。、 七属族虽然说是中州的决定势力,掌控着中州最大的话语权。但是实际上却很少去参与控制中州的走向。 基本是只要那些门派不是闹到非常大的地步,七属族都不会下场。 也正是因为这样,中州的门派对于七属族并没有什么敌意,甚至有一些门派都不知道七属族的地位,只当是那些避世隐居之人建立的门派。 而现在欧阳兰却说,之后的中州劫争恐怕连七属族都要被连根拔起,这种消息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慕容於姒被这样的消息一时间震惊地说不出话,呆呆地望着欧阳兰。 圣战胤初虽然之前在姚灵杰的信中听说了一二,但是心中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没有设想的那般惨烈。 “兰姨?为什么你们也会参与其中?” 欧阳兰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也罕见的浮现出一丝迷茫。 “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我也是听别人说起。中州有很多卜卦之人,一般没有人愿意卜这种未来卦,因为无论成与不成,都会耗损阳寿。” “但是最近有一些卜卦者传出流言,说是中州不久后会大乱,甚至会牵扯到东土和西域…” 圣战胤初脸色一沉,这些消息与之前姚灵杰传递的信息不谋而合,看来事情确实有发生了可能。 “那会不会是那群卜卦者中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呢?” “不会的。卜卦者是中州的一个比较小的团体,他们精通阴阳,往通古今,向来不屑于说谎。” 慕容逖惜接下话茬,面色也有一些不好看。 “而且,这次的事情说的头头是道,很难让人不信…” “什么头头是道?” “传闻中,圣战家族的人会现身中州,而且断月山中会飞出青鸾。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咱们还是听说过的!” 慕容逖惜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无力感。毕竟在命运之前,任何人都得低头。 “还有就是,我之前去往断月山看过了,那里的妖精怪物大多都有下山的迹象,而且个个实力都不弱!这样一批战力突然出现在中州,还有中州各门派之间往日的仇隙…。现在的中州,完全就是一个炸药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演变成远超出当初的战争!” “那你们认为,这点火星就是我?”圣战胤初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是…”欧阳兰很清楚,圣战胤初的身份只会对一批人产生影响,整个中州,需要另一种力量去促使变化,但是她也不清楚… “那种力量还没有出现,估计马上了。等到你们从废天中出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开始了…” 欧阳兰最后安顿道:“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们从废天出来之后,若是中州已经大乱,千万不要回到中州!明白了吗?” 看着欧阳兰认真的神色,圣战胤初也知道,此刻的欧阳兰确实是抱着为自己好的心态说的。他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 …… 之后的几天内,圣战胤初开始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掌控灵息上面。想要改变魂台的现状,他只能对灵息的掌控达到一个近乎于恐怖的程度才可以。 这段时间,乔薇薇和赵笛绯也一直呆在欧阳家,但是为了旁人窥探消息,她们二人就被送往了之前圣战胤初去往的那一片密林之中。 去往的那日,圣战胤初还去那个小药屋看过那位老人,老人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草草和圣战胤初聊了两句,便回去收拾药圃了。 让圣战胤初感到有些不悦的地方是,那只黄狗依旧守在门边,身体已经邦邦硬了,但是老人没有任何给它入殓的打算,就任由那老黄狗躺在那里。 最后,还是圣战胤初发善心,随便找了一块地,将黄狗埋了起来。 离开了密林,又经过艰苦的修炼,现在圣战胤初对于灵息的掌控也算得上是有一番成就了。 就拿之前方天来送的那五柄飞剑说起。 经过这段时间,圣战胤初已经能够熟练地使用其中的两柄了。同时他也发现了这几柄飞剑之中蕴藏的秘密。 也不怪方天来使用不了这飞剑,只因为,这飞剑之中并没有寄灵,而是靠着一种特别的禁制才得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五柄飞剑各有特点,也各有不同的禁制,甚至还各自有自己的名字。分别叫:‘天青魄’、‘雨潋逸’、‘山景巉’、‘雪锦危’、‘命无声’。 以天青魄为例,这柄剑仿佛就像是那位留下飞剑的前辈专门给后继之人准备用来练剑的剑,本身的禁制并不繁复。 圣战胤初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将其完全解开,但是解开禁制之后,这柄剑的威力依旧不是很大,倒是对于掌控灵息融入剑身,施展剑招有不小的帮助。 仰赖这柄天青魄,圣战胤初才能在短短十天的时间里面,让自己对于灵息的掌控上升一个档次呀。 再说圣战胤初现在能够使用的第二柄飞剑‘山景巉’,这柄飞剑的禁制直接比之前的天青魄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于圣战胤初刚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对于上面那种类似于湖光潋滟的波纹,圣战胤初只看着就觉得头疼。 但是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经过几天的观察,在加上他之前纯化灵息的时候对于天地之间的灵息感受更加深刻,这些禁制的纹路在他的眼中逐渐开始有了形状。 直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解开了将近一般的禁制,威力也只能发挥出一半。比起封竹还是要差不少的。 顶多也只能用作偷袭的暗器罢了… 十天后的清晨,就在圣战胤初还在修炼的时候,院门再次被推开了。 欧阳兰带着乔薇薇和赵笛绯三人走了进来,三人神色各异,但是一眼就能看出略显憔悴的欧阳兰。 这几天,欧阳兰确实没有怎么好好休息,因为之后的事情,她觉得欧阳家肯定是首当其中,她这几天一直在安排族中事宜,无论如何也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欧阳淼淼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看着欧阳兰略显憔悴的面容,有些担忧地问道:“母上,你看着好憔悴,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因为之前乔薇薇被抓来的时候,欧阳淼淼在外面,并没有回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之后的中州要发生什么… 欧阳兰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有些疲惫地笑道:“没事,只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罢了。少主你可要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哦!” 圣战胤初听到欧阳兰如此明示的话语,更好奇地是,为什么欧阳兰不直接和欧阳淼淼说清楚,也让她有个准备。 比起慕容逖惜,欧阳兰这个母亲把欧阳淼淼保护的还是太好了。一点委屈都不给她受… 看到圣战胤初点头,欧阳兰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还是如同当时初见那般温柔。 乔薇薇这段时间一直在清修,体内的‘铜嗅’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境界也已经快回到融坛境了。 她今天来,无非就是想送别一下圣战胤初。 中州动乱的事情,她也是相信的,若是到时候中州果然动乱,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尚且不知。 更关键的是,她再见到这个少年又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心中有诸多放心不下,只能在这个少年还没有离开之前,草草安顿一下… 第182章 难得善终局 听完乔薇薇如同一个送子远行般的母亲的唠叨,圣战胤初只觉得脑袋有些浑浑噩噩的。 这个女人也太能说了吧…,怎么那么长时间没见,反倒有点母性在身上了呢? “乔薇薇对你确实很关心啊…” 坐在欧阳兰凝聚出来的一片水雾之上,欧阳淼淼笑眯眯的揶揄起来。 圣战胤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地扶额道:“之前没见她那样啊?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怎么了…” 欧阳兰端坐在两人前面,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水面,淡然道:“不难看出,乔薇薇确实对你死心塌地的,你之后若是要干什么大事,这些人都是你必不可少的助力…” “我知道的,兰姨…”圣战胤初点点头,轻声道,“之后去找乔鹤行要说法的时候,这些人我都会用得上的!” 欧阳兰微微蹙眉,乔鹤行不是一直在保护他吗?为什么还要去要说法? 就在欧阳兰准备问清楚的时候,又不想问了,这些事情与她无关。她现在已经被欧阳家弄得有些焦头烂额了,没有丝毫的心情再去管别人的事情了… 过了大概三个时辰的时间,三人才来到了废天的入口处。 这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上,周围只有几处浮礁,海面中不时钻出一条条叫不上名字的游鱼。 圣战胤初只能感受到这里的空间似乎有些不对劲,在他们的正前往不远处,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 那种扭曲让远处的景物映射其中的时候,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变化。就连日影下彻的时候,光线也被改变了迹象。 欧阳兰来的时候,这方天地之间,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木属族慕容家;光属族夏侯家;风属族皇甫家;雷属族司马家 算上他们的话,直到现在为止,也就只差南宫家了。 欧阳兰刚刚来到这里,众人便将目光注视在圣战胤初的身上。眼神中的轻蔑和审视丝毫不加任何掩饰。 几人虽然不和,但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互相见礼之后,正是的唇枪舌剑也开始了。 “这小子就是欧阳你选的人?这不是你欧阳家的人吧?怎么身上带着一股子火气?” 说话之人是司马家的家主,司马毅池。 此人生来雄伟,身姿健硕,眉眼脸面,刀裁斧刻,充满阳刚之气。声音也很是雄厚。 欧阳兰脸上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似是很讨厌面前的这个男人,转头朝着圣战胤初使了个颜色。 圣战胤初顿时会意的点了点头。之前的棋局已经布好,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他需要在进入废天之前,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为了过往的事情,也为了未来的自己! “这位是司马家家主,司马毅池…对吧?”圣战胤初并没有行礼,语气淡然,不卑不亢,道,“我确实不是欧阳家的人…” “这不合规矩吧?” 还没有等圣战胤初说完话,司马毅池身边便走过来一个长相姣好的女人,这位正是皇甫家家主,皇甫织霁。 圣战胤初也开始明白过来,自己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话语权。 因为他就单单是这些人互相抨击的工具而已… 欧阳兰收回脸上不好看的笑容,看向皇甫织霁的眼中满是嫌恶。完全不加任何掩饰,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一句。慢慢退到了圣战胤初身边。 圣战胤初自然知道欧阳兰这是什么意思,他若是像个傀儡一样,等人介绍自己,那自己的身份毫无疑问绝对就成为了‘编造’。 “皇甫家,皇甫织霁?”圣战胤初冷声道,“你好像很是心急啊?” 听着这样的话,皇甫织霁冷哼一声,皱眉道:“哪里来的小辈,如此无礼!” 说罢,身上的灵息在无形中沟通周围天地之间的灵息,朝着圣战胤初压去。 欧阳兰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同样冷哼一声,挥手之间便将挤压而来的灵息打散。 圣战胤初眉眼中燃起一点怒火,沉声喝道:“我看你才无礼!我叫圣战胤初!” 听到圣战胤初报出身份,周围的众人短暂的安静了一会,随后皇甫织霁便第一个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话!怎么?你欧阳家也想当独孤家了?这次准备玩什么?这次改成小辈了?让欧阳淼淼与他成婚吗?” 闻言,一旁的司马毅池也是忍俊不禁,微微揉了揉鼻子,憋笑道:“我说欧阳?独孤破那家伙还真是教会了你不少啊?都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吗?” 显然这两个人完全不相信圣战胤初就是圣战家族的人,甚至只是觉得欧阳家也想效仿当初独孤家,用这种方式企图控制其他家族。 欧阳兰则是一脸淡然,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心情。 不远处,夏侯霖缓缓靠了过来,他之前一直在旁边观望。他也想知道这个小家伙的真实身份。 现在知道了,反而有些不相信。但是他也没有像之前两位一样嘲讽。只是淡然地看着圣战胤初。 从这个少年身上他看不出任何撒谎的行迹。 若是假冒,那他必然受到了欧阳家的栽培,但是此刻这个少年身上有的也只是一点傲骨,并没有任何受人恩惠的感觉。 “你可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夏侯霖淡然问道。 看着这个和独孤破一样有着不俗压迫感的中年男人,圣战胤初丝毫没有任何的惧怕,淡然道:“意味着,你们的头上又有了一个人。意味着你们的地位会受到动摇。意味着你们会选择不信,然后杀死我…” 圣战胤初的话犹如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将现场所有人的遮羞布全部揭下。 顿时让之前还在讽刺挖苦的皇甫织霁和司马毅池两人闭上了嘴。 夏侯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带着淡淡地笑意,声音也没有减少分毫。 “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也知道,没有任何的信物,又没有任何的实力。光是靠这两个人是保不住你的。” “那若是我也要保他呢?”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答话的时候,身后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女声。正是姗姗来迟的南宫爱。 一团黑雾之中,两个曼妙的身姿站在其中,吸引了年轻一辈的木瓜膏。但是他们的眼中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感慨。 毕竟南宫爱和他们的年纪大不了几岁,人家都快进入融坛境了,而自己还在筑坛境里面摸爬滚打。自然想的是奋起直追。 夏侯霖看着那团黑雾,微微蹙了蹙眉,声音也变得有了几分冷意。 “南宫爱,你毕竟是小辈,这种事情你何必掺和?” “小辈又如何,我觉得我还有点能力可以和霖前辈过过招。您说呢?” 夏侯霖淡然一笑,仿佛并没有在意,甩手朝着夏侯殷绘的位置走去。 “既然你们都保他,那我们指定是动不了手了。那就让小辈去解决这些事情吧…” 不得不说,夏侯霖倒确实是直来直往,他丝毫不掩饰想要除掉圣战胤初的心,不论心,不论迹,就是单纯地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欧阳兰也是微蹙黛眉,看了一眼慕容逖惜,这个人正在朝慕容於姒交代什么。她也看向欧阳淼淼和圣战胤初两人。 “进去废天之后就看你们自己本事了。” 圣战胤初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明白,这场战斗完全就是自己的第一场生死决斗,那么自己绝对就是活下去的那个! 第183章 不知微合掌 事情远比想象的简单得多。 对于圣战胤初进入废天的提案,众人并没有否决,夏侯霖站在夏侯殷绘的身边,冷眼看着圣战胤初,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夏侯殷绘也是眼神阴翳地盯着圣战胤初,仿佛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的猎物。 “父亲,要在废天里面宰了他吗?” “不宰了他,你就不用出来见我了…” 夏侯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漫不经心地看向了慕容於姒,慕容家虽然暂时没有说话,但是这个场景不说话,就代表慕容家同样是支持圣战胤初的。 “既然人都已经来了,那就开废天吧,把这几个小东西送进去,之后还有事情做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这点时间对于这几位家族中的掌门人还是很重要的。 随着众人分立在那团虚无周围,圣战胤初能感觉到几人身上恐怖的灵息波动,这几个人不愧是中州最强的一批人! 夏侯霖冷喝一声:“开!” 众人也是纷纷开始结印,一段段隐晦的咒语传递而出,周围的空间开始不断地波动起来,最后化作无形的刀刃不断地切割在那团虚无之上。 ‘轰隆!’ 随着无形之刃的不断切割,那团虚无最终化作一团无形无相的气体散开,一个一人多高的裂缝彻底开启起来。 里面映照出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甚至隐隐还能看到一些飞鸟。 圣战胤初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之前在去往中州的船只上面透过窗户也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样的景象确实很诱人,只是看着,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接近,进入… 一旁的欧阳淼淼轻轻地拍了一下圣战胤初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圣战胤初深吸了口气,点点头道:“走吧!进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 “对了,主人要注意一下,夏侯家的那些人,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你若是一时间找不到我们,千万要小心躲藏…” 圣战胤初又重重点头,之前欧阳兰已经说过了,空间的碎裂伴随着位置的混乱,只要是通过空间裂缝进入的地方,很少有人能够一起到达另一个地方。 所以现在进入废天之后,他身边最好的结果就是欧阳淼淼还在身边,最差的结果就是敌对的那几个人就在身边。 几位长辈撕裂这团虚无的时候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夏侯霖的话语也完全没有之前的那般有威力。 “走吧!之后就是你们之间的战斗了!” 话说得很是直白呀! 欧阳兰俏脸有点苍白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憋闷。 …… 圣战胤初等到所有人走进废天之后,他才缓缓抬步走向废天。就在走进废天的前一刻,他忽然心有所感地看了一眼远方的天际。 在那微风拂动的云野之上,隐约好像立着一个人… 但是没有多少想法,圣战胤初便被废天忽然的震动惊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他刚刚进入废天,身后那道链接外面天地的裂缝便缓缓闭合了起来。 圣战胤初有些好奇地看着这方天地,这里好像比外面的世界景色更加好,满是绿意的草地,周围倒是没有多少树木,也算得上是一望无际。 他稍微定了定神,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这个结果倒也不坏。 圣战胤初稍微想了一会,当初独孤破是从一处山洞中寻到圣战清梦,那么自己并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慢慢找过去了… …… 艳阳高照,这里没有一丝清风,阳光照在身上传来阵阵温热,让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烦躁。 圣战胤初已经四处寻找了将近两个时辰了,但是始终没有找到这片平原的出口,他不由得感叹,这废天真大。 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是当初真正的天空,就算是废除,也维持着原本的体型,很正常… 就在圣战胤初一边四处乱串,一边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他随手抽出腰间的封竹,在这里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被一起进来的那批人抓住,一个还有机会,要是他们已经会合的话,自己多半是要死在这里的! 圣战胤初戒备得看着四周,等了好一会,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出现。颗颗绿草慢慢地被阳光照射地败伏下去。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眼前的草中忽然钻出一条翠绿的小蛇。 圣战胤初来不及多想,那蛇便已经蹿到了面前,毒牙显露,弹射而出,直直奔着圣战胤初的脖颈便咬了过来。 圣战胤初凝眉定神,封竹之上骤然燃起蒙白色的火焰,挥剑斩在了蛇身上。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那蛇只是身形略歪,擦着圣战胤初的肩膀飞了出去,又钻入草中。 好硬! 圣战胤初心中大骇,稍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然后便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地草丛。 那条蛇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放弃,还会有下次! 果然,那蛇之前被圣战胤初击退,仅仅是在草丛中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合适地袭击位置,便再次从草丛中跃起,依旧是盯着圣战胤初的脖颈。 圣战胤初刚准备挥剑再砍,身后便传来一个清澈的男声。 “小蛇,回来!” 圣战胤初强制停下了挥剑的手,侧身躲闪。那蛇也很配合地擦着圣战胤初的脖颈飞了过去。 圣战胤初刚刚停下身形,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少年一身白衣,长发飘飘,龙眉刀眼,自带几分让人畏惧的神色。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盯着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 “你是谁?” 少年爽朗一笑,手臂上那条翠绿的小蛇安静地缠绕在上面。 “我啊!我叫花戏子。一直生活在这里,你是生面孔啊!第一次来这里?” 圣战胤初看这人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将剑收起,但是眼中依旧带着一丝戒备,微笑道:“我叫圣战胤初,确实是第一次来…” 花戏子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抬手指向西北方,然后一脸严肃地道:“那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那里一直走,就可以离开草墨渊了。” 圣战胤初听闻此言,好奇心顿时便涌了上来。 “这里叫‘草墨渊’?为什么我不能呆在这里?” 花戏子淡然挥了挥手,抚弄着钻入怀里的小蛇,并没有再看圣战胤初。 “你既然是第一次来这里,想必是从外面来的。草墨渊本来就不欢迎外人,若是你有胆气留到天黑,自然会明白…” 说罢,花戏子也不在逗留,身躯忽然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原地。 圣战胤初微微张嘴,原本准备再问一些情报的,看来这个少年并没有给自己机会…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朝着花戏子消失的方向微微抱拳,虽然没有知道多少消息,但是起码这个人为自己指了一条路,也算是有点帮助。 同时,他也知道了一个可能会有用的消息,那就是废天之中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原住民! 第184章 势见真往事 等到圣战胤初来到草墨渊的边界的时候,天色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然后再看向面前的群山,这地方还真是好地方,自己正愁找不到山洞呢!这不是送上门了? ‘嗷呜…’ 就在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群山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地时候,身后的草墨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悠长狼嚎。 圣战胤初心下不由得一惊,难道花戏子让自己注意得就是天黑之后地狼群? 鉴于之前那条小蛇,自己一剑尚且不能造成有效的伤痕。他也明白,要是面对群狼,胜算也基本为零。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涌现出对于花戏子的感激,要是没有他的指路,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够在天黑之前离开草墨渊。 圣战胤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按在腰间的封竹剑柄上,缓步走进了面前的群山之中… 群山之中就算是夜晚也不断地传来各种各样的兽吼,但是鸟鸣却是少的可怜,圣战胤初不由得眉头紧皱,这里的环境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进入群山之中,就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像是命中注定一样,他跟随着本能不断前行,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处。 “夏侯殷绘,你说这里真的会有咱们要找的东西吗?” 一个少女跟在夏侯殷绘的身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五年前,我曾经来过这里,这里肯定和当初独孤破找到的那个女人有关。我甚至都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无奈到了父亲他们打开废天的时间,我只能先行离开…” “然后呢?” 身旁的少年随手将挡在身前的树木捏成齑粉。 原本他么进来的目的就是找到圣战胤初,然后将他杀死在这里。 但是夏侯殷绘找到他们之后,却让他们跟着自己去往这片群山之中,说是其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地方视野不好不说,到处都有一些未能殊形的兽类,时不时跳出来让他们有些头疼。 虽然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这里的兽类暂时还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但是继续深入的话,那些强悍的兽类说不定就算他们都不一定能够拾掇。 夏侯殷绘脸色沉重地走在两人前面,眉头始终不曾舒展,一步一步地朝着群山的深处走去。 这里他之前探索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当初独孤破找到的那个山洞。这五年之前,他无数次梦回这里,就是想找到之前自己寻找的那些线索。 其实当初独孤破被驱逐的战役,他已经听父亲说过了。但是他始终不肯相信! 倒不是因为他站在独孤家的一边,而是因为他听他的祖父说过,经历过那场战争之后,他的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且就在最近的这段时间内,他愈发觉得父亲的变化很是诡异,让他对于当初的那场战争愈发好奇。 他想要查明真相,却始终不得要义。 他隐约觉得,当初的那场战争发生的事有蹊跷,父亲的性情变化很有可能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然后就是,我们现在要去查明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真相不是很明确吗?独孤破那老贼数次侮辱夏侯、司马家,然后皇甫叔叔也看不下去,数次却说无果之后,却发现独孤破想要另立世界,才爆发的冲突吗?” “不对!”夏侯殷绘回头看着说话的少女,眼神带着不一样的火气,“当年的事情一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 少女被夏侯殷绘这样看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微蹙柳眉,小声道:“能够什么隐情,还有!你别这样看着我,大半夜的,很吓人的!” 夏侯殷绘也意识到是自己有点激进了,脸色一变,挂上一抹和煦的笑容,柔声道歉:“抱歉…,我只是想知道当初发生的全部事情!” 少年接下话茬,无奈地叹道:“殷绘啊!容绒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你这样上心,一定是和你有关!对不对?” 夏侯殷绘看着少年,面对眼前的挚友,他沉默良久,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发现,我父亲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而这些事情是从当初战争爆发之后发生了。所以我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司马琳奕闻言先是一顿,然后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殷绘,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发现我父亲最近也不对劲!” 一旁的皇甫容绒看着两人深有同感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皱眉,道:“怎么不对劲了?我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夏侯殷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记得小时候的时候,父亲对于母亲很是关照,现在却完全不上心,甚至好像连族人都很是厌恶,一有时间便往后山跑。我去找过几次,都被他以闭关为由骂了一顿。” “后山?我父亲总是往断月山跑,于族人好像越来越陌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述着苦,倒是让一旁的皇甫容绒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他们真的有事情做吧…,过段时间就好了吧…” 夏侯殷绘摇头道:“不对劲,之前的父亲绝对不会这样,而且什么事情能够持续这么多年,就算是修炼,也不可能那么时间长才对呀!” 三人一阵沉默。 这些消息却给躲在暗处的圣战胤初听的有些头晕。 首先是一个好消息,这里确实是当初独孤破寻到爱人的地方,其次就是一个坏消息,当初的事情确实存在隐情。 而且多半不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 甚至想的更加疯狂一些,圣战胤初都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可能还有主谋,并不是夏侯霖他们挑起的!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圣战胤初能够在这些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不远处潜藏这么久却不被发现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圣战胤初长时间生活在普通人的环境中,对于灵息的隐蔽已经能够做到炉火纯青了,只要他刻意隐藏,对于那些修士来说,他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修士要察觉到一个普通人跟踪,其实反倒比较难,他们通过灵息判断对方已经成为了习惯,要是突然有一个没有灵息的人出现在不远处。 若是没有直接发现的话,在修士的眼中,这种普通人和没有境界的兽类完全一样。 三人又说了一会,然后便继续前进,准备继续寻找之前夏侯殷绘的线索。 就在圣战胤初准备再次跟上去的时候,不远处的半山腰处突然传出来一声响亮的兽吼。 光是听着这个响动,这兽类少说也有筑坛境的修为,周围的树木也被震动,树叶簌簌地落了下来… “前面有人?!”司马琳奕骤然提神,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满脸戒备地看着半山腰。 “不管是谁!若是圣战胤初就杀了,如是其他人,就给她点教训!” 三人点头,快速朝着半山腰掠去… 圣战胤初看着三人快速离去的身影,心中也泛起一阵不安。他们三人都回合了,若是抓到了落单的人,恐怕不太会好过。 而且自己现在用灵息的话,容易被发现,只能徒步跟上去… 第185章 天青飞去带初威 月光浅淡,微风和煦,没有了仲夏时分的燥热,整个人都仿佛有了更多的气力。 慕容於姒看着重重倒在地上的独角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如同树根一般的墨绿头发也慢慢柔顺下来。 整个人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重重地坐在地上。 眼前的这头独角马她也从来没有见过,想来是独属于废天之内的生灵,本身的实力已经差一步就能达到淬坛境了。 她能战胜这头畜生已经用了不少手段,灵息更是彻底枯竭。 ‘啪啪!’ 慕容於姒刚刚放松下来,准备休息一会,恢复一些灵息再做打算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缓缓传来鼓掌声。 她微微蹙眉,浑身紧绷着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冷声道:“谁!出来!” 夏侯殷绘慢慢从树丛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皇甫容绒和司马琳奕。 三人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着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慕容於姒,心中盘算着怎么让眼前这个姑娘付出一些代价… 七属族的掌门人不合,下面的小辈中更是充满火药味。虽然碍于表面的情谊,不会下死手,但是受些伤,在嘲讽一番,是完全可以做的。 慕容於姒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也是沉到了谷底,冷声道:“这独角兽你们拿去!别来烦我!” “那可不行!” 夏侯殷绘始终带着淡淡地笑意,微微抚弄着手中的一柄匕首,丝毫不接受慕容於姒的退让。 “那你们想干什么?!” 慕容於姒心中也明白,这几个人并不敢杀自己,而自己现在也没有多少气力反抗眼前的三人。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主人,并且带他去往当初的那个山洞,完成那个神秘人交给自己的任务。 “独角兽是你送我们三人的礼物,我们自然会收下。但是啊!我们还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毕竟我们也要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嘛!” 司马琳奕也是坏笑着接下话茬,道:“对啊!这独角兽的境界不低,你能够杀了它,说明你的实力在我们之上,我们当然想知道其中差距!” 看着三人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慕容於姒原本柔顺下去的头发再次变成了根须状,俏脸也快速爬满了类似植物叶子脉络般的纹路。脸色更是冷的可怕。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善了了?” “善了倒是可以!你告诉我们圣战胤初的真实身份,并且帮我们帮他骗来这里,我们就放过你!” “他就是圣战家族的人!是你我的主人!没有什么别的身份!” “可笑!”夏侯殷绘忍不住笑了起来,单手扶额道,“他身上的那股子火气,很明显和独孤家的人有关系,我想…,他不会是独孤破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吧!” 司马琳奕顿时故作惊讶地道:“不会吧!独孤家还真是有本事啊!居然能人造一个‘圣战’家族出来…” 慕容於姒显然被这样的话气得不轻,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们是信口开河!” “你不过是个小辈,独孤家和欧阳家的肮脏勾当怎么会和你说?你不知道也正常…” 站在旁边的皇甫容绒一脸惋惜地看着慕容於姒,像是在看一个被蒙在鼓里还在为别人说话的可怜人一般。 “你!” 慕容於姒再也忍不住怒火,挥手之间将玉簪掷出,直指皇甫容绒的眉心。 这里的四个人,就数皇甫容绒的修为最低,慕容於姒自然忍不了这个‘毒舌妇’! 皇甫容绒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软剑,接下玉簪,然后一个优雅转身又将玉簪掷了回去。 看着慕容於姒费了些力气才将玉簪接下,皇甫容绒又嘲讽道:“我的於姒姐姐,不要动怒嘛!那玉簪可是你绑头发用的,要是丢了,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找啊?” 慕容於姒刚准备继续动手,夏侯殷绘身上的灵息便如同潮水般向她涌去,将慕容於姒逼退几步。 “不要再挣扎了!你告诉我们圣战胤初的真实身份,我们可以放过你。不然免不了吃些苦头!” 就在慕容於姒准备不予理会,再次动手的时候。夏侯殷绘的脸色也彻底冰寒下来,冷声喝止。 “别闹了!我知道你进来废天之前,也听闻过中州马上就要大乱!再出去的时候,我们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不知道。就算我们现在真的杀了你,出去之后慕容家也不一定有余力帮你报仇!” “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你想想清楚!” 听到这番话,慕容於姒骤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也是一紧。 夏侯殷绘说的确实没错,中州即将变天,这次的废天之行可能并不会像之前那般顺心。 思虑了一会,慕容於姒深深吸了口气,灵息恢复的差不多了,受些伤应该还是能够逃走的… 想到这里,她缓缓开口。 “无可奉告!” 夏侯殷绘闻言,也是无奈嗤笑一声,然后声音就彻底冰冷下来。 “那你就去死吧!”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传来,夏侯殷绘手中的匕首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精准地刺向慕容於姒的脖颈。 但慕容於姒也不是吃素的,挥手凝聚灵息,泛着绿光的玉簪将那匕首挑飞出去。 “我看你们还没有能力杀我!” “那就试试看!” 皇甫容绒冷冷出言,娇躯一震,软剑被灵息裹挟着微微震颤,瞬间便出现在慕容於姒的面前。 ‘铛!’ 又是一声金属敲击的声音,慕容於姒灵息本就耗损巨大,虽然抓住了这点时间恢复了一部分,但是面对这些修为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人,还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皇甫容绒刚刚后退,司马琳奕便冲了上来。 慕容於姒单手前抓,灵息化作无数根须附着在手上,准备硬接下这一击。 ‘铛!’ 司马琳奕手中的虎头刀在距离慕容於姒身前不足一尺的时候,身边的树丛中猛然飞出一柄手指长短的小剑。 二者相撞,小剑翻飞进树丛,司马琳奕也被震退一点距离。 “谁!” 三人齐齐出声暴喝。 圣战胤初悠悠然地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淡然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你们几个,不应该跪下迎接我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纷纷捧腹大笑起来。 现在的圣战胤初修为比起他们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身份在他们眼中也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突然说出这种话,确实很找人笑。夏侯殷绘率先停下了笑声,戏谑地看着他。 “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杂种罢了。你倒是学会了很多公子哥的做派啊?!” 第186章 池鱼不见盛 圣战胤初看着三人,虽然心中没有惧意,但是这三人确实都强于自己。面对三人联手的话,自己能接下的概率很低… “主人…”身后传来慕容於姒略带虚弱的声音,“你若是能做到的话,拖住他们半个时辰,我就可以恢复得差不都了。若是你做不到,就优先逃走!” 圣战胤初无奈笑道:“既然我现身了,你就成了他们拿捏我的筹码,就算我能够逃走,他们也可以用你逼迫我现身…” 慕容於姒闻言也是无奈,她生在慕容家,从小自然是心高气傲,还是第一次成为他人的累赘… 夏侯殷绘看着两人的密谋,丝毫没有在意。他有信心,能让这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要不要先聊聊?” 夏侯殷绘淡然说着,随手将匕首收起,丝毫没有将圣战胤初放在眼里。 “我对于一个被跟踪了一路都没有发现的人,没有任何话想说。” 圣战胤初淡然将封竹出鞘,剑锋平举,直指夏侯殷绘眉心。 “跟踪?你在开玩笑吗?就凭你?” 皇甫容绒将手中软剑翻了个剑花,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个人。 圣战胤初微微撇了撇嘴,将之前夏侯殷绘的话有样学样地说了一句。 三人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很明显,他们现在都相信了圣战胤初跟了一路,但是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 圣战胤初的境界明明在他们之下,难不成这个人在隐藏修为?实际上比他们要高很多? 想到这里,三人居然一时间没有发起进攻,只是皱眉看着圣战胤初。在没有确定圣战胤初的实力之前,他们只能吃下这一招‘缓兵之计’。 慕容於姒见状也是直接盘腿修炼起来,周围的木属灵息被她鲸吞牛饮般吸入体内,原本萎靡的气息也开始焕发起了生气。 圣战胤初倒是一点都不急,一直举着剑。要是能够让这几个人知难而退,自己这剑举一天都轻轻松松。 看着不断恢复的慕容於姒,夏侯殷绘有点坐不住了,若是现在不动手,等到慕容於姒都恢复过来,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朝着司马琳奕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声唤了一声一旁的皇甫容绒。 “容绒,咱们两个拖住这个小子,让琳奕去把慕容於姒宰了!” 皇甫容绒点头,三人顿时一拥而上。 圣战胤初眼眸微动,这几人倒是果断! ‘铛!’ 封竹和夏侯殷绘的匕首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夏侯殷绘看着毫无灵息波动的剑却能接下自己的匕首,心中不由得一惊,暗道一声:好剑! ‘轰!’ 剑身微微颤动,隐藏在其中的火焰骤然奔腾而出,瞬间便冲向了夏侯殷绘的面门。 这段时间圣战胤初的进步确实神速,加上他一直在用封竹,对于这把剑也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将灵息隐藏在剑身之中,等到最佳时机突袭敌人! 蒙白色的火焰逼得夏侯殷绘不得不后退,挥手打出一道光印,将面前的火焰怕碎。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火焰即将消散的瞬间,一声响亮的雷声响彻整个山峰! 那银雷化作的电弧像是一尾自火焰中诞生的银蛇,擦着夏侯殷绘的脖颈飞了出去。 若不是夏侯殷绘反应及时,这道银雷确实足以要了他的命! 袭击上前的皇甫容绒和司马琳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圣战胤初则是抓住机会,手中封竹甩过一道漂亮的剑弧和皇甫容绒的软剑撞在一起。 另一边,天青魄飞出,将临近慕容於姒的司马琳奕也击退。 两人纷纷后退,护在夏侯殷绘身前,沉声问道:“没事吧?” 夏侯殷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抹恐慌,然后握紧手中匕首,冷声喝道:“这小子能够操控两种灵息,而且那柄剑很不错,不要再试探了,先把他拿下!” 两人点头,心中也对圣战胤初更加重视了起来。 这对于圣战胤初来说可不是好事,三个人要是真的联手,他恐怕还真的难以应付。 夏侯殷绘将手中匕首抛飞,同时从身上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双手合十,灵息翻涌之间,那玉佩便化作诡异的骨刺附着在手上。 在圣战胤初这里看过去,现在夏侯殷绘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双骨爪,很是恐怖。 “一起上!” 夏侯殷绘爆喝一声,率先冲上前去。 封竹与骨爪相撞的瞬间,那匕首便带着灵息袭来。 圣战胤初眼眸一凝,天青魄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将匕首撞飞。 “奉雷旨!生地之雷!” 司马琳奕大喝一声,身上雷属灵息激荡,手中的虎头刀瞬间崩碎,带着无数雷光朝着圣战胤初射去。 圣战胤初心头一跳,收剑后退,同时山景巉从背后爆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雷光和山景巉撞在一起的时候,那雷光依旧去势不减,山景巉倒飞而回,其上的灵息也被磨灭。 圣战胤初无奈苦笑,看来还是不太行啊。只要这些人拿出和自己差不多的手段,自己就毫无办法… 雷光肆虐之间,圣战胤初在其中依靠着灵息的保护,不断躲避。虽然身上已经挂了一些伤,但是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 雷光消失的一瞬间,皇甫容绒便冲了上来,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道红绸,越过圣战胤初祭出的天青魄,缠向圣战胤初的脚踝。 圣战胤初翻身想要闪躲,一个蒙白色的人影拿着之前的那柄软剑便压了上来,很明显这个应该就是软剑的寄灵了。 这种凝实到可以掌控本体的寄灵在中州可不常见,只能说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人。到底还是有点底蕴在身上的! 圣战胤初身上灵息涌动,封竹上面也涌动着灵息,单手持剑将寄灵的攻势接下。但是脚下的红绸却已经没有办法躲开。 “拓光印!一印微光!” 夏侯殷绘丝毫不给圣战胤初任何反应的时间,手中骨爪狠狠朝着圣战胤初腰腹抓去。 圣战胤初心中一惊,山景巉再次飞出,与那骨爪狠狠撞在一起。 接二连三的进攻袭来,圣战胤初的灵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散而去。山景巉的威力也远不如之前,只是让夏侯殷绘稍微停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圣战胤初身上的长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华,夏侯殷绘受伤的骨爪在接触到衣服的瞬间便被崩碎了一小块。 得到片刻喘息的圣战胤初回手又是一剑,将皇甫容绒逼退。 三人站定,眼神锐利地盯着圣战胤初。 “夏侯殷绘,他身上的衣服不对劲!” “殷绘,他身上的灵息不对劲!” 皇甫容绒和司马琳奕同时出声。 此刻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圣战胤初境界并不高,起码不比他们三人高! 夏侯殷绘戏谑地笑道:“我当是那里来的高手,结果却是是小杂种。看你的样子,手上的底牌也出尽了,这点修为,还敌不过我们!” 圣战胤初也是无奈笑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比你们强!是你们自己蠢罢了!” 三人闻言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显然被这话气得不轻… 第187章 树落伴火生 夜风还在不断地吹弄着周围的树丛,吹过属于几人的战场的时候,圣战胤初也是感受了些许冷意。 现在自己的境界已经彻底暴露,剩下的只能是苦苦支撑,直到慕容於姒恢复过来,或许两人还有逃脱的机会。 夏侯殷绘眼中蕴含着不一样的冷意,再次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树皮,骨爪在上面刻动,带出一阵阵难听的声音。 圣战胤初同样眼神冰寒地看着面前的几人,提防着这几人的随时偷袭。 ‘砰!’ 随着夏侯殷绘停手,手中的木片最后化作粉末散入到脚下的土地之中。 圣战胤初能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木粉进入土地,这里的空间发生了一些变化。想来应该是封锁自己逃离的手段。 那树皮看来也不是凡物,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重复使用… 心中这样想着,眼前的司马琳奕便再次手持那虎头刀冲了上来。 碎裂又复原,看来这些人的宝贝并不比自己少多少! 圣战胤初将所剩不多的灵息引入封竹,侧身躲过司马琳奕的进攻,抬手一剑想要将司马琳奕直接封喉。 但是司马琳奕毕竟比他强上一些,身体扭转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硬是挡下了那一击。 与此同时,一旁手持软剑的寄灵再度冲了上来,而且手上缠绕着红绸的皇甫容绒一起冲了上来。 难道要结束了吗? 圣战胤初如此想着,这些人无论是谁境界都在他之上,能够拖这么久,一则是运用心理战,二则就是凭借他现在能动用的所有手段了… 圣战胤初再次操控天青魄将寄灵击退,然后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缠有红绸的拳头打至眼前。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圣战胤初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玉手,将那拳头接下。然后耳边也传来了慕容於姒的声音。 “建木令!飞春雪!” 慕容於姒将那拳头接下的同时,一股浓郁的绿光覆盖了整个红绸,皇甫容绒慌忙撤身后退。 但是红绸却被慕容於姒擒下,两人一人抓着一头,互相扯动,毫不相让! “主人,让你苦撑这么久,实在抱歉!” 听着慕容於姒的话,圣战胤初心中感到一点心安:好在还是赶上了。 “没事,夏侯殷绘不知道往地里放了什么,这方天地好像被封锁了,你有办法逃走吗?” “那是‘锁寸木’,只能封锁地面,让敌人无法逃走。要想破除还是很简单的!” “哼!”扯着红绸的皇甫容绒冷笑道,“破除确实容易,但是你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话罢,一阵狂风迎面吹来,然后被扯动的红绸突然燃起一阵冲天火焰。 火光中那红绸慢慢扭动化作一条红蛇,慕容於姒抓着蛇尾,而皇甫容绒则是抓着蛇头。 皇甫容绒看着时机成熟,果断松手,那红蛇瞬间转头咬向慕容於姒的脖颈。 慕容於姒将红蛇击退,冷声道:“早就看你红绸不对劲,原来是条‘烂蛇皮’!” “烂蛇皮?今天就把你当成这‘绸蛇’的养料!” 慕容於姒再次出手将冲上来的司马琳奕击退,冷眼看着三人。 现在几人都打出了真火气,再加上外面是什么情况谁也拿不准。这几个人要是还不起杀心,那就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慕容於姒深吸一口气,冷声喝道:“建木令!铠冬风!” 话音罢,慕容於姒的身体开始由墨绿色变成了白色,身上关于树木的特征快速变得枯黄,整个人像是在快速失去生命力一样。 但是圣战胤初却能感受到,慕容於姒身上的气息在不断攀升,这点时间已经完全破入淬坛境了。 “早听闻建木令能够强化己身,但是你用建木令让自己强制进入淬坛境,你的身体又能撑多久?” 夏侯殷绘出言嘲讽一声,欺身上前,直奔圣战胤初而去。 圣战胤初心头一凛,当即抽剑格挡。却被慕容於姒挡在身前,单手便抓住了夏侯殷绘的手。 “能杀了你,就是好的!建木令!咛夏雨!” 看着慕容於姒丝毫没有迟钝地使出建木令的招式,夏侯殷绘也是心头猛跳。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强? 要知道,七属族再怎么说也是大家族,手中的功法更是首屈一指。能够修行便需要很强的天赋和实力了。 他们所有人都是在上一次废天结束之后才开始修炼家族之内的功法。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可以纯熟地运用其中招式。 但是慕容於姒却能如此熟练地使用功法,实在是让他们心中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慕容於姒单手抓着夏侯殷绘的手腕,另一只手随便一抓,周围的树木就想是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牵引一般,万千树叶瞬间爆射而出,犹如大雨倾盆般将夏侯殷绘淹没。 “拓光印!十印梵天!” 随着嘹亮的声音传出,一直在周围盘旋的匕首霎时间崩碎成万千碎屑,同那些树叶相撞。 ‘莎莎…’ 周围顿时像是下起了绿色的雨一样,树叶伴随着匕首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司马琳奕也是瞅准时机,将手中的虎头刀猛然掷出! 那虎头刀迎风暴涨,伴随着恐怖的破风声飞来的同时,一道白色的虎影从虚幻到凝实,直直撞向慕容於姒。 圣战胤初冷哼一声,携剑上前,独自面对那猛虎钢刀 ‘铛!’ 无形的余波瞬间将周围的树叶清扫一空,圣战胤初也被这刀震飞出去十几步才堪堪停下脚步。 他看着崩裂的虎口,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刀之前看来并不怎么强势,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如此强悍! “主人小心!” 慕容於姒帮圣战胤初当下乘机袭来的寄灵,满脸担忧地站在他身边。 “那刀是司马家的传家宝,‘龙虎刀’!是一柄‘双生寄灵器’。里面有龙和虎两个寄灵,刚刚现身的是虎,他估计现在还没有办法让龙寄灵现身。” 圣战胤初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场战斗若没有别人插手,他们两人始终处于劣势。 毕竟对面可是七属族三家的传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手中宝物,都是完全不输于他们两人的! 第188章 奔兽携龙腾 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周围的树木已经彻底被清扫一空了,整个半山腰都被几人硬生生地开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 圣战胤初有些脱力地拄着封竹站在原地,一旁的慕容於姒身上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现在的她情况并不是很好,原本‘铠冬风’是可以让妖怪的身体强度上攀一个档次,从而在短时间内不用承受身体上的伤痕。 但是慕容於姒却将这种方式用在了灵息之上,这虽然不会对魂台造成严重的影响,但是她身体之中的经脉受不了如此强烈的寒气。 若是继续拖下去,她就算不被面前的这三人打死,最后也会因为寒气缠身,而死在废天之中! 而说起面前的另外三人,这三人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慕容於姒强行攀升修为,面对一个淬坛境的人,哪怕是他们都已经在筑坛境登顶,依旧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直接击杀。 夏侯殷绘手上的骨爪已经被卸了不少,双手鲜血淋漓;皇甫容绒的绸蛇也已经被慕容於姒强硬地扯成两段,寄灵也被打回了软剑之中。 而司马琳奕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挂着伤口,颤颤巍巍地紧握着龙虎刀,横眉怒视着两人。 “慕容於姒,我知道你撑不了多久了!” 夏侯殷绘甩了甩痛的有些发麻的双手,眼神阴翳地看着慕容於姒。 “你现在将圣战胤初交给我们,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现在你离开快速压制寒气地话,应该还有一线生机!不要执迷不悟了!” “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一定要保护他,他若真的是独孤破的私生子,又与圣战家有什么关系,你当真愿意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废物骑在自己头上?” “放肆!” 慕容於姒冷喝一声,柳眉一跳,身上灵息翻涌,准备再次冲上去。 圣战胤初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拦住了慕容於姒,眼神中透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神色。 这倒是让慕容於姒有些始料未及,她微微皱眉,莫非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还有后手? 夏侯殷绘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道:“圣战胤初!慕容於姒已经快为了你把自己弄死了,你若是真的有点良知,就放她离开,我们三个继续陪你玩!” 圣战胤初看着三人,疲惫的眼中慢慢显现出一丝笑意,然后悠然开口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又是你的缓兵之计?” 皇甫容绒冷眼看着圣战胤初,一手拿着软剑,另一只手抓着断掉的绸蛇。 “你的锁寸木好像没有了哦!” 圣战胤初感受到开始些许震动的地面,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明显。 夏侯殷绘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颤动,同时他的锁寸木真的已经完全被清除了。心头不由得一惊,这意味着,这里一定马上就要发生一些连他们都不能染指的事情了! ‘吼!’ 伴随着一声通天彻地的龙吟声响起,整个山脉都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群山之中的鸟兽纷纷发出吼叫,然后便开始四散奔逃。 圣战胤初眼眸含笑地望着三人,道:“在不逃命,咱们就可以去另一个世界继续玩了!” 三人自然不会如此沉不住气,都冷眼看着圣战胤初,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 “你还真是好心,让我们先逃。你们呢?我们可舍不得你们!” 皇甫容绒冷声开口。 “既然你们如此舍不得我们,那咱们不如一起逃走?” 圣战胤初依旧眉眼含笑,面对兽类的驱赶,他可是有一些方法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一个地方,应当是那些兽类不敢踏足之地! 夏侯殷绘忽然爽朗一笑,挥手召回了匕首,转身道:“不用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拉着还一头雾水的两人快速逃离了。 圣战胤初看着三人离开,也是长长地出了口气,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坐在了地上。 一旁的慕容於姒看着山上不断折断的树木,知道有很多兽类在朝这里逼近。虽然不知道夏侯殷绘为什么会主动放弃,但是她知道,现在两人不离开的话,一会就会死在这里! “主人,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咱们也快点离开这里吧!” “灵龙现世,你不想看看吗?” 圣战胤初坐在地上仰望着慢慢亮起来的天空,心中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这还是圣战胤初小的时候听独孤破说过的传说,当初只以为是独孤破哄小孩玩的。 后面他在梅国教授梅苏苏修炼的时候,被梅苏苏带去皇家书库中也看到过,这残存于书籍之中的传说,让圣战胤初燃起浓厚的兴趣。 后面他在彩墨城,中州的时候,也曾多方打听过。更加印证了‘灵龙现世,必有珍宝’的寓言。 山中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了,慕容於姒有些焦急地看着丝毫不慌张的是圣战胤初,很是纠结。 她倒是听说过那些风言风语,但是从来没有相信。若是现在依旧守在这里,下山的兽类势必会冲击到他们。 “主人,那咱们就在这里等吗?” 慕容於姒担忧地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声音都有些颤动。 “对啊!这里就很不错!” “那之后的兽潮…” “不用担心!”圣战胤初胸有成竹地看着慕容於姒,随手将封竹立在身侧,然后手掌翻覆之间,那颗漆零珠便被拿了出来。 “这珠子有什么用?” 慕容於姒看到漆零珠眼前一亮,心中想着圣战胤初是不是发现了漆零珠的用法了。 圣战胤初笑而不语,缓缓抚摸着漆零珠,灵息慢慢凝聚,带着丝丝雷电的闪光,将漆零珠照亮。 ‘嗡…’ 漆零珠开始震动,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中飞了出来,然后将将两人包裹其中的,周围的景物开始慢慢虚化,只剩下茫茫的雾气。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於姒好奇地问道。 圣战胤初则是耐心的解释起来。 “我之前离开独孤家的时候,恰巧路过了一片雾精灵的居住地,于是我趁他们不注意,收集了一些雾气存在身边。” “然后我发现漆零珠可以储存那些雾气,我就把它们都放进去了。甚至还从独孤家的遗址中又盗取了一些…” 其实圣战胤初说的并不全是实话,漆零珠能够储存灵息,是因为萤火就在他的魂台之中,漆零珠只有萤火能够操控。 而雾气确实是当初在琉火高原的时候取得,但是那是圣雪儿留在他这里的,也不是靠他自己。 第189章 龙启废天白 群山之中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于草墨渊之上也传来了声声狼嚎。随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整个废天像是一锅沸水一般,开始彻底蒸腾起来! ‘昂!’ 又是一声高亢的龙吟,群山中心的山峰直接碎裂开来,房子大小的碎石崩裂而出,整个群山之中一时间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惨嚎声。 慕容於姒看着山上疯狂奔逃的兽群,心中也是蒙上了一层阴郁。 这里的兽类几乎全部都有一些修为,群山中心的那些更是境界平均都是淬坛境的,在这等兽朝的冲击之下,圣战胤初释放出来的雾气真的能够挡下来吗? ‘轰!’ 随着一阵尘土飞扬,一个足足十丈高的石柱狠狠扎进了他们面前的土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都掀翻在地。 圣战胤初扶着慕容於姒勉强站了起来,这下倒是安全了不少,有了石柱占位置,那群兽朝应当是会绕行一下。 兽朝奔腾过来的时候,身后的群山已经彻底被磨灭,一头浑身银白的龙从群山之中飞出,直上云霄! 整个天空也彻底变白,黎明的光芒照耀在整个大地上。但是却抵不过那银龙的光芒。 那龙通体银白,每一寸鳞片上都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华,在晴空的照耀下,更是显得像神明一样,让人难以直视。 光芒愈演愈烈,甚至连日光都被掩盖之下。 龙首上面的毛发开始慢慢变长,身体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在飞上云霄的时候,不但冲破了云幛,还变化成了一个拥有绝世美色的少女。 少女凌空而立,银白的眸光看着整个大地,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美的不可方物的同时,也让人心生敬畏! “咱们就这样放过圣战胤初和慕容於姒吗?” 看着天空之中的异象,皇甫容绒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 夏侯殷绘缓缓将双手合十,血渍慢慢被治愈,上面的骨刺开始慢慢褪却,最后变成了一枚玉佩被攥在手里。 但是此刻的玉佩上面却带了一点裂纹,圆形的边缘上面缺失了一小块。 “这玉佩上面的那一小块已经被我在刚刚缠斗的时候,偷偷放在慕容於姒的身上了,她现在重伤在身,定然不会察觉,咱们只需要等到兽朝结束之后,再去狙杀他们就可以了!” 两人闻言,也是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惟今之计,也只能等一时半刻了,要是硬撑下去,几人谁都没有能力说可以在群山之中活下去。 而此刻的圣战胤初则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天空之上的少女,情不自禁地赋诗道:“一扫乾坤拨乱云,雪龙潜身越天门!前身必是朝旁客,耻为江霜染青裙!这就是灵龙现世吗?当真不错!” 慕容於姒闻言也是虚弱地笑了起来,一边逼出体内的霜寒之气,一边无力地说道:“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之前断月山青鸾现世,现在又是灵龙现世,看来这世界到底还是有很多我们不曾探知的秘密呀!” 忽然,云层之中的少女猛然转身,发亮的眸光裹挟着晴朗的日光,径直打在圣战胤初的身上。 圣战胤初心头猛跳,不会运气这么差吧!这灵龙一出世就盯上了自己? 但是那少女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仅仅是看了一眼,然后便站在云中高声说道:“过往昭昭,不限于将!未来茫茫,不限于亡!……” 少女的声音嘹亮,震退云雾,空灵的声音带着磅礴的灵息席卷整个废天。但是圣战胤初他们只能听懂前八个字,之后的声音像是远古的语言,完全不曾得知。 整个废天之内彻底乱了起来,所有的兽类像是都听到了号召一般,纷纷从自己所属的领土离开,甚至有一些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生灵都开始在整个废天之内活动起来。 ‘嗷呜!’ 远处的草墨渊的中心,一只通体墨黑的苍狼在众狼的簇拥下缓缓从狼穴中踱步走出。 同时在另一边,一个白面玉额的少年郎也从一件装饰豪华的宫殿之中缓缓走出,看着天空中的少女,不由得笑了起来。 “连你都出来了?看来这废天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乱了!” …… 圣战胤初看着少女几乎一瞬间便消失在天边,并没有过来的打算,也是松了口气。 “你现在好点了吗?” 慕容於姒身上的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有些发紫的红唇也恢复了红润。 不是圣战胤初不想帮忙,只是他的灵息在灵息互通的方面还尚待观察,若是因为自己的介入,让慕容於姒体内的灵息变得更加紊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给人疗伤这种事情,若是没有对于灵息的绝对掌控,最好还是不要染指。 “好多了,咱们也该走了,兽潮已经结束了,那毒舌妇估计一会又该回来找咱们了!”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将封竹收起,然后便起身朝群山之中走去。 慕容於姒微微皱眉,跟了上去,然后不解地问道:“现在去山中心,是不是有点危险?” “不会的,兽潮逃离,灵龙现世,想要寻宝,只能现在进去。等到废天的原住民也开始寻宝的时候,咱们就没多少机会了。” “原住民?”慕容於姒一脸茫然地道,“废天哪来的人类呢?” “不是人类,这里自然没有人类,只是这里还是有一些殊形完成的妖怪和妖精的。我之前在群山之外就见到一个,他说自己叫‘花戏子’。” 慕容於姒闻言,心中一惊,她除了当初指引自己的那个女人之外,并没有见过任何的人形生灵。 而这边被圣战胤初念叨起来的花戏子,此刻正在一片沼泽之中。 他在灵龙出世的时候,才慵懒地从一堆蠕动的‘蛇海’中爬了出来,半抬眼皮地看了一眼天空之中的少女。 “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胡说八道,废天都死了好几年了,岂是想复出就能够复出的?” 说罢,花戏子缓缓起身,朝着蛇海之中喊了一句:“小蛇,中蛇,大蛇,你们跟我走,其他蛇蛇留下来看家。” 那原本沉寂下去的蛇海再次涌动起来,从中钻出来三条体型不同的蛇。 其中最小的那只,正是之前在草墨渊袭击圣战胤初的,另一条一腿粗细的长蛇,浑身墨黑;还有一只看起来足足有三丈长的灰蛇,也钻了出来。 花戏子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远方的天际,沉声道:“希望你别那么快就死了,我还找你有些事情相问呢…” …… ‘欠!’ 另一边,正在赶往灵龙出世的山中的圣战胤初忽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鼻子,皱眉道:“谁在念叨我?” 慕容於姒在旁边忍俊不禁地偷笑了起来。结果只惹来了圣战胤初的一个白眼。 “好了主人。”看着圣战胤初的白眼,慕容於姒也是忍下笑意,挥了挥手,柔声道,“前面不远就是那座山峰了,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估计咱们在那里呆的时间不能太久…”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身上也带着伤,短时间也没有恢复多少,只要能找到一两件宝贝,咱们就立刻离开,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达成共识的两人开始继续往山林中赶路,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还有一队人马在快速赶来…… 第190章 龙行天下今朝乱 刚刚到达事发地的圣战胤初两人便被这里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只是以为不过是沉睡了一段时间的灵龙醒过来,然后从山底飞出来罢了。但事实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那条银龙居然是被人封印在这里的! 这群山就是按照一定的阵法排布,而其中主峰就是银龙被封印的地方。 此刻这座山峰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了,甚至还被砸下一个数百丈方圆的深坑。深坑之中立着一座崭新的石碑。 上面用龙爪划出来两个大字——‘屠天’! 单单两个字,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圣战胤初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深坑之内弥漫着浓重的灵息,单是站在一旁就觉得有些承受不住,若是进到内部,很难想象要承担如何沉重的压力! 但是既然来了,圣战胤初自然不会退缩,他和慕容於姒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便纵身跃入深坑之中。 真正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灵息要比外面浓重很多,而且因为常年被银龙引动,这里的灵息也已经产生了一部分神识,还带着龙的威压。 两人刚走十几步,便已经是大汗淋漓,像是背负千斤重的石头一般。而且在这里很难用灵息去缓解。 若是使用灵息,只会让周围灵息更加敏锐,到时候他们恐怕连中心都过不去,就已经被压成一团血肉了。 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前进,两人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被压得咔咔作响了,才勉强走到中央。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圣战胤初能够感受到,自己经历这里的灵息压力之后,身体好像比之前有力了不少,就连灵息的运转好像也比之前更加流畅了一些。 慕容於姒紧咬银牙,低声道:“什么好地方!若是淼淼来了这里,恐怕现在就已经被压成一团灵息了!” 她说的其实也没有错,精灵本身就是由灵息构成的,身体强度本来就不高,面对这种无形的压力,自然难以承受。 众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分作三六九等,有些生灵天生天赋极高,有些生灵则是肉身极度强悍。 “肉身强度也是灵息修炼的一环啊!” 慕容於姒对于这样的言论也是并不认同,皱眉道:“肉身不过是容纳魂台的容器罢了,妖怪一脉,就算是失去大部分身体,依旧可以修炼,然后重新生长出来!”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对于这样的言论始终找不到反驳点。灵息始终存在,既然灵息可以在帮助人们变强的同时,还可以温养身体,那为什么还要舍弃灵息? 放下这个话题,圣战胤初也是在深坑的中央寻找起来,这里倒确实有一些残渣碎屑。 想都不用想,这些都是那银龙留下的。但都是一些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的残渣,着实有些难以取舍。 残渣不少,他们也没有能力全部带走… “主人,这个!” 慕容於姒双手捧着一小块像是云朵一般柔软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说是一小块,是因为这东西对于那龙来说是一小块,对于慕容於姒来说,这一小块已经满满当当地占下了她的双手。 正在低头寻宝的圣战胤初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去,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 “这个应该是‘天云果’!” 慕容於姒满脸兴奋地将那果子的残渣放在圣战胤初的怀中,眉眼因为笑容弯成了一抹浅淡的月牙。 闻言,圣战胤初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果子残骸。 这东西在《中州花果纪要》中有记载的:天云果,形似白云,无根无叶,无茎无果,花味苦,可食用,食之可翱翔天际,亦可神游太虚。 飞天是所有地面生灵都向往的梦想,但是不达到融坛境,任其如何努力都不能逾越大地的桎梏。 而且食用天云果仅仅是为了飞天的话,对于天云果都算是一种亵渎。 其真正的作用在于能够‘神游太虚’! 灵魂能够离体基本没有生灵可以做到,就算是精灵,也不过是能够短暂离体而已。而天云果能够让任何生灵的灵魂长时间地神游化外。 这对于生灵的修炼非常有帮助,能够让食用者更加清楚深刻地感受到自然界灵息的律动。 虽然只是残渣,两人分食也是完全够用的,倒是不错的东西。 圣战胤初将其递还给慕容於姒保管,两人便继续埋头寻找去了… 经过差不多又一个时辰的寻找,两人也是在这‘龙栖之所’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主要是两人的身体都到极限了,若是再呆在这里,肉身就要崩坏了… 等到两人从深坑之中爬上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满是裂纹,不断有血珠从其中渗透出来。 但这些伤痕完全不能掩盖两人开心的模样,圣战胤初扬了扬手中的一块像是镜子碎片般的东西,感受着其中残破濒死的寄灵,心头忍不住的高兴。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某把兵器的残片,里面还有一只残破的寄灵,正好封竹的寄灵已死,我想把这个残片融入封竹里面,定然能铸造出一件神兵!” 慕容於姒也点了点头,赞同圣战胤初的想法。 蕴有寄灵的残片本来就极为难得,因为寄灵的本体破碎时,必定发生在寄灵死亡之后。 能够得到一件蕴有寄灵的残片自然要花费一些气运在其中的。 ‘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伴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两位收获颇丰啊!” 这声音,圣战胤初听了好多遍了,自然非常清楚这是谁的声音。 夏侯殷绘慢慢从边上的岩石后面转了出来,眼眸中带着点点怒火,还有一种看不透的阴冷笑容。 “你们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啊!” 圣战胤初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另一边钻出来的两人。 三人成包围之势慢慢围了上来,看样子今天要不死不休了… 慕容於姒俏脸冰寒,身上灵息凝聚,快速地疗养伤势,准备殊死一搏了。 圣战胤初缓缓将残片收起,然后抽出封竹,身上的伤势用灵息一扫而空。冷眼看着三人。 “你们想怎么死?”皇甫容绒调笑道。 “谁要死,倒也未必!” 夏侯殷绘身后的树林缓缓传出一道空灵女声,像是天籁之音一般敲击在两人心中。 皇甫容绒冷眼看着从树林中走出来的欧阳淼淼,言语中充满了怒火:“正好该死的人都来了!” 欧阳淼淼闪身偷袭夏侯殷绘,却被其灵巧闪身躲开。她也顺势来到了圣战胤初身边。 “找到你们还真不容易呀!” 欧阳淼淼看着两人气息不稳,还身上带着伤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仇人见面,分为眼红。皇甫容绒和欧阳淼淼向来不和,这是上一辈的人传下来的。 皇甫容绒当即抽出软剑,便朝着欧阳淼淼刺去。 ‘噗!’ 一声轻响,那软剑刺入欧阳淼淼的肩头,却没有造成任何伤痕。扩散出去的水汽将软剑死死封住。 皇甫容绒眼眸微凝,冷哼一声,抽身拔剑后退。 ‘吼!’ 就在几人准备再度动手的时候,山林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 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虎啸传来的地方,看来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再战斗了,那群兽类开始回巢了! 第191章 人生如剑意 群山之中不断传来兽吼声,显然随着银龙的离开,这里的兽类开始纷纷回巢了。 但是这次夏侯殷绘一行人显然是不想再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了。 现在的慕容於姒和圣战胤初身上都挂着伤痕,战力已经大不如前,就算欧阳淼淼及时赶到,场面也很难反转。 就算是可能会被兽潮淹没,他们也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了。他们也知道,若是放过这次的机会,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结局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夏侯殷绘也是沉声说道:“今日,断然不能再放过他们了!圣战胤初的人头我要了!” “那欧阳淼淼那个贱人归我!” 皇甫容绒踏前一步,杏眼阴冷地看着欧阳淼淼。 “正好,我倒要看看你个废物能不能杀我!” 欧阳淼淼也是来了脾气。 看着众人都选好了对手,司马琳奕只能无奈地笑着走向了慕容於姒。 “看来,只能咱们两个人过过招了…” “来吧。司马毅池居然让你把镇族之宝‘龙虎刀’都带进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交代了吧?” 司马琳奕淡然一笑,用手中的龙虎刀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确实交代了一些事情,但是本来与你们无关的。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如今模样,那就只能将你们也尽数伏诛在这里了!” 话罢,几人也是开始各显神通,目的出奇的一致:杀死对方! 圣战胤初看着面前的夏侯殷绘,敏锐地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同样不是很稳定。 “看来匆匆赶来围剿我们,你们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啊!” “那当然,若是能够不花任何代价就能将你们伏诛,我自己都不信!” 夏侯殷绘并没有着急动手,从怀中缓缓抽出一截断剑,看着很是奇特。 剑锋并没有开刃,更像是一段废铁,剑柄也没有,只有一小节铁销供夏侯殷绘握着。 奇特的地方在于,剑是短剑,但是那些碎屑却还被粘在剑上,并没有脱落。剑上面也没有任何寄灵的气息。 慕容於姒眼角余光瞥见那剑,沉声提醒圣战胤初。 “主人小心些,那剑是夏侯家的传家宝,名叫‘未光’,切勿被它的外表蒙蔽,其本身很厉害…” 还不等慕容於姒说完,司马琳奕便提着龙虎刀跃步上前,正面杀来。 “你这女人就是废话多!交手之后自然明了!” 慕容於姒被司马琳奕牵制,也没有机会再向圣战胤初提醒更多。 但是圣战胤初自己也知道,若是现在夏侯殷绘掏出一柄废铁和自己战斗,那怕不是脑瓜子坏掉了! “好了!现在安静下来了。只剩你我,我能看得出来,你小子天赋确实不粗,还怀有两种灵息,若是同等境界我可能真的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是现在你还不行!” 夏侯殷绘手持未光,身上的灵息开始如同潮水般一涨一落,明显是动了真格的。 圣战胤初也不含糊,身上的火焰也开始有规律的跃动起来,虽然偶尔还是有一些不受控制的地方。 但是对于总体影响并不大。 现在的他们只能借由外物使用灵息,还没有办法用纯粹的灵息凝聚出兵刃。 “那就来吧!” 两人相对而立,各持兵刃,夏侯殷绘身边那把匕首不断盘旋,而圣战胤初身边同样有天青魄和山景巉在不断地盘旋。 ‘铛!’ 原地只留下两道残影,两人的兵刃便已经交织在一起。仅仅是一瞬,两人就已经交手了三招。 但是这三招皆是以圣战胤初不敌后退结束。 面对这种实力压制,圣战胤初正面战胜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唯一的机会就是成功偷袭。 但话又说回来,圣战胤初能够动用的所有底牌都已经亮光了,而之前的那颗‘四象棋’的话,他现在确实用不了… 周围的兽吼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近,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被那些兽类感知到了。 要更快一些结束了! 夏侯殷绘如此想着,攻势开始更加猛烈,圣战胤初也有点跟不上这种恐怖的攻击节奏了。 就在圣战胤初再次被夏侯殷绘击退之后,身上火焰的律动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乱。 夏侯殷绘知道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大喝一声。 “拓光印!十印梵天!” 话音未落,夏侯殷绘的全身上下布满金光,比起上次看着更加强悍,显然是使出了十分力! 手上的未光随着灵息的不断融入,原本像是锈蚀一般的黑色只是片刻就变成了寒光闪闪的剑身。 光亮从剑身之上冲天而起,原本五尺长的剑身迎风暴涨化作一丈长,直劈圣战胤初的面门! 圣战胤初看着那恐怖的剑光,恍惚之间,突然想起了当初齐水的那一招。就算是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这种恐怖的威力了,再次见到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叹其威力的强悍! “呼…” 面对这惊人的一刀,他忽然觉得心中充满平静,脑海中莫名回想起过往这几年之间,自己接触到的一切,见过的强者,遭受过的苦难… 就在刀光落下来的瞬间,圣战胤初突然像是顿悟的一般,手中的封竹在一瞬间燃烧起来,身上原本稍显错乱的灵息在顷刻间化作熊熊烈火,将头顶的金光焚尽。 ‘唰!’ 这一剑是圣战胤初目前为止斩出的最有实力的一剑,也是凝聚了圣战胤初一身灵息的一剑。 最主要的是,这一剑是圣战胤初自己悟出来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剑招! 夏侯殷绘看着那冲天的火焰化作无数剑刃,然后再接触到未光的时候,瞬间凝聚成一道笔直的白色剑势。 金光在这种剑势之下,脆薄如纸,顷刻散尽。那剑势却依旧去势不减,直接飞上天际,将天边的云雾斩出一道剑痕! 整个战场乃至整个群山之中都安静了下来,死寂之中,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那道恐怖的剑势。 “啊!” 夏侯殷绘重重摔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另一边的肩膀在地上翻覆。 圣战胤初只是茫然地看着躺在那里的夏侯殷绘,脑海中全部都是之前银龙飞上天空的场景。 没错!之前的那一剑斩出的瞬间,他脑海中全部都是那条银龙冲天的场景,他能够斩出来那一剑的最后突破就是银龙冲天带来的。 但是终究只是临时悟出的一剑,耗尽全部灵息的同时,准确度却是不够,并没有杀死夏侯殷绘,只是斩下了他的一条手臂。 “主人小心!” 原本被圣战胤初这突如其来的一招震惊的众人一致呆立在原地。但是其中司马琳奕最先反应过来,抽出龙虎刀便冲向了还在悟道的圣战胤初。 慕容於姒也是回过神来,手中玉簪脱手飞出,替圣战胤初当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但是这一刀也是成功地打断了圣战胤初领悟刚刚那剑招的思绪。 司马琳奕并没有恋战,收起龙虎刀,将未光也揣入怀中,高声呼唤皇甫容绒。 “容绒!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被这么一吼,皇甫容绒也是回过神来,慌忙截住夏侯殷绘的匕首,拿起夏侯殷绘的断臂,三人瞬间便消失在不远处的山林中。 圣战胤初有些失望地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道:“没能彻底领悟刚刚的那一剑,可惜…” 第192章 逃出群山去 这个时候,慕容於姒和欧阳淼淼也慢慢围了上来,两女眉眼中也是充满遗憾。 要知道圣战胤初刚刚虽然只是突如其来的一次顿悟,但是所有的功法说到底都是以顿悟开始的。 修士们本来就是为了不断地变强,而没有任何的闲心去创造其他。她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有人创造全新的功法。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修士的遗憾,人生顿悟的时间并不多,能够亲眼所见,可是不一般的机缘。 “确实可惜…”慕容於姒也是叹了口气。 “咱们不去追吗?”欧阳淼淼的眼中满是怨气,圣战胤初都没有痛下杀手,那司马琳奕还偷袭。着实有些不讲武德。 “不用了…” 慕容於姒看着依旧在苦苦寻找灵感的圣战胤初,虽然心中同样有些怨气,但是也没有办法。 “虽然夏侯殷绘受了重伤,但是我和主人同样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继续追下去迟早要出事的…” “那也不能…” 不等欧阳淼淼说完,周围的树木中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很明显,那些有一些灵智的兽类已经开始来这里探宝了。若是三人再不离开,可能就会被这些兽类撕成碎片了! 圣战胤初也是有些无奈地将封竹收了起来,刚刚那一剑的灵感已经全部丢失了,继续等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收益了。 “走吧…” 话音刚落,一头通体玄黄的猛虎便从山林之中猛然跃出,直奔欧阳淼淼而去。 在这群畜生的眼中,欧阳淼淼这样的精灵是最佳的养料,既可以果腹,又可以促进修炼。 欧阳淼淼冷哼一声,侧身闪过猛虎扑击的同时,玉手握拳狠狠锤击在猛虎的脑门之上。 猛虎吃痛的闷哼一声,虎尾一甩,将欧阳淼淼击退几步,然后便快速逃进了身旁的山林中。 这次只是试探一下,这猛虎倒是机敏,偷袭的时间总共也不过三个呼吸,完全不给三人杀它的机会。 “看来得快点离开这里了。” 欧阳淼淼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群山之中,她很容易被这群兽类盯上… 三人逃离群山的时候,天空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边的火烧云依旧没有变化,还是保持着之前被圣战胤初一剑斩开的模样。 三人长长地出了口气,原本在群山之中并没有对于废天之内乱起来的感受。但是越往群山外围,他们就发现,整个废天现在简直可以说是乱的要死。 所有的生灵都开始赶往群山之中寻宝,其中有不少堪称恐怖的存在。要不是三人一路小心逃亡,估计就彻底死在群山之中了。 但是好不容易从深山中逃出来的三人,却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犯了难。 在里面七拐八拐,他们已经完全迷失的方向,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却来到了草墨渊的边境。 圣战胤初还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这里传出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若是现在几人进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主人…,咱们不进去的话,一会那些兽类若是追过来的话,咱们就很难跑了…” 欧阳淼淼小心地提醒了一下。 “但是咱们不能进去…” 圣战胤初将之前的事情和欧阳淼淼说了一遍,面色凝重地站在草墨渊之外。 “但是现在好像没有听到狼嚎,它们万一离开了呢?” “但是我们不能赌…” “主人,我们就在这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一直沉默的慕容於姒突然开口,认真地看着两人。 圣战胤初也被慕容於姒如此认真的模样惊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想着,这个丫头不会又有什么想法了吧? “在这里休息?看你一路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心中还有什么事情?” 慕容於姒看着圣战胤初询问的目光,心中思虑了片刻,反正都到这里了,若是还不和盘托出的话,那就真的是自己的问题了。 “确实有一些事情,我想等伤势恢复之后,可能还需要再回去那片山中一趟…” “再回去?!”欧阳淼淼顿时一脸震惊地看着慕容於姒,“现在群山之中少说有上百只淬坛境的兽类,咱们再回去,那不是找死吗?” 圣战胤初则是淡定好多,他知道慕容於姒一定是有原因,而且绝对是和之前的事情有关。 “继续说。” 听着圣战胤初淡定的话语,慕容於姒心中虽然染上一些愧疚,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慢慢说完了之前自己的事情。 “我上一次来到废天之后,碰巧在废天之中遇到了一个女子,之前咱们再欧阳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让我做的。她和我说,你一定会来到中州,我一定要把你带去见她…” 听着慕容於姒说完,圣战胤初心中也恍然,看来这次慕容於姒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自己去找那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而且她不允许我和任何人说起她的样貌,也不许我和任何人说起废天之中的接触。” “你第一次见她是在哪里?” “其实…”慕容於姒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银龙飞出来的那座山…” “啊!” 一旁的欧阳淼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把慕容於姒吓得头低得更低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我之前…那里很危险…,而且…山都…” 欧阳淼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在慕容於姒的头上点了点,然后有些无奈地道:“那既然山都没有了,那那个女人应该也已经离开了吧!咱们怎么知道去哪里找她呢?” “疼…” 慕容於姒有些吃痛地揉着脑袋,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一脸幽怨地看着欧阳淼淼,全然一副小女人模样。没有了半分之前的那副睥睨天下的冰冷神态。 听着慕容於姒这似是撒娇的语气,欧阳淼淼丝毫不买账,轻扬玉手,道:“我真想再给你来一下!” “别别别!”慕容於姒连忙求饶,“她曾经说过,若是不能将主人带去见她,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会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众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欧阳淼淼刚准备说那个女人在吹牛,却被圣战胤初制止了。 目前为止,只有欧阳淼淼不知道外面即将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说法。 “既然这样…,我们休息好,就回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第193章 鱼跃轻碧天 三人在群山的边界之中随便找了一处山峰歇脚,因为周围还有很多兽类,就算是三人又清理了好几遍,还是有一些比较难缠的妖精是他们这群受伤之人无法触及的。 无奈之下,几人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将所在的那座小山峰直接砸出一个山洞,将洞口封死,躲了进去。 外面的日日夜夜过的很快,银龙飞出的那个深坑已经被探索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山精野怪都不断地在废天之中游荡,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另一边,夏侯殷绘等人已经没有能力逃出群山了,只能也找了一个深邃的山洞躲了进去。 “夏侯殷绘,你现在好点没?” 司马琳奕将依然有些虚弱的夏侯殷绘,将木杯中的水轻轻喂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夏侯殷绘脸上扯成一个苍白的笑容:“还好…” 一旁的皇甫容绒还在倾尽全力修复绸蛇,因为其中寄灵受伤严重,并不是很好治愈。 她现在对于慕容於姒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要知道这绸蛇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 每一件寄灵器都要经过主人的不断淬炼,最后才能变成一件强悍的兵器。对于主人来说,这些寄灵器就犹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被扯断,皇甫容绒心都在滴血。 她发誓,一定要让慕容於姒付出代价! “明明就差一点…” 她面目狰狞地摆弄着手里的绸蛇,身上的灵息像是不要钱一般不断地涌入绸蛇之内。 并不宽敞的山洞里被她掀起呼呼风声,红绸上面覆着一层汹涌的风气,其中蕴藏着一个被从中间截断的蛇,蛇身不断地颤抖,似乎随时会彻底没有声息。 “容绒…” 夏侯殷绘虚弱地伸出手。 皇甫容绒听到夏侯殷绘有些虚弱的声音,回过头来,俏脸上满是泪痕地看着两人。 “怎么了!” 声音带着沉重的嘶哑声,表明了现在的皇甫容绒是有多么绝望! “给你这个…” 夏侯殷绘单手抓着司马琳奕的胳膊,艰难的坐直身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之前他用的玉佩。 这块玉佩是夏侯殷绘自己养育的一块寄灵器,也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但是此刻也只剩下半块,其中的寄灵更是被圣战胤初一剑抹去。 皇甫容绒看着夏侯殷绘手里的玉佩,慌忙摇了摇头,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不要!这‘清钿’花费了你那么多心血,我不能…” 夏侯殷绘苍白的脸上尽力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容,将玉佩扔到了皇甫容绒旁边。 “这清钿虽然是我花了不少心血,但是远不及绸蛇对你的重要性,你就用它去修补绸蛇的伤势吧…,更何况…我现在也用不了了…” 两人闻言皆是沉默,清钿被做出来的时候,夏侯殷绘就曾说过,这个玉佩既可以疗伤,又可以帮助夏侯殷绘战斗,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现在这东西却被他弃如敝履,两人都明白,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 夏侯殷绘看皇甫容绒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又耐心劝解道:“你就收下吧,也当是我的补偿…” “若不是我自作主张让你们陪我狙杀他们,你的绸蛇也不会变成这样,起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皇甫容绒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倒是司马琳奕轻轻拍了拍夏侯殷绘的肩膀,然后起身来到皇甫容绒身边。 他默然捡起玉佩,然后怔怔地盯着看了好久,才声音干涩地说道:“清钿的寄灵也已经没有了?” 夏侯殷绘点了点头,惨笑道:“那一剑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一剑确实恐怖。”司马琳奕也是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好在我最后打断了他的悟道,不然让他彻底掌握了那一剑,咱们或许就走不了了…” 皇甫容绒也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心头不禁又泛起一点寒意,那一剑深深地刻在三人的脑海中。 只因为那一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怕是家中擅长剑法的长辈,也没能力斩出那样一剑。 ……… 就在这边三人还在修养的时候,另一边同样是三人小组的圣战胤初他们,已经陆续开始修炼了。 他们身上虽然也带着不少的伤痕,但是并没有造成像是夏侯殷绘他们那般惨重的损失。最重的伤痕也不过是慕容於姒的身体受到了不少的寒气渗透。 所幸,圣战胤初虽然不能帮忙,但是欧阳淼淼却能够凭借自己对于水属灵息的掌握能够帮助慕容於姒去除一部分寒气。 “於姒,你身上的寒气好奇怪!” 欧阳淼淼看着泛着霜寒的双手,神色充满诧异。她能够感觉到,那寒气应该是木属灵息,这也是她没有办法帮慕容於姒完全去除寒气的原因。 而且这种寒气又和普通的木属灵息不一样。 在欧阳淼淼的认知中,木属灵息是一种非常有生气的灵息,也是很容易诞生精灵的一种灵息。但是这种带有寒气的木属灵息却完全不一样。 它本身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没有平常灵息的律动,就像是冬天枯死的树木一样。 但它却能在接触到外界其他灵息的时候,诡异的使那些灵息不受控制地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 “嗯…”慕容於姒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第一场战斗留下的寒气大部分已经被她逼出体外了。 但是后面又经历了下一场战斗,导致她身上的寒气有些郁结不散,以至于到如今已经不能简单地去除了。 甚至有可能会导致之后的修炼都受到一点影响。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事情一旦发生,就没必要最悔莫及。 圣战胤初看着嘴唇依旧有些发紫的慕容於姒,思考了一会,然后道:“能让给我试试吗?” 慕容於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主人你的灵息有些奇怪,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我自己慢慢来吧…” 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自己确实不能保证不出事情,既然这样,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你们身上的伤势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慕容於姒突然发问。 “嗯…”欧阳淼淼应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看着慕容於姒,担忧的道,“你不会是想走了吧?” “没有…”慕容於姒慌忙摇头,然后拿出了之前她在坑中带出来的‘天云果’,笑道,“正好我疗伤还需要很久的时间,这天云果就先给你们用了吧…” 欧阳淼淼双眼放光地看着那天云果,双手接过,有些惊喜地看了看慕容於姒。 “於姒!这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 “之前银龙飞天的那座山峰被夷为平地,原地露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我和主人进去找到了。” 欧阳淼淼一边点头,一边从上面撕下半个手掌大小的花肉,笑道:“这些就足够了,剩下的你收起来就好了!” 慕容於姒微微笑了笑,然后将剩下的全部都塞给了圣战胤初,只说了一句:这个可是好东西! 圣战胤初看着手上天云果,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假装闭眼的慕容於姒,随后也从上面扯下一小块,将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他和欧阳淼淼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将那团云朵状的东西齐齐服下。 “好苦!” 两人同时双手捂嘴,努力控制自己不降化作液体的天云果吐出来。 实在无奈,这东西苦的太有风格了,入嘴的一瞬间便化作了一团苦水,瞬间便将两人的味觉麻痹了一瞬,然后舌头都忍不住痉挛了一会。 两人像是吞刀子一样,将那团苦水咽了下去… ‘轰!’ 刚刚入腹的一瞬间,两人便觉得魂台处传来了一点震动,然后身体便变得异常轻盈。 那种感觉就好像鱼跃轻碧天,瞬间没有了任何束缚,周围的山洞都变得透亮起来,身体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丝丝清风,还有不断流动的灵息… 第194章 引梦入斜天 世界之大,远不是渺小生灵能够观覆的层级,人尚有千面,世界更是有万般形态,从不同的感官出发,自然会有不同的接触。 此刻的圣战胤初正在见识他这辈子可能只此一次的风景: 在灵魂出体的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变成了五彩斑斓的世界,所有景物都变得很是虚幻,周围的山洞如此,外面的风景也是如此。 摆脱了身体的束缚,封死的山洞自然也不能限制他们的出游,身体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在不断地朝上飞去,慢慢穿越了山洞的蔽障,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圣战胤初看着山林中行走的各式各样的兽类,此刻的兽类只能看到一些虚幻的轮廓,更多的只能看到其中繁复交错的灵息。 此刻他对于当初慕容於姒所说的‘肉体不过是灵息的寄存之处’,有了全新的认知。 天地之内的灵息比起那些生灵之中的灵息显得很是散漫,不断地四处游走,无拘无束,很是自由。 各种各样的灵息不时纠缠在一起,又快速分开。像是汇入江海的河流一般,虽然来源不同,品质不同,但是终究纠缠在一起,并不能分辨出根本。 圣战胤初的灵魂也停了下来,就这样立在高空之上,慢慢感受着周围的灵息。他尝试牵引那些灵息,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回馈。 灵魂只能感受,没有魂台的帮助,灵息就没有聚集之所,自然也不会搭理他。 圣战胤初无奈笑了笑,开始细心地研究起天地之间的灵息走向。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开始发现,灵息不但会像乐谱音律一样不断颤动,而且还会像水流一般不断地四处流淌。 大多数灵息都会流向生灵,想必是受到了生灵的牵引;但是少部分灵息却不会受到其中牵引。 反而是流向了圣战胤初看不到的远方,那些灵息像是一片云雾,顷刻飘散,完全不能牵引。 圣战胤初有些好奇,便轻飘着跟了上去… 但是走了一段之后,他的灵魂却像是被一根丝线抓住了一般,不能继续向前跟上,只能目送着那一波灵息离开… 想必是天云果虽然能够让灵魂离开身体,但是也是有距离限制,并不能无限制的移动吧。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也没有继续尝试离开,回到远处开始闭目养神。 虽然是灵魂状态,但是圣战胤初还是在闭上双眼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些流动的灵息居然开始慢慢停息下来,像是奔流的河水慢慢变成了一潭池水一样,不再发生任何变化。 他愈发有些困惑,这天地之间的灵息居然会如此多变,但是这种景象也从某种层面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记忆,想必之后也会慢慢变成自己修炼上的垫脚石… “看来你也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啊!” 圣战胤初听到这种来自灵魂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原本以为是欧阳淼淼跟了上来,但是眼前的人却不是欧阳淼淼。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灵魂忍不住颤动了一下,颤声道:“是你!” “我?” 圣战胤初看着少女,压下来自灵魂的战栗,慌忙行礼道:“前辈!见过前辈!” 少女轻笑一声,玉手摆了摆,轻声道:“‘一扫乾坤拨乱云,雪龙潜身越天门!前身必是朝旁客,耻为江霜染青裙!’…,这首诗我很喜欢!” 圣战胤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再次弓着身子道:“让前辈见笑了…” “别叫我前辈了,我有名字,‘小笨龙’。” ‘扑哧!’ 圣战胤初听到这个名字当初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惊觉自己的行为太过放肆,当即冷汗直冒,低头道:“对不起前辈!”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圣战胤初,微微皱眉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笑?” 圣战胤初一脸惊诧地看着少女,这只灵龙好像并不知道‘小笨龙’是什么意思… 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小声解释道:“其实…小笨龙是人类之中对于…宠物的…爱称…” 听完圣战胤初的话,那少女脸上突然涌上一丝怒意,腮帮子当即便鼓了起来,像是一个被气到的小丫头一般。 圣战胤初也是一惊,若是这个表情出现在衾采脸上,他一定会笑着捏捏小丫头的脸,但是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他只觉得灵魂都变得冰冰凉。 但是少女好像并不是恼怒他,只是被当初叫自己这个名字的人气到了而已。 “那你给我取个名字!” “我?!”圣战胤初一脸震惊地看着少女,手指下意识地指着自己的鼻梁。 自己何德何能,能够给这个少女取名?! “对!要非常好听的那种!要听起来就很厉害的那种!要别人都不敢随便叫的那种!要…” 少女此刻全然就是一副小姑娘的神色,没有半分之前一飞冲天的气势,不断地提着各种各样的要求。 “要…人的名字!” 圣战胤初有些听不下去了,慌忙说道:“要不就叫‘铃天’吧!与‘凌天’同音…” 少女原本还在不断地说着要求,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骤然沉默,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又让圣战胤初有些被吓到,是不是自己说的名字不合前辈的口味? 等了一会,少女依然不说话,圣战胤初只能小声唤道:“前辈?若是不满的话,咱们再商量…” 少女似是被这句话惊醒,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满溢笑容,欢喜道:“满意满意!这个名字太好了,铃天…铃天!” 圣战胤初长出了口气,然后看着少女铃天心情大好的时候,小声问道:“前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你不是离开了吗?” 铃天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然后玉手一拍脑门,惊呼道:“哎呦,差点忘了!我本来在睡觉,因为吃了太多的天云果,所以每次睡觉的时候灵魂都会到处乱跑。” 圣战胤初汗颜,这条银龙有些让他防不胜防,怎么说呢,有些俏皮?还是有些懵懂? 他不好评价,只能沉默以对。 铃天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吃了我剩下的天云果?” “是的,前…”圣战胤初看着铃天微微变化的俏脸,心颤着改口小声道,“玲…,铃天?” 铃天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很是喜欢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铃天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伸手指了指东南方,然后道,“等一会你睡醒之后,朝那个地方直走,我会在那边等你。我现在是灵魂,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给我名字。” “等你来了,我给你一点报酬…” 圣战胤初慌忙摆手道:“不用前辈,前辈能接受我这样一个后辈给的名字,已经是我天大的荣幸了!” “不行!‘令一’说过,受人恩惠,一定要报答!你一定要来!” 圣战胤初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令一是谁呀?” “是…” 铃天刚刚准备说,然后似是才想起来,两人并不是很熟,然后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染上了一些冷意。 “这和你没有关系,到时候你来就行了!” 圣战胤初慌忙点头,也不敢再问什么。 就在铃天即将离开的时候,圣战胤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赶忙再次靠口道:“前辈…” “你不知道我名字吗?!” 听着铃天那略带冷漠的声音,圣战胤初慌忙改口道:“铃天…,我还想问您一件事…” 铃天又折返回来,淡然道:“问吧!” “当初封印您的山峰之中是不是住着一个人?” 听着圣战胤初的话,铃天眼眸微转,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位前辈让我去找她一趟…” 铃天迟钝了片刻,然后满不在乎地道:“我离开的时候那个女人往北方走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应该走不远,你只需要一路向北应该就能找到她了。” 说完,铃天也不在逗留,转身便飘走了。 圣战胤初看着铃天离开的身影,高声道谢道:“谢谢!” 就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圣战胤初便猛然惊醒,灵魂几乎一瞬间便回到了身体里面,那句‘谢谢’也从嘴里说了出来。 欧阳淼淼似乎回来的比他早一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皱眉问道:“什么谢谢?你看到什么了?” 第195章 树落天风浸染霜 圣战胤初将刚刚的事情和两女说了一遍,听的两女也很是惊异。 尤其是欧阳淼淼,她刚刚也服食了天云果,但是所见不同,感受也不同,最主要的是她没有见到那个少女。 “她为什么会找到你呢?还是在灵魂状态下?”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但是她没有说,可能是天云果的原因吧…” 圣战胤初也只能不确定地说了一句。两女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那种存在,不想说就不说,他们自然也不能多问什么。 “那咱们就按照那位前辈说的,往北走去找於姒说的那个人?” 欧阳淼淼继续发问,她对于自己不认识的人还是有一些不信任。而慕容於姒也是同样的感觉。 看着两人狐疑的目光,圣战胤初无奈地笑笑,轻声道:“没办法,咱们现在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只能相信她了…” 慕容於姒摇摇头道:“我觉得那个人的话不一定能信,虽然那位神秘人确实是女性,但是我之前曾受过她在修为上的指点,我觉得她并不是普通人。万一她说的是另一个人呢?” “若是长时间以普通人的生活方式生活的话,修士能够近乎完美地隐藏自己身上的灵息,若是在加上境界低微的话,确实在修士眼中于普通人并无两样。” 圣战胤初耐心解释,他也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相信仅有一面之缘的铃天。 慕容於姒陷入了沉思,似是在回想当初自己和那个人相遇的时光。但是毕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她不可能记得住所有的细节。 最后,随着慕容於姒率先点头,欧阳淼淼也只能嘟着嘴点了点头,但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 “但是咱们去往北方,基本要横跨过群山,那样也太危险了…” 圣战胤初也是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在这点上,他也很头疼。 之前他们逃到边界的时候,周围的兽类基本都聚过来了,估计现在漫山遍野都是山精野怪。 横跨整座群山的难度可想而知。 “那倒是还有一个选择…”圣战胤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先去东南方找那位前辈?” 欧阳淼淼一瞬间便会意了圣战胤初的想法。圣战胤初也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咱们基本恢复了一些,但是群山之中聚集着太多山精野怪了,若是咱们往北走的话,肯定会受一些伤,还有诸多不确定的因素…” 慕容於姒接下话茬道:“那主人的意思是,咱们先去东南方,等到山中宝藏被寻找的差不多的时候,兽类也会有所散去,咱们到时候也可以安全一点?” “没错!”圣战胤初赞同地点了点头。 欧阳淼淼则是试探地说了一句:“如果咱们要找的那个人在群山之中丧生了怎么办?” 慕容於姒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的,我上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对于整个废天都了如指掌,就算是那些兽类聚集过去,她也有办法脱身,必然不会死在这群山之中…” 圣战胤初旋即起身,深吸了口气道:“那咱们就出发吧!先去东南方看看!” 两女应了一声,也跟着起身。慕容於姒身上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只是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 三人击碎覆在洞口的碎石,外面依旧是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兽类的痕迹。看来这段时间兽类的主要目的还是前往中心找寻宝藏。 …… 而在另一边的山洞里,夏侯殷绘依旧在养伤,他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人类,损失一条臂膀,自然要养很久的伤。 所幸这段时间司马琳奕和皇甫容绒时不时外出从山林中带回来一些养伤的药材,让他的伤势能够恢复的稍微快一点。 再加上有灵息温养,估计再有差不多半月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咱们之后还要去狙杀圣战胤初吗?” 皇甫容绒将蛇胆和草药做成的药膏敷在夏侯殷绘的断臂上,有些忧心忡忡地问着。 夏侯殷绘一听到‘圣战胤初’这个名字,眼中便闪过一丝怨毒的恶意,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淡然道:“暂时不去找他了,咱们得在这深山之中找寻有关当年的真相!” 司马琳奕有些无奈地扶额道:“为什么你一定要查到当年的真相呢?虽然父亲改变很多,但是我觉得他依旧没有很大的变化,该为族中忙碌的时候,依旧会身先众人。” 夏侯殷绘摇摇头,皱眉道:“若是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会影响到之后整个家族的走向,你们还会这样觉得吗?” “影响家族走向?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止!我隐隐感觉,若是任由事情一直这样保持下去,我、你们,的家人也会因此遭受劫难。我不想那种事情发生!” 皇甫容绒微微蹙眉,然后道:“那就听你的,我也对当年的真相有点在意了。” 随着三人达成共识,这进入废天之中的小辈的命运也在无形之中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日影下彻,周围的叶影垂落在地上,打出斑驳的景象,不时有光芒从头顶照射下来,将还在赶路的圣战胤初三人照的清晰。 因为铃天并没有告诉圣战胤初具体位置,他们只能不断地朝着东南方走直到碰到铃天为止。 沿途的兽类还是有一些,只是没有群山之中的多罢了。他们一路上能杀就杀了,不能杀就躲开。 一路走来倒是收集了不少兽类身上的宝贝,其实说是宝贝,也不过是皮毛、骨头之类的东西罢了。 但是只要是修炼的兽类,身上的东西就是有用的,就像之前皇甫容绒用的那条绸蛇,当初就是用‘绯蛇’的皮囊做的,也难怪慕容於姒叫它‘烂蛇皮’。 绯蛇是《中城兽类纪要》中记录的一种比较有名的蛇类,一般都只出没在断月山中。 绯蛇,首似鼠兮额生字,鸣如哀兮善引人,其蛇信如钢可穿石,其身无鳞而凝皮,肉遍红,食之微甜却有毒,喜夜行,白日不见。 也算得上是毒物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了。而且大部分的境界都不低,想来应该是皇甫容绒的母亲送她的礼物,后来被她自己养成了兵器。 而这一路之间,圣战胤初也是遇到了一个修炼不甚高的一只奇兽,名曰:驰麟猿。 这种兽类在《中城兽类纪要》里面并没有记载,倒是在另一本书——《万古典》中有所记载。 只是记载的相当模糊,只说这种猿类在最繁荣的时候,曾经喜欢圈养麒麟,并用于竞速,故而的名,只说了一句肉非常好吃,而且有助于修炼。 圣战胤初遇到的这只驰麟猿是淬坛境的,比起传说中的那批,可不是弱了一星半点。 他们联手花费了不少手段,才将这驰麟猿拖到死。不过这畜生的肉是真的好吃,一丈高的身躯都不够这三个人分食的。 三人也在最后剩下的一堆骨头之中发现了一根肋骨带着淡淡的粉色光华,于是便将其收了起来。 因为本身这个距离就很远,再加上路上还有不少挡路的东西在,几人见到铃天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已经是他们要离开废天的时候了,但是外面的几位长辈迟迟没有任何动作,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比较棘手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及时赶来吧… 铃天此刻正站在一处小木屋门前,悠闲地跳着舞。那种舞姿是三人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是却能够将铃天完美的身姿显露无疑。 圣战胤初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毕竟铃天这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还拥有近乎完美的身段,在加上那曼妙的舞姿。 别说圣战胤初了,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被吸引。 铃天一个优雅的转身,恰好看到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圣战胤初。但是她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淡然地停了下来。 “你来了…” 圣战胤初迟钝了一会,然后在一旁欧阳淼淼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失礼了,前辈…” “说过了,不要叫我前辈,你们两个也是,我有名字,铃天。” 三人齐齐点头,然后便跟在铃天身后进了小屋。 只是令三人惊讶的是,这小屋之中还有一位白面玉额的少年郎,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坐吧…” 少年郎轻抿杯中清茶,十分自然地说着。仿佛这里正是他的屋子一般。 第196章 树栖木猿折 三人闻言皆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铃天,毕竟这个人才是带他们进来的人。 铃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示意三人坐下,然后便转身走近了里屋。 “你们是从废天之外来这里的?” 少年郎轻轻将茶杯放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似乎是对几人很有兴趣。 圣战胤初见两女都装沉默,也只能尴尬笑笑道:“是的。” “那你们可见过一只眼中带有碎星的紫色狐狸?” 少年郎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甚至连三人的身份也不曾问,直接说道。 圣战胤初闻言微微蹙眉,他见过的紫色狐狸只有衾采,他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看向了两女。 慕容於姒轻轻摇头,她们长时间呆在族中,并未有过游历,自然没有见过。而欧阳淼淼只是无奈地看着圣战胤初,显然他们两个想到都是衾采。 “前辈,我们深居简出,只见过一只,她确实是一只紫色的狐狸,但是没有前辈所说的眼中蕴有碎星…” 少年郎顿时眼前一亮,赶忙继续问道:“那狐狸可会使用一种紫色的雾气?” 圣战胤初闻言,和欧阳淼淼对视一眼,这显然不是衾采能会的东西,他们从未见过。 “前辈,那狐狸是我当初在一处山谷之中侥幸救下的,当时她食用了殊形果,然后遭到其他兽类捕猎,还尚未殊形完整…” 闻言,少年郎眼中的光亮顿时湮灭,然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道:“抱歉,鄙人磬徵,按照你们的说法,是一只狐狸精。适才相问,不过是家妹走失时日已久,整个废天我都找过了,怀疑她应当是离开了废天,故而相问。” 三人点头,连忙报上各自姓名,直言无妨。 这个时候,铃天也从里屋中走了出来,一只手抓着一只形似雪貂一样的动物,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片树叶。 圣战胤初看着铃天拿出来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直到铃天坐下的时候,那只雪貂还在不断地挣扎,显然是被铃天直接抓来的。 “这些就是送你的礼物了!” 铃天的声音中并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将雪貂和树叶塞进圣战胤初怀中。 那雪貂原本在铃天手里不断地挣扎,到了圣战胤初的怀中居然莫名的安静了,两颗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圣战胤初,仿佛在观察什么东西。 铃天看着三人懵懂的双眼,知道三人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于是便解释起来。 “这个小家伙是令一留下的宠物,好像叫什么‘皮干’,它和我有些仇隙,所以就当礼物送你了!” 圣战胤初汗颜,铃天行事风格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还有啊!说一下,这家伙就是这个废天的本体。”铃天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个震得三人脑袋嗡嗡作响的消息。 “废天…的…本体!”圣战胤初有些晃神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抱着它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但是小家伙并没有任何受惊的意思,反倒是悠闲地躺在圣战胤初的怀里,甚至舔舐了一下他的手指。 “对啊,之前我就是想把现在的天空打碎,然后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但是这小家伙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归你了!你以后养着它!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啊!” 看着出来,铃天很烦这个小东西,巴不得快点将他脱手出去。 接着,铃天指着圣战胤初手里拿着的树叶,道:“这个是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山崖上落下来的一片草叶,是当初令一送我的,但是对于我没有什么用,所以就送给你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去吧…” 听着铃天的介绍,圣战胤初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将树叶收起。这东西应该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但是在铃天口中说出来,却像是路边随便捡的一样。 “对了!”圣战胤初猛然回神,这个树叶是创世时代的东西,那不就说明…眼前的铃天也是创世时代的人! 他猛然回神,看向铃天的眼神都开始兴奋起来。 这让铃天怀疑这个人时不时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她又漫不经心地爆出了让在座四人都惊诧的消息。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已经是令一的人了,都好多次了,你不会喜欢别人的女人吧!” 圣战胤初愣神了一会,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讪笑着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不会是当初创世时代的人吧?” “对啊。怎么了?” “那你认识圣战家族的人吗?” “圣战家族?什么圣战家族?是族群吗?你们人类不都是一个族群吗?还搞这些?” 铃天作为一条龙,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思维,一脸嫌弃地看着圣战胤初,心中不由得想着,人类还真是奇怪。 圣战胤初一时被问的有些哑言,然后无助地看了看身边的两女,但是两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位前辈解释。 看着圣战胤初有些窘迫的模样,铃天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圣战胤初说明。 “嗯…,这样说吧。”圣战胤初思来想去决定放弃解释的机会,转而问道,“铃天你认不认识和我名字前前两个字一样的人啊?” 铃天听完这话,倒是认真地思考起来,青葱玉指轻点嘴唇,一双水波潋滟的美眸盯着圣战胤初怔怔地看着,在回忆中搜索着有关的人。 过了一会,她才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道:“你叫什么来着?” 圣战胤初顿时两眼一黑,这个人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就开始想啊! “我叫圣战胤初…” “哦!”铃天顿时双手一拍,然后道,“那倒是有一个,影响比较清楚,叫‘圣战令一’!” 圣战胤初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问道:“你一直说的‘令一’,是…” 铃天皱眉挥手打断圣战胤初想说的话,然后冷声道:“令一就是令一,不是圣战令一!而且!令一是我的!你不许再问关于他的任何问题!不然我就揍你!” 圣战胤初噤若寒蝉地点了点头,不在多言。这少女明显将令一视为自己地禁脔,就算是别人提一下都像是要和她抢东西一样。 但是令一不是圣战令一?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同名?那令一的姓氏是什么呢? 虽然圣战胤初很想问一下,但是看到铃天冷若玄霜的脸也只能作罢。 看来从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龙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地陪笑道:“还是多谢前辈赠宝。” 铃天脸上的冷意消散了一些,看来只要不在这个人面前提令一就没什么事情。 “没事,你帮我取名,我给你礼物,非常正常,这是令一教的!”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试探着问道:“铃天…,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 “说吧。” 此刻的铃天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全然没有刚刚那种冰冷的表情。就连一旁的磬徵也是在心中称赞道:到底是女人,变脸真快! “之前你和我说,我要找的那个人在群山的北方,我想问,那个人真的没有灵息吗?现如今群山之中危机四伏,我们…” 不等圣战胤初说完,铃天便一个白眼投了过来,然后无奈地伸出了玉手,单手掐诀,嘴里嘟囔着圣战胤初听不懂的语言。 稍等了片刻,铃天收手淡然道:“她确实没有灵息,现在也已经离开群山了,在‘待客崖’边等着你呢。” “你还会占卜?” “令一教的!”铃天又伸手指了指圣战胤初怀中已经安然熟睡的‘皮干’,“这个小家伙知道‘待客崖’在哪里,你一会把它叫醒,让它带你们去就行了!” 圣战胤初微微低头,真挚道谢道:“多谢前辈!” 铃天稍微点了点头,然后道:“好了,东西也给你了,你可以走了!” 三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起身,再次施礼之后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出门的时候,磬徵突然出声叫住了几人:“等一下!” 第197章 无叶自无风 磬徵的这突然一声,着实让他们有些地方不住,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个人又想到了什么。 鉴于之前磬徵不过是问了有关他自己妹妹的事情,他们并没有任何不安全的感觉,纷纷回头疑惑地看着磬徵, 但磬徵却并没有理会回头的人,倒是有些无奈地看向了铃天。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铃天坐在那里,美眸微转,似乎在想着些什么,旋即又摇了摇头,并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没有了啊,东西已经送出去了,问题也已经回答完了。按照令一教给我的,已经两清了呀!” 磬徵无奈地扶额,这个女人哪怕是几万年过去,还是和当初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 “真的没有了吗?” 磬徵无奈地伸出手,指了指木屋简陋的天花板,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铃天。 铃天见状也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双手猛然一拍,一脸开心地道:“哎呦,忘记这件事情了!” 说罢,她看向圣战胤初三人,笑道:“你们不是从外面来的嘛!废天从里面突破有些麻烦,你们走的时候记得带上我,我出去有点事情做。到时候给你们礼物!” “欸!”磬徵慌忙摆手打断,“还礼物呢?你要是这样个送法,用不了多久,你就得把自己送出去做礼物了!” “才不会!”铃天反驳,:“令一留给我的东西好多呢!再说,我是令一的,我不能送人!” “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令一’。” 磬徵显然和铃天已经认识很久了,不屑地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 “你怎么惦念着他,他可能早就把你忘记了,这么久也不见来这里见你一面!” 这句话成功的让铃天噎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居然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令一…,他肯定是有事情在忙…” “说不定是忙着养另一条龙呢!” 磬徵还在那里火上浇油,但这招确实让铃天成功地陷入了迷茫。 “不会吧…” 看着铃天有些落寞地坐在一边,不在说话。磬徵全然没有去哄哄这个小姑娘的打算,倒是转头看向了一脸惊讶的三人。 “她这样属于正常现象,只要说起这个话题,就会变成这样,不用管她…” 磬徵招呼几人再次落座,面色也变得有些正经,没有了之前逗弄铃天时候的那种玩世不恭。 “正如她所言,我们想要出去,就只能借助你们的帮助…” 圣战胤初看着磬徵,突然出声道:“前辈想出去自己寻找妹妹?” “一方面…”磬徵没有否认,反倒是来了兴致,他敏锐地察觉到,圣战胤初可能是猜到了他们想出去干什么。 圣战胤初听着磬徵突然停下的话语,也意识到,这个人是在等他说 “那晚辈我就斗胆猜猜看?” “可以!” “废天之中的其他生灵我尚且不知,但是我猜你们两个是想出去将现在的天废掉!” “你觉得可能吗?”磬徵赞扬的点了点头,笑着问道。 “我觉得不太可能。”圣战胤初很是诚实,他虽然不知道当初创世神如何做到能够废除原本的天空,但是他本能觉得,眼前的这两位还…不配? 他说不清楚,但是他心中能想到的词汇只有这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铃天将‘皮干’给我了…” 在圣战胤初眼中,铃天像是一个离不开令一的小姑娘,但是他不相信一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龙,会是眼前这样懵懂的小姑娘。 磬徵眼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显然对于圣战胤初的话语很是赞同,甚至对于这个人都很是赏识。 “你想知道你们口中创世时代的事情吗?”磬徵突然开口道。 圣战胤初眼眸中晕出一点兴奋,连连点头。一旁的两女也忍不住跟着点了一下头,创世时代离这个时代很遥远。 原本他们是不用知道关于那个时代的东西的,但自从他们开始接触到当初创世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人之后,他们便开始对那个时代充满了好奇。 看着三人都点头,磬徵突然浮现出一抹落寞的神色,然后又无奈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起来。 “关于创世时代的事情太多了,你们现在需要知道的不用太多。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那些东西找来这里再说吧…” “哪些东西?”圣战胤初好奇地问道。 “你们不一定能够见到,若是见到自然明了,见不到是你们的运气。” 磬徵显然不想提起,继续说着原本准备说的话。 “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小偷偷来的,那个小偷创造了这个世界,用了很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但是后面他发现这些东西他控制不了,于是便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将一部分不听话的人放逐了…” 慕容於姒轻声说道:“前辈说的…,不会就是…” “没错,那群人就包括我们在内,还有你们要找的那个女人。而锁住我们的手段就是这小子怀里的那只雪貂。” 磬徵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一边说着,一边喝着杯中的茶水。 “原本这废天是他花费了很大代价才将其藏好的,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后面却有一个不安分的家伙找来了这里,还带走了一部分东西。” 圣战胤初明白,磬徵口中所说的‘不安分的家伙’指的应该就是独孤破。 “但是这样也不错,起码能够让外来的人能够来到这里。因为之前铃天还在破出封印,所以我们都没有着急出去。前些日子你们在山中打闹,正好凿穿了一部分山体,让其中本来也没有多少的禁制出现了一些缺口。” “铃天现在业已脱困,我们也就有机会能够出到外面去,恰好你们又在这里,我们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们铺一条路。等我们事成之后,我们两人可以扶持你们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统治者!” 听完这番话,三人开始互相看来看去。他们倒是没有多少心思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但圣战胤初从另外两个人的眼中看出了不想惹麻烦的眼神。 也是,现在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从欧阳兰他们没有前来开启废天的情况来看,估计外面的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是让这些人再出去,到时候肯定就彻底乱作一团,甚至这个世界都可能会崩坏一部分。 圣战胤初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看向磬徵,问道:“前辈之前说,令妹逃出废天去了?” “不错。”磬徵点了点头道,“但是这废天本身就是一座牢笼,要从外面打开的话,容易很多。从里面打开,就算是我倾尽全力也不能冲出去。我想舍妹应该是献出了自己能够献出的一切,才拥有了逃出废天的实力。” “可是…为什么?” “嗯…”磬徵想了想,但是还是决定不说,只是淡淡一笑道,“可能是关久了,不想呆了吧…” “那既然她献出了一切,你能确定她还活着吗?” “她…必须活着!”磬徵握着杯子得手隐隐用力,引起了圣战胤初敏锐得注意。 本能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一些他不能知道的秘密在。而且多半是兄妹之间的关系问题。 磬徵只用力的一瞬,便恢复了之前淡然的面孔,看着圣战胤初道:“你们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帮我们?” 圣战胤初不由得陷入沉思,现在说不帮的话,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呢?毕竟面前的人掌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跟着别人的性情生活,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但是三人的沉默同样说明了一切,磬徵自然也懂得,将杯子缓缓放下,脸上的笑意依旧,淡然道:“既然如此,你们就离开吧…” 直到三人走出屋外,才微微定神。磬徵并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而铃天还在那里呆呆地坐着,仿佛在回忆过去。 “主人…”欧阳淼淼感觉颇为不真实,有些不安地问道,“他…就这么放我们了?” 圣战胤初苦笑道:“看来是这样的,也可能是他们还有后手…” “他们都是创世时代的人,若是出去之后,势必会造成时局动荡。”慕容於姒长叹了口气,“现在外面的情况我们都清楚,想必是已经出事了,若是放他们再离开的话,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圣战胤初和欧阳淼淼也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事情该到此为止了,这段旅程提已经经历了不少事情了。 他隐隐感觉,出去之后才是开始,废天之中也已经乱起来了,抓紧找到那个女人,快点结束此间事。 第198章 贼僧齐闻道 这段路是圣战胤初三人这段时间走过最舒服平坦的路了。因为有‘皮干’的指引,这一路上不但没有任何阻碍,连坑洼都少,简直就是一条朝天大道! 圣战胤初伸手扯下快在脖子上缠成围脖的皮干,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这个小家伙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为什么会显得一点都不反感。 “主人,它好像很喜欢你?” 欧阳淼淼也注意到了,这一路走来,皮干一边指路,一边在圣战胤初身上爬来爬去,不仅丝毫没有任何的厌烦,甚至还一直在舒服地打呼噜。 “我也不知道…”圣战胤初摇头的时候,皮干又挣脱他的手,顺着手臂爬上了他的脑袋。 “它不是废天的本体吗?难道不会说话?” 欧阳淼淼伸手想戳一戳这可爱的小家伙,却被它扭掉了。慕容於姒也是点头表示赞同。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道:“可能真的不会说罢…” “你们才不会说话呢!” 突然一个尖细稚嫩的声音传来,是皮干开口说话了,小小的黑色眼睛满是不屑。 三人皆是一惊,走了一路了,这小家伙一直不曾说话,指路也只是爪子稍微抬起,就像是一只普通的雪貂一样。 “那你为什么一路都不说话?难不成被铃天前辈抛弃了,有些不舒服?” 欧阳淼淼接下话茬,有些好奇地又伸手上去。 这次雪貂没有拒绝,一边被抚弄着,一边不屑地道:“她?还配抛弃我?再说了!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吧!” 雪貂在圣战胤初头上翻了个身,顺势掉在了肩膀上,然后又缠到圣战胤初的脖子上。 “我有件事情一直很好奇…” 皮干直接打断了圣战胤初的话,打了个哈哈说道:“我比那头笨龙的鼻子好使多了。”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完全不明白皮干的话是什么意思,正欲再问的时候,又被皮干打断。 “前面不远就是待客崖了,那个女人和我有些渊源,我不方便见面,你们去吧。我去周围转转…” 说罢,也不等圣战胤初做出回应,直接一跃而下,快速窜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欧阳淼淼看着皮干消失的身影,有些不满地道:“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两个都喜欢当谜语人呀!” “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多,有些东西不方便透露也是正常。” 慕容於姒看着远方的山崖,一片云雾栾绕在那里,雾中隐隐能看到三四个人影。 “咱们先过去吧…” 圣战胤初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这些事情。若是没有人告诉他们真相,那一定是他还不够格知道。 等到有朝一日站在世界之巅的时候,不用问这些人,自然也能知道之前自己无法染指的事情。 几人来到山崖之前的时候,却是再次见到了几位熟人。正是夏侯殷绘三人。 但是这次几人都没有动手,夏侯殷绘只是眼神阴翳地看着圣战胤初,脸上的怨毒完全不加掩饰。 司马琳奕朝着坐在崖边的女人好奇问道:“前辈说等的,是这几个人?” 圣战胤初并未理会夏侯殷绘的眼神,而是顺着司马琳奕的目光看向了悬崖边。那崖壁像是被一剑斩出,通体石筑,没有半点草木,尽是玄黑色的石头。 此刻正有一个身姿曼妙的女性坐在上面,双腿随意地耷拉在崖壁上,背对着众人,抬头看着天空。 慕容於姒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了,恭敬地行了一礼,柔声道:“前辈,我们到了…” “看来人都到齐了…”女人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司马琳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前辈之前说,等到这个人来,就可以将之前未说完之事全部说出,现在可能说了?” 女人依旧没有回头,坐在崖壁之上,声音像是空谷中的呦呦鹿鸣,空灵飘渺,听着及其舒适。 “当然…,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吧。我不太喜欢前辈这种称呼…” 几人洗耳恭听,但是却得到了一个令在场几人全都都震惊的名字。 “我叫…圣战清梦…” 夏侯殷绘率先出声,惊叫道:“不可能!圣战清梦不是独孤破的发妻吗?她早就死了!” 圣战胤初同样震惊地看着女人,但是坐在崖壁上的女人却并未对此有一丝丝的情绪波动,空灵的声音继续环绕在几人的耳边。 “当年独孤破带走的,不过是我的一缕分身,我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未离开。毕竟我要等一个人…” 闻听此言,几人不由得皆是看向圣战胤初,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在等圣战胤初。 “不知前辈等我作甚…”圣战胤初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询问。 圣战清梦依旧没有转身,坐在那里,悠闲地说着:“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我…亲爱的…弟弟。” 第10章 消逝的光芒 人活着真不容易呀!最近的生活实在有些忙碌,事情有点太多了,处理不过来。心思不能全部放在上,让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同时也是实在没有任何灵感接着往下写了,之前想多写一些也写不出来。 剧情基本才刚开始,我会趁五一的时间将剧情从新梳理一遍,若是有必要的话,会在后续的章节里面插入一到两张介绍暗线剧情的内容。 请各位耐心的朋友们先等等吧,等到五一之后,会继续更新的,要是有好同志看到这里,请帮忙点个催更,拜托了。 再次声明,不需要任何礼物,但是我还是想要一点人气,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部,应该算得上是每个作者都想做的事情了吧。 若是看完的朋友们觉得写的还可以看的话,不妨帮忙向周围人推荐一下。若是觉得写的比较难以接受的话,完全可以在评论区里面或者章节评论里面写出来。 你们的所有评论我都能看得到,正所谓独木难支,没有人帮扶,靠一个人哪里能写得出好看的呢? 你们发表的是自己的看法,作为作者,最需要的就是读者的看法,这些都是帮助我更好的更新这本的必要一步。 同时再次感谢一直跟读的读者,这本本来就是节需要一千字才能发表,所以下面的东西都不用看了,祝各位读者生活顺心美满,好好吃饭哦! —————— “欧几里得模型” 通常指基于古希腊数学家欧几里得(euclid)的几何理论构建的数学模型,核心是欧几里得几何(euclidean otry)。这一模型是古典几何学的基石,也是人类最早系统化的公理化数学体系之一。以下从多个维度解析其内涵: 一、欧几里得几何的核心框架 欧几里得在《几何原本》中以公理化方法构建几何体系,通过少数几条不证自明的公理(axios)和公设(postutes),推导出整个平面和空间几何的定理。其核心包括: 1 五大公设(几何专属) 直线公设:任意两点可通过直线连接。 线段延长公设:线段可无限延长为直线。 圆公设:以任意点为圆心、任意长度为半径可作圆。 直角公设:所有直角彼此相等。 平行公设(第五公设):过直线外一点,有且仅有一条直线与已知直线平行。 (注:第五公设的争议催生了非欧几何,如罗氏几何和黎曼几何。) 2 五大公理(通用逻辑原则) 等于同量的量彼此相等。 等量加等量,其和相等。 等量减等量,其差相等。 彼此重合的图形全等。 整体大于部分。 3 研究对象 平面几何:研究二维空间中的点、线、面、三角形、圆等图形的性质(如勾股定理、三角形内角和为 180°)。 立体几何:扩展到三维空间,研究棱柱、圆锥、球体等立体图形的体积和表面积。 二、欧几里得模型的数学表述:欧几里得空间 在现代数学中,欧几里得几何的模型被抽象为欧几里得空间(euclidean space),记作 rn(n 为维度)。其特征包括: 度量结构:两点间距离由欧几里得度量(勾股定理的推广)定义:d(x,y)=(x1y1)2+(x2y2)2++(xnyn)2 线性结构:空间中的点可表示为向量,支持加法和数乘运算(如笛卡尔坐标系)。 几何性质:满足欧几里得公理,如平行公设成立,三角形内角和为 π 弧度等。 三、与非欧几何的对比 欧几里得模型的独特性在于其平直性,而非欧几何通过修改平行公设,描述弯曲空间: 罗氏几何(双曲几何):过直线外一点,存在无穷多条平行线,三角形内角和小于 180°,描述负曲率空间(如马鞍面)。 黎曼几何(椭圆几何):过直线外一点,不存在平行线,三角形内角和大于 180°,描述正曲率空间(如球面)。 欧几里得几何可视为非欧几何在曲率为 时的特例。 四、应用领域 现实世界建模: 建筑、工程(如桥梁、房屋的平面设计); 经典物理学(牛顿力学中三维空间的描述); 计算机图形学(二维 三维渲染的基础)。 数学基础: 作为公理化方法的典范,影响了现代数学(如希尔伯特的《几何基础》); 欧几里得空间是分析学、拓扑学、线性代数的基础模型。 认知与哲学: 欧几里得几何曾被视为 “绝对真理”,其公理化思想深刻影响了科学方法论和哲学思辨(如康德的 “先验直观”)。 五、延伸:模型论中的欧几里得几何 在数理逻辑的模型论中,欧几里得几何的公理系统可视为一个形式理论,而欧几里得空间 rn 是该理论的一个模型(即满足所有公理的数学结构)。此外,还存在其他模型(如基于有理数域的几何),但 rn 是最经典且与直观相符的模型。 总结 欧几里得模型以公理化方法构建了人类对平直空间的认知框架,其影响跨越数学、科学和哲学。尽管现代物理学(如广义相对论)采用非欧几何描述时空,但欧几里得几何仍是基础科学和工程领域的核心工具,其公理化思想更是数学理性精神的象征。 第199章 非人之家事 圣战清梦的话音一直带着点点感伤,话语之间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而其中的那一句‘弟弟’,无疑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是狠狠一震。 看着其他人投来得疑惑的目光,圣战胤初心中却觉得一定是另有隐情,于是便试探问道。 “前辈何出此言?” “就是字面意思,你我是姐弟,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罢了…”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圣战胤初目光怔怔地看着坐在崖边的丽人。他的疑惑已经快要溢出胸膛了… 圣战清梦长长地出了口气,将她知道的事情一点点地全部说了出来。 “你们知道真正的圣战家族是什么样子的吗?” “真正的圣战家族?”司马琳奕皱眉。 “真正的圣战家族其实并不是亲族,而是一群靠利益捆绑起来的家伙,他们基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自己的过去,只是依靠着所谓的交易,完成着一代又一代的前进之路…” 司马琳奕轻声接话道:“这难道就是之前前辈所说的,我们七属族不过是筹码和补偿的原因吗?” 圣战清梦微微颔首,继续道:“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们奉为神明的人,不一定就是干净的。传说中的圣战家族不过是一群只想着自己的小人罢了…” “但是你一个圣战家族的人,如此埋汰圣战家族,是不是也有点不太正常?” 众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妩媚的声音,听着让人很是心颤。 “莫不是,你没有从中捞到什么好处?于是便说圣战家族的人都是坏人?” 截止到目前为止,进入废天的所有人,都已经在待客崖正式登场了。经历了不少事情之后,众人的心境和见识都有增长。 但是,除了已经知道实际情况的圣战胤初之外,没有人在见到迎面走来的南宫爱会不震惊。 “你是…南宫爱?!”夏侯殷绘第一个震惊出声。 “不然呢?”南宫爱眼眸微眯着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圣战胤初身上,“咱们的交易直到现在,也可以宣布结束了。多谢合作!” 圣战胤初心中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南宫爱微微笑了笑,道:“先不说这个!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什么废天的出口迟迟没有打开吗?按理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正常的废天试炼的时长应当是一个月左右。” 慕容於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原本是有些好奇,但是看到你在的时候就不好奇了…” “哦?我记得上次你也遇到过我啊?” 南宫爱想起,自己上次进入废天的时候,在一处沼泽地中碰到了被蛇群缠住的慕容於姒,还顺手救了她来着。 慕容於姒有些无奈地笑笑,接着道:“爱姐姐还真将我们都当成小孩子哄啊!上次进来的不过是一缕神识,而这次是完完全全的你进来了。开启废天的必要之人现在就在废天之中,我父亲他们估计现在正在满世界的找你呢吧…” 听着慕容於姒的话语,众人也是回过神来,但是紧接着有一个问题便跟着出来了: 他们几个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进来废天的,要是南宫爱跟进来的话,其他的长辈应当是有发现才对… 他们自然不知道,南宫爱的真实境界是多么恐怖。 南宫爱几乎一瞬间便出现在了慕容於姒的面前,温柔地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於姒真乖!那…之后的清算,我就不杀你了!” 慕容於姒闻言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后撤之后,满眼惊恐地看着南宫爱,声音有些发颤。 “清算?什么清算?!” 南宫爱笑了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圣战胤初的,道:“我们的交易内容的第一项,我需要见到你!而作为交换——欧阳淼淼不用死在之后的清算中。” 欧阳淼淼闻言一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南宫爱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说道:“交易的第二项,我需要将你送进废天,而作为交换…,那个人需要亲自下场,在打开废天的同时,务必要营造一场足以撼动世界责罚的盛大演出!”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话语,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皱眉问道:“你不会是和破叔都有联系了吧?” “聪明!”南宫爱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奖励你多知道一些事情吧!” “其实当初战争发生后,我本来是想借此机会,直接将司马家和夏侯家尽数伏诛。但是独孤破阻止了我…” 南宫爱美眸中水波潋滟,看向了坐在山崖边的圣战清梦,继续说道:“而这一切,都是那位安排的。是要我说说我查出来的事情呢?还是你亲自解释呢?” 听着南宫爱的话音,圣战清梦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坐着。南宫爱见此状况也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起来。 “那我就从我知道的开始说起吧… 大约百年前,独孤破就已经超越了所有同龄人,开始冲击‘人境’,那种境界目前为止,众所周知的是,只有圣战家族的人达到过。而独孤破在冲击那个境界的时候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天地之间的秘密。 这些秘密就像是一团迷雾一样,困惑在他的头上,让他始终无法视而不见。于是他便开始疯狂地探索这些秘密之后的事情。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独孤破曾经见到过的,其中自然也包括南宫娜娜…” 圣战胤初心中一紧,皱眉惊诧道:“破叔见过南宫娜娜?那…” “没错,南宫娜娜的那一缕分身就是独孤破放出去的,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将南宫娜娜放出去。我也不知道具体,只是知道他们似乎达成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圣战胤初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宫爱,他时刻都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下,他自然迫切地想知道关于过去的一切。 “这你得问她。” 南宫爱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而后继续说着,“我知道的是,独孤破是在南宫娜娜的口中得到了废天的遗址,并最终找到了废天。 他付出了很多,才将废天开启了一瞬。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在废天见到了很多人,听完了很多故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如此惨烈的形式让独孤家的人退场,但是就结果来说,终归是好的…” “可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圣战胤初出言询问,也是问出了在场所有小辈的心声。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设身处地地理解这些长辈们的想法。 “一切都是为了看清楚,圣战家族到底隐藏了什么。”南宫爱淡然说着,“你们看不懂,是因为你们的境界并不够,等你们真正看到了这个世界令人迷惑的地方之后,就可以真正理解了。” “圣战家族隐藏的东西…” 几人心中喃喃自语,却始终不曾将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而现在能够解释清楚圣战家族的人,在他们面前只有一个——圣战清梦。 似乎是察觉到众人疑惑的视线,圣战清梦缓缓出了口气,先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既然能够配合独孤破演出,那你为什么又要站在他的另一边呢?” “各有所谋。”南宫爱并没有说明,只是淡然说了一句,然后便找了个地方悠然坐下。 圣战清梦长叹了口气,喃喃地念叨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清楚的话,然后便将关于圣战家族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200章 现世之争为先世 我想,无论是个人,家族还是世界的过去,无一例外的,都应当是一部悲情诗,无论我们将其粉饰的有多么悲壮,根本的病症,始终在那个受人敬仰的人身上。 这就是,所谓神的另一面。 任何人不得避免,人人敬仰的创世神也是一样… “圣战家族的创始人,也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名为‘圣战令一’。创世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那应该是任何人都不愿提起的事情…” 圣战清梦缓缓说着,背对着众人的绝世容颜上,缓缓地留下的两行清泪。 “从圣战令一创造了这个世界,又大刀阔斧地改革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就充满了秘密。但是因为始终没有人能够达到和圣战令一相同的境界,自然也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后来他离开了这方世界,去往了我们并不知道的地方。之后的几百年,这方世界休养生息,开始孕育出万千生命。又过了大概几百年,圣战令一再次回来,留下了一个孩子,作为圣战一脉的传人… 而在他离开之前创建的七属族,生来就该被圣战家族踩在脚底,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圣战家族培养下一任。如此往复,圣战家族每一代的人在突破人境之后,便会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别的地方;也会在几百年之后带回来一个新的孩子,作为圣战一脉的传人…” “而我就是唯一一个被废弃掉的孩子…” 说道这里,圣战清梦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这份酸楚,她用了几百年才将其咽下,但是却始终不能承受。 “为什么?” 身后的圣战胤初并没有感觉到圣战清梦情绪上的变化,因为她的言语始终淡淡地,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算已经泪眼朦胧,话音也不曾染上哭腔。 这其实就是这几百年来,圣战清梦长时间磨练出来的心性。遍历孤独之后,就算是心中万分酸楚,也不会再像正常人一样大吵大闹… “因为我并不纯净…,他们选人可是很挑剔的,作为和皮干有一样血脉的我,注定了不会和他们是一路人,就算是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重置’了我这个人,最后也逃不开觉醒记忆的宿命…” 众人听着这段话,纷纷皱起了眉头,这其中蕴含着太多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消息了。 “会觉醒‘重置’前的记忆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们绝对不能容忍我的存在。于是在他们断定我会觉醒记忆之后,他们选择将我遗弃。” 司马琳奕试探出声道:“那为什么不…” “因为他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死在这个世界里面…” 圣战清梦很清楚众人的困惑在哪里,她既然决定将事情讲明,那就自然毫无保留。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很浩大,你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囚牢中的困兽,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风景。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做出任何大动作,那些东西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不仅是他们,连同这个世界都要遭殃。 他们不敢赌,这也是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不稳定因素,他们也不能出手绂除的原因。 而你…,圣战胤初,其实本来不该是弃子的。但是无奈,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们没有办法,也没有心力再去让这个世界重回正轨。于是只能将你放弃…” 听着圣战清梦的这番话,待客崖的众人除了南宫爱之外,都感觉头脑发懵。这个世界的隐秘很多,他们自认为就算是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过,自己是完全不了解的,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就完全成了别人的棋子,在看不见的棋盘上,规规矩矩地走出每一步… “我也是弃子?那…” 圣战胤初沉吟半晌才消化了部分消息,他倒是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弃子,反正‘圣战’的这个身份他并不是很稀罕。他只是有些好奇,若是自己也是弃子的话,那是不是还有一个不是弃子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呢? “你是最后一个棋子,也是最后一枚弃子。他们不再布局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他们的收益已经足够大了,准备放弃这里了。也或许是他们无法掌控这个世界,就算是布下棋子,也不会成长到之前那群人的高度了吧。” 众人纷纷沉默,这意味着,那些见过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已经放弃了他们,他们或许只能在这个世界里面摸爬滚打,直到能够达到那个做梦都不敢想的境界之后,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吧… 故事到这里也算是彻底结束了,他们也清楚,圣战清梦终究不过是一枚弃子,她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全面,甚至可以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爱看着坐在崖边的圣战清梦,她作为这里接触整个世界足够久的那一批人,自然知道的要多一些。 ‘这个女人真会藏,一切都快走到终点了,还要给这些小家伙打哑谜’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南宫爱也不想说明其中利害。一则是她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外面的东西,二则是计划已经开始实行了。 她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盯着天空,等待天空的坠落! ‘轰隆!’ 晴朗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雷鸣,众人纷纷抬头,却只看到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景象,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就在众人准备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应该如何走的时候,天空再次传来一声轰鸣。 ‘轰隆!’ 这次的轰鸣声很明显比之前的大很多,众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应当是有人准备接他们出去了。 接下来又是恐怖的三次轰鸣,整个大地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随着最后一次轰鸣响彻寰宇,天空中缓缓裂开一道一人高的裂缝,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站在裂缝之中,眸光冷冽地看着整片大地。 圣战胤初看着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忍不住心中悸动,只是现在的独孤破较之前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 一头长发变成火红色,甚至有点像是火焰一般,身上穿着之前给欧阳冰过生日的时候才穿过一次的红色长衣,看着有点像婚服。 浑身的灵息波动更是让远在待客崖上面的圣战胤初都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压力。想必其他人也有一样的感觉。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被独孤破吸引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坐在崖边的圣战清梦也缓缓回过头,看向了那个日思夜想的面孔。 独孤破也是心有所感地看了过来,威严的面孔开始变得柔和,眼眸中染上了一点爱人的柔情。 独孤破当初虽然只是带了圣战清梦的分身出去,但是他们却是真心相爱的,再见面时,虽然爱意原隔山海,甚至可以说,即刻永别,但是这样也不能玷污他们的感情一丝一份。 两人对视良久,圣战清梦轻轻的蠕动红唇,无声地说着话:“郎披红衣,妾着白霞;一如初见,不如不见…” 独孤破自然能够看得懂圣战清梦的话语,他也明白,从当初中州一别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彻底分别了。 废天之中虽然留存着她的本体,但是却从未活过,真正活过的一直是她的分身。分身死,则已身死;坐在待客崖上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独孤破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回旋在整个天空之中:“该走了!胤初!” 第201章 暗水浮波来 随着独孤破的话音渐落,废天的全部生灵皆是抬头望向天空。那一道裂缝是它们的开始,也是唯一的希望。 磬徵看着高天之上的人影,有些感慨地道:“咱们好像也有那样一段时光吧…” “大概有吧,我忘记了。”铃天随口说了一句,美眸看向远方。 “你还在等他啊?”磬徵无奈摇头。 “没有他的帮助,我一个人估计办不到…” “我不行吗?” “你不会离开这里的。” 铃天很是笃定地看着磬徵,这倒是让磬徵不由得有些惊诧。 “为什么?” 铃天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磬徵,最后才黯然地叹了口气:“你我不过都是一群不守天规的老妖精罢了…” 磬徵闻言,只能莞尔一笑,并未在说什么… 另一边,圣战胤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回头看向圣战清梦,心中思虑再三,最后才轻声道。 “姐姐,你不走吗?” 圣战清梦听着这声‘姐姐’顿时恍惚了一瞬,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淡然道:“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便是我的家乡。” “可…” 不等圣战胤初再说话,圣战清梦便柔声打断了他:“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又与独孤破有些渊源,那我就送你点东西吧。” 说罢,圣战清梦随手一挥,两块石板夹着一片树叶便飞到了圣战胤初的近前。 看着圣战清梦赠与的宝贝,夏侯殷绘第一时间便准备上去争抢。 之前两人几次三番为敌,甚至还被圣战胤初斩去一臂,两人的关系就算是不到不死不休的境地,也差不多了。 等到出去之后,自有自己的父亲会为自己撑腰,既然如此,这眼前的机缘为什么不争抢一下?就算是抢不过,也不能让圣战胤初得到的太过顺心! 就在夏侯殷绘冲出的前一刻,南宫爱便站了起来,玉手轻弹,几团黑雾便将在场的几个小家伙尽数包裹。悠悠然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边。 “好了,此间事了,外面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们呢!还是省些力气吧…” 夏侯殷绘愤愤地锤击着身边的黑雾,心中暗骂着南宫爱,她也坏自己好事! 圣战胤初本来也准备最后再劝劝圣战清梦,但是身边的黑雾能够隔绝里面的一切行为,里面的他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坐在崖边的圣战清梦。 就在几人升空离开的时候,圣战胤初突然想起,之前皮干说是要去树林之中避一下因果。 他心中不由得又焦急起来,看向那渐渐远去的树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尝试对着黑雾呼唤南宫爱,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圣战胤初几人马上就要到达裂缝的时候,林间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像是一柄利剑一般,直直地射向圣战胤初。 南宫爱似是心有所感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当作没看到吧。 白光穿过黑雾重重击打在圣战胤初的肩膀上,他知道这应该是皮干传递的信息,伸手从肩上抠下来一块树皮。 上面只有一个字——‘等’。 圣战胤初有些不放心的朝树林之中看了看,依旧什么都看不到。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 眼前光华渐起,周围也传来了阵阵海浪的声音,看来是真正离开废天了。 几人成功从废天之中出来,等在外面的长辈们也终是放下心来。 “多谢独孤家主出手相助…”慕容逖惜笑着走到独孤破身前,躬身致谢道。 其他家主就算是和独孤家有夙仇,也只能无奈地抱了抱拳。然后快速转头责问起来南宫爱,企图籍此转移话题。 “南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南宫家是怎么回事?没人了吗?你居然亲自跑进去废天?!” 听着司马毅池的责问,南宫爱随手将包裹在黑雾中的小家伙丢还给各自长辈之后,便冷笑起来。 “呵呵!你们不是去看过了吗?什么情况,你们自然清楚。”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主持弄出那个什么幻境,我们哪里会找不到你?哪里轮得到独孤破这家伙开废天?!” 南宫爱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司马毅池和同样准备兴师问罪的皇甫织霁,这几个人在她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 之所以一直没有撕破脸,等的就是今天。 不过这些人确实能给她带来无穷的快乐,只因为这些人永远那么自以为是,甚至可以说是愚昧! “你们真的是我见过最蠢的七属族掌门人了。南宫家一直就放在你们眼前,你们却宁愿相信那些幻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没有你们,这么长的时间,我又该如何熬度?” 听着南宫爱戏谑的话语,司马毅池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南宫家一直放在我们眼前?” 南宫爱压下嘴角,渐渐敛起笑意。 “我不叫南宫爱,我本名叫南宫娜岚,南宫家始于我,终于我。算上那从未出生的南宫爱,从创世以来,一共一千七百六十三人,已经全部化为尘土铺垫在南宫家的地界上了。 我不过是在门前放了两根竹竿,便将你们几位掌门人哄得团团转,你说,你们是不是蠢得可爱?” 此话一出,除了独孤破之外的所有人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那岂不是说,自从当初‘南宫爱’出生的时候,整个南宫家族就已经被眼前之人覆灭?! 但是细想之下,他们也后知后觉得发现了事情不对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其实除了在‘南宫家’之内,从来没有在外面见过南宫家的人。 就算是参加废天试炼的时候,所有人也从未见过那‘南宫雅’的真容… “你在说谎!”夏侯殷绘率先回神,直直地盯着南宫娜岚,“你说南宫家始于你,你怎么可能从创世时代一直活到现在?!” 听着夏侯殷绘的话,众人才有点回过神来,在场除了差一步进入人境的独孤破接触过这个世界长生的秘密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寿命是所有生灵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眼前之人怎么可能从那么久远的时代活到现在。 南宫娜岚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心思同这些人坐而论道,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感受到南宫娜岚投过来地目光,独孤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悬在世人头顶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 “要开始了吗?” 独孤破一贯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像是一个被岁月拖垮了的天纵英才一半。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圣战清梦在成婚之日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他的心中却有着太多的牵挂了。 “念君谦谦,拢夫谐谐。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 这是新婚之夜圣战清梦在独孤破耳边的呢喃。 其实,那同样也是独孤破最开心的时光啊! 第202章 潮起序华章 废天本是囚牢,一无仙君府墓;二无神灵奇宝。就这点比起断月山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但是废天最重要的就是生灵,是充斥其中的氤氲灵息。就这些,远比断月山中的宝藏更能吸引那些强者光临。 废天里面的灵息要是真正对比起来,其实也不比外面的一些地方更加浓郁,但是其中的灵息纹理却比外面的更加清晰,走向却更加清晰。 对于修炼者来说,境界的提高从来靠的不是什么丹药秘籍,而是实打实的修炼,以及对于自然灵息的熟悉和利用。 从众多功法之中其实就不难看出,大多的功法出招,基本都是引动天地灵息,进而能够让自己的灵息在短暂的时间里面攀升到一个堪称恐怖的境地,最后对敌手形成难以招架的进攻。 就像是圣战胤初在废天之中挥出的那一剑,别说夏侯殷绘接不住,就算是换做一个淬坛境的人来,也不一定能分毫不伤的情况下接下那一招。 说到灵息的纹路,最明显的就是当初圣战胤初服食天云果之后看到的那些情景。 若是在废天之外,圣战胤初服食的天云果,顶多也只能看到模糊的灵息行走纹理,并不会像废天之内的那样清晰。更别说看清楚生灵体内的灵息流动了。 废天之中的这些奥秘正是被独孤破发现之后,传递给其他属族,众人才决定拟定这样的规矩,让后辈进入其中修炼。 原本众小辈的轨迹应当是在其中一边行走,一边修炼,一边熟悉其中的天地灵息。 若是运气足够好,能够收集一些废天之中的飞禽走兽的尸骸,出来之后交予家族,打造成一些寄灵器,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因为这次的废天试炼有圣战胤初的介入,在加之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这才让原本应该专心修炼的小辈们,竟反倒扯入到那场战争的后续之中。 最终导致这次的废天之旅,几个小辈针锋相对,众人基本都没有得到什么像样的收获。 圣战胤初刚出废天,便被南宫娜岚扔给了站在不远处得欧阳冰。他看着这位‘冰姨’,心中也是一阵翻涌,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浮现上心头。 至今为止,离开琉火高原已经快两年了,心性身体长进不少,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但是面对这位如同‘母亲’一般的角色,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投入怀抱之中。 欧阳冰抱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个少年成长还是有一些的,这让她欣喜。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关心的是这个孩子过的好不好。 “胤初,这段时间过的如何?有没有惹到什么事情?” 听着欧阳冰温暖的话语,圣战胤初的眼眶中也氤氲了些水汽,而后松出怀抱,故作轻松地笑道:“没有,冰姨,我这段时间都挺好的,就是发生了好多事情,之后慢慢和你说。” “好啊。”欧阳冰应了一声,柔声道,“胤初啊,冰姨可以委托你一件事吗?” “当然,冰姨请说!” “估计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你之后都不能在中州继续呆着了。但是冰姨还是想求你,一定要找到熙和,无论如何,要确保她的安全!” 听着这像是遗言一般的交代,圣战胤初心头不由得一紧,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连冰姨也这样?” “一会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我们或许没有办法照看到你们,你一定要小心。切记,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想办法找到熙和,她是你的妹妹!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当初离开琉火高原的时候,她不是有人跟着吗?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她现在在…” 圣战胤初本来是想问欧阳冰独孤熙和现在在哪里?族中没有她的消息了吗?为什么欧阳冰会显得如此焦急。 但是不等圣战胤初说完,欧阳冰便将他扔到了海面上的石礁之上,随后便纵身来到了独孤破身边。 独孤破看了一眼站在石礁上的圣战胤初,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道:“每次看到这小家伙,都会忍不住怀念啊…” 欧阳冰也看了一眼,故作不屑地撇撇嘴道:“我才不怀念那个时候呢!” “为什么?” “因为你那个时候眼中没有我!” 欧阳冰忽然粲然一笑,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时光,但是却是她最开心的时光。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终于又可以和爱的人一起并肩作战了! 独孤破轻轻的攥住了欧阳冰的玉手,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看向了南宫娜岚,他知道,该开始了… “今日,过往的帐就一起清算了吧。” 独孤破的声音回荡在这方天地,要想让这大幕掀起,就必须来一场盛大的‘演出’。而对于修炼者,演出的唯一方式便是——战斗! 周围几个家族的掌门人见状,心中也是忍不住打鼓。独孤破主动找上门来,要自己开启废天,看来就是为了准备这一出。 “你们要来帮忙吗?” 看着独孤破凌冽的眼神,欧阳兰和慕容逖惜自知这场劫难迟早要来。 其实早就该来了,不过是他们惜身,当初不愿意帮忙罢了。拖到如今这副光景,他们自知没有在逃避的理由了。 反正族中的事宜已经安排就绪,过往的恩怨,今日迟早是要做个了结的。 随着慕容逖惜和欧阳兰的站边,司马毅池、皇甫织霁和夏侯霖只觉得心中一凉,也是无奈地彼此对视。 这场战斗其实到这里来说,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不相信南宫娜岚会站在自己这边,这个人从始自终都在明哲保身,甚至能做出献祭全族人生命的勾当。自然没有任何理由会帮助他们。 而要面对尽在眼前,又毫无牵挂的独孤破,只能说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都未必是其对手。 夏侯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嘴里低声的说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话语,然后便将夏侯殷绘抛向了远方。 其他两人见状,也是纷纷将自己的孩子送回中州,然后便目光决然地看向独孤破。 夏侯霖率先开口道:“来便来吧!今日有死而已!” 就在几人准备动手的时候,南宫娜岚却走在了几人中间,然后目光平静地盯着独孤破。 “开始吧!” 众人纷纷惊愕,谁也没有想到,南宫娜岚会站在独孤破的对立面,主动加入战场。 “南宫爱!你别太过分!” 慕容逖惜冷声呵斥,他现在依然不习惯南宫娜岚的身份转换,更不相信,执着于保护独孤家领地的南宫娜岚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对立面上。 南宫娜岚却是无奈一笑,淡然道:“你们不将孩子送回去吗?今日的战斗,势必会有人血溅当场,你们就那么笃定,死的不会是自己吗?” 听着南宫娜岚答非所问,慕容逖惜更加气愤,挥手间便掷出一柄由灵息凝聚而成的长矛。 南宫娜岚随手接下,将其掷向天空,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慕容逖惜准备再度动手的时候却被独孤破拦了下来,独孤破有些无奈地说道:“当初的交易中,没有死人这一项。” “你我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不然怎么能掀起这大幕?”南宫娜岚依旧平静。 “我死可以,但是其他人不行。” “大幕一起,在场的所有人,基本都活不下来,你应该清楚。” “所以需要我们中的一个留些手段去保住他们…” 南宫娜岚冷笑一声,道:“各有所谋,各尽其是吧。” 独孤破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身上磅礴的灵息一瞬间便包裹了这方天地。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圣战胤初面前露出自己本来的实力,而这种实力,圣战胤初唯一一次见过就是当初在那断月山飞出的青鸾身上。 那种如同海水般的威压,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七属族掌门人都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或许也只能是这样的实力,才能让天空都为之坠落! 第203章 龙幕需火灼 若是将灵息比作海洋,那流动的纹路就会化作波纹,静则如潮水,动则如波涛,一浪高于一浪。 修炼者可以说是这海洋的承载者,也可以说是这海浪的操控者。 但若只是将灵息比作海洋,又是对于灵息的不尊重。 就像是世间万物一般,任何的事物都不会只是表现出一种状态,对于灵息来说也是一样。 灵息同样可以比作音律,高低重轻,都是由修炼者谱写成的乐曲,它们是修炼者的依靠,也是修炼者终其一生可以不断研究的东西。 境界高低,真正的区分,一则是承载的海洋大小,二则就是精通的音律玄机。 对于圣战胤初这样无人教授的修炼者来说,所见所闻,所想所作,都是属于自己的,就算是这片海洋,亦或是音律中,出现任何得杂音和暗流,最终造成的结果都得由自己承受。 走前人走过的路,会很简单,也不会犯错。但是不走前人走过的路,也不一定就是对自己得不负责任。 起码在圣战胤初看来,不是没得选,而是不想选。 他不是不可以留在琉火高原跟着独孤破修炼,甚至这个老师要比全天下得老师都要好。 只是他觉得,若是不能依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自己的青春年少。 说是年少轻狂也罢,说是自以为是也罢。这些都不是让一个少年安然地守在老人身边的理由。 独孤破恰好在曾经经历过,所以他自然也懂得这些道理。这也是他最终选择放走圣战胤初的原因。 “胤初!今天的战斗要好好看着!无论结果如何,这场战斗都会对你有足够的帮助!” 独孤破话音渐落,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像是一团浓郁的烟雾一样,缓缓地散去。 圣战胤初看着缓缓消失的残影,他心中默默应下,全神贯注地看着独孤破和南宫娜岚的交手。 独孤破的身影奇快无比,刚刚话音尚未落下的时候便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冲向了南宫娜岚。 南宫娜岚面对这个当世最强的对手,也是来了兴致,平淡的美眸渐渐染上一层兴奋,最后演变为近乎癫狂的笑意。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久到就差一点,她就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不得不说,从圣战胤初的视角来看,此刻的南宫娜岚,身影已经完全和南宫娜娜重合了。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道:到底是姐妹,疯样都是如出一辙! ‘砰!’ 一声闷响从包裹着南宫娜岚的黑雾中炸响。 众人纷纷凝神,他们在独孤破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能感受到眼前这两人身上漾动的灵息。 就算在场的众人已经代表了全世界最强的一批人,但他们在看到这两个人动手的时候,还是有一种皓月之于莹虫的感觉。 ‘咝…轰!’ 黑雾之中,起初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很快便响起了引线灼烧的声音,最后化作一声巨响。 原本浓重的黑雾中陡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将所有的黑雾焚烧干净,只留下一团金色的火焰。 而这金光弥漫的火焰,甚至在一瞬将白昼的光亮都遮掩下去。 一片汪洋在这种强烈的金光之中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的游鱼,然后以两人交手的地方为中心,瞬间爆裂开来。 一层层起浪带着灵息的余波冲击着周围的空间,没有丝毫风声,却让人感觉面上生疼。 仅仅是这初次交手的余波,就将在场的七属族族长们尽数震退。要知道他们基本可以代表这个世界上的最高战力。 而这场战斗,他们连近距离观看的实力都没有! 而反观被安置在礁石上面的小辈,圣战胤初、慕容於姒、欧阳淼淼,他们也同样受到了不小冲击。 要不是之前圣战清梦交给圣战胤初的那片树叶突然亮起微光,将几人护在其中,这余波就已经将他们几人打进海中了,化为泡沫了。 “你比之前离开的时候更强了,看来这几年也没有闲着啊!” 南宫娜岚脸上带着张狂的笑意,声音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之前和独孤破对掌的玉手已经被灼烧地黢黑,但她却毫不在意。 她一边用灵息恢复伤势,一边极力抑制着心中的兴奋。千百年的孤寂与过往的伤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没错!南宫娜岚确实是疯子!对于一个正常生灵来说,千年的折磨足以让任何人疯魔。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抨击的事情,反倒是造成这一切的人,才是应该抨击的对象。 独孤破看着南宫娜岚的样子,也是由衷的感受到一股悲伤,有些无奈地笑道:“你也比以前更加可怜了…” “不用可怜我!我的一生都不幸福,重来一世,一样没有幸福,能维持现在的模样,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南宫娜岚的双手渐渐染上一层黑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一种阴翳鬼谲的样子。 “你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杀了我!不然我可不会保证,我不会亲自动手宰杀了现场的所有人!” 独孤破点头,现在多说无益,两人只能手底见真章了! 独孤破手中金光闪烁,身上的火焰生生不息的燃烧着,简直就像是太阳一般耀眼夺目! 两人再度交手,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都选择了最简单的用灵息强化己身,然后用拳脚去决胜负。 圣战胤初看得出来,这是独孤破故意打成这样给自己看得。 而南宫娜岚也很配合,以掌抵拳,又化掌为拳。这些招数,就算是那些不能修炼的武人也完全能够看得清楚。 两人交手数十个回合之后再度分开,独孤破的声音又盘旋在高空之上。 “胤初,刚刚的两套拳法你可看清楚了?” 南宫娜岚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人还真是在乎这个小子:“小家伙,你可好好记住今天的场景,若是日后能活着,定要好好的思索今日之事。从前到后,从始及终!” 两人再度交手之际,南宫娜岚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但是这次却只有圣战胤初和独孤破能够听到。 “我使用的拳法和独孤破差不多,都是由圣战令一创造的,名为‘厄心拳’。这种拳法由心而出,以身取意。我们心境不同,自然用出来就不一样。好好感悟吧!小子!” ‘喝!’ 随着两人再度战在一处,另外的几人也没闲着,纷纷开始交手。 欧阳冰战夏侯霖!、 欧阳兰战皇甫织霁! 慕容逖惜战司马毅池! 一时间,这方天已经彻底被灵息覆盖,天空变得五光十色,阳光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温度,只剩下一点点卑微的亮光,从那恐怖的灵息风暴之中松松垮垮得落下来。 周围的海浪更是一浪接着一浪,不断地掀起,又在空中就被轰碎。甚至连空间都出现了部分的扭曲。 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斩杀对手,却孰不住,他们不过都是为了之后渐起的大幕做铺垫罢了。 而在场的,无论是观战的人,还是参战的人,一时间竟无一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废天之中,那由独孤破打开的缺口,从始至终都未曾关闭…… 第204章 囚笼破裂时 废天作为一处关押‘囚犯’的囚笼,已经存在了接近万年,这些年月之中,当初创世时代那些不听话的‘囚犯’们,已经早不是当初的囚犯。 他们心中对于废天之中的生活从未有过真正的幻想,就如同一直不曾生活在家乡的人一般,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归当初的家乡。 就算是那只是他们祖上的家乡,也无所谓。 在他们眼中,那所谓的‘家乡’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的执念。没有想不想,该不该。他们完全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若是没有那个人的到来,你说,咱们还得多久才能出去?” 磬徵一边维持着废天裂隙的敞开,一边悠闲地和铃天聊着天。 “大概等我恢复到全盛时候,咱们三个联手,或许能够出去…” “可惜,那位被关的时日太久了,心已经死了。不然她倒是绝佳的助力。” 磬徵意有所指地朝远方看了一眼。 铃天也是有些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这么长的时间,她要不是有皮干作陪,估计也不一定能活着离开那封印:“时间真是一把好刀,杀人都不见血!” 磬徵有些乏味地看着眼前地裂隙,微微皱眉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估计已经做好了阵法,咱们只需要安心等他过来就行了。” “希望他别把我家也炸掉就行了。” “我之前就是随便一说,你还真的想留在这里吗?” “我还有未竟之事,自然要留在这里。再说,若是我也不留在这里,那个‘死人’就真的死了。你当真准备让她死?” 铃天听到这话也是沉默,她也不知道,但是心死者不知肉体之活。她很清楚,那个人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哪怕是将独孤破弄进来陪她,也不过是让她在身体腐败之前,尚且感受一些温暖罢了。 就在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颤。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远方,一片烟尘四起,大量的兽潮朝这里涌来。 “这个花戏子!他是准备当圣人是吧?拖家带口也就罢了,怎么连沾得着的亲戚全带上了?!” 显然,花戏子是想让所有废天的生灵全部离开废天,这样疯狂的举动着实是让支撑裂隙的两人感受到不一般的压力。 “这么多生灵,这么可能全送的出去。无关者留在这里就算了,像圣战清梦那样的生灵一定多的是。这是做什么?” 两人皆是不理解花戏子的做法,这么多的生灵突然涌入中州,造成的震动可想而知。 要是提前触动世界的责罚,那铃天的计划也会跟着受到牵连。甚至他们连人也会受到牵连。 看着率先走上前来的花戏子,铃天满脸怨气:“你这是做什么?” 花戏子露出一副玩世不恭得神态,眼含笑意地看着两人,道:“计划有变,这也是无奈之举呀!” “什么计划有变?” 磬徵眉头皱的更深了,几人认识的时日不算短了,也算得上是朋友,花戏子虽然平时态度姿纵,但是向来不会随意乱说,更何况是如此关键的事情。 “我在离开之前专门去找了圣战清梦,也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而且还顺路找到了一个证人。” 花戏子随意的打了个响指,潜藏在周围的蛇群开始陆陆续续的探头,在一片蠕动的蛇海之中,一只雪白的貂被送了出来。 两人看到皮干也是变了脸色,这家伙不是应该在圣战胤初身边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花戏子快速解释起来,“圣战清梦骗了我们。” “早在独孤破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我们的计划很早就已经落空了。圣战清梦临时反水,倒是安排了一场大谋略。 她先是设法让独孤破联系了外面的南宫娜娜和南宫娜岚两姐妹,然后又放进来一个圣战家族的人。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全世界的人看到世界的责罚。” “什么意思?她准备自己动手清理‘天’吗?” 铃天眼神开始慢慢变得冰冷,他们四人都是圣战令一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对于报复圣战令一这件事情上,他们早已达成了共识。长时间的共处让几人基本没有什么防范之心,是打心里认为几人都是可以相信的合作伙伴。 但是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跳船之人’,而且对于计划形成了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着实让铃天有些接受不了。 “不是,她心中所想,我也没有看得清楚,但是皮干身为她的同族,应当是能够察觉一部分的…” 随着三人的目光看过来,皮干漆黑有光的瞳孔闪了闪,然后又看了看身后的兽潮。 留给几人的时间不多了,皮干也知道是时候将全部事情和盘托出了。 毕竟他作为废天的本体,而且本身的实力并没有被封印,甚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他现在的实力反倒是这群人里最强的。 “也罢…,那我就全说了吧… 事情要从独孤破离开废天的时候说起,那个小子离开废天的时候带上了圣战清梦的一缕分身,那缕分身在独孤家接触了很多,而且在暗中也接触了不少废天之外的‘残余’。 她的心性开始发生变化,她知道若是等到你们废除现在的‘天’的话,到时候肯定会造成世界动荡。势必会死很多人。她有些不愿…” 铃天冷声道:“她倒是个圣人,被关了这么久,还是念及着天下苍生?!” 皮干并没有接茬,接着说道:“然后她决定让独孤破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地发生。” “但是很可惜,独孤破不愿意,独孤破那小子觉得,探查圣战令一留下的真相对于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所以只是设法让独孤家的人偏居一隅,企图避灾。” “他在接触这件事情的时候碰到了两个疯子,就是南宫姐妹。南宫娜娜对于圣战令一的恨意已经直达骨髓,势必要找圣战令一报仇。” “而南宫娜岚因为过往的事情对于南宫娜娜心怀愧疚,她希望可以帮到自己的姐姐。于是便假意加入到这局棋之中。” 皮干停顿了一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说,你们的计划,是等到实力恢复,就像现在的‘天’废掉,报自己的仇。而圣战清梦的想法是可以免除这场不必要的争端,让这个世界继续稳定下去…” “独孤破的想法是,让计划继续,然后将圣战家族遗留的秘密全盘托出;最后还有南宫娜岚,也就是你们计划的有力破坏者,她准备引动‘天地的责罚’将这方天地彻底改变,破除圣战令一在中州留下的禁制。让南宫娜娜进入中州…” “说来可笑,这场布局,成了她人嫁衣不说,甚至最后反倒困在了咱们面前…” 皮干的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在场的三人心上。世界的责罚一旦引动,他们到时候只要离开废天,就会被现在得‘天’盯上。 原本的计划要暂且搁置不说,就算是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还都是问题! 磬徵听着这番话,眉头越皱越深,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而皮干之所以能够如此详尽地知道这些事情,只因为它是这废天的本体,同时也与圣战清梦本质相同,这样的本质让他可以窥得圣战清梦的部分记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圣战清梦也能从它身上窥探记忆,进而将原本被圣战家族的人花费大法力从自己身上去除的记忆找回来。 铃天一直和皮干生活在一起,自然清楚其中奥秘。她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向拿到裂隙。 看来,真正的大幕马上就要拉起了… 第205章 何谓生灵不草木 就在废天之内的众生还在肆加揣测的时候,外面的众人已经站至终章了。 独孤破和南宫娜岚的交锋开始完全主宰战场,其余的众人单单就是阻挡着两个人战斗的余威,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更别说互相寻仇了。 “这就是人境的强度吗…” 欧阳兰勉勉强强将冲击到面前的灵息余波击散,然后有些无力的站在空中的不断的喘着粗气。 欧阳冰缓步走来,微微皱眉道:“从融坛境到人境,每一步都是天堑啊。” “你什么时候回到中州的?” 随着几人的战斗被迫中止,这些‘许久未见’的前辈们,也是有时间聊起了天。 “大概半月前吧,破哥和我说,中州有一件事要他去做,而且这件事非做不可,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你跟在独孤破身边,一定清楚吧?中州那边马上就要乱起来了,我之前在中州已经察觉到有不少门派开始积极备战了。” “我也不清楚,他一直不肯说。”欧阳冰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幽幽问道,“姐姐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点都不开心,哪里有你过的舒心,和自己喜欢的人每天都腻歪在一起。” 欧阳兰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欧阳冰,然后便看向了空中光芒万丈的独孤破,眼神中蕴藏着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爱意。 春心萌动的少女,没有人不会喜欢那个英雄一样的独孤破。但是奈何世事总是如此,不是每一个暗生情愫的恋人都会得到自己喜欢的人。 而在另一边,停下手来的夏侯霖也是满心担忧地看着愈战愈勇的两人,轻轻低语道:“你说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境界?为什么我们差距会如此之大?” 在他的身体里面,一个妩媚的女声轻轻开口道:“按照你们人间界的说法的话,应当是无限接近人境。” “那若是你来,这两人你有多少分的把握能够将他们击杀?” “哼!”女声似乎对这样的语气并不满意,冷声道,“就算是真正的人境高手,也在我手里走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这两个人,随手就灭掉了。” “那咱们之前做的交易还作数吗?” 似乎是对于女声的话语和实力深信不疑,夏侯霖的语气变得有些恭敬。 “当然作数,你夏侯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但是你得给我找到我要的那个人!” “那你到底要找谁呢?这些年夏侯家的探子几乎是将中州翻过来了,全然没有你要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我和你说过了,是一个少年,身上带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一个‘命’字。你什么时候找到,我什么时候帮你。” “可是…” 夏侯霖刚准备继续说,那女声便消失了,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那个女人不愿意理会他了。 夏侯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看向远处两团恐怖的身影。 …… 现在的南宫娜岚已经将自己的灵息全部解放出来了,因为大量的吸收了南宫家的人,所以她的灵息除了呈现出诡异的漆黑色以外,还带着一点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这样的嘶吼声对于独孤破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蕴含着众多对于南宫娜岚的怨恨,反倒成为了他进攻的契机。 但是若换做别人来的话,万千怨灵的嘶吼声,对于正常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而反观独孤破这边,冲天的金色火焰丝毫不见弱下去,反倒是有种越烧越旺的感觉,身上的灵息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云泽一般,不断地汇聚各种各样的兵器,朝着南宫娜岚的身上招呼。 不得不说,独孤破实在是当之无愧的现世第一人! 他的每一次攻击看着极其猛烈,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如何动用自己身上的灵息,每一次的攻击都能够勾动天地灵息,往往是一点点的火焰飞出,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化为毁天灭地的一击。 “你的实力着实是超乎我的想象,为什么这样的世界能够诞生出你这样的强者。说实话,我都不忍心杀你了。” 南宫娜岚侧身躲过独孤破刺过来的长枪,感受着身上浓烈的灼烧感,心中充满震惊。 南宫娜岚毕竟是创世时代活到现在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完全不配诞生出人境的强者。 这是世界的法则导致的,不是人的问题。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打破了规则,强行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一个足以让这个世界所有人仰望的程度。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男人,将会是前后千年之内,最强的人! “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出你的计划吗?” 独孤破能够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真心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中的。这个女人一定潜藏着什么目的。 南宫娜岚只是轻笑一声,依旧是一副略带疯癫的笑容:“等一会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万一你不陪我玩了怎么办?” 独孤破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手中缓缓结印,周身的火焰开始慢慢凝聚,居然隐隐有向灵物转化的迹象。 这景象,对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的。 灵息的变化无数,犹如一篇看不完的书一般。这也是所有人能够前赴后继地去探索的缘故。 而在所有人已经探索出来的道路之中,有一条是最难走的,也是最难达到的一种恐怖境界。 那就是凝息为灵! 所谓凝息为灵,就是将身上的灵息加之天地之间的灵息经过人为引导,短暂拥有精灵的意识。 往简单说,可以单纯的当成一个没有本体的寄灵,可以做到的仅仅是帮助主人战斗。 但是其实际上却比寄灵更加强大,因为没有本体,所以严格来说,只要是主人不死,那凝聚出来的灵息人影就拥有无穷的寿命。甚至有一些人能够将这种灵息凝聚到与本人差不多的境地,完全可以当作本人的分身。 “万法!令我!” 独孤破轻喝出声,身上的灵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金色的火光也开始变得暗淡下去。 同时,以他为中心,天地之间的灵息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硬地扯动一般,迅速朝着独孤破聚集。 这种引动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灵息填补的速度,在他身边十丈左右的范围,灵息居然出现了断绝,就像是一片汪洋骤然被抽走一部分,其余的水尚未填补,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独孤破的身后开始缓缓凝聚出来一个和独孤破身形轮廓差不多的模糊人影。那个人影传出来的气息与独孤破一般无二,甚至隐隐有超越本尊的气势。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呆愣在原地,这样神乎其技的灵息使用,他们从来只在书上看到过,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有人能够做到。 而且,作为七属族的族长,他们又不是草包,这个男人凝聚出来的这个恐怖生灵,已经完全媲美本尊,甚至可能超越本尊! 南宫娜岚同样也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只是听闻过罢了。真正如此真切地看到这副场景,就连她眼眸中都闪烁了一下惊骇的光亮。 “万法?好气派的名字,你难道是想普罗天下之法?不过你倒是确实有这样的实力。可惜了,若是你是圣战家的人该多好呀!他们一定会很开心有你这样的人加入!” 南宫娜岚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从现在开始,两人的对战就真正成为了生死决战,稍有不慎就会落到一个覆亡的下场! 第206章 风起天雷动 没有人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改变了整个世界,无论是四处云游的散人,还是深耕陇亩的田人,都能感受到这天下的变化。 面对那冲天而起的火柱,包括那片日月同天的血色苍空,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生命真正进入倒数… 南宫娜岚深吸了口气,缓缓将身上的长衣解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短衣束胸,整个人从一开始的散漫不羁瞬间变成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战斗狂人模样。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那只老乌龟会说:人活千百年,若是不得一天精彩,那岂不是白活一世! 面对独孤破,她真正找到了当初面对那漫天恐怖生物的时候能够感觉到的快乐和兴奋。 “创世神法!拓天!” 整个天地的灵息再次被强行引动,方圆百里的灵息统统被强行汇聚在一起,甚至带动下方的海洋滔天而起。 这方天地彻底被黑夜笼罩,周围都是茫茫不见五指的黑雾,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南宫娜岚站在黑雾的中央,犹如魔神降世一般凝视着对面而立的独孤破。 而此刻的独孤破就犹如一枚萤火,在漆黑的夜晚中独自对战着恐怖的神秘魔神。 但是独孤破面对如此恐怖的境地,依旧是丝毫不惧,眼眸中带着不允许任何践踏的威严,单手从空中一抓,一把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金翦被他握在手中。 同时,身后的人影也是双手一抓,两柄不同颜色的火焰长剑凝聚而出,两人瞬间分开,从两个方向冲向南宫娜岚。 “落!” 南宫娜岚只手撑天,轻轻挥下,茫茫黑雾中骤然传来水声。之前凝聚而来的水犹如天池落世一般狂涌而下。 独孤破丝毫不慌,身后人影双剑撑在胸前,骤然挥出,漫天的瀑布瞬间被斩断。 独孤破则是越过水幕,手中金翦狠狠击打向南宫娜岚的腰腹。 “创世神法!覆海!” 话音未落,南宫娜岚再度出手,那还未完全落下的水幕倒卷而起,又化作一根冲天的大棒,斜斜打向独孤破的后背。 灵息人影手持双剑,再次斩落。大棒虽然被双刀斩断,但是去势却依旧不减,独孤破也只能被迫放弃进攻,转身挡住大棒。 “万法!擒指!” 独孤破暴喝出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道瞬间灌注进手中的金翦,只是单纯一挥,那‘水棒’瞬间爆碎成漫天水幕,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大雨一般落下。 但是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恐怖得黑色灵息,让欧阳兰他们感受到无穷的压迫感。 水幕落在之际,甚至那遮天的黑色雾气都被短暂地斩出一道缺口,下面的海水更是直接被斩出一道天堑,水流被火焰灼烧发出‘嗤嗤’的声音,完全不能‘愈合’那道鸿沟。 估计之后也会留下这样一道奇观了吧… 这种程度的战斗让其他人全部心中冰冰凉,阻挡完那漫天的雨幕之后,手也是不自觉地发抖。 他们都是一个时代的人,也全部都是自诩天才的人,但是在真正展示过实力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众人之中,夏侯霖更是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冷气,这样的独孤破当初是怎么战败的?他完全不敢想当初独孤破要是拿出这样的实力,他们连接招的勇气的没有。 ‘所幸!当初这个家伙身后尚有牵绊,不能完全发挥实力…’ 这是夏侯霖、司马毅池和皇甫织霁的共同心声。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独孤破的想法了,就算是这个人现在就让他们自裁,恐怕他们也会乖乖照做。 因为完全没有任何赢得胜算! “创世神法!拟山川!” 南宫娜岚再次动手,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慢慢变得黑暗起来。 众人又不由得想到,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果然是能够让天地都为之改变! 随着南宫娜岚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雾开始慢慢聚拢,也变得凝实,快速朝着独孤破挤压而来。 那道灵息人影再次动了起来,手中双剑挥舞出漂亮的刀花,不断地斩击在黑雾之上,将其切出一道道开口。 但是那黑雾却归然不动,不断地朝着独孤破挤压过去。 创世神法本来就是创世神所用的功法,这种功法乃是圣战令一创造世界之后,由其中感悟而出的功法。其威力更是足以搬山填海。 甚至有人传言,这套功法,若是能够用到极致,在创造一个世界也不是做不到! 面对这样恐怖威力的功法,还有全力出手的南宫娜岚,独孤破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挥舞手中金翦尝试斩开渐渐实体化的黑雾,但是每一次的斩击只能让黑雾凝实的速度变慢一瞬,完全造不成有效的伤害。 独孤破忽然转头看向隐藏在黑雾之中的南宫娜岚。这个女人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便与黑雾融为了一体,完全找不到藏在那里。 独孤破知道,只有将施法者找出来,才能破局! “万法!创世!” 这一句,既是功法,又是想法。独孤破曾经确实想过另外创造一个世界。 因为在他的想法里面,既然这个世界存在问题,而他又找不到问题到底出在那里,那不如直接自己创造一个世界。 而且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同样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凭什么圣战令一就可以创造另一个世界! ‘万法’是他的一身心血,也是他直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感悟。功法的这最后一式就是从他对于世界的认知之中创造出来的。 但是他曾经尝试过创造新世界,奈何没有任何的支撑点,也没有任何的构思。他也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确实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他放弃了,但是探索这个世界的终极奥秘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执念,在这个执念之中,他越陷越深,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就连独孤家的事情,他也是临时做出的调整,若不是圣战清梦的原因,他甚至可能完全放弃独孤家的众人。 独孤破身上的灵息开始疯狂生长,那团火就像是春天的树木一般,完全焕发出不属于火焰的生机。 同时身后的灵息人影也化作一团火焰,开始快速分裂。 ‘轰!’ 一声闷响传来,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团分裂的火焰已经化作无数萤火闪烁在独孤破身边。 独孤破身上的灵息也已经攀升到了极致,这一击,将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圣战胤初心潮澎湃地看着遮云蔽日的黑雾,不由得赞叹:这种层次的决斗,能够观摩绝对是自己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紧接着,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从黑雾之中爆射而出,直冲天际。 全世界各地的修炼者不约而同地看向天际,就连常年闭关的老妖怪们也纷纷出关,看向那天空中的火柱。 这就是修炼者的巅峰吗?还…真是让人羡慕!同时也让人感到敬畏。 但是黑雾却没有被如此恐怖的火焰冲散,只是不断地膨胀,其中还不断的出现亮光,但是却又在最后时刻又慢慢收缩起来。 火光终于还是被黑雾淹没,缓缓消失在其中… 显然,这一次的战斗是南宫娜岚赢了,而赢下这场战斗的代价,就是独孤破会死在那片黑雾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片黑雾之中的独孤破此刻有多么无力,但是他们都知道,此刻的独孤破心中一定很开心。 棋逢对手本来就是人生乐事,输赢从真正动用全部实力的时候就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是生死仇敌,在这样的战斗中,也会在最后一刻,真心的认为自己的对手有足够的资格杀死自己! ‘轰!’ 就在黑雾即将碾碎独孤破身体的时候,原本暗沉下去的天空瞬间变得晴空万里。 一轮光芒万丈的血月缓缓升起,而另一边得太阳却依然高悬在空中,血色的天空之中没有一点云彩,也没有任何风声。 安静的诡异之下,那浓郁到仿佛要滴下血一般的天空遮蔽了整个世界,所有的修炼者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砰!’ 一击! 一道带着无匹威势的不可视雷电自空中直劈而下,黑雾瞬间被瓦解,一点碎屑都没有留下,就像是从未凝聚出来一般。 隐藏在其中的南宫娜岚被这样的一击直接炸碎了大半身体,黑色的血液如同雨水一般低落在下方的水平面上。而独孤破也是满身是血的坠落而下。 这就是最高等级的世界的责罚,面对这样的责罚,就连当初圣雪儿经历过的那雷劫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这一战,成功引动了世界的责罚! 圣战胤初看着日月同天的血色景象,心中充满惊骇,甚至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这倒不是他心里承受能力不够强,只是此刻的天空仿佛一只沉睡了千年的猛兽缓缓觉醒,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世界的威压,足以让生活在其中的所有生灵都匍匐在地! 那种威压就连站在空中的七属族族长们也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 欧阳冰第一时间将坠落的独孤破接下,心疼地抚摸了一下这个男人略显苍老地面庞,柔声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快跑…”独孤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昏死过去。 ‘砰!’ 再一击! 原本就身体残破的南宫娜岚再次被那一到不可视的闪电命中,身体已经彻底被打碎,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神识。 “姐姐…,我…成功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南宫娜岚的身体连同神识一同湮灭在虚空之中。 于此同时,废天的所有兽类也开始纷纷出逃废天,那道一人高的裂缝被强行撕扯成一道十丈多高的天门,各式各样的生灵从中狂涌而出! 一片血色的天空,日月同天,几个小人立在空中,万千龙鸟鱼兽从霍大的天门中一涌而出,场面毫不壮观! 众生顿时明白,天空不曾坠落,而企图面对天空的生灵,都将湮灭在这里。世界也开始了恐怖得变化! 第207章 诸生飨盛宴 所需之事必定会有人去做,倘若代价是这个世界,那所做之人,就只有一种,我们称之为‘执念所困之人’! ‘砰!’ 三击! 血色的天空并未因为南宫娜岚的湮灭而恢复清明,反而更加浓郁,那种不可视的闪电像是悬在众生头顶之上的利刃一般。 皇甫织霁甚至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紧跟着步了南宫娜岚的后尘,没有任何的惨叫,没有任何的反抗,就是单纯的像是消失在了原地。 其他的人在南宫娜岚被湮灭的瞬间,也还尚未回神,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但是看到皇甫织霁如此戛然而止的死亡,他们心中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无尽的恐惧栾绕在这群顶尖天才心中。 那种不可抵挡的恐怖威能,代表着世界最高的责罚,也代表着所有人必须死在这里! ‘砰!’ 四击! 欧阳兰被击毙当场! “娘!” 在欧阳淼淼的视角之中,欧阳兰看到瞬间消失的皇甫织霁,第一时间朝着礁石上的欧阳淼淼冲过来,想要带她离开。 但是就在欧阳兰来到石礁不远处的时候,瞬间便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点指甲盖大小的衣物无力地飘向海面。 欧阳淼淼猛然踏前,想要去往娘亲的方向,但是却被慕容逖惜拦了下来。 慕容逖惜知道这般光景,在场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所以他直接选择不离开!因为他已经猜测到了,就算自己现在逃离,整个天空已经覆盖了全部空间,无非就是换个地方死罢了! 他伸手一指,一道绿色荧光冲入欧阳淼淼的眉心,将其打晕过去。而后又用灵息将欧阳淼淼送回礁石上。 “今日之事已成,我等可能尽皆死于此地!我儿勿念!保护好自己,之后中州必将战乱,你还要带领木属族活下去!” 不等慕容於姒说什么,眼前的慕容逖惜就已经彻底湮灭在空中了。 “父亲!” 慕容於姒娇躯颤动,几次准备冲上去,但是又强行将自己控制在原地。最后只能无力的跪坐在地上,痛哭失声,眼泪如同破石的清泉一般,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圣战胤初也是心中充满悲凉,看着血色的天空,他有些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的如此突然。 但是他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两女护在身后,满心担忧地看着独孤破,心中想着接下来不会就是自己亲近的这几位吧? “啊!” 又是一道看不到的闪电,但是夏侯霖接下这道闪电的时候却没有顷刻湮灭,倒是发出了一声嘶哑又尖锐的女声。 圣战胤初心中一震,听着这个女声,他莫名的感受到一股不一般的危险,就像是当初看到南宫娜娜的第一眼一样。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响起,司马毅池的身体中也发出一声凄惨的女声叫声。 两人双双殒命的时候,圣战胤初也是泛起一股恐怖的心悸,不由得看向独孤破和欧阳冰两人。 但是两人不知道何是已经消失了,只有海面上传来得丝丝缕缕得波纹。 圣战胤初踉跄着上前两步,心中暗自祈祷,两人是逃进了水中,并不是被击毙当场… ‘铃!’ 一声清脆得风铃声响起,水面中泛起一点波浪,然后一道火光亮起,一截短短的衣袖飞入圣战胤初手中。 “快走!离开中州!” 圣战胤初看到这娟秀的字迹,不用想也知道是欧阳冰的手记。他心中的石头顿时放了下去,看着高空之中的那扇‘门’中不断涌出的生灵,他也知道该快点离开这里了! 就在他转身看向两女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死过去了。 丧亲之痛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更何况是如此突然的情况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两女一肩一个扛在肩上,准备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再度传来恐怖的响声,圣战胤初回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光景: 血色的天空突然发出红色的光芒,凝聚出一团血色的云雾,其中应当是翻覆着那种不可见的闪电,因为不断地传来刚刚那种雷声。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闪电会像群蛇一般,缠绕在一起,四处寻找猎物,将其击毙当场! 随着血雾的扩散,其中的闪电也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从废天之中冲出来的生灵瞬间便被淹没在其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逃出生天。 圣战胤初的双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原本一道闪电的威压就已经让他心颤,如今这种恐怖的雷海,单是看着就让人全身无力。 ‘轰隆隆…’ 随着雷海将废天之中的生灵屠杀殆尽,开始渐渐远去的时候。海面也传来了恐怖的震动,然后不断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面。 圣战胤初不由得在想,这个世界是快要覆灭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情景?! 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中州已经彻底天翻地覆了: 东土本是连成一块,但是西域还是有不少岛屿的,中州也是一块岛屿。而此刻海水不断掀起数十丈的高浪,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土地,所有的岛屿开始弥合在一起。 整个大地开始震颤,随着地壳的移动,世界开始彻底改变。众多的生灵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纷纷开始逃命。 单就从中州说起,那地貌因为地壳的撞击产生了不小的变化,断月山本身就很高,被西域的几块岛屿冲击之下,已经快达到了万万丈高,这种恐怖的变化,让山中未来得及逃走的生灵几乎全部湮灭。 ‘轰!’ 断月山只是坚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轰然倒塌下去,七属族的领地瞬间被淹没,还波及到不少周围的门派。 在强势的自然面前,生灵还是没有任何办法,整个中州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所有门派开始各谋出路。 东土之中因为这种变化,也开始酝酿着冲突,而西域更是直接开始互相攻伐。 ………… 等到月光落下的时候,仅不过是一白天的时间,世界已经变化的快让圣战胤初认不出来了。 随着地面的震颤结束,世界彻底开始了疯狂,各种势力之间互相攻伐,山川倾倒,海水漾动。最主要的是,几乎这个世界上所有融坛境的强者,都受到了那团血云的屠戮。 “主人…” 欧阳淼淼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一个树下,眼眸中灰暗无光地看着圣战胤初,声音嘶哑的让人心酸。 “我娘…母亲大人她真的死了吗?” 圣战胤初虽然很不想提及此事,但是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着气,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不仅是她,慕容前辈,还有其余人都死了…” “那我姑姑…” “她和破叔躲进海中,逃过一劫。但是现在整个世界都乱了,战乱频发,咱们要快点离开中州了…” “我不走…”慕容於姒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眼眸中满是倔强,甚至带着丝丝冷意地看着两人。 她心中因为丧亲之痛已经千疮百孔,但她依然记得,她的父亲让她去收拾木属族得残局。就算是死在中州,她也要回去! 第208章 乱火灼生人 圣战胤初看着慕容於姒通红的双眼,那里面全是恨意,可能慕容於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仇恨什么,但是丧亲之痛必须要找一个发泄口! 而此刻,中州就是她唯一的归宿。 慕容於姒,必定是要回到中州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中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圣战胤初暖心一笑,伸手将慕容於姒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又扶起欧阳淼淼,三人踉跄着朝着中州的中心走去。 他们登陆的地方正是当初圣战胤初来中州时的港口,远方已经是东土撞上来形成的山脉,而周围的树木更是被浪潮冲击的只剩下一片狼藉。 几人行至不远处,一个人影骤然从稀稀疏疏的树林之中冲了出来。 “胤初兄弟?!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人正是姚灵杰,但是此刻的姚灵杰已经是满身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黄色衣衫,汗水混着血水将长发沾粘在脸上,胸前还带着一道小臂长短的刀痕。 单是看着就很是狼狈。 “我…”圣战胤初稍微想了一下,然后便回应道,“我之前去往海上寻宝,看到天地突变,然后便快速返回了…” 圣战胤初身上确实是湿的,倒是很有说服力,毕竟他们是一路从海里狼狈的游回来的,要不是有灵息做支撑,他还真不一定能带着这两个少女回到中州… 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浑身湿漉漉的,也是当即便相信了他,看了一眼他身边虚弱的两女,只是稍微的见了一礼,然后便准备匆匆离开。 “我现在被人追杀,没时间和你们叙旧了,你们快些离开中州,现在各大门派都乱起来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七属族更是已经被断月山淹没,估计活下来的也不会有多少人…” 圣战胤初慌忙按下姚灵杰准备离开的身影,急声道:“你已经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痕,没人帮你,你怎么能逃过追杀!跟我们一起吧…” 不等姚灵杰说话,一旁的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更是直接将姚灵杰架了起来,眼神中充满激动,满声焦急的问道:“七属族都覆灭了?!” 姚灵杰本来就是和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虽然听了她们的名字,但是完全没有过脑子,不过是礼仪要求罢了。 现在回过神来,才猛然发现,这两人不正是七属族的人吗? “应该不是…” 就在姚灵杰准备解释的时候,一群人匆忙追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身横肉的壮汉快步走到了众人身前。 “你们是谁?也是这个小杂种的援助?若不是,就抓紧离开,若是的话,尽数斩灭!”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问道:“你们是谁?和他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追杀他?” 壮汉冷笑一声,淡然道:“这不关你的事!快滚,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们是金属山中人,因为现在中州混乱,想要借此反叛,祖父已经于两天前被那团血色云彩屠戮,父亲面对当初金属山的仇敌,也是生死未卜。若是将我杀了,金属山后继无人,他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扛起金属山的大旗…”姚灵杰愤愤地看着几人。 当初金属山也是待这几人不薄,但是却没有想到,养出几个白眼狼来! 圣战胤初听着姚灵杰的说法,心中也是充满冷意,混乱不一定是由外因导致,而内因才是混乱的大多数原因。 “看来你们也是不准备离开了!杀!” 壮汉也不废话,直接振臂一呼,包括壮汉在内的七人同时冲了上来。 就在几人即将兵戎相见的时候,几人身边出现了一个满身黑纹的壮汉,身上带着滚滚的黑色雷霆,手中提着一口戒刀,一副僧人模样打扮。 圣战胤初看着来人,有一瞬间的晃神,然后眼中慢慢变成了不可置信! 这个人…是…吴祁! 当初那个清源寺的僧人吴祁,此刻却像是完全入魔了一般,提着戒刀缓步走来,嘴里吟诵着圣战胤初完全听不懂的经文。 “吴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那七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僧人,也是心头有些不安心,这个人身上的灵息很是诡异,单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吴祁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罩着一块画着符文的白布,完全看不到面庞,单是风吹起的一角却是露出一道恐怖的伤痕。 圣战胤初看着如今状态完全不正常的吴祁,心中不由得想着:这个人不会是将自己的脸划成了不像样子了吧… 吴祁似乎能够透过白布看到圣战胤初一般,开始缓缓说起了话,但是却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佛性,只剩下一股诡异而沉阔的嘶哑声。 “哦…,是胤初啊…,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圣战胤初刚准备在说话,不远处的吴祁只是一个闪身便来到了那七人中间,手中戒刀附着这滚滚黑色雷霆,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瞬间,便将七人尽数斩杀。 看着满身是血,但是雷霆反倒更加浓厚的吴祁,圣战胤初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后脊。 现在的吴祁,显然是在用别人强化己身,完全已经变成了食人之人! 圣战胤初再次开口,嗓音已经带上了一点点颤声:“吴祁…,你现在…” 吴祁却是丝毫不在意,白布上的符文闪烁,七人尸体之中的血气连同灵息一同涌动,最后被吸收进符文之中。 与此同时,吴祁身上的灵息更加浓郁,身上的黑纹也更加浓厚,甚至又出现了一层新的黑纹。 “好久不见…” 做完这一切,吴祁才回头看向圣战胤初,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是那身形,就像是一头食人的野兽一般站在他们面前。 “好久…不见…”圣战胤初有些心惊地回了一声,然后尝试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圣战胤初还能从这个和尚的眼中看出一点佛性,而如今这个吴祁,只能让他感觉到恐惧,完全就是一个食人之人! “一切皆有己身所着,不怨他人,如今,但有仇报罢了…” 圣战胤初听着这话,不由得想起了当初清源寺的一切。 若不是当初吴祁救师父心切,不会引狼入室,也不会让同门师兄弟尽皆成为冤魂,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他已经彻底从崇佛之人,变成了妖人邪祟… 想到这里,圣战胤初不由得感觉到心中一阵悲戚,尝试性地说了一句:“吴祁…,你还记得清源寺的各位吗?” “当然记得!若不是我当初引狼入室,他们便不会魂陨归天,是我辜负了他们…” “他们不会愿意你变成这样的,你本是佛门弟子,却变成如今这样,这样才是真正的辜负了他们…” “清源寺已倒,我也早已不是僧人,不是佛门之人,只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才能让我变强,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去找南宫娜娜复仇!” 吴祁缓步走向圣战胤初,满是伤痕的手揭下了脸上的白布,露出了自己的面庞,将几人吓得当即后退数步。 那张脸已经不算是人的脸了,上面的刀伤烧伤倒是还好,更恐怖的是,额头上被烙印出一个诡异的符号,双眼被硬生生的挖去,脸上被刀剑胡乱的切割,鼻梁也已经被削去。 吴祁抽动着没有唇瓣的嘴唇,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情缘本经,已经变成一本妖书了…,你可要记得我当初教你的那点东西…” “吴祁!” 看着吴祁带上白布,准备继续离开,圣战胤初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叫住了他,沉声道:“我…,你…,真的要…变成这样吗?” “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吴祁终于还是拖着戒刀离开了,剩下原地不断感觉到心颤的几人… 第209章 乱云遮漆仇 昏黄的清晨带着一点点的亮光照在大地上,这片世界已经充满了喊杀声,鲜血染红了沙土,风吹来的时候还带着浓稠的血腥味。 飞鸟已经全然不见,只有稀稀拉拉的乌鸦盘旋在头顶,等待着新的尸体被扔在这里,既可以果腹,又可以歇足。 圣战胤初看着这样惨烈的场景,又抬头看向远处的断月山,心中充满了悲戚。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 这里正是七属族的遗址,但是可惜的是,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倒下的山峰连同山石化作一道土壤的海洋,将原本应该存在的建筑物全部覆灭其中。 甚至这里已经成为了中州遇难者的埋骨地,到处都是残破的尸首,再也没有往日的繁华。 慕容於姒和欧阳淼淼慢慢朝前走着,娇躯随着前进不断颤动,最后已经是踉跄前行了。 这里的尸首她们能认出来一半,因为这里几乎全是七属族的人。 “有人吗…” 欧阳淼淼干涩地张开嘴,看着周围的尸骸,企图找到一个没有死的族人。 可惜事与愿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回应她们,夏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扑灭而来,吹的人连连作呕。 姚灵杰看着这样的景象,也是满心担忧地想着:现在的金属山是不是也是这副光景呢? 但就算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去管,毕竟整个中州都是这样的景象,到处都在死人,凭什么金属山就不用死人? 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对错,所有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会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 圣战胤初微微拍了拍胸脯,抑制下翻涌的胃部。然后又用灵息将血腥气隔绝于外,面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他此刻心中也满是担忧。 毕竟当初乔薇薇还在欧阳家等他,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乔薇薇是不是出事了… 如此想着,圣战胤初也是加快了步伐,快步走在尸骸中,心中默默祈祷乔薇薇不要出事。 姚灵杰似是看出了圣战胤初心中所想,心中顿时陷入两难,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圣战胤初说乔薇薇的事情。 “胤初兄弟…” 听到姚灵杰的声音,圣战胤初心中烦闷,并未回头,只是冷声开口道:“怎么了?” “其实乔薇薇她…” “薇薇姐怎么样了?!” 圣战胤初几乎是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姚灵杰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眸灼灼地看着姚灵杰,想要知道真相。 姚灵杰吃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道:“你倒是轻点啊!我还是个伤员呢!” “少废话!说!” 看着圣战胤初有些冷厉地双眼,姚灵杰不由得心中一震,总觉得这个少年有点不太一样了。同时他也知道,乔薇薇的事情不能乱开玩笑,于是便将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她没事,因为修为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并没有被血云盯上,她之前去金属山帮你送信,之后便离开了欧阳家,听说后来回到了凤添阁。但是凤添阁之前为了躲避血云的惩罚,受了很大的冲击。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 不等姚灵杰说完,圣战胤初心中一紧,手中也是用了些力气,大声道:“很大的冲击?” 圣战胤初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乔薇薇回到凤添阁想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回去的。 凤添阁有他太多牵挂的人了,他暂时不能让凤添阁出现任何意外! 姚灵杰抓住圣战胤初的双手,安抚他安静下来,然后才缓缓开口:“没事没事!凤添阁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他们用秘法逃离了血云的清算,战力是保存最完整的。” “就算是现在中坚战力受损严重,但也只有现在是最难过的时间,绝对不会被攻破。更何况,他们从来不参与什么中州事务,大多数门派都因为师出无名,没法去找她们麻烦。” 听着姚灵杰的话,圣战胤初这才稍稍安心一点,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才沉声问道:“那方天来呢?他为什么没有来找你?” “不知道,我前几天还给他去信来着,但是他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万兽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处理万兽海的事情吧。” “大概吧…”圣战胤初摇头叹息,他现在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逃走的独孤破两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欧阳冰和慕容逖惜的死也对他有一些冲击,他心中始终带着一点不同的悲伤。而面对眼前这群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人,他就没有任何的感受了。 “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会出现日月同天的情况,还有地面为什么会突然聚在一起?” 圣战胤初看着姚灵杰,略微思考,还是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毕竟姚灵杰向来多疑,而且直觉奇准无比。 就算圣战胤初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猜出个大概。 “原来如此…” 姚灵杰闻言并没有任何的震惊,只是无奈一笑,有些玩味地看向圣战胤初。 “原本以为你来信只是开个玩笑,看来确实是真的。” “不用如此隐藏,你大概远在凤添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猜到七七八八了吧?” 姚灵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既然两人现在都心知肚明了,他自然也不屑于解释什么。圣战胤初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回头望向那一片废墟。 圣战胤初正在心中细细计算着当初欧阳家的那位老人,大黄狗,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不远处的两女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眼眸中噙满泪水地看着圣战胤初,嘴里嗫嚅着,却是说不出话。 圣战胤初也是有些感伤地看着两女,并没有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多说一句话也多余罢了。 过了好久,两女才像是恢复了一些,欧阳淼淼声音嘶哑地出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圣战胤初思考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道:“淼淼你记得之前欧阳家后山住的那个老人吗?” 欧阳淼淼微微一愣,然后哑着声音说道:“你说的是不是黄前辈?” “黄前辈?”圣战胤初愣了一瞬,然后便点点头,道,“他之前让我替他料理后事,顺便留有东西给我…” “是这样啊…” 欧阳淼淼轻轻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心中大抵猜到了原委。 大黄狗来到欧阳家的时候,曾说过,会有一个尊贵之人为自己收尸,而且还将陪伴了自己一生的一株黍苗留在了欧阳兰的书房之中。 说是要留给给自己收尸的那个人,看来说的正是圣战胤初。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便带着圣战胤初走向欧阳兰书房的位置。 第210章 青翠黄浑乱夏目 几人跟随着欧阳淼淼来到欧阳兰书房的旧址,此刻的书房已经彻底被土石淹没,众人废了不少功夫才将书房的一面废墙挖了出来。同时也确认这里正是书房无疑了。 此刻的书房,只剩下几面矮墙,而且也都只余一点墙根,上面架着一个干瘦的躯体,应该是水属族人,整个房间已经倾覆,土里还带着几本残页,零零散散地记录着当初的辉煌。 欧阳淼淼尝试性地在地上敲击起来,青石板的地砖上面不断传来敲击声,最后在一处角落之中传来了一种不同的空响。 “应该是这里了。” 欧阳淼淼有些伤感地将地砖翻起,曾经这座书房可是她很喜欢的地方,也是为数不多她与母亲可以开怀畅聊的的地方。 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她心中满是悲戚地看着地砖下面的一枚暗格,放着一个破烂的布袋。她将一株小指长短的枯黄苗株从中拉出,然后递给了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微微皱着眉头接过了那株黍苗,枯黄的叶子已经掉完了,只剩下光溜溜的茎秆,顶端有一点点的凸起,应该是果实,里面像是蕴藏着一枚黍粒。 “这就是他要给我的东西?” 欧阳淼淼点头称是,其余人却都是一头雾水,难道说这黍苗蕴含着不一般的机缘吗? 圣战胤初稍微沉思了一会,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将黍苗收起,然后依据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欧阳家的后山走去。 之前找不到是因为没有任何参照,若是纯靠自己找,这茫茫土石需要一点点的翻过去。现在有了参照,他自己也就能大概能找到当初的的位置了。 欧阳淼淼看着圣战胤初朝前走去,心中也明白,这个少年本着说到做到的原则,就算是那黄前辈已经被土石淹没,他也不能不守约定。 几人在废墟之中不断前进,最后在一处丘陵之上停了下来。 “应该是这里了…” 圣战胤初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便动用灵息开始暴力开垦土壤。其余人也纷纷开始跟上去帮忙。 随着一株株植物被从泥土之中刨出来,圣战胤初愈发肯定自己没有走错方向,也变得更加卖力起来。 就在众人一边垦辟,一边寻找着老人尸身的时候,一只干瘪而又惨白的手臂忽然从泥土中伸了出来,就像是埋于土中的尸体突然活过来一般。 众人被这样的景象吓了一跳,还是欧阳淼淼率先回神,将老人拉了出来。 “呸!呸!!” 老人将嘴里的泥土吐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身体也是干瘪的可怕,只要不动,看上去和一具干尸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老人微微眨动昏黄的眼眸看着圣战胤初,不由得点头称赞。 “你小子,我老头子没看错你。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还惦记着给我老头子收尸呢。” 圣战胤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老头说的话,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在讽刺自己一样。 “之前前辈专门吩咐,我既然能答应了,自然也要做到才是。” 老人点了点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斜睨了众人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你小子能做到,那我自然要送你点东西。” “不用了前辈,淼淼已经将那黍苗给我了。” “黍苗?”老人若有所思地想了很久才猛然拍了一下干瘪的脑门,笑道,“哦!是那个东西啊!你这小丫头也是个奇人。我大黄狗留下的东西,别人都求而不得,你倒是慷慨,居然愿意送给别人?” 欧阳淼淼惨然一笑,道:“那东西,我不在乎…”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了一声,道:“你们倒也不必如此哭丧着一张脸,虽然欧阳家没了,但是人还没有死绝,只是都逃出去罢了…” “什么?!”欧阳淼淼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看着老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前辈,你能告诉我,他们都去哪里了吗?” 老人刷了刷胡子上的泥土,悠然说道:“世事无常,生灵皆有命数,你们是你们的命数,他们是他们的命数,强加干涉,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一脸木然的慕容於姒。 这也让慕容於姒的眼中顿时燃起了光亮,确信老人同样知道她的族人的下落,于是当即也跪倒在老人面前,嘶哑着声音道:“求前辈…” 老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皱眉道:“你会死的。” 这一句话直接将众人惊在原地。不知道老人是在警告,还是说的是实话。 若是实话,岂不是说明老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作为关田的创世人,他有这样的能力,众人也会不由得信服。 “生灵皆有命数,死若是我的命数,我甘愿!” 慕容於姒眼眸中满是坚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到执念之中了… “也罢!也罢!你们没回来之前,夏侯家的那个小子连同司马家和皇甫家以已经对你们两家开战了。” 老人知道,就算能够卜出未来,也卜不出人心善恶。因果循环,皆由人心,非他人可以改变。 于是他便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对于其他三家对于欧阳家和慕容家的攻伐一字不差地说明。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天地突变,然后众多强者瞬间被血云击杀,最后断月山倾覆才将这场战争平息。” “但是我想来,那夏侯家的小子并不会善罢甘休,我在土中卜了一卦,他已经将你们的消息散播出去了,你们不多时就会被前来此地寻找的人追杀…” 圣战胤初听着这些消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这老人的占卜好像与其他人不太一样。 别的卜卦者都只能说出一个大概,这老人直接将未来的事情几乎说明,简直就是预言了。 听完老人的述说,欧阳淼淼咬牙切齿地愤恨道:“夏侯殷绘那个畜生!我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慕容於姒同样也纷纷不平,绣拳紧握,心中充满了对于夏侯殷绘的愤怒。 老人倒是很淡然,随意从土中拽出一截藤蔓,然后从上面摘下来一个小豌豆,也不管其上的泥土,直接扔进嘴中咀嚼起来。 这是老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现在人也等来了,卦也卜完了,自己的生命也该到头了。太久的话,自己会受不了的。 果然在老人吃下豌豆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人声,老人淡然说道:“他们来了,我也该走了。小子!记好你答应我的事情,那边风水不错,将我面西而葬,那里有我的亲人,我不能看不到他们!” 老人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小小山丘,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圣战胤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应道:“定然不负前辈所托!” 等到圣战胤初抬头看去的时候,老人已经歪头睡了过去,只是这一睡便是永远了… 几人整理好老人的遗容,将其带到老人说的‘风水宝地’,然后草草用周围树木做了一具木棺。 就在老人入土之后,几人身后也是传来一声充满讥讽的笑声。 “呵呵!你们还有心思埋人吗?!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这声音,几人也算是听过很多次了,正是夏侯殷绘。老人算的分毫不差,这次前来的人,正是追杀他们的人。 “当初那一剑没将你杀了真是可惜了!” 圣战胤初同样对于夏侯殷绘抱有很深的怨气,现在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夏侯殷绘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之前在废天之中,只有他们几个人,而且实在是有些小看圣战胤初了,才让圣战胤初临场悟道,斩去一臂。 现在的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着很多夏侯家的人。 虽然之前的灾难同样让夏侯家损失惨重,但是这么多人,对付他们几个,就算是拖,也足以将他们弄死! “确实可惜,但是今天就不会可惜了,因为你终于会死在我手里!” “哦?凭什么?就凭你身后的废物们?” 圣战胤初丝毫没有看得起夏侯殷绘身后那几十个人,因为这些人最高的也不过是刚刚进入淬坛境罢了,倒也不至于成为压倒性的优势。 “对了!就你一个人吗?其他两个人呢?” “怎么?有我一个不够陪你们玩吗?” “那倒不是!只是把你们一同杀死在这里,也好让你们做个伴!” “哈哈哈哈!”夏侯殷绘狂笑起来,然后又骤然冷脸下来,振臂高呼道,“杀!” 身后的众多夏侯家的人顿时一拥而上,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第211章 雨落切常丧 ‘轰隆!’ 几人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震雷声,惊得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之前的血云对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份梦魇,让所有人都一时间没法回神。如今又听到雷声,还是会让人不由得产生阴影。 ‘窣窣…’ 天空开始变得阴暗,然后从中开始落下点点雨滴,渐渐演变成一场暴雨。干燥的土尘顿时被清扫一空。 圣战胤初用火气将雨滴隔绝在外,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众多修炼者。大多数人都是筑坛境的人,但是好像身上的气息不是很稳定。 看来这些人是从别处得到了消息,然后在战场上匆匆赶来,所以才显得气息不稳。 圣战胤初自然能够想到,这些人恐怕之前正是在追杀欧阳和慕容家的人,然后接到紧急的命令才赶往此地。 若是这样的话,想必司马毅池和皇甫容绒还在那片战场中,那恐怕欧阳和慕容家的残余还在不断地挣扎。 这边还是不要恋战好了,快点离开,应该能更大限度地保护那些族人。 想到这里,他看着已经冲入人群中开始大肆杀戮的两女,思考着该如何和这两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说清楚。 “胤初兄弟小心!” 就在圣战胤初还在思考的时候,身后的一个瘦高男子直接单手持枪杀了过来。幸亏姚灵杰提醒及时。 他猛然回神,抽剑出鞘将那长枪架住。而另外的那些人看到已经有人动手,纷纷开始动手,各式各样的兵器像是瀑布一样倾泻向圣战胤初。 圣战胤初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心中依然想着应当如何脱身。 ‘铛!’ 一声清脆的兵器撞击声,圣战胤初将冲上前来的敌人打退,手中凝聚出一股火焰,回身猛然拍在想要偷袭的人身上。 那人身上光芒闪过,火气被散去的同时,雷声炸响。原本还在洋洋得意的偷袭者直接被雷光淹没,化作一团烂肉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此情况纷纷屏息凝神,心中充满惊骇。 “他能够驾驭两种灵息,大家小心!” 一人忽然高声提醒道,然后众人又是一拥而上。圣战胤初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砰!’ 一声闷响,姚灵杰打飞一人,然后快速靠拢到圣战胤初身边,有些惊惧地看着一边有些虚弱,但是身上却全是血迹地两女。 “不愧是七属族的传人,简直就是两个女疯子!” 圣战胤初苦笑一声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若是继续在这里拖着的话,她们的族人就要死绝了!” “难道说这些人气息不稳,正是之前在与她们的族人战斗?”显然,姚灵杰也猜到了这些。 圣战胤初点头,沉声道:“我想应该是的,与我结怨的不止他一个。既然其他两个人没有来,那想必这个人的任务应当是拖住咱们,先将其他的人全歼再说。” “那就叫那两个妮子快点住手啊!就找这么个打法,她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是问题了。” 姚灵杰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两女,显然心中对于两女的评价下降了一些。但是当他看向一旁始终带着一脸嘲讽意味,安静站在那里的夏侯殷绘,也是明白了过来。 若是屠杀自己族人的人一脸嘲讽的站在对面,自己或许也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去将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两女变成如今模样,他也能够明白一点。 圣战胤初深吸了口气,道:“你帮我突围过去,我去叫停她们两个…” 姚灵杰应了一声,双手带上束拳,刚要准备大展雄风的时候,不料不远处的夏侯殷绘却突然叫停了众人。 “停手!时间差不都了,该撤退了!” 欧阳淼淼咬牙切齿地叫道:“畜生,怎么?怕了?!” 夏侯殷绘淡然笑道:“你那么生气干嘛?我父亲不是也死在你们手中吗?” “胡说!你父亲是遭了天谴!你们夏侯家就该死绝!” 其他原本准备停手的人听到这话,也是纷纷愤怒地回头看着欧阳淼淼。但是绝对的实力的差距也是让众人只能敢怒不敢言。 “哈哈哈!”夏侯殷绘笑了起来,然后又道,“但是现在的结局就是你欧阳家死绝了!” “什么意思?!” 欧阳淼淼刚准备继续冲上去,却被圣战胤初拦了下来,微微皱眉看着她。眼眸中蕴含着深刻的警示,也是让欧阳淼淼有了一瞬间的回神。 “看来是有聪明人的。”夏侯殷绘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就是拖住你们,其他两家估计也杀的差不多了,咱们之间的仇,之后会有足够的时间结算的。” “你们可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然我怎么才能让你们偿还我这手臂的代价!” 说完,夏侯殷绘眼神阴翳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便转身带着众人飞速远去。 “主人!他说的什么意思?” 显然,现在的欧阳淼淼已经不能认真的思考了,满眼都是恨意,巴不得将夏侯殷绘抓起来碎尸万段。 慕容於姒倒是稍微清醒一些,听到夏侯殷绘的说法,心头不觉产生了一些凉意,玉手紧握。 “司马毅池他们应该是还在追杀咱们的同族,害怕咱们过去坏他们好事,所以先用夏侯殷绘将咱们拖在这里。” 欧阳淼淼微微一愣,然后便也想通了,顿时一股懊悔涌上心头。她其实也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刚刚经历过战斗。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只觉得现在这样反倒是一个机会,可以尽可能地多杀几个夏侯家的人,以报自己的心头之恨。 姚灵杰看着天上落下的雨幕,心中也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样的光景会不会出现在金属山呢。 人不会做到共情他人的遭遇,但是还是会忍不住代入到自己的身上。 “好了,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咱们还是得快点跟过去,去看看剩下的族人到底怎么样了。” 圣战胤初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缺的玉佩,这玉佩是之前他在银龙离开的那个坑洞里面找到的。 他觉得这应当是铃天的玉佩,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问铃天。后来他也是发现,这玉佩应当是某种护身用具。 他们只是猜测了夏侯殷绘的想法,还没有确定这是不是夏侯殷绘的圈套。若是夏侯殷绘就是故意离开,让其他人埋伏在他们跟上的路径。 那他们反倒会更加凶险。他有圣雪儿的本体帮忙,应该不会受到什么致命伤,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身上已经受了一些轻伤的两女。 “胤初兄弟,这是什么宝贝?”姚灵杰双眼放光地看着玉佩,似乎很喜欢一样。 毕竟这玉佩古色古香,是用一整块玉一点点地雕成的,虽然残缺,但是还是能看到其上镂空的龙形纹样。 “喜欢的话,之后送给你了!” 圣战胤初也没有任何矫情,先将玉佩交予欧阳淼淼,让她保护好慕容於姒,然后便带着三人直奔之前夏侯殷绘离开的方向。 第212章 磷虾陷鱼渊 等到几人赶到场地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 看着遍地的尸首,欧阳淼淼和慕容於姒简直就是目眦欲裂,红唇也被咬出了血迹。 看着那些曾经抱过自己,陪自己上蹿下跳的长辈和同伴,如今化作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首躺在地上。 相信任谁都不能接受! “都怪我…”欧阳淼淼踉跄着走在遍地的尸骸里面,心中满是懊悔,若是一开始没有被夏侯殷绘拖延,她们明明是有机会来救人的… 慕容於姒也是有些无力的站在原地,两行清泪慢慢地落下来,这样的结果实在有愧于当初父亲的嘱托。 “淼淼小姐…” 就在欧阳淼淼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的时候,一个满是血污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她的衣角。 欧阳淼淼顿时回神,泪眼朦胧地抓起少年的手,激动的到:“阿初,你怎么样了,我这就给你疗伤!” 说着,欧阳淼淼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并不安稳的灵息,便开始帮少年疗伤。 但是少年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欧阳淼淼的手,有些无奈地道:“不用了,淼淼小姐,我身上的灵息已经散尽,对于精灵来说,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那…我…” 欧阳淼淼有些无助地看着少年,然后又看向围过来的圣战胤初等人,心中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没事没事…”少年安抚着欧阳淼淼,然后嘶哑着声音说道,“他们追杀了我们一路,但是他们并没有得逞,族里尚且还有一些人跟着慕容七悦小姐往西南方逃走了,你们快去找他们吧。若是有你们在,局势应该会有所反转的…” “七悦还活着?!”慕容於姒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便仰面躺了下去,脸上带上了一丝安详。虽然之前的挣扎很是痛苦,但是好在终于等到了。 “你们…快…去吧…”少年有气无力地说着。 慕容於姒沉默了一会,她也想救这个少年,但是无奈,这少年确实是强弩之末了,已经没有任何生还得可能了。 “淼淼…,咱们走吧…” 欧阳淼淼看着少年,然后无奈地笑了笑,道:“你们先走吧,我之后跟上去…” “淼淼…” 慕容於姒刚准备继续劝解一句,但是圣战胤初却按住了她的肩头,轻声道:“留点时间给她吧…” 慕容於姒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嘱咐她一切小心。然后几人便离开了。 欧阳淼淼将少年轻轻扶起来一点,然后跪坐在地上,将少年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让淼淼小姐为了擦脸…”少年苍白的脸上已经浮现不出红润了,但是却洋溢着幸福。 “确实有些便宜你小子了…”欧阳淼淼眼眸中噙着泪水,但是嘴里却依旧不饶人。 面对这个同族的玩伴,她心中满是悲戚,但是却说不出那些安抚的话,毕竟两人平日里就是时常拌嘴的关系。 “嘿嘿…”少年嘶哑着笑了笑,然后又长出了口气,道,“淼淼姐的身体好像也发生了变化啊…,好温暖…” “我毕竟之前接触了好久的人类,身体发生变化也是正常…” 欧阳淼淼回想自己当初跟着圣战胤初一路从东土回到中州的时光,那段时光让她的精灵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等到她回到族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心跳,而且也拥有了体温。这是精灵变成人类的表状。她当时还开心了好一阵呢。 “那淼淼小姐就没有摸出来什么吗?”少年脸上显现出一丝殷切。 “什么…”欧阳淼淼细心地擦拭着少年的脸庞,然后猛然愣了一下,这个手感好像不是精灵的肉体该有的手感… “你什么时候变成人类的?!” “因为…”少年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丝淡淡地爱意,嘴里喃喃地说着欧阳淼淼听不到的话语。 她不由得将耳朵凑在少年的嘴边,长发披散在少年的胸前,但是始终却没有听到少年在说任何话语… 欧阳淼淼作为一只精灵,从出生到现在,始终不能理解人类的情爱。对于她来说,那种情爱不过是人类繁衍的一环,并不能理解那种可以让人死守终身的关系。 可惜,少年的爱意,从一而终。可能世间所有人都能看懂,却唯独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不曾看到… 欧阳淼淼心痛地将少年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彻底失声痛哭。 悲伤也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长时间的积累过来的。之前失去母亲的时候,欧阳淼淼没来及哭,看到那些族人遇难的时候,心中的悲伤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而少时玩伴的离去,就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倾泻而出。 那种悲伤的感情渗透在这方天地之间,就连躺在地上的尸体都能感受到如此浓郁的悲伤,紧闭的眼角也流出一点点血… 而在另一边,圣战胤初几人按着少年所说的方向,不多时便听到远方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看来战斗估计已经快到最后的阶段了。他们也纷纷加快了步伐,原地甚至留下了道道残影。 等到几人真正赶到的时候,才看到那恐怖的场景: 欧阳家和慕容家逃到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放眼望去,也不过只有二十多人了。 而反观其余三家,不知道是不是人没有来齐,加起来尚且还有上百人,单是人数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看到圣战胤初前来,夏侯殷绘从人群中缓步走出,笑道:“你们还真是快呀,现在就来了?” “倒是有些可惜,没能让你如愿啊?!” 司马琳奕也同样走了过来,看着三人,道:“你们恐怕不够填补空缺啊?” “够不够,得试过才知道啊。” 圣战胤初看着夏侯殷绘,缓缓抽出封竹,然后平息凝神,心中一片平静,想着之前树叶上记载着的招式。 没错,当初圣战清梦送给圣战胤初两枚石板中间夹着一片树叶。圣战胤初在回到中州之前,就把那些东西全部看了一遍。 第一块石板是留给独孤破的,是她给独孤破的一封信;而后面的一块石板是留给圣战胤初的一封信。 其中的树叶记载着一招剑法,是圣战清梦自己创造的,但是无奈,她的修炼之路被圣战家族的人封禁了。 虽然她本体足够强大,但是也只能让她保持在一个境界而已,并不能达到那些高手所在的境界。 “这一剑,就叫清梦!” 第213章 飞刃梦蝶香 世上的功法无数,剑法也是无数。但是能够创造这些东西的人,却少之又少,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这是因为其本质就如同诗词一般,除了创作者拥有那首诗词的感情之外,无论是谁人复诵,都难以做到如同创作者一般,让人动容。 也如此时此刻的剑法一般,圣战胤初同样不能完全斩出如同当初清梦创造这一式一样的风采。 毕竟无人能够理圣战清梦当初斩这一剑的心境,但是圣战胤初他们其实也曾见过其威力。 当初圣战清梦所坐的崖壁,正是她以指为剑,用尽浑身灵息斩出来的痕迹。但那些对于圣战清梦了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清梦’。 和她的人生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圣战胤初在感受过那份树叶之上记载的剑势之后,也完全放弃了复刻其本源的想法。 他不是圣战清梦,没有经历过千年孤独,又怎么能够斩出如同她那样的剑招。于是他选择了改变。 在他服食天云果之后,便已经看到了灵息的纹路。在那之后,他始终想将那种纹路融入自己的招式之中,创造一招全新的剑式。 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也不得其中要义。 而圣战清梦的这招剑式就成为了一份很好的契机。 如同依照别人的诗词韵律一般,诗人可以以此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诗词。 虽然这并不是最佳的选择,也不会拥有那般恐怖的威势。但是这样的诗词在蕴有自己的情感之后,也会体现出不一样的感动。 随着圣战胤初将封竹轻轻挥出,那剑刃带着蒙白色的火焰居然沟通了部分天地的灵息,那些灵息化作一团雾气,将他整个人覆盖其中。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他们能够在这团雾气之中感受到一种朦朦胧胧的迷茫感,但是却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伴随着剑刃反转,划出一道绚丽的剑花,火焰倾泻而出,化作无数白色的蝴蝶朝着众人飞去。 在夏侯殷绘的眼中,这一招剑式就如同满天星辰平铺过来,让人一时间沉溺其中,无从挣扎。 那明亮的白星之中,一个人影缓缓朝着夏侯殷绘走来。 正是已经死去的夏侯霖! 此刻的夏侯霖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但是眼眸中却带着浓浓的失望,仿佛是对夏侯殷绘所作的一切都予以了否定。 夏侯霖手提着剑,一步一步朝着夏侯殷绘走去,嘴里喃喃地说着:“孩子…,太可惜了…” 夏侯殷绘心中隐隐透出一种委屈,他顿时想起当初自己为了得到父亲的肯定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大家族的孩子,虽然资源远超普通人,但是压力自然也会比普通人大很多,他们生来就被要求站在别人的头顶上,自然努力也会成为必要的一环。 夏侯殷绘从三岁开始修炼,几乎一天都不曾懈怠。甚至于为了变强,几次出入断月山中。 他离死亡有多近,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就是这样,也未曾得到过父亲一次由衷的赞叹。 他虽然很想确定,自己的父亲是爱自己的。但是他做不到,他无法在这样的父亲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父爱。 “父亲…,你就如此看不起我吗?” 夏侯殷绘感受到一种无名之火,一瞬间将心脏包裹起来,而后是全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眼变得赤红,眼中满是对这个父亲的不满! 看着还在缓步走近却始终不再言语的夏侯霖,夏侯殷绘彻底失望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手将他的心脏抓着粉碎,让他的脑海中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他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也明白这不过是幻觉,不过是圣战胤初的小把戏罢了。 但是转念之间,他竟然希望这是真的,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可以… ‘哗!’ 夏侯殷绘身形一闪,手中匕首将面前的夏侯霖斜斜斩断。 这一刻,他只觉得心中的某种枷锁被彻底斩断,他居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毕竟他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够失去!哪怕是真正的夏侯霖就站在面前,他同样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一切都结束了。对于他来说,从今往后,活下去的动力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超越圣战胤初,成为足以虐杀他的存在! 夏侯殷绘眉心处的白色蝴蝶随着他破除幻境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其实,这一剑的威力不止于能够让人身陷幻境之中,而是可以在让人陷入幻境的同时,用那白色的蝴蝶直接将敌人的魂台焚毁。 但可惜,圣战胤初现在并没有那样的威力,甚至在面对夏侯殷绘这样的天才俊杰的时候,那蝴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夏侯殷绘看着眉心处落下的零星碎焰,冷声喝道:“也不过如此!圣战胤初,无论过去多久,你终将死在我的手里!” 只可惜,圣战胤初没有办法回他的话了。 就在他们被剑招迷惑的同时,圣战胤初三人已经带着那些被包围的残部逃走了。 圣战胤初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逃走,面对将近十倍于他们人数的战斗,圣战胤初自然不会选择正面硬打。 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众人纷纷从幻境中回过神来。只是还是有不少负伤者受到了剑招的影响。 看着那些受伤的同族,如今的夏侯殷绘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现在这里休息,能动的人跟我们去追,他们跑不远的! 事实也确实如同夏侯殷绘的猜测。 剩余的残部已经经历了不下于五次的战斗了,能逃走已经是极限了,自然不能够迅速的撤离。 “姐姐,你们先走吧…” 慕容七悦美眸中满是担忧,身上的衣裙更是已经被血液染红。她继续带重伤的大家,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被围困在这里。 慕容於姒扶着慕容七悦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颤地道:“没事的,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的…” “现在还有几个轻伤的人,你们带着他们还有机会撤离。若是带上我们,咱们可能谁都逃不开…” “父亲已经死了…” 慕容於姒眼眸中水汽氤氲地看着慕容七悦,红唇微微颤动。 慕容七悦闻言顿时沉默下去,他们其实都明白,族长大人可能大概率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们心中始终抱有幻想。 同时,慕容七悦也明白,慕容逖惜对于慕容於姒有多么重要。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了,不能再接受失去她们了。 她不在言语,只是缓缓地将慕容於姒抱进怀中,柔声安抚道:“对不起…,姐姐…” 她们的身后缓缓传来微弱的声音,是夏侯殷绘追上来了… 第214章 擒络鱼彰围 圣战胤初看着抱在一起的两姐妹,她们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同族,自然拥有无可比拟的深刻感情。 只是不知道,此刻的独孤熙和在那里,是不是也安然无恙… 他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人影,心中也是有些无奈,有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刚刚的那招还能再使一次吗?” 姚灵杰凑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敬佩。 不得不说,之前圣战胤初那一剑着实是将姚灵杰惊得说不出话。同时也让他明白,自己没有赌错。 当初自己向祖父保证,这场豪赌一定会有收获的。现在看来,收获已经近在咫尺了。 同时,他也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其实姚灵杰完全可以留在金属山的,虽然也不会比外面更安全就是了。但是至少有父亲的庇护,不会受人追杀。 但是他还是专门向父亲请示了下山,并让金属山的客卿卜了一卦,算到圣战胤初会出现在港口得位置,这才匆匆赶往。 原本以他得手段,那些人一样不至于让他重伤。但是为了演得更加逼真一些,他还是选择了硬接他们的几波攻势。 单就结果来说,他可谓是大获全胜:一则将金属山内部存在的一部分问题直接解决了;二则还能跟在圣战胤初身边,看到这个少年之后的成长轨迹。 圣战胤初虽然心中似有所感,但是依旧没有戳破。 他们两人现在就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朋友’状态,虽然几次过命,但是心中始终带有一份警惕。 “我哪有那么厉害,之前的那一剑是从一位前辈那里学来的,对于灵息消耗巨大。更别说引动天地灵息了。” 听着圣战胤初的话,姚灵杰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有些可惜。他也是从小练剑,自诩也是个拥有不错悟性地天才。 若是能够再次见圣战胤初挥一次那样的剑招,他自认为也能够学个七七八八。就算达不到那样的威力,也能用出个大概。 其他人也见到的圣战胤初之前的那一剑,但是听到圣战胤初此言,也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慕容於姒眼神坚定地看向了圣战胤初。 “主人,我想带着七悦她们离开…” 圣战胤初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明白了慕容於姒想干什么。 “你是想和重伤者留下来断后吧?我那一招虽然能够让夏侯殷绘他们少不少人,但是你们依然没有胜算。” “目前的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继续逃下去,咱们也不会有机会逃走的…” “好了,我明白了。”圣战胤初点了点头。 就在慕容於姒以为圣战胤初同意她的请求的时候,圣战胤初却抬眼看向了一个方向。 “你们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面赶到那个地方吗?” 慕容七悦顺着圣战胤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烟尘蔽日,还伴随着恐怖的灵息波动。 想必是正在进行一场他们不太能染指的大战。 “应该可以。” 慕容七悦虽然不知道圣战胤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我在那恐怖的灵息之中感受到一位故人,相信她会愿意帮助我们的…” ……… 尘土飞扬之间,一个人影重重地摔在地上。 “凤添阁的代理人果然名不虚传,想要拿你回去请赏,还是有些难度啊…” 那个人影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贪婪的眼中带上了一点无奈。显然,这个人是认输了。 乔薇薇稍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美眸中满是不屑,道:“首先,我早已脱离凤添阁,更不是凤添阁的代理人。再者,我记得凤添阁和‘雷云庭’没有任何过节,你们为什么要抓凤添阁的人?”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雷云庭行事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今日遇到你,是我不自量力了一些。但是你也没有能力杀我。” “要试试吗?”乔薇薇身上灵息涌动,缓缓朝着那人走去。 “你就别虚张声势了,现在中州局势扑朔迷离,你倒是能够很好的活下去,但是你身后那个小姑娘可未必。你确定你在杀我的时候,我就杀不了那个小家伙吗?” 听着男人的威胁,乔薇薇虽然很是恼火,但是也只能无奈停手。因为这家伙确实说的是实话。 若是换到之前,自己杀他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之前凤添阁为了保护那些融坛境的姐妹,付出了很多,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现在的境界已经不能支撑起她高傲的性子了。 “好吧,你赢了!”乔薇薇大方承认,但是却依旧冷声警告道,“现在你可以滚了,我还有要事去做…” 男人嘿嘿一笑,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葫芦,转身慢悠悠地离开,风中飘渺着他最后的话语。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凤添阁的拍卖场可是一块好地皮,无数门派已经盯上了那里。若是不想凤添阁覆灭,我劝你们还是做好断尾的准备吧…” 乔薇薇神色凝重地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乔鹤行的安排: 等到中州局势稍微稳定了一点的时候,就举办一场特别的拍卖会,到时候请中州有实力和野心的人齐聚一堂。 若是能够借助拍卖会场解决一部分凤添阁的问题,那是最好。若是解决不好,那会场就是最终的战场,让所有人在会场中登台表演。 到时候,会场归谁,就不是乔鹤行能够关心的事宜了。 “已经到这一步了吗…”乔薇薇心中暗叹,胸中像是憋了一口闷气一样,浑身不舒服。 “薇薇姐,你没事吧…” 躲在一旁的赵笛绯快步跑了出来,来到乔薇薇身边,关切地看着她,柔声问道。 “没事,不过是费了一些力气罢了。” “那人到底是谁呀?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袭击我们?” 两人从血云结束之后,稍作休息了一会,便离开了凤添阁。开始在中州四处寻找圣战胤初的身影,在途径此地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被这个人袭击。 要不是乔薇薇反应迅速,两人还真要受些伤才能了事。 “他是雷云庭的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魏翟’,好像是雷云庭的客卿长老。如今中州局势混乱,这个人是想抓我回去找雷云庭领赏。” “抓薇薇姐?领赏?”赵笛绯还是不解。 乔薇薇随手摸了摸赵笛绯的脑袋,温暖的笑道:“没事,他还不配来擒我。咱们还是先去找主人吧…” 赵笛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过问。 这段时间,经过赵笛绯的不断‘调教’,乔薇薇已经将赵笛绯打心里认定是自己的小妹妹了。对其一直是关照有加,两人的关系也变得非常近… 第215章 虎啸驱狐难散鹫 乔薇薇刚准备带着赵笛绯离开这里,一旁的树林中便走出来一群人。那些人基本身上都带着伤痕,有一些更是互相搀扶才能行动。 乔薇薇皱眉看着这些人,心中虽有疑虑,但是这些都不管自己的事情。她自然选择漠不关心。 “走吧,小绯。” 乔薇薇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手却被赵笛绯抓住。 “薇薇姐,找到了。” “什么?” 乔薇薇一脸疑惑的回过头来,却是看到了一张寻觅良久的脸庞。那张脸很是帅气,棱角分明。 “主人?”乔薇薇有些不相信地轻声唤了一声。 这些日子,乔薇薇已经搜遍了大半个中州,也经历了不少身形相似,样貌相似的人。 她一时间也不敢确定,眼前之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那个少年的声音却不会欺骗她。 “薇薇姐,好久不见。” 乔薇薇顿时笑了起来,如同冬雪初融的春日,又像是夏日灼灼的清莲。单是看着这笑容,就让人心神荡漾。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见到圣战胤初安然无恙,乔薇薇很是开心。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圣战胤初身边,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圣战胤初。似乎在观察这个少年身上是否有暗疾。 圣战胤初被一个风华绝代的丽人这样盯着,也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声道:“没事,薇薇姐。我没有受伤。倒是你,身上的灵息似乎有些不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之前凤添阁出了些事情,毕竟之前一直呆在那里,还是要去帮帮忙的…” 乔薇薇说着便随手将一封信递给圣战胤初,眼眸中带着丝丝隐晦的提醒。想必是这封信中有关于衾采等人的下落。 圣战胤初接过信,刚准备打开,便被乔薇薇制止。她轻声附在圣战胤初的耳边低语。 “主人,这封信是乔鹤行写的,让你等安顿好眼下的事情在打开…” 圣战胤初旋即点点头,将信封收起,然后便看向了身后。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身后的夏侯殷绘已经带着人追了上来。 “圣战胤初,你不准备逃了吗?” 再次见到夏侯殷绘,圣战胤初顿时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因为现在的夏侯殷绘身上不自觉地透露出一种阴冷的神色。 就像是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一般,眼中已经全然没有往日‘作为人’的情感,只有一种莫名的冷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涌出莫名的恐惧。 看着他身后的噤若寒蝉的司马琳奕,圣战胤初也能猜到,这个人却是发生了某种他不好评价的变化。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夏侯家的那个小辈吧?” 站在圣战胤初身边的乔薇薇缓步走向追来的人,身上的灵息如同潮水一般荡漾开来,压得那些人有些喘不过气。 现如今,融坛境强者已经绝迹,作为完全可以称作融坛境下第一人的乔薇薇,自然可以在这里力压群雄。眼中也不会有夏侯殷绘的位置。 夏侯殷绘眼神阴翳地盯着乔薇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 一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夏侯殷绘突然朗声一笑,道:“你应该是之前寄宿在欧阳家的乔薇薇吧。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所以呢?”乔薇薇冷语相向,并没有着急动手。 乔薇薇当初在凤添阁当代理人的时候,早已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她单是看着这群人,就知道,他们没有胆子继续耗在这里。 离开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也并不着急。 夏侯殷绘收敛起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圣战胤初,最后长长地出口了气:“好了,暂时就到这里吧。希望你可以活到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看着夏侯殷绘带着人缓缓离开,圣战胤初甚至涌现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有同样感觉的还有那些之前战斗的残余部族。 他们也没有想到夏侯殷绘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过他们。 直到夏侯殷绘已经离开,身影消失在一片密林之中,众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乔薇薇也是放松下来。追杀他们的人中,也不乏淬坛境的强者,这些人清理起来就算是乔薇薇也要花费不少功夫,甚至若是配上大家族残留下来的那些宝物。 乔薇薇自己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胜算。这样的战斗确实没有开始的必要。所幸,夏侯殷绘似乎也不想在这里折损这些部下。 …… 走出密林的一众人,一时间只是呆呆地跟在夏侯殷绘身后,没有一个人敢问为什么刚刚不直接开战。 实力在淬坛境的那些人更是疑惑,他们能够感觉到,乔薇薇身上的灵息存在一些不规律的波动。 这也说明,乔薇薇之前是经历过战斗的,那样的话,他们就算是损失一些人,也是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的。 追了这么久,损失的人已经很多了,结果到最后却放弃了。 但是众人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独自前行的夏侯殷绘,那单薄的背影却给了他们无尽的压力,让他们无法说出心中的疑惑。 “夏侯哥…” 最终还是皇甫容绒率先耐不住寂寞,准备问刚刚的事情,但是却被身边的司马琳奕拉了拉衣角。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司马琳奕,好看的眉眼中尽是疑惑。他们的关系是最好的,这也是皇甫容绒有恃无恐的根本。 但是此刻的司马琳奕眼中却尽是警示,好像皇甫容绒会因此丧命一般。 “怎么了…”皇甫容绒好奇发问。 司马琳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回头示意跟在后面的人,一样不要张口。 被这样警示,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也不会在说什么。 就这样一行人一直回到了伤员休息的地方,众人纷纷走向了之前与自己交好的人身边,关切地询问着他们的伤势。 夏侯殷绘眼神冷漠地看着那些伤员,淡然道:“能动的就跟我走,不能动的,就留在这里吧。” “…” 众人纷纷沉默,一股奇特的压迫感从夏侯殷绘身上散发出来。作为夏侯家的长子,这个人确实有统帅在场各位的名分,但是若是论起实力,夏侯殷绘还尚且没有足够的能力。 人群之中,一个伤员开口质问道:“夏侯殷绘,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侯殷绘并没有理会,淡然地道:“我只是在和夏侯家的人说话,其余家族的传承人就在这里,我不会管那种闲事。” “殷绘!”司马琳奕皱眉轻声呵斥道,“别做的太过,咱们现在的处境相对安全,带着这些伤员也未尝不可。” “那你就带着。” 夏侯殷绘冷声开口,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心中充满的疑惑,同时也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恐惧。就连那些境界高于夏侯殷绘的人,也感受到一种不一般的窒息感。 最后,夏侯家的部分人还是草草交代了一下剩下的伤员,并留下一部分照顾,剩下的人跟着夏侯殷绘离开了… “夏侯哥…,变了好多…”皇甫容绒忧心忡忡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夏侯殷绘,很不愿意相信,这是之前那个待人温顺的‘夏侯哥’。 “看来,是时候分开了。”司马琳奕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转头看向了伤员。 而皇甫容绒却还是有些不安分地看向夏侯殷绘,心中隐隐带着一些期待。 “琳奕,你留在这里整理伤员吧,我带着一些人跟着夏侯哥,他一个人离开,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呢?” 司马琳奕看了一眼皇甫容绒,眼中浮现出皇甫容绒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便点了点头。 第216章 落叶寻根处 在夏侯殷绘离开之后,圣战胤初这边也是有一部分人怀着分离的打算。这些人都是欧阳家和慕容家的成员,对于圣战胤初这个人并不熟悉。 就算是听完慕容於姒的介绍,他们也一样不认为,这个少年有能力带领他们在如今的中州生活下去。 对此,慕容於姒也只能暗自叹息。正抬头间,便看到失魂落魄地走过来的欧阳淼淼。她立马关切地上前搀扶,柔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淼淼,欧阳家的人都在等着你振作起来呢!” 欧阳淼淼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是血的欧阳家残部,心中也是起起落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欧阳兰的精心呵护之下,面对这样的局面,她自然会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於姒比起她来说就相对要好很多,毕竟她之前在慕容家就曾代替慕容逖惜整顿慕容家的局势。也算是有一部分经验。 圣战胤初和姚灵杰以及乔薇薇两人站在一边,静待两女商量出结果。家族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让她们两个人解决。 圣战胤初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对于这么多人的局势,他看不透彻,也不想接手。 甚至在他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自己可以甩手离开,不用关照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慕容於姒和欧阳淼淼才缓缓走到圣战胤初身边。 “主人,我们商量好了…” “结果如何?” “淼淼跟着你离开,剩下的人全部由我带回慕容家,参与慕容家的重建…” 圣战胤初一惊,看向脸上还带着丝丝泪痕的欧阳淼淼,沉声道:“欧阳家你不管了?” 欧阳淼淼握紧绣拳,似乎心中很是挣扎。但是也只是持续了一会,便无力地松开了手。 “我一直生长在母亲安排好地的环境里,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欧阳家在我手里,不会重建往日的辉煌,甚至于连这次的大乱都不一定能够撑过去。和慕容家合并才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於姒很是关心的抓起了欧阳淼淼的手,轻轻的握了握,安抚道:“没事的,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你们有时间,还可以回来看看…” 欧阳淼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了圣战胤初身边,不在言语。 圣战胤初见此情况,也是同意,他最后看了一眼慕容於姒,聊了一会,然后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慕容於姒看着几人离开得背影,然后深吸了口气,素手轻轻拍了拍脸颊,抬头看向天空,轻声道:“父亲,我不会辜负你的嘱托的…” ……… 离群的几人看着渐渐晚去的天空,又看着不远处的尸体和残缺的树林。圣战胤初不由得叹道:“一切皆因人心不足啊…” 乔薇薇淡然一笑,接话道:“人心还是好的,只是现在的中州已经混进来不止一种势力,说白了就是整个中州的势力在重新洗牌。” “这是什么意思啊?”赵笛绯好奇得问道。 姚灵杰看着赵笛绯那样懵懂得神色,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轻声开口解释。 “之前断月山开放,让断月山上好多兽类都殊形成功,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劲的妖精、妖怪还有精灵。之后断月山倾覆,那些生灵只要还活着,必然不会在安分于山上,若是下到山下,必然会分割自己的领地。” “旧势力早已安排好了一切,那里会允许那些‘非人之物’来分这样一杯羹。” “再说其他,东土与西域皆与中州连同,之前因为诸多缘由,不得已离开中州的叛逃者,或是通缉犯,都会设法回来。他们之前或是因为那些实力在自己之上人的打压被迫离开。现在回来,必然会找那些人复仇。” “中州有这些便已经够乱的了,还有一些其他细小的原因,就自然不用多说…” 赵笛绯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微蹙黛眉,撇嘴说道:“大家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非要通过武力解决这些事情?” 圣战胤初有些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女。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从小长在阙火境,并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对于人心的险恶自然不清楚。 乔薇薇轻轻的摸了摸赵笛绯的小脑袋,哑然失笑道:“你之后就明白了,现在就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赵笛绯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顺手便挽上了乔薇薇的手臂。看着那熟练的动作,圣战胤初都有些佩服这个少女了。 能够让乔薇薇这样宠溺,只能说明这个少女很是纯粹… “姚灵杰,你不用回金属山吗?” 圣战胤初心中尚且惦念着那封信,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去将衾采接回到身边,但是他又不想让姚灵杰接触到自己太多的秘密。 眼前之人,他依旧怀着淡淡的警惕之心。 姚灵杰无奈的笑了笑,道:“金属山现在未必安全,我若是回去,可能还会成为父亲的累赘。反倒是跟着你四处云游,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我到底在哪里,也能给父亲少些压力…” 圣战胤初被这样的回答也是堵住了嘴,确实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在几人还在盘算着下一程往哪里走的时候,残缺的树林中突然想起一阵虚弱的呼唤声。 “是胤初和灵杰吗?” 两人皆是看向不远处的树林,清冷的月光带着一丝丝血色照耀在石板上,一个半人半兽的生灵无力地躺在哪里,身上的灵息异常涣散,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圣战胤初微微蹙眉,心中带着一些疑惑看向姚灵杰。 但是这个人,姚灵杰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一瞬间便来到那人身边,身上的灵息化作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溪流一般的纹路汇入那人体内。 “方天来?!” 圣战胤初走到近前,看着这个虎头人身的生灵,一眼便认出来,这个人正是方天来。 但是此刻这个少年却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似乎是被众多高手追杀才沦落至此。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泡透,腰腹上更是没有一块好肉,甚至隐隐可以看到肋骨。 姚灵杰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要不是方天来本身是一头虎精,身体尚且壮硕,那些伤痕足以让他丧命。 看着慢慢醒转的方天来,姚灵杰满是不安地问道:“天来兄,你也是被追杀至此?” 方天来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没有,万兽海发生了内乱,还有一些断月山的人前来入伙。导致现在万兽海里面暗潮涌动。我是被人偷袭才变成这样的。” 姚灵杰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山谷,这里确实与万兽海不远,但是能将方天来弄成这样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你的部族呢?也一同撤离万兽海了?” “还没有…” 方天来用手揉了揉虎头上的脸颊,毛发缓缓褪去,化作原本的人脸模样。有些丧气地出了口气。 “父亲已经被万兽海的事情弄得有些焦头烂额,若是这个时候爆发万兽海的内战,那部族势必要受到不小的冲击。” “所以我就是留了封信,假称出去找你,就逃到这里了。” 圣战胤初此刻也是出言道:“万兽海为什么要接纳断月山的兽类呢?” “万兽海本来就不排斥任何兽类,只要愿意加入,基本都可以进去。但是断月山的那群人却想将之前的规矩推翻,换他们做主人,所以才闹成这样。” “那这样的话,内战迟早都会有的…”圣战胤初好心提醒道。 “我也知道,不过能撑一时就撑一时吧…” 第217章 鹿走山林间 翌日清晨。 随着方天来身上的伤痕渐渐稳定下来,一行六人暂时决定在中州转转,观察一下中州目前的局势。 对此,六人心中也是各有想法: 圣战胤初的想法很简单,一则是看看能不能借由这些事情让自己成长一些,变得更强一些总不是坏事。 更何况他之前在废天之中接触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秘密,他也有点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灵杰则是想着借由这些事情从圣战胤初身上看到更多的秘密,以判断自己当初的‘投资’是不是会有回报。 同时他也想看看中州如今局势如何,若是有机会的话,他想让金属山趁此机会节节攀升,最好是能够成长为中州第一大势力。 方天来的想法也自然不必这两个人少,万兽海的内战已经无可避免,他知道那场战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万兽海分崩离析。 他需要在这乱世一样的中州,寻找一处可以让自己部族继续安稳生活的地方。 而乔薇薇就很简单了,跟在圣战胤初身边,保护他的安全,顺便若是可以的话,她想找到目前依旧消失在外的凤添阁‘五姐’,乔诗诗。 也算是对凤添阁做出最后的援助吧… 几人各怀心思的走在中州的土地上,门派本就林立,再加上各式各样的战斗,让中州的地貌都改变了很多,到处都是残缺的地块,偶尔甚至能看到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些都是那些实力强悍者战斗的痕迹。 …… 听着不远处的声响,圣战胤初微微蹙眉,他好像从中听到了一点熟悉的声音,但是却始终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去看看?” 乔薇薇看着眉头渐渐凝成一个‘川’字的圣战胤初,出言提醒了一下。 圣战胤初略作思考,然后便点了点头。 …… “林懿空,你逃不走的,将那小子留下,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他是我阙火境的弟子,我作为阙火境的掌门,自然不可能让你带走他!” 林懿空将嘴角的血擦掉,满脸愤怒地看着面前的三人。而他身后则是站着两个年轻人,正是之前阙火境的蓝溪和姜城。 此刻两人身上也是带着一些伤,有些踉跄地站在那里。 “李鬼,你如此咄咄相逼,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你的下场自己清楚!” 之前说话的那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顿时冷笑出声,全然不惧蓝溪的警告。 “说你是小子,你还真是小子。若是‘若言阁’不乱,我会出现在这里?你父亲蓝微早已经焦头烂额了,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管你?” 蓝溪闻言,心中顿时慌了起来,言语之间也不觉带上了一些焦急。 “我父亲怎么样了?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当初若言阁带你不薄,让你一路平步青云地坐上了三阁之首,地位仅次于我的父亲。为什么你还是不满足?” “这不是废话吗?若言阁成立之初,便是我和你父亲闯荡出来的。凭什么你父亲反倒要压我一头?我偏要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说着,李鬼大喝一声‘杀’!身后的两位阁主也纷纷跟上,冲向了蓝溪。 林懿空冷喝道:“你敢?!” 四人便战在一处。只可惜,李鬼三人本来就是若言阁的两位阁主外加一位客卿,三人的实力虽比林懿空弱上几分,但是联手之下,也是能让林懿空吃下不少苦头。 就在林懿空有些撑不住的时候,一只玉手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李鬼刺来的长剑单手擒下。 那玉手上满布冰霜,冰霜之上燃烧着淡淡的火焰。 李鬼所用的剑是一把玉质长剑,上面还刻有淡淡的龙纹,看着就不是凡品。但是就是这样的宝剑,却不能伤及乔薇薇分毫。 “乔小姐?!” 林懿空看着身前的乔薇薇,大喜过望。原本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现在确实迎来了转机。 李鬼看着乔薇薇,他自然知道这个‘凤添阁杀神’的名头,当初因为觊觎凤添阁,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你要多管闲事吗?乔薇薇?!” 虽然李鬼心知不是对手,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怒喝,希望可以让乔薇薇稍稍收敛一点。 “我从很早以前就拜入阙火境,你要杀的,可是带我不薄的掌门,另外那两位也是我的师兄,你说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听着乔薇薇的话,李鬼的心沉入谷底。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林懿空居然能和乔薇薇攀上关系。 要知道中州曾经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凤添阁因乔薇薇而立,凡事不可与之争。 这足以说明,乔薇薇在中州到底是多么的‘名声在外’了。 但是李鬼还是不愿就此放弃,冷声道:“乔薇薇,你当我傻吗?阙火境那种弹丸小地,如何请动你这样一尊大佛。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若是有这样的闲心,倒不如多关照一下老东家!” “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之事,我管定了。若是你们识时务,我可以放过你们,若是你们执意继续,我相信,我还是能够将你们挫骨扬灰的!” 乔薇薇完全没有将眼前之人放在眼中,玉手轻松,将剑扔了回去。 李鬼接过玉剑,脸上一阵红青交替。心中挣扎几番,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毕竟就算继续坚持下去,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捞到好处,弄不好还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既然你执意保他们,今日便就此别过。但是你能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那小子,我杀定了!” “你敢!” 乔薇薇生性倨傲,自然不会喜欢不听自己话的弱者。 玉手翻覆,灵息涌动之际,一道如同大腿粗细的冰锥被凝聚而出,瞬间便将李鬼身上的一人洞穿。 那人惨嚎还未发出,一股无形之焰便瞬间将那人烧成灰烬,随着尘土一同飞上了天际。 李鬼见此,也不在敢放出狠话,当即带着另一个人消失在了远处。 “多谢乔小姐搭救…”林懿空忍着浑身的伤痛,朝着乔薇薇作揖俯首,完全没有掌门人的风范。 一旁的蓝溪和姜城看到如此前倨后恭的林懿空,也是满脸震惊得看着乔薇薇。原来这个女人来头如此之大。 但是之前在阙火境的时候不是只是跟在圣战胤初身边的侍女吗? 如此前后的反差,让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行礼,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行了!”乔薇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不是主人恰好听到你们的声音,我才不会出手相救呢!” “胤初也来了?”林懿空转头看向不远处,圣战胤初正面带笑意地站在走过来。 几人见礼之后,又是一阵寒暄,圣战胤初才问起了阙火境如今的模样。 “阙火境如今怎么样了?为什么掌门你会离开呢?” 第218章 往境碎如烟 随着林懿空的讲述,众人才明白,这场大乱之中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在血云开始屠杀的时候,林长空刚刚回到阙火境。本来是担心阙火境没有自己坐镇,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却没想到是见众人的最后一面,那道血云中的无形雷霆将林长空抹除之后,阙火境就开始了乱象频出。 先是一些断月山的妖怪看上了阙火境的地方,纷纷要出手抢夺,但是林懿空依靠着林长空留下的宝物还有护山大阵死撑了一段时间。 之后来的妖怪越来越强,甚至还有联手的迹象。 最终阙火境不敌,被强行破开,还经历了一阵屠杀。 林懿空带着所剩无几的弟子四处逃亡,但是那些妖怪因为之前林懿空反复抵抗,也是有些恼怒。追杀了他们一阵。 阙火境本是避世隐居之地,除了真正的掌门人林长空是实打实的融坛境以外,剩下就只有林懿空的战斗力还勉强能看。 至于那些弟子,大多数都在筑坛境,甚至有不少还是在凝坛境,林懿空双拳难敌四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弟子不断死亡。 最后只剩下相对实力最高的姜城和蓝溪两人,还跟在林懿空身边。 原本那群妖怪不在追杀的时候,他们以为就此安全了。结果却没有想到,若言阁的人找了过来。 要不是乔薇薇出手,恐怕今日这三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几人听完也只能无奈地叹气,说来不过是半个时辰,但是其中的困苦和为难,几人又有谁能清楚呢。 林懿空有些落寞地看着赵笛绯,无奈地笑了笑道:“还是你聪明,早早跟着乔小姐离开了,若是他们也…” 赵笛绯眼眶微红地咬了咬唇,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除了大师兄他们两个人,其余的师兄,师姐们都没有活下来吗?” 林懿空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若不是恰巧遇到你们,若言阁的这一关,便是我们的黄泉路了。” “若言阁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找上你们呢?”圣战胤初有些不解。 “若言阁是我父亲建立起来的门派,在中州也不过是个三流门派,稍微有些名气罢了…”蓝溪出口解释道。 “是发生了什么内乱吗?” “李鬼当初和我父亲连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这个门派,但是最后选举掌门人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我的父亲。李鬼在心中一直不服。这次就是找到机会,想要杀了我,出口恶气而已。” 圣战胤初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李鬼一直不服,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掀起内乱,自己来做这掌门的交椅,反倒只是来杀你泄愤?” “若言阁上下皆以我父亲蓝微为尊,也称得上是上下一心。李鬼能够拉动的,也就是于自己交好的一两个人,他反不了。所以也只能趁着若言阁大乱,出来找寻我。” 姚灵杰闻言也是忍不住笑道:“原来不但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废物,还是个没脑子的东西。” 方天来也是笑了笑,并未多做言语。 众人又聊了一阵,林懿空才带着两人请辞。 “乔小姐,胤初,如今局势不稳,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乔薇薇一眼,适当地提醒道:“你们也多加小心…”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赵笛绯有些不忍心地看向乔薇薇,小声问道:“薇薇姐,林掌门的实力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和咱们一起走呢?也算是多一份保障…” 乔薇薇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人越多,越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若是能暂时离开中州,或许有一线生机。” 赵笛绯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这条路已经走的很艰难了。就连乔薇薇都有人敢偷袭,其他人的道路肯定会更加艰难。 “谁?!”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乔薇薇突然神色一冷,看向不远处,身上的灵息也如同浪潮一般掀起。 知道被发现了,远处几道人影闪烁,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六人面前。 “不愧是当初凤添阁的代理人,如此敏锐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无奈呀!” 看着为首的男人,乔薇薇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冷声问道:“你应该是雷云庭的人吧?” 那人见状笑了笑,恭敬地抱拳行礼道:“没错,鄙人纪铭,见过凤添阁代理人乔薇薇小姐。” 圣战胤初看着他身后的三人,每个人都是淬坛境,看来为了这次战斗准备的很是充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乔薇薇很是不耐烦地看着几人,这些人对于乔薇薇来说,只是领头的纪铭有些威胁,其余人在她眼中都是废物。 但这里毕竟不止她一个人,要保护的人太多了,她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乔薇薇小姐,雷云庭中已经备好酒宴,希望您莅临赏光,庭主想和你聊聊凤添阁的事情。” “我已经不是凤添阁的人了,凤添阁的事情,你去找乔雅雅,或者乔鹤行都可以,又何必两次三番地来烦我?” “非也非也!”纪铭无奈地笑了笑,道,“乔雅雅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乔鹤行更是在凤添阁有名无实,乔薇薇小姐才是让雷云庭看得起的人。”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乔薇薇声音寒彻,身上开始凝聚出淡淡的冰霜。 “我们只是来请您前往赴宴,毕竟当初凤添阁丝毫不念旧情,居然将乔薇薇小姐当众拍卖。我们庭主当时也是出了大价钱想要还乔薇薇小姐自由,但是争奈最终不得所愿。”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们庭主来时特意吩咐,让我们请到乔薇薇小姐,并且商谈凤添阁之后的事宜,若是乔薇薇小姐有兴趣,我们可以帮你执掌凤添阁。” 乔薇薇冷笑:“执掌凤添阁,你们雷云庭是什么实力,你们清楚,凤添阁在这次世界的责罚中并未损失什么,只是受了些伤。想必如今也大概恢复了…” 纪铭直接打断了乔薇薇的话,继续说道:“我们还有办法让您在最快的时候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当初的境界…” 乔薇薇听着纪铭的话,心中一紧。这些人突然找上门来,还口出狂言,确实让她来了一些兴趣,她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有何想法。 “哦?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没有代价,当然没有代价!”纪铭急忙澄清,笑意更甚,“乔薇薇小姐能够赏光,是我们雷云庭的幸运,我们怎么会索要代价呢?” “那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你们如何能让我回到巅峰时期?” 纪铭看到乔薇薇似是动心,嘴角勾起一抹不宜察觉的笑容,继续道:“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只是庭主偶然之间,得到了一块肉,后来经过多方查证,才明白,那个东西正是‘龙卵’。” 第219章 何止惊俗世 神龙作为一直被人们尊崇的角色,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神龙,也没有人能描绘出神龙的样貌。 而书上对于它们的描述只有一句: 那日神龙现世,视世界如草芥,盘桓而去,只余龙息。众生贪而触,尽皆成灰。 这样的描述给了神龙无限的神秘感,让世间的所有人都心生向往。同时也让众生畏惧,没有人胆敢亵渎其身名。 而同时,作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灵,其有关的一切又都可以成为杜撰的材料。 人们将原本就很稀缺的材料赋予其于龙相关的名字,就可以将其抬高价,让自己收获更多的利益。 这种方式原本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圣战胤初很确信,于龙相关的材料中,并没有‘龙卵’一词。 那么纪铭所言之事,就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龙的一部分身体。 那么就会引发另一个思考,这样的东西确定不是唬人的吗? 显然,乔薇薇也是这样认为,美眸微微垂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淡淡地讽刺道:“雷云庭还真是中州宝地,连‘龙卵’这样的东西就可以找到,我还是不去接受你的好意了,这样的宝贝,你们自己留着用吧…” 面对这样赤裸裸地嘲讽,纪铭虽然心中有怒,但是想到庭主在自己来时的殷切托付,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接着解释: “乔小姐误会了,这东西乃是断月山中意外流传出来的,龙卵乃是神龙孕育子嗣之处,其中尚残有龙血,可以根除兽类血脉,褪生为龙!” 褪生为龙!作为同样是妖精的方天来顿时一脸震惊地看着来者。 他作为一只虎精清楚的知道,面对龙的血脉,没人可以拒绝。那是一份极其诱人的宝物。 龙只存在于传说中,但是那流传在书中的‘龙息灭众’的词汇,简直就是一份引神的符纸,只要看过那句话,就没有人能免疫‘褪生为龙’的诱惑。 乔薇薇同样也有点心动,皱眉道:“这样的好事,能轮得到我?你们雷云庭没有一个妖精吗?” 看到乔薇薇似是动心,纪铭更加卖力的讲演起来,显然这次确实是得到了死命令,比之前偷袭乔薇薇的那个人脾气要好太多了: “我们庭主仰慕乔小姐已经很久了,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您的容颜…” 纪铭的‘容颜’二字还未说明,就改口道:“实力,被您的实力所折服。之后他苦心修炼,最终才建立起雷云庭这样的门派。” “虽然我们门派在中州尚且称不上多么有名气,但是庭主为人正直…” 乔薇薇有些讽刺地打断道:“确实很正直,就连龙卵这种东西都可以拿出来送别人。” 纪铭再次被噎住,脸色也是稍稍变了一些,但是依旧带着笑意,声音出现了一些波动,继续说着: “主要是,我们庭主知道乔小姐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因为之前的一点小错误,被凤添阁锁藏起来,甚至还当众拍卖。实在是让乔小姐受尽屈辱。” “庭主希望您可以重新站在中州的顶点,故而才邀请您前去,想要让你成为中州第一位真正现世的‘龙’!” 乔薇薇有些不屑地瞥了撇嘴,之前纪铭嘴里那‘容颜’两字早被乔薇薇收了去,她心中也明白,这雷云庭庭主想来应该是求色。 想到此处,乔薇薇便准备诈他们一诈,若真的是那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这几人可以先回去复命,不要生出争端。 若不是的话,这件事情确实有待商榷。毕竟没有一个兽类能够抵制化身为龙的吸引力,就算是乔薇薇,也同样如此。 “受尽屈辱?你们听谁说的?我这几年过的很好啊。每天呆在凤添阁,什么都不用做,还有人伺候。自从被主人买走之后,更是日日尽欢,夜夜笙歌。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很美妙了。你不觉得吗?” 纪铭听到‘夜夜笙歌’四个字,眼神顿时变了变,如刀子一般剜了一眼乔薇薇身后的圣战胤初。 反观圣战胤初,顿时皱起了眉。这小娘皮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变。 一旁的姚灵杰则是一脸坏笑地戳了戳圣战胤初的脊梁,小声道:“我就说上次看到乔小姐衣衫不整地从你房间出来,你还说没什么。现在人家都承认了。” “承认什么?!她只是随便胡说的。”圣战胤初慌忙解释道。 “胤初啊。” 一旁的方天来一把揽住圣战胤初的脖颈,将他拉了过来,满脸愤恨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乔小姐可是整个中州多数天骄的梦中情人,想不到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快!跟兄弟们说说,感觉如何?” 听着方天来的话,圣战胤初面色一红,挣扎着推开他,小声辩解道:“真的没有,你们别乱猜!” “哎!”姚灵杰也是无奈地叹气道,“也对,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胤初兄弟不愿说出感受,也是正常,天来兄,你就不要问了。有些事情啊,知道就行了。” 方天来也是故作无奈地点了点头,两人都是一脸艳羡地看着圣战胤初。反倒是搞得圣战胤初有些无语。 乔薇薇听到身后的污言秽语,冷冷地转过头,冲着两人狠狠瞪了一眼,两人顿时噤若寒蝉的俯首下去,不在言语。 纪铭眼神有些冷淡地看着乔薇薇,然后略带不悦地道:“乔小姐为何如此作践自己?你可是…” 乔薇薇摆手打断道:“我家主人很好啊,我不过是只狐狸精而已,他能看得上我,是我的福分。” 纪铭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顿时目露凶光地看着乔薇薇,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威胁: “乔小姐,我们知道你中了‘铜嗅’,丢失了一部分境界,但是难道你连往日的骄傲也丢掉了吗?!” “呵!”乔薇薇不屑地看着几人,淡然道,“调查的很充分啊。怎么?要动手了?” 纪铭再也忍不住了,冷声道:“乔薇薇,别太不识抬举,今日是我等来请你,明日可能就是派人来擒你了!” “你敢!” 乔薇薇已经确定了心中所想,这群人分明就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说的再怎么冠冕堂皇,不过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和实力。 她身上的灵息翻涌,一层淡淡的冰霜瞬间覆盖身体,同时一种无形之火在冰霜之上燃烧着。 乔薇薇伸手一招,一直被赵笛绯抱在怀里的觉龙剑发出铮铮剑鸣,飞出剑鞘,稳稳停在乔薇薇手中。 她目光如炬,周身带着一种恐怖地威压,剑尖直指纪铭的眉心。 纪铭看着如此气势的乔薇薇,心中也是泛起一点恐惧。这种恐惧是面对一个强者该有得恐惧,任谁都无可避免。 他的境界与乔薇薇如今虽然相去不远,但是面对这个女人,他还是没有充足的勇气直接动手。 想着今天反正就是来传达庭主的意思,既然乔薇薇不领情,他便先回去复命再说。 “今日之事,庭主之后会来讨要说法的!” 话罢,几人便转身消失在了远方。 第220章 乱世垒石与卵同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乔薇薇缓缓收剑,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屑,心中暗骂道:真是几个蠢蛋,一点用都没有! 乔薇薇接着用灵息观察了一阵周围,确定没有人潜伏在这里,才放心地走到圣战胤初身边,随手将觉龙剑递给了赵笛绯。 看着乔薇薇脸上柔和的笑容,圣战胤初大胆地伸手抓了抓她的耳朵,语气中充满管教: “你怎么又乱说?!” 乔薇薇感受到耳朵上温热的触感和柔和的力道,也是很配合地抓住圣战胤初的手,娇声喊疼,解释道: “主人轻点!我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 “还乱说!” 圣战胤初瞥见身边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在偷笑,顿时手中也上了几分力道。 “主人,他们是在用龙卵吊我,想让我去雷云庭给他们干活,我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他们露出马脚而已呀!” 圣战胤初也是就坡下驴,松开了手。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一点点的不高兴,皱眉问道:“他们就怎么走了?” “我想他们此次的命令只是前来招安我,想来也不愿意爆发争端。若是我同意,他们就带回去从长计议。若是不同意,自然就先行离开咯!” 乔薇薇轻轻揉着耳朵,一边说话,一边冲着圣战胤初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与刚刚那副睥睨天下的样子判若两人。 圣战胤初也早已习惯乔薇薇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过问。 乔薇薇办事,他是一万个放心,甚至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于乔薇薇,已经在无形中萌生出一点依赖感。 “那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不搭腔,也消停下来,开口问道。 圣战胤初略作思考,之前他毕竟接受了黄老前辈的恩赐,他现在对于关田有了几分好奇。他想去看看关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之前在欧阳家的时候,我承蒙关田创始人,黄老前辈关照,我有点想去关田看看。” 姚灵杰皱眉问道:“关田创始人?那位老前辈不是早就死了吗?之前我们还去过他的墓地洞穴呢。” 圣战胤初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那墓地洞穴是他埋葬亲人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墓地。他于几日前刚刚仙逝,我承老前辈之意,将他埋葬在了欧阳家的废墟之上。” 闻言,姚灵杰和方天来皆是点了点头,有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那位老前辈会在欧阳家呢?” “嗯…,我也不清楚…”圣战胤初摇了摇头。 方天来两人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淼淼,最后还是放弃了询问。纷纷点头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去关田看看吧。我也挺想知道,那样一个避世之所,会不会同样被战火掩埋。” 在决定好接下来要去的方向,几人也是化作几道残影快速冲向远方。 …… 就在几人离开不久,几个人便匆匆赶到了这里,看着空旷的地方,不禁皱起了眉头。 “吴前辈,看来那几个人是已经离开了。”一个带着面具的青年人有些不满地说道。 被叫做‘吴前辈’的老者也是有些怒气地弗了弗衣袖,冷声道:“看来是我们来晚了。给圣战家的那个小崽子跑掉了。” “之前有传闻说,圣战家的那个小子身上跟着乔薇薇。是不是凤添阁也有参与那件事情?” 吴毕和青年人林继武纷纷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像是顿时想起了什么一样。 “既然如此,那倒是可以用这件事情对凤添阁施压!” “更何况,之前那血云让各大门派的顶梁柱尽皆惨死,只有凤添阁熬过去了,如此想来,他们也可能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吴毕听闻此言,更是大喜过望,他之前可是馋凤添阁的资产好久了,这种机会显然不会放过。 “放出风去!凤添阁可能和圣战家的那个小子有关联,这次的天地大乱,始作俑者不但可能是圣战家的那小子,凤添阁同样脱不了干系!” “得令!” 两人对着吴毕行了一礼,然后便消失在原地。 吴毕看着空旷的周围,冷笑道:“中州的局势已经变化很多,已经有几个大门派处理好了内部事务,开始向外扩张。再加上那些断月山的生灵。中州估计还是要乱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只要找到传言中得圣战胤初,一定能在中州找到一席之地。若是同时能够让凤添阁让出点利益得话。那就更好了!” “之后的这段时间,中州的各大门派一定会腾出手找寻圣战胤初的踪迹。看来要抓紧了!” 话罢,吴毕也消失在了原地… …… 而另一边,一边聊天一边赶路的圣战胤初一行人,显然还不知道之后将会面临怎样的状况。 经过了好几天的赶路,几人总算是来到了关田的山外。 看着同样战火纷飞的群山,圣战胤初有些忧心地问道:“这山外同样是遍布战火啊!” 姚灵杰无奈笑道:“实属正常,之前有很多像是金属山这样的大门派都被内乱纠缠。现在估计已经有一些重整完毕了。那么中州的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自我安慰道:“希望这群山之中,是一派安稳景象吧…” 几人点头,于是便朝着群山之中走去。 关田本来是黄老前辈避世之地,是一块谷地,周围皆是群山包围,而且山路陡峭,人迹罕至。除了山上的野兽,外面的很多门派甚至都不知道这里面还住着一群人。 ……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一个还算健硕的身体从水中钻出。那少年将长长地头发随意地甩到身后,一脸放松地走向岸边,嘴里还在轻哼着一点旋律。 少年穿好衣衫,随手拔了一株狗尾巴草咬在嘴里,又将倚在石头上得锄头拿起,哼着小曲走在山路之上,看着好不惬意。 “你好!” 少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他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 第221章 火外生绿茵 刚刚翻到山巅的众人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这哪里是一处避世之所,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虽然群山的另一边早已是尸体满布,还有焦黑的土壤,但是这一边的山体却只有嫩绿,还有茂密的树林。 群山中是一片谷地,山上的清泉水顺着山体留下,然后汇入田地之中。周围的田地被人们开垦出来像是梯田一般一层层的往下蔓延,在田地的正中央是一处岛屿,上面仿佛能看到房屋。 说到底还是这出环境给几人的冲击太过浓郁,从群山的顶点开始,沿着条条清泉,一层层地往下面递进,最后汇入中央的湖中,然后湖中央是一处硕大的岛屿,其上定居着一群村民。 虽然乔薇薇在很早之前就来过关田,来这里是因为听说这里有一种特别的谷子,燃烧之后产生的特别的灰烬可以充当蔚莱树的肥料。 当时还因为购买这些东西认识了几个关田的人。 但是当乔薇薇再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会被这里的场景震慑心神。 她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功成身退,那定然来这里定居。当时她的计划中尚且还有一个人——齐水。 想到这里,乔薇薇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圣战胤初,心中的嫌恶变成一股暖流。她的面色有些泛红,伸手牵上了圣战胤初的手,心中有些雀跃。 圣战胤初还是第一次看到乔薇薇这般小女人神态,一时间也没有抽手。 要知道,当初就算是同睡在一张床上,乔薇薇也只是稍微红了红脸,全然没有一点害羞,有的只是满眼的调戏。 …… 几人刚刚下山。虽然乔薇薇认识路,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么久没来了,找个人问问也未尝不可。 恰巧有一个少年扛着锄头走在几人前面,赵笛绯当即便出声叫住了他。 来这里之后,赵笛绯便深刻得被这里得风景吸引了,下山得路上一直在乔薇薇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这话。显然是很想在这里定居。 乔薇薇也只是一边温暖的笑着,一边答应。显然留在这里也是很愿意,但是圣战胤初一直没有点头,她也只能敷衍了事。 “你好!你是这里的居民吗?” 听着赵笛绯灵动的声音,少年缓缓转头,然后在看到几人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看着贱贱的笑容。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年便屁颠屁颠得跑到了乔薇薇身边,一脸谄媚地笑着,要不是还保存着最后得一点理智,哈喇子就已经从嘴里流出来了。 “姐姐你好漂亮!我叫斐翡烈,认识一下?” 看着少年的一脸贱样,赵笛绯有些受不了地一把推开他,呵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少年看了一眼赵笛绯,微微皱眉道:“谁家小孩!别耽误我和姐姐说话!” 看着少年如此没有礼貌的样子,乔薇薇也是忍不住皱眉,刚准备给他一些教训,便被一旁的圣战胤初拉住了。 她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圣战胤初,却看到了圣战胤初摇了摇头。 “朋友,我们从外面进来的,若是多有叨扰还请见谅。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想问个路。” 少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然后再次看向乔薇薇,脸上又带上之前的笑意,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滚!”乔薇薇冷声呵斥,打断了少年想说的话。 斐翡烈看到乔薇薇面若寒霜,丝毫没有收敛,当即躬身行礼,然后悠然说道:“好嘞!姐姐!我这就滚!” 然后便在众人有些惊诧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还真是个神人。”姚灵杰忍不住感叹道。 乔薇薇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少年的眉眼中也是蕴藏着一抹无奈。她也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叫住快要离开的少年。 “回来!” “好嘞!”少年当即扛着锄头,一溜小跑回到了乔薇薇身边,脸上还是那副贱贱的笑容。 “回答问题!”乔薇薇是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个斐翡烈多说。 “没问题!”斐翡烈答应的很是干脆,然后便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话语介绍起来关田, “这里是关田的入口,从你们站着的地方…” 少年一个弓步迈出,一只手抓住扛着的锄头,另一只手伸展,指向远方。 “到另一边的山脚下,都是关田的地界!” “我是关田村长的孙子,因为不想锄地,才来这里偷懒的!你们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我家很大的哦!” 看着少年又站在那里比划着自己的家,众人也有些忍俊不禁的笑起来。只有乔薇薇满脸的冷意,淡然道: “哦!没猜错的话,你爷爷是不是要斐尺。” “哦!姐姐认识我爷爷?!”斐翡烈很是惊喜,丝毫不清楚,之后他将要面临什么。 乔薇薇强忍着怒意,缓缓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说道:“走吧,去你家!” “好嘞!我带路!” 斐翡烈顿时开心得像个孩子,屁颠屁颠得走在前面,一脸开心得带着路。 圣战胤初悄悄地附在乔薇薇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爷爷得?” “之前我来这里帮凤添阁购买谷子,然后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斐尺当初就是村长,我自然和他熟识。” “原来如此。”圣战胤初恍然道,“那你是准备?” “斐尺养出来的好孙儿,得让他爷爷好好看看!” 乔薇薇说到这里的时候甚至有点咬牙切齿,斐翡烈的话语远比之前纪铭的言语更加有杀伤力。 主要乔薇薇没有任何动手的理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斐尺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村口,这里的环境比起在山峰上看到的更加清新,田地阡陌的小路,还有不时路过的行人,那里都让人赶到心肺一爽。 “爷爷!我回来了!” 斐翡烈兴高采烈地站在门口,朝着院落里面的茅草屋高声唤着。 “你个臭小子!你父亲都和我说了!让你去帮忙,你偷偷跑哪里去了!” 不多时,木门被推开,一个一脸怒容的老人从房间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朝着少年便冲了过来。 斐翡烈慌忙躲开,然后高声叫道:“爷爷,是山外来了客人,我去的路上恰巧碰到。他们不认识路,我带路进村而已!” 斐尺看着斐翡烈躲开之后露出来的众人,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朝着众人拱拱手,脸上的怒意变成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鄙人斐尺,是关田村的村长,欢迎各位远道而来。不知各位来自何处?” 乔薇薇冷眼看着斐尺,冷声道:“怎么?几十年不来,连我都不认识了?!” 斐尺浑浊的双眼中恢复了一点清明,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一点颤动:“是乔小姐,乔小姐!您来了!” 第222章 孤狼临安溪 几人被斐尺请入草屋,里面的摆设也很简单,入门是一处客厅,里面摆着一处供人喝茶的地方。而里屋只和外面隔着一层屏风。 “实在抱歉!乔小姐,是那小子实在有失礼数。我已经通知他父亲,等他去了田地,让他父亲狠狠教训他!” “哦?是吗?”乔薇薇丝毫不让,言语之间并没有任何要放过斐翡烈的意思。 斐尺见状,也是连连陪笑,然后继续道:“是的是的!保证让他好几天下不了床,再也烦不到乔小姐了!”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薇薇,然后又看了一眼同样一脸悲悯的姚灵杰他们。显然几人都被刚刚的事情震惊到了。 斐尺认出来乔薇薇的时候,还是满脸欣喜地打着招呼。但是乔薇薇只是一句话,便将斐尺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是啊,差点就从乔薇薇变成你家孙媳妇了。” 斐尺被噎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乔薇薇,小心问道:“乔小姐…,是…” 话还没有说完,斐尺便明白过来,肯定是斐翡烈做了什么,才能让乔薇薇说这般话。 “你个小兔崽子!乔小姐你也敢调戏!” 斐尺拿起手中的烧火棍,狠狠在斐翡烈身上抽了三次,然后怒喝道:“滚去和你父亲种地去!今天锄不完不许回家!” 斐翡烈听着斐尺对乔薇薇话里话外的尊敬,也是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慌忙朝着乔薇薇行礼道歉一声,然后便一溜烟消失在了院子里。 乔薇薇则是依旧一脸冷笑,淡然道:“斐尺前辈的意思是,要是不是我乔薇薇,别的人,他就可以随便调戏了?” 斐尺连忙道歉:“不是!当然不是!这小子整天无所事事,实在是难以管教。让乔小姐见笑了,恕罪!恕罪!” …… 看着怒意未消的乔薇薇,斐尺也只能陪笑着递上一杯茶,小心地问道:“不知道乔小姐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薇薇看着放在面前的茶杯,也知道,继续算账有点过分了,毕竟继续下去就是在消耗自己当初积累下来的声望了。 “没什么,只是过来转转。” “那你身边这几位…” 乔薇薇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将他们一一介绍了一遍。斐尺顿时一脸惊异地看着圣战胤初。 要知道以前地乔薇薇甚至可以做到和乔鹤行平起平坐,完全可以用目中无人来形容。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乔薇薇如此尊敬地介绍一个人是自己的主人的。 “原来如此,是老夫失敬。” 斐尺对着圣战胤初拱了拱手,然后也亲自递上一杯茶。显然心中对圣战胤初产生了不一般的敬重。 “前辈,我想问问有关黄老前辈的事情…”圣战胤初回礼道。 斐尺闻言则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道:“黄老前辈离开的时候,我才刚刚记事,黄老前辈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这样啊…”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的报以微笑,他对于黄老前辈了解并不多,但是经过简单的接触,他也是对于老前辈的事迹有些好奇。 主要是关田的地势看起来像是人为开垦成这样的,而曾经黄老前辈说过,这地是他种完的。难不成,如此庞大的地界都是他一个人所为? “不过,村中倒是有一个醉汉,传闻当年是黄老前辈的好友,自从他离开之后便开始酗酒,靠着村中乞讨为生,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黄老前辈传闻中是占卜的高手,中州的卜卦神人,‘苇子’就是师承黄老前辈。不知道这位前辈会不会占卜?” 姚灵杰不是很关心黄老前辈的事迹,但是他很关心未来的事情。若是能够得到实力堪比‘苇子’的占卜师赐卦,他自然是很愿意去的。 斐尺又摇了摇头,道:“这些我也不知道,当时老夫年幼,这几十年来也不曾见过那名醉汉卜卦,自然不知道这些。你们自去试试吧…” 姚灵杰闻言,朝着圣战胤初递去一个眼神,撺掇着他问问乔薇薇。但是圣战胤初却拒绝了他。 乔薇薇自然能察觉到两人的‘交易’,漫不经心地道:“我来这里的时候,只是见过一面那个醉汉,当时他醉的不省人事。其余时间,我并没有见过他。” 圣战胤初抿了口杯中的清茶,味道很不错,有一种清晨露水的芳香。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去看看吧…” “他在村西头的一处石屋中居住,平日里除了喝酒,其他事情一概不做。等到吃饭的时候,便四处求食。你们可以去看看,晚上在回到我这里,我会备好食物。东边房间尚且空着,稍微挤挤,还是能够住下的。” 几人喝完茶水,道了谢便离开了。若是卜卦之人,他们心中都有相问的问题,所以还是都去看看为好。 …… 离开了村长的屋子,周围也是开始出现认识乔薇薇的人,皆是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 这倒是让圣战胤初很是好奇,正常前来买东西的人,也能受到这样的优待吗? “薇薇姐,你当初在这里做了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人好像都很尊重你呀?” “没什么,只是帮助他们修缮了关田的一些灌溉装置,顺便还告诉了他们去往中州城交易的方法而已…” 听着乔薇薇的话,方天来哑然失笑,有些敬佩地道:“关田的人,皆是种地之人,他们与世隔绝对于其他事情并不熟悉,乔小姐能告诉他们中州城的交易方法,已经是大事一件了。” 姚灵杰也是附和道:“只是说来平常,这其中的分量等于是告诉了他们避世之外,还有一处安乐之所。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大功一件了。” 圣战胤初也是汗颜,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乔薇薇能够受到如此尊重。这还没有细说她到底如何帮助他们修缮了灌溉装置。 …… 几人不多时便走到村尾。 看着眼前黑色的石屋,通体石筑,上面还画着各种各样的涂鸦,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涂的。 但是乔薇薇却饶有兴致地盯着观赏了很久,这些涂鸦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纹路,像是某种奇特的功法。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那醉汉刻意画上去的。 就在乔薇薇看得入迷的时候,屋里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 “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乔薇薇,然后上前站在门前,高声道:“晚辈圣战胤初,见过前辈!” “进来说吧…” 几人进屋,一一见礼之后才得以观察屋里情况。但是看清楚之后,众人皆是有些无奈。 这石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垛草堆,一位中年人正悠然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 “前日里闲来无事,卜了一卦,知道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子要来。看来就是你了。你们是来求卦,还是来问事?” 不等圣战胤初说话,姚灵杰便上前一步,恭敬拜了一拜,道:“晚辈姚灵杰,特来求卦!” 第223章 泥龙欲齐天 中年人看了姚灵杰良久,然后幽幽开口道:“今日,不卜卦。” 姚灵杰顿时明白,是自己刚才有些激进了。可能让前辈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立马躬身致歉: “前辈,方才是晚辈僭越了。还请前辈恕罪。” 看着姚灵杰如此快速承认错误的模样,中年人为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旋即说道:“你倒是有心了。” 姚灵杰缓缓后退,将圣战胤初让在前面。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中年人好像时不时就看一眼圣战胤初,想来是有话要和这小子说。 果然,中年人看到姚灵杰退后,便看向了圣战胤初,微微笑道:“那黍粒,你可带着?” 圣战胤初呆愣片刻,一时间都没有想起当初的那株黍苗。 但也仅仅是片刻,随即,他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小的袋子,里面便是之前的黍苗。 “前辈说的是这个?” 中年人随手一招,那布袋便被一股淡淡的风卷到了中年人面前。他看着面前的布袋,慢慢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兄长大人,你之前曾说过,希望这东西永不面世,看来是你失约了。” 他自嘲一笑,淡然说道:“不过也难怪,你一直都不守信用!” 众人听着这话也是面面相觑,显然这个中年人知道很多事情。 “前辈…” 圣战胤初刚准备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便被中年人随手打断。 中年人缓缓从草垛上爬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枯草,负手前行,缓步走向门口,道: “出去说吧,这里实在有点闷…” 众人看着如同灵物一般悬浮在中年人身边的布袋,也是愈加确定,这位中年人绝对是一名高手。 不多时,一行人跟着中年人来到了远离村庄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田地,但是其中却有一陇荒地,在一片绿色之中的那一抹荒凉显得很是显眼。 中年人缓步走到荒地之上,然后又是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看向众人,客气的道:“来,都坐!”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中年人,倒是没有什么说法,也是一屁股坐在了中年人身边。 但是这样的地方确实让一向喜欢干净的乔薇薇犯了难,她有些不悦地站在一边,并没有任何要坐下去的意思。 中年人也不计较,看着乔薇薇笑了笑,然后又看向圣战胤初,继续说道:“你想从哪里开始听呢?” 圣战胤初拱手道:“前辈从哪里说,我便从哪里听吧…” 中年人爽朗一笑,声音也高了很多,道:“那便从儿时说起吧。” 众人点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中年人描绘。 “若是没有猜错,他和你们说,他的名字叫‘大黄狗’是吧…” 看着众人点头,中年人继续说道:“他本名叫‘黄令’,我本名叫‘黄芪’,是双胞兄弟。” “幼年时出生在淬火村,我们两人从小便志同道合,甚至被当时得一众长辈成为一心二体。但是很可惜,我们对于淬火村的老手艺并没有任何的兴趣,我们更喜欢四处闯荡。” “但是,那个时候的中州并不安稳,就算是不如现在的中州,期间暗流涌动,我们尝试加入众多知名的大门派,都被拒绝。” “无奈,我们两人开始勤奋修炼,希望通过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自己。无奈,中州的天才实在太多了,等到我们真正有能力去接触那些高手的层面的时候,中州的战乱彻底爆发了。” 圣战胤初适时补充道:“难道前辈说的,是之前独孤家被驱逐的那场战乱?” “没错!”黄芪投去一个赞许的眼光,继续说道,“我们当时以为,这样的战乱,我们一定能够有一席之地。正当我们准备在这次大战中展示风采以博取各大门派,甚至是七属族的青睐的时候,我们接到的消息却是,淬火村成为了最终的主战场。” “我们当时拼命地往自己的家乡冲去,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当我们感到的时候,村长大人已经带着剩余的村人搬去另一个地方。那时我们第一次见识到战争是多么残酷,并且也认识到,所谓的修炼,不过是有能力取他人性命的武器罢了。” “之后,我们顿时失去了当初的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去往世界各地找寻可以埋葬亲人的安稳地界。” “但是我们却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独孤破。他带着我们兄弟两人去往了断月山,并且带着我们接触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同时也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情。” 看着众人有些疑惑的眼神,黄芪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然后继续说道:“那件事也是将我们带上不归路的开始,若是能够从头再来,我宁愿当初和亲人一同留在断月山中。” “他说这个世界存在着不同寻常的秘密,然后又在无意中透露,当初围剿他的那些人中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灵。” “这番言论成功的吸引了我们兄弟二人的目光,在我们见过青鸾墓地和传说中的‘龙墓’的时候,我们彻底被他带入到了一条不归路上。又恰巧我们都曾学习过一些易星卜卦之术,于是便自不量力地前去推演未来。” “但是易星卜卦之术不可能完全推演未来,若是强行推演可能会影响现在的未来命数的话,是绝对要给自己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的。” “结果也是向我们证明了,何谓世界的法则。我们虽然占卜出了一些东西,但是我的兄长却失去了所有的内脏,而我则是失去了颅内的所有东西。甚至还有一些和我们有关的人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 “所有内脏?!”圣战胤初瞳孔微缩,这样的罪业已经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死去了。究竟是怎样的未来,才能让眼前这两个人变成几乎两具空壳?! 黄芪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弯曲,轻轻地敲击在自己的脑袋上,其中传来一阵空旷的响声。 黄芪又随手将眼球摘下,里面空空洞洞,看着很是恐怖,但是这样的生活他却整整过了一辈子。 “那你们…”赵笛绯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抑制不住好奇,问出了众人都不敢问的那句话,“还没有死?!” 黄芪笑了笑,将眼球按了回去,淡然说道:“为了活下去,我们也是付出了很多,在最初的一段时间,我们一边用灵息撑住自己的身体,然后四处捕杀精灵,用他们的灵息来滋养身体,让我们的身体不至于快速腐烂。” “好残忍!”赵笛绯忍不住吐槽道,“明明是你们自作自受,为什么结果却要杀死别人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人性,若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但是内心却不愿接受,那么人类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至于会变成什么样,没人会在意的。”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好了,我们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依靠着精灵提供的大量灵息,最终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道路,那就是和精灵一样,用灵息代替身体的器官,作为一个全新的生命活下去!” 第224章 可惜终入海 圣战胤初听着黄芪的话语,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毕竟之前他已经见过很多生灵为了获取永久的寿命,而不择手段到何种地步。 他现在唯一的好奇就是,到底是怎样的占卜,才能让眼前之人变成这样。 “前辈,你们到底占卜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黄芪闻言,顿时一脸的落寞,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道:“时至今日,我已经记不清楚当初占卜的具体了,只能记得一些大概。” “我们当初首先占卜了围剿独孤破的那些人的来历,基本所有人都有特定的身份,但是唯独夏侯霖和司马毅池两人的身份存在疑惑。占卜显示不出他们的身份,但是他们的身份又及其明白。” “是因为他们身体里面藏着别人吗?” 圣战胤初顿时想起了当初在无形之雷落下的时候,夏侯霖身体里面传出来的那一声尖锐的女声。他当时就很震惊,但是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黄芪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也恢复了一点清明,继续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几分。当时我们还继续占卜了那道身影的来历。但是却被那道身影的淡然一瞥震碎了。” “之后我们便短暂地失去了知觉。我到现在依旧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及时停止。等到我们再次醒转地时候,我们选择继续占卜。” “我们也是得到了三个字的卦批——‘帝妖族’。” “帝妖族?!”乔薇薇娇躯一震,惊呼出声。引得众人都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难道这个女人知道关于帝妖族的事情? 乔薇薇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才幽幽说道:“我曾经在《万古典》的抄本中见过关于帝妖族的介绍,但是其中只有寥寥几笔,只说:帝妖族,离于世界,不可视,不可见,若得见,即死!” 众人又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关于神龙的介绍,也不过是触龙息而死,而现在面对帝妖族,却是见之即死。 这到底是什么种族?! 黄芪点了点头,道:“这些其实都是其次,我们当初意气风发,自认为不会受到世界法则的反噬,于是我们又占卜了关于这个世界的底细。” “也就是这次,我们彻底失去了一切。那段卦批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那些话语的大体意思就是再说,我们生存的世界是一场骗局,曾经这个世界发生过我们不可想象的事情,天空是假的,同时大地也是假的,甚至连这里面的生灵也都是架的,我们至始至终都生活在一场由创世者精心布置的骗局之中…”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其他人听了这番话,都是震惊的合不拢嘴,但是圣战胤初若是结合之前在废天之中听说的一切,那就是另一番风景了。 人造的世界,若是要布置骗局,肯定要更加简单一些。 但是究竟是怎样的骗局,才值得付出如此大的成本呢? 众人沉默之后,也是纷纷沉默,只有黄芪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场秘密他们两兄弟终于是可以将这些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了。 同时,这些秘密若是说出,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说秘密的人,一定会死。这些对于黄芪来说早已不重要。 而放在听秘密的众人身上,若是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人,同样也会死! 这就是世界的法则,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只有真正见到的时候才被允许接触。否则就要死的极其凄惨。 黄芪缓缓从布袋中反找出那株黍苗,这是黄令留给自己求死的。黄令从一开始便知道了黄芪必然会遇到圣战胤初。 这就是卜卦者的天赋,他们在放弃生命的同时,就已经知道了许多未来的事情。可以安排更多的后事。 圣战胤初有些好奇得看着黄芪,并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然后黄芪便在圣战胤初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将手中的黍苗一口吞入腹中。顿时身上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散下去。 看着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变成皮包骨头的黄芪,圣战胤初轻声问道:“前辈,您…” “你们还有两柱香的时间,问出你们要卜的卦吧。用生命给你们卜卦的人,可能也只有我了…” ‘也当时我最后发挥一下余热,作为拉你们‘陪葬’的奖励了。’ 黄芪心中涌现出这样的想法,但是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显然现在黄芪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数,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往后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故而心中还是对于黄芪有几分怜悯。 “那就你先来问吧!” 见众人都没有动静,黄芪看向了姚灵杰,这个小子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求卦,现在反倒是受到了一些束缚。 “既如此,我便出言了…”姚灵杰起身之后,躬身行礼,然后问出了自己相问的事情。 “前辈,我想占卜我的前途!” “你的前途啊…”黄芪苦笑一下,抑制着身体里快速消散的血气,然后掐指算道,“如龙上天,惜败于花,过往昭昭,尽为未来。” 姚灵杰微微皱眉,再拜道:“事到如今,前辈依旧不可明说吗?” “你卜的卦有些特别,不能明说,不然会反噬自身。可能你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姚灵杰自然惜命,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退下坐在一边。 “多谢前辈赐卦,既如此,接下来便换我来吧…” 方天来起身行礼,然后问道:“我相问我的命数。” 黄芪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愿意放过我这个死人啊!都这等卜卦,谁人敢给你们卜啊!” 方天来讪笑着挠了挠头,然后刚准备识趣地褪却。却被黄芪挥手拦下。 “我一个死人,什么都不怕,你问,我就说。你命数不凡,必成大器,但是千万不要违背本心,不然难以死得其所!” 方天来再次恭敬行礼,抱拳道:“多谢前辈,受教!” 接下来是赵笛绯,她倒是没有什么想问的。思考了好一会,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山讪笑道:“前辈,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问姻缘吧…” “呵呵!”黄芪笑了笑,道,“总算有一个问正常的问题了。” 黄芪显然对赵笛绯这样的问题很是喜欢,脸上也带上了一些笑容,然后便开心的算了起来。 过了一会,黄芪缓缓摇了摇头,道:“你…这卦象…” “怎么了前辈?要是为难你的话,我就不问了。”赵笛绯赶忙挥手。 “这卦象并不好,你会喜欢上一个你不应该喜欢的人,而且这人和你的命数有关。你逃不开,只能面对,但是结果如何,要看你自己选择。” 赵笛绯听到这卦象,也是无奈地嘟了嘟嘴,喃喃自语道:“看我自己选择吗…” 圣战胤初看了一眼欧阳淼淼,这少女显然被之前的事情打击的很严重,甚至好像都没有任何卜卦的打算。 “前辈,那我便来问问吧…”乔薇薇也是来了兴致,笑着看向黄芪。 “乔小姐请说。” “我…也求姻缘!”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侧目,乔薇薇居然会求姻缘,这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圣战胤初也是微微皱眉看向她。 黄芪笑了笑,道:“简单,待我算算…” 过了良久,黄芪缓缓抬头看向乔薇薇,心中充满担忧,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又看向乔薇薇,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乔小姐,有时候,及时收手,对双方都好。” 乔薇薇顿时便知道了什么,于是便无奈得笑了笑,有些不甘心地道:“若是我用强得呢?” 就在乔薇薇这句话刚一出口,黄芪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这就是卜卦得结果,若是因为卜者得说法,而导致最终得结果走不向原定得结果,那么卜卦者就是第一个受到反噬的人。 “乔小姐…” “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乔薇薇很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甚至可以说,她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黄芪无奈的笑了笑。 “什么?” “若是你们两人一同改变,结果可能会不同…” 乔薇薇闻言,顿时看向一旁的圣战胤初,众人这时候也纷纷了然于胸。 第225章 雨落根须尽成灰 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投过来的目光,其中的爱意缱绻丝毫不加掩饰,看来乔薇薇确实是对圣战胤初萌生了一些情愫。 但是圣战胤初直到目前为止,已经经历了很多了,他现在愈发有点像独孤破了,在这个名为‘世界的秘密’的泥潭之中深陷,甚至于明知道一个爱人就在眼前,他也并不想点头。 其实若是说起真正的真心话,就是圣战胤初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残缺的精灵,那个用命去帮助自己的,自己爱的人… “薇薇姐,我…”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为难得样子,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自从执掌凤添阁以来,只要是想要得到得东西,从来没有错失过,而且为了那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愿意付出代价。 这也是凤添阁能在她手里蒸蒸日上得原因。 而这种心态,在让她面临明知可能得到的是圣战胤初的拒绝的情况下,她还是要知道一个答案!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圣战胤初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给出乔薇薇想要的答案。 但是要说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他要是没有对乔薇薇有一点想法,那也不见得。于是也只能用这种模糊的答案去暂时搪塞一下。 乔薇薇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多人面前,乔薇薇如此不加掩饰地直抒胸臆,等于是让圣战胤初骑虎难下,她一则堵得是圣战胤初同样有一点情愫,二则就是赌圣战胤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就算是表面答应,她也很开心。 这样的回答确实让乔薇薇有点下不来台,但是如今她并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添阁代理人,只是圣战胤初身边的一名侍女。 一名向主人求爱的侍女,被拒绝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乔薇薇心中默默的安慰着自己,不断地尝试着说服自己。 “那边的姑娘,你想占卜一卦吗?” 看着众人再度沉默,瘦成干尸的黄芪沙哑开口,询问着坐在一边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有些淡然地看了看黄芪,一言不发,然后便抬头看向了天空。许久之后,众人才听到欧阳淼淼幽幽然的声音: “占卜有什么用呢?知道结果,又无法改变,送出性命,又觉得后悔。说到底,占卜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黄芪闻言只能讪讪地笑了一下。欧阳淼淼虽然话锋犀利,但是说的全部都是实话,自己不就是那个丢了性命之后,才想起来后悔的人吗? 圣战胤初看着黄芪投来得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代欧阳淼淼致歉道:“前辈,淼淼她之前经历了一些事情,最近心情不太好。若是话语之间有所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此刻的黄芪因为血气的不断散失,已经举不起胳膊了,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没事,我还能占最后一卦,你想问什么,就抓紧吧。等我死后,你就将我葬在这里,立葬,还要面向西南,那是我家人的方向…” 圣战胤初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便说道:“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未来之事,终将到来。不经历,就算是知道又有什么好处呢?” 黄芪无奈的笑道:“你之前说你叫圣战胤初,既然是圣战家族的人,我便占卜一下有关于你的事情吧。说不定可以在临死之前,洞悉一下世界的秘密…” 圣战胤初思考了一瞬,然后便点头同意道:“前辈请便…” 黄芪开始艰难地掐着手指,身上的灵息开始消散,这已经是生命的最后一挂了。他想看得尽可能清楚一些。 没多时,黄芪忽然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圣战胤初,嘴里开开合合,艰难地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句。 “你…你居然…才是…” 众人纷纷震惊,想接着听下去的时候,天空忽然变暗,黄芪顿时被撕扯向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了起来。 ‘砰!’ 黄芪的最后一口气也被磨灭,身体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揉的粉碎,化作一片骨粉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圣战胤初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天空,又木然地盯着那布满黄芪骨灰的土地。心中已经被黄芪的话语震惊。 他虽然并不清楚黄芪看到了什么,但是看那个样子,自己与他一直想知道的东西脱不开干系。 …… “主人?主人!” 乔薇薇握着圣战胤初的手猛然用力,一股疼痛感袭来,才让圣战胤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之前一直在向废天之中的遭遇,企图在那些人的说辞之中找出关于自己的一部分。 但是却始终不得要义。圣战胤初有些吃痛的微微皱眉看向顿在身边的满脸担忧的乔薇薇。 “主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不被扯进了什么事情里面?那黄芪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圣战胤初暖心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乔薇薇的手,柔声道:“薇薇姐,没有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前辈到底占卜出了什么。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明明就…” 就在乔薇薇焦急询问的时候,她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乔小姐,家中的饭菜已经快好了,爷爷让我来叫你们回去…” 圣战胤初看着脸色铁青的乔薇薇,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抚着: “薇薇姐,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要让斐尺老爷子等着急了。” 乔薇薇见状也是没了脾气,只能没好气地嘟嘴点头道:“好吧,若是你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清楚!不然我怎么保护你呢?”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一行人跟着斐翡烈缓缓走向斐尺的草屋。 虽然一路上斐翡烈都在说着自己找他们照的多么幸苦,但是心中各有心事的众人,也很自然地忽略了他的话语。都在想着各自的事情。 …… 一餐毕,斐尺给众人收拾出了房间,方天来和姚灵杰睡一间,赵笛绯和乔薇薇睡一间,欧阳淼淼和圣战胤初分开各睡一间。 “实在抱歉,乔小姐,蔽舍寒小,属实是凑不出那么多房间…” 原本斐尺是想让乔薇薇单独睡一间的,这样也显得自己很有诚意。但是乔薇薇却主动将房间让给了心事重重的欧阳淼淼,自己和赵笛绯挤一挤。 其实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了,毕竟之前在阙火境的那段时光,赵笛绯在圣战胤初离开之后,时不时就要过来找乔薇薇,两人都以习惯。 “无妨,斐尺,我们可能还要叨扰一段时日,倒是要多麻烦你们了…” 不等斐尺说话,斐尺的儿子,斐林便站出来说道:“不麻烦,乔小姐,我小时候还承蒙您授业呢!您能在这里住一段时日,是我们的荣幸。” 乔薇薇笑了笑,几人又寒暄了一阵,直到明月高悬得时候,众人才回去休息… 第226章 鸦喜明月时 月光清冷得洒在窗外,像是一汪碎裂的清池,很是让人舒心。清风掠过山岗带着阵阵蝉鸣的声音传入房间。 还有那满山流下的清泉,带着阵阵草木的芬芳闯入屋中,单是闻着这样的味道,就足以入眠,而且定然是一场好梦。 这里的房间很是简陋,只是单纯用木头和茅草搭建起来,甚至说不上能够遮风挡雨。但是也就是这样的房间,才能让人感受到身心的放松。 圣战胤初长长地出口了气,盘坐在石床上,一边感受着外面山清水秀的环境,一边开始修炼。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圣战胤初成长了许多,同时也让他的修为有了一些精进。但是确实没有多少富裕的时间,去好好修炼,凝筑魂台。 现在的他,毫无疑问,依旧停留在筑坛境,只是较之之前,灵息变得更加规律,也更加凝实。 但是魂台却至始至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依旧是略显空幻的模样。这也是必然的,毕竟筑坛境的过程极其漫长,刚刚进入筑坛境就意味着魂台只是一道空壳。 甚至可以说是最脆弱的模样。若是硬要分类来说的话,也就是比碎坛境在强上那么一点。 但是在面临高出自己境界的人来说,甚至于筑坛境已经小有所成的人来说,这样的强度,完全可以忽略。 圣战胤初细细地感受着周围地灵息,他能够隐约感受到,这里的灵息比之废天之内的灵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在废天之中,他可以较为清晰地感受到灵息那如同潮水一般地纹路,但是在这里,他只能勉强感受到其中地变化。 就像是站在海边看着潮汐涨落和深入海底感受暗流涌动的区别。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圣战胤初又不可能一直呆在废天之中修炼,短暂的羡慕过后,圣战胤初也开始凝聚周围的灵息,引入身体,继续铸造魂台。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虽然在铸造期间并不会感受到明显的变化,但这些都会体现在真正的战斗中。 圣战胤初的灵魂看着那纯白色的十界花,也是舒心的笑了出来。之前经过精纯之后,他的魂台明显强盛了很多。这些都在之前的战斗中起到了暗劲。 但是当他看到那依旧徘徊在魂台上面,不知疲倦的寻找着什么的雕像的时候,还是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 魂台上的弊病实在是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爆发。但是没有爆发之前,他就只能不断地积蓄力量。 他看了一眼隐藏在十界花中的那颗黑色的雷核,他尝试着用灵息接近那颗雷核,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多么剧烈的反抗。 看来漆零珠带来的好处还是不少的。 同时,他也发现,萤火好像一只吸血虫一般,一边帮他转化着雷核中的灵息,又一边将他的灵息转化吸收。 看来,这就是萤火当初所说的,要借助他的魂台恢复实力。 就在圣战胤初醉心于修炼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影照下,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一条狐狸尾巴还不安地甩动着。 “是薇薇姐吧…” 圣战胤初并未睁眼,但是他能猜到,这样的深夜,恐怕也之后乔薇薇会过来了。 乔薇薇俏皮的笑了一下,道:“好久没有和主人一起睡了,向重温一下曾经的美好时光。” 圣战胤初有些无语的笑了笑,睁开眼看着略显局促的乔薇薇,言语之间带上了一点宠溺: “薇薇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那我之前是怎么样的呢?” 圣战胤初缓缓冲怀中掏出当日乔薇薇塞给他的信件,道:“我现在能看这封信了吗?” “你答应和我一起睡,我就允许你看!” 听着乔薇薇这没羞没臊的话语,圣战胤初翻了翻白眼,嘲讽道:“我的薇薇姐!你这发情期有点长啊?” “哼!”乔薇薇不满的哼唧了两声,然后走到圣战胤初的床边,又冲着圣战胤初翻了翻白眼。 “看吧,本来就是来这里提醒你看信件的。”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他就知道,乔薇薇本身也不是什么连睡觉都要来这里撒娇的主。 他缓缓打开信件,上面醒目的落款上写着乔清的字样,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这封信确实和衾采的下落有关。 主人亲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凤添阁很久了。现如今,中州局势动荡,凤添阁作为中州最大的‘造币厂’,势必会引起众多势力的艳羡。 当初费尽心血拉拢的那些外人,如今也是借机在凤添阁占据了一席之地。虽然暂时没有任何动向,但是如此内忧外患之局,实在有些难破。 乔阁主自知凤添阁这次必将断尾求生,所以便早早做出了判断,让我带着衾采和小小先行离开凤添阁。这一路必定很是艰辛,但是好在乔阁主提前安排了一些东西。 主人暂时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基本不会出事。但是我在离开凤添阁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其中多数的传言是说你作为圣战家族的遗孤,当初那场血云之灾是因你而起。 而且中州现在也盛传,若是能得到圣战家族的遗孤,就可以知道消失了许久的圣战家族隐藏的秘密,有希望可以突破到传说中的‘人境’。 想必受此驱动,一定会有不少人在发疯般寻找主人你的踪迹。切记藏匿好自己,若是可以,快点离开中州。 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们会见面的,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小衾采。不会让她掉一根狐狸毛的! 看着乔清如同镌刻一般的笔迹,确实有些赏心悦目。圣战胤初虽然心中尚且对于他们的行踪存在一些忧虑。但是如今暂时也没有任何办法。 “主人看完了?” 乔薇薇看着圣战胤初眉头紧锁的样子,试探着问道。 “你看过这封信没有?” “我没有看过,但是我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快点离开中州,反倒是选择跟着我四处闲逛呢?” 乔薇薇听着圣战胤初的话语,脸上鲜有地显示出冷静,没有了一丝一毫嬉笑的表情。 “主人,现在离开中州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却不是最优的选择。离开中州,你确实能够很好的生存,但是你若是想要做到自己想做成的事情。生死对决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然后呢?” “很简单,在中州经历足够的生死,你才能在修炼界走的更远!” 第227章 夏梦终不眠 不知道为什么,人生总是充满遗憾。你我身份从未变换的时候,会不时地拥抱遗憾,而你我身份变化的时候,同样也会产生遗憾。 每一段的时光都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过往,只有真正经历过沉痛过往的时候,才会真正理解什么叫做:悟已往之不见,知来者之不可追。 圣战胤初看着那样认真的乔薇薇,心中莫名的颤动了一下,仿佛此刻的乔薇薇已经回到了当初那个震慑群雄的凤添阁代理人一样。 倒是乔薇薇被圣战胤初这样盯着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无奈地笑笑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圣战胤初有些不解地道:“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薇薇姐这样的神态。” “怎么?”乔薇薇没好气地斥责道,“难不成姐姐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 “不是不是!”圣战胤初慌忙否认,然后讪讪笑了笑,有些宠溺地道,“只是…,之前薇薇姐每次和我聊天的时候,都带着笑。突然这样认真,反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 乔薇薇白了他一眼,玉指在圣战胤初得额头上戳了戳,道:“还不是你这小家伙不对劲,我迫不得已,才哄着你玩?” “不对劲?哪里?” 圣战胤初很是疑惑,但是乔薇薇却不准备解答,只是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因为…你的身上总是带着一些倔强和悲伤。我越是接近,那种味道就愈加强烈。我想让你开心一些…’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是乔薇薇是不会说出来得,她不想让好不容易悲伤减少一些得圣战胤初想起沉痛得过往。 圣战胤初看着一直眼含笑意的乔薇薇,也是无奈地叹口气道:“既然薇薇姐不想说,那我就先睡了,明天还有事情做呢。” 乔薇薇看着准备躺下的圣战胤初,伸手拉住了他,然后微微皱眉道:“我还有想问你的事情。” 圣战胤初心中一动,想着乔薇薇不会是想问之前在黄芪面前的话吧。 “薇薇姐想问什么?”圣战胤初试探着说道。 “我…”乔薇薇有些嗫嚅,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也不知道圣战胤初会不会说出来。 看着乔薇薇那样忸怩的神色,圣战胤初心中更加确信,这女人就是想问之前的事情。 但是每当想起有关姻缘的事情,圣战胤初的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想起那个小院子里面呆呆伫立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不爱笑,但是却会在圣战胤初满身风雪回家的时候,递上一块还残留着温暖的毛毯。 毫不夸张地说,宋雪儿已经占据了圣战胤初所有的爱,这也是当初梅苏苏就算百般示好,圣战胤初依旧无动于衷的原因。 “薇薇姐…”圣战胤初略微沉吟了一会,看着乔薇薇认真地道,“若是你想问今天的那件事情,我希望你真的可以给我一些时间。” 面对乔薇薇,圣战胤初的内心就变得很是复杂,他和乔薇薇的那些过往确实留下了很好的回忆。 但是要说让圣战胤初真正接受乔薇薇成为自己的另一半,倒不是说狐女妖精不可以,只是,起码到目前为止,在他的眼中,乔薇薇始终是一个姐姐的角色。 乔薇薇稍微愣了一瞬,然后便想起了今天的事情。眼中的点点星光顿时熄灭,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强颜欢笑道:“没事的,主人,你就当那是我的臆想吧。我只不过是你身边的一个侍女,我会无条件尊崇你的决定的。” “你不是侍女!”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那暗淡的双眸,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肩,皱眉道,“我从来没有什么收取侍女的癖好,生死契只是一个契约,不代表身份的不平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身份要高人一截。” 乔薇薇有些茫然地看着圣战胤初,然后微微鼓了鼓腮帮子,深吸了口气,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然后笑着抓下了圣战胤初的手。温柔道: “没事的,主人,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我只是想问,之前欧阳兰带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之前你在听完黄芪的话之后,好像是在想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了?” 圣战胤初沉默了一会,然后无奈苦笑道:“薇薇姐的嗅觉真敏锐呀…” “那是,再怎么说,我也是狐狸。”乔薇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圣战胤初莞尔一笑,伸手捏了捏乔薇薇的脸,然后顺手抓过来乔薇薇的狐狸尾巴,一边摸着那柔顺的毛发,一边将自己在废天之中的见闻全部说给乔薇薇听了。 乔薇薇听罢也是满脸震惊,原本她听闻青鸾现世就已经很是震惊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废天之中居然还有一条银龙。 还有废天本身也是一个足以让全世界震动的秘密。她木然地喃喃念叨:“看来我要收回我之前说的话了。” “什么?” “你必须尽快离开中州,等明天我们就离开关田,我会带你去找乔清他们,然后咱们一起离开中州!” “为什么?这些事情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啊?”圣战胤初很是不解,若是仅是因为这些事情,那么夏侯殷绘他们一样会受到中州各门派的觊觎。 乔薇薇有些不安地道:“不一样,剩下的几位都是七属族的传人,虽然七属族因为内部的战争,残部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毕竟是大门派,底蕴还是有的。其他门派要想从他们手里获取消息,自然要难上很多。” “而你又有什么呢?你的消息在我离开凤添阁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一些,你身边有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全中州的门派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要擒下你,完全可行,而且在众门派均受到不少创伤的现在,你才是最佳的选择。” 圣战胤初听完乔薇薇的分析,也稍微理解了一点自己的处境。但是这样的处境,其实在他当初来中州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 若是当初众人知道自己与独孤家有关,想必也不会比现在好过多少。 “但是我还是想在中州再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现在这里不是虎穴,而是天罗地网,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你的踪迹,那么其他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全部凑近!” 圣战胤初看着乔薇薇脸上的不安,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道:“我明白了,薇薇姐,明天咱们就离开!” ………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一夜了,天边开始泛起一点白色,将黑色的天空破开一道口子。远方传来悠远的鹿鸣,像是清晨朝阳的第一声高歌。 其实,这一夜,除了赵笛绯之外,没有人真正进入梦乡,众人心中皆有心事,所以都没有睡觉。 圣战胤初有些疲惫地推开门,呼吸着清晨那种带着土腥味的露水气味,心中百感交集。未来之事虽然不可期,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姚灵杰也是盯着一脸得疲惫从房间中走了出来,身后的方天来倒是精神还好,但是眼眸深处同样蕴着一些疲惫。 两人看着从圣战胤初房间里面缓步走出来的乔薇薇,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圣战胤初也懒得管他们,慢慢走向欧阳淼淼的房间门口。 “淼淼,你醒了吗?” 欧阳淼淼并没有任何的回应,房间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圣战胤初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有些慌张地推开门,却只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上面还放着自己当初送给欧阳淼淼的那枚护身的玉符。 第228章 天火落凡尘 圣战胤初将这简陋的房间细细观看之后,才缓步来到了桌前。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真当欧阳淼淼离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而且再昨夜得知自己如今处境的情况下,他更加担心欧阳淼淼现在离开会不会出事。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信件,那娟秀的字迹看得很是赏心悦目。但是却依旧无法填补圣战胤初心中的担忧。 ‘主人,我思考了很久,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想法,不知道自己的该去哪里,只知道跟着别人的想法走。我有点累了,我想自己去看看我到底能做些什么。中州的局势我已经明白,我会小心的,那玉佩之前你说过要送给姚灵杰的,我给你留下了。勿念,用不了多久,我也许就会回来的。’ 短短的一封信,说不出欧阳淼淼内心的苦闷,或许这个时候,唯有离开,才能暂时让她获取短暂的喘息。 乔薇薇看着愣在桌前的圣战胤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旦不断地发生事情的时候,是没有人能够不选择离开的。 圣战胤初良久之后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当初在彩墨城的时候,自己不也曾离开过众人,选择逃避吗? “主人…”乔薇薇小声唤道。 “我没事,咱们准备离开吧…” 圣战胤初小心地收起信件,然后拿起玉佩跟着乔薇薇走出了房间。 突然之间离开了一个人,对于众人的影响还是有一些的,就连一向不怎么着调的姚灵杰也沉默了。 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乔薇薇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斐尺,沉声道:“斐尺村长,我们得离开了,中州发生了一些变数,若是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不好的事情。” 斐尺虽然生在关田,与外界很少联系,但是他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作为关田的村长,他更多地要照顾关田的人。中州的变数他也清楚,自然也不好劝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乔小姐,关田目前还没有办法帮助你们破除如今的劫难,但是我愿意向你做出承诺,若是有朝一日,你再次回到中州,我们一定会鼎力相助!” 乔薇薇有些暖心的点了点头,看向斐翡烈,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关心。 “你的天赋不差,不要整日游手好闲的,中州如今的变数给了未来无限的可能,你作为斐尺的孙子,之后可是要撑起整个关田的人!” 斐翡烈重重点头道:“好的,乔小姐,我明白,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乔薇薇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赵笛绯,温柔地说着话。 “笛绯,你得先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赵笛绯顿时便不乐意了,嘟着嘴撒娇道:“不要!我要跟着薇薇姐!” “别闹,现在局势尚且不明朗,你留在关田,是我最放心的。之后的战斗定然不会很顺利,我不一定能够照顾到你!” 赵笛绯看着乔薇薇认真的脸色,也是软糯了下来,无奈地道:“好吧,但是薇薇姐要快点来接我哦!” “好的,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后我应该能回来。若是到时候我没有看到你的淬坛境修为,到时候我可就不要你了!” 赵笛绯一脸震惊地看向乔薇薇,叫苦连天道:“薇薇姐,我现在才是凝坛境,五年之内,哪里能突破到淬坛境呀!” “我之前交给你的功法,勤加修炼,一定能够做到的。” 赵笛绯有些不设得在乔薇薇身上蹭了蹭,然后乔薇薇看不到得地方,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圣战胤初。 显然,这个小娘皮是将一切都怪到圣战胤初身上了。对此圣战胤初也只能无奈苦笑一下。 接下来就是圣战胤初要交代的事情了。 但是姚灵杰并不准备给圣战胤初说话的时间,他一边扒拉着木碗里的饭,一边随口问道:“胤初兄弟啊,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呢!你对于时局的把控要比我和天来兄更加敏锐,我相信跟着你一定会比回去金属山要好很多。” 圣战胤初被噎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 方天来看着圣战胤初那难看的脸色,内心窃喜,同时也准备加一把火。 “胤初,我们跟你走了这么久,消息已经不太灵通了,还不知道中州现在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万兽海现在情况如何了,你知道吗?”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乔薇薇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两个人的默契了。这样的话语基本就是堵死了圣战胤初想要让他们离开的话语了。 圣战胤初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现在中州的各大门派都在找寻当初引来血云之人。” “血云是天灾,又不是人祸,找谁呢?”姚灵杰很是淡然。 方天来看着圣战胤初,虽然他和姚灵杰昨夜基本理清楚了大致信息。但是越是这样,他们越不能放弃跟着圣战胤初。 虽然他们两个人很清楚,现在跟着圣战胤初很难,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生活在温室的花朵。就算说不上刀尖舔血,但是也差不多了。 “这种事情对于中州各大门派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如此大的‘罪业’,总要找一个人来给顶罪。我倒是认为,这样的事情倒是和当初驱逐独孤家的时候有点像…”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笑笑,将自己的想法压在心中。 …… 不多时,原本六人的小队,转眼间便只剩下四人。圣战胤初朝着斐尺抱拳拜别,几人也是准备离开了。 就在几人刚刚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山顶突然想起了一声震彻寰宇的虎啸,当声音散去的时候,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山顶传来。 “圣战胤初!若是不想让关田生灵涂炭!便自己站出来!” 圣战胤初听着那浑厚的声音,其中还带着丝丝的灵息威压,显然这个人的境界之高,甚至能跟乔薇薇叫板。 乔薇薇听着这个声音,也是有些不安。这个人她认识,正是之前凤添阁的挂名客卿——‘赤职平’。 这个人乔薇薇很是讨厌,但是无奈,这个人是乔鹤行钦点的合作人。虽然心中并不情愿,当时的乔薇薇也只能听乔鹤行的话。 赤职平从未建立门派,但是却当了中州众多门派的挂名客卿,也是众多门派的调停人,生性好战,而且特别喜欢收集各种妖精作为宠物。 虽然性格火爆,但是这个人对待跟随自己的妖精却是好的没边,也不会因为对方是狐女而对其有所歧视,这也是乔薇薇唯一认可他的事情了。 “看来…咱们还是走晚了…” 乔薇薇美眸中尽是忧愁地看向圣战胤初。 第229章 不明雷池地 避世之所,说起来是众人逃避的地方。但是却不代表这些逃避之人,都是弱者,都不曾有过辉煌的时刻。 作为关田的村长,也是中州各大门派之间传说的‘关田掌门人’。虽然众人从未见过这个老者出手,但是却依然没有人能够否定其实力。 毕竟,这个人的父亲可是当初让中州众多高手闻风丧胆的传世高手,甚至能够和七属族培养出来的高手并驾齐驱。 斐尺听着山顶传来的声音,脸色开始变得冷厉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村长…” 一个青年扛着锄头漫步走过村长家,但是听到那人挑衅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折返回去,站在斐尺的门前。 斐尺看着不太高兴的林一。这个少年之前喜欢村里的一个女孩,也算是费尽心机追求了一段时间。 但是前几天刚刚被拒绝,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若是让这个少年跑出去,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斐尺慌忙安抚道:“没事,肯定是哪个不懂事的人跑过来找人的。” “是之前乔小姐带过来的那个人吗?”林一脸上带着丝丝愠怒,显然很是繁心。 斐尺继续安抚道:“没事没事,我去解决,我去解决!” 说起来,斐尺这个村长每天都过的很是难受。当初自己跟随父亲被人追杀,无意中逃进了关田,后面才在这里定居。 黄令走后,村长的担子就留给了斐尺的父亲,所幸他并未辜负,村里的人他从来都照顾的很好,众人也很是信服。 父亲死后,原本还有些年轻的他不愿接任村长。 要知道,关田之中有不少都是当初受到中州各处阴暗之处驱逐的磊落之人,这些人身上的傲气并不比乔薇薇少,他想要管理这些人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但是无奈,这群人已经认可了自己的父亲,坚信自己在这样的父亲手下耳融目染,自然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村长。 这一次的认可,就让斐尺为了这个名分苦苦支撑了五十年。 林一看到斐尺如此模样,抱拳行礼道:“村长误会了,我不是想闹事,只是想说,村长若是需要用到我的时候,让斐翡烈喊我一声就行!” 斐尺连连点头道:“好好,没问题!” 看着林一扛着锄头离开,斐尺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眼神冰寒地盯了一眼远方,冷声开口道:“斐林!去告诉他!关田不允许任何人在此闹事,他的叫声太大,惊到田里的庄稼了!” 斐林连忙躬身应道:“没问题,我去警告他们!” …… 另一边,乔薇薇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是远没有达到恐惧的地步,几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准备离开关田。 等到四人来到山上的时候,恰巧斐林也来到了山顶。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人,龙眉剑目,看着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一头精干的短发,消瘦的身上套着一身宽松的长袍,倒是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就是圣战胤初?” 赤职平丝毫没有将前来的其他人放在眼中,甚至于就连乔薇薇,他也是瞥了一眼,然后便一脸冷意地看向圣战胤初。 “呵呵…”圣战胤初笑了笑,故作不解地道,“不知道前辈前来找我是为什么了?” 赤职平淡然道:“我听闻,之前的血云是你弄出来的?为了躲避那血云,我损失了五只宠物,身边仅剩下这只白虎。我此次前来,就是让你赔我。” 圣战胤初眼眸依旧含笑,并未有一点恐惧之意,有些恭敬地道:“且不说血云不是我弄出来的,姑且若是算到我头上,您又想让我如何赔偿呢?” “我赤职平从来不多要,你既然害死我五只宠物,我便断你四肢,然后再用你的头颅抚慰我那五只宠物!” 乔薇薇冷声开口道:“赤客卿好大的威风!” “哦!”赤职平看向乔薇薇,故作愧疚地开口道,“乔小姐,你不在凤添阁呆着,怎么跑到这里了?我之前没有注意,倒是将乔小姐忽视了,还请您见谅!” 乔薇薇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记得你在中州各大门派都曾担任挂名客卿,原本以为你会聪明一点,没想到也是蠢笨!” 赤职平并不生气,笑着问道:“乔小姐,此话作何解?” “中州那些胡说八道的传言,也能将你蒙蔽成这样。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挂名客卿的!” “原来如此!”赤职平恍然得点了点头,又淡然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可是乔小姐以前的惯用手段呀!您是忘记了吗?” 听着这样的话,乔薇薇脸色顿时变得极度难看。她转头看了一眼圣战胤初,并没有在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出点点嫌恶,旋即也是稍稍安心。 “哼!这与你何干?!” “我要杀他!与你又有何干?!”赤职平不再给乔薇薇面子,冷声呵斥道,“我知道,如今的你,境界大失。你觉得我这猛虎在半炷香之内能不能将他们尽数斩杀?!” 听着赤职平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乔薇薇也是来了脾气,同样冷声呵斥道:“不过是一只披了猫皮的老鼠罢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能不能随手将它捏死!” 赤职平对于自己的宠物想来是关爱有加,这样的话语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局面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这个时候,斐林缓缓走到两人中间,微微抬手道:“这里是关田,你们若是想打,翻过这座山,随意出手。但是若是在这里,那就是看不起关田的诸多年轻人!” 赤职平之前并没有来过关田,在他眼中,这群人不过是比那些普通人强一些的修炼者罢了。虽然外界都在说,最好不要招惹关田,但是赤职平一直对这样的话语嗤之以鼻。 “哼!不过是一群藏匿深山的废物罢了!在这里又如何?!” 斐林缓缓转身看向赤职平,言语之中并未带有丝毫的杀意,完全就是平常的声音。甚至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唰!’ 仅是一瞬间,赤职平的肩膀上便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冲天而起,赤职平整个人也是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树才堪堪停下脚步。 “你说话一直是这么大声吗?关田的庄稼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生长,你的声音太吵,断你一臂,让你以后多注意一下!” 话音刚落,斐林微微皱了皱眉,缓缓收起了剑指。 本来斐林在说话的瞬间出手,那样的斩击明显是可以让赤职平直接少一臂的,但是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寄灵器,同时这个人的境界也不低,反应很是迅速。 这才最终导致,斐林只是在他身上开了个口子,却并未斩下他的臂膀。 “不得不说,我倒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斐林此刻的话语之中尽显优越,看赤职平的眼神中满是不屑。完全不像是之前和圣战胤初他们寒暄时候的种田人模样。 赤职平重重地咳出一口鲜血,用灵息将伤口暂时封锁起来,眼神冰冷,但是嘴上还是带着一丝不服。 “我也收回我的话,关田之中,也不全是废物,看你的实力,应该起码也得是淬坛境接近五阶的实力了吧?” 斐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离开,或者死!” 第230章 天鹰聚散长空里 赤职平心中虽然千般不服,但是眼下自己若是顶着伤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与找死无异。 “好!你可愿告诉我,你的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斐林,关田掌门人之子!” “好!斐林,等我伤好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日!” 说吧,赤职平心有不甘地带着白虎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乔薇薇冷笑出声:“废物就是废物!” 斐林苦笑一声,道:“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实力的,刚刚那一剑居然没有将他手臂斩下爱,我也有点没有想到。” “多钱斐林前辈帮忙了…”圣战胤初轻轻抱了抱拳。 斐林摆了摆手,道:“倒也不是帮忙。说句实话,乔小姐不要生气。若不是他刚刚骂我,那我还真不一定出手…” “斐林前辈…还真是诚实啊…”圣战胤初一众人顿时感到一丝无语,就算是真的,也不要说出来不是。 斐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没办法,没什么文化,有什么说什么…” “不怪你,若是和我们牵扯上,关田也会遭受到不小的麻烦。实属正常。” 乔薇薇点了点头,旋即便准备带着众人离开。却被斐林拦了下来。 “乔小姐,既然赤职平能够找到这里,那说明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此行充满风险,千万小心!” 乔薇薇有些暖心的点了点头,轻声到:“我会注意的,希望你们可以照顾好笛绯,我会尽快回来接她的…” “放心!交给我们吧!” 目送着几人远去的身影,斐林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眼中,这几人已经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 走出群山之中,乔薇薇深吸了口气,道:“我们去北方,那里有乔鹤行藏得后手,同时也是乔清他们的藏身地。” 圣战胤初点了点头,再次看向了方天来和姚灵杰两人,又有了几分让两人离开的意思。 姚灵杰这次也懒得装了,直接开口拒绝道:“好了!胤初兄弟,我们有我们的盘算。我们知道跟着你很危险,但是既然我们算得上是朋友,那就不能做出此等临阵逃跑的事情!” 圣战胤初只能无奈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在说了,咱们若是能够活着离开中州。等到再次前来中州的时候,咱们三人定然要将中州所有门派都闹个地覆天翻!” 方天来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圣战胤初的肩膀,赞叹道:“早怎么说,不就好了吗?咱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们不会放弃你得!” 圣战胤初点头,几人化作几道残影,快速朝着远方掠去。 …… 夜幕再次笼罩过来,几人也是决定先停下来休息一下。 几人在今天赶路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有不少人在中州四处寻找,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圣战胤初。 剩下的就是那些还在争斗的门派,还是不时能够看到一些新鲜得尸体,甚至还能偶尔看到一些战斗场面。 “胤初兄弟,你准备离开中州之后去哪里呢?” 姚灵杰一边撕扯着手里的烤肉,一边随口问道。 “我…准备回去东土,哪里起码有我信任的人,起码可以让我安稳的修炼一阵。” “但是,我听说东土也是乱成了一锅粥,杉国和梅国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了。梅国的皇城都已经被围起来了…”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有些不安得问道:“你怎么知道东土的事情?” “我也不想瞒你,金属山的探子遍布整个东土和中州,东土那边同样有我们的人。我前几天往金属山去了封信,也是从回信中看到的。” “但是之前杉国不是一直处于劣势吗?为什么突然之间能够围了梅国的皇城呢?” 圣战胤初不由得担心起来梅苏苏得安危,若是梅国覆灭,那么梅姓皇室肯定都要死在这场战争中。 也不知道现在胡骍怎么样了,他毕竟是梅国的惠文将军,这种情况,他肯定要身先士卒… “我只是听说,好像是明国的先君亡故,新君登基之后,力排众议,坚定地选择与杉国结盟,两国同时出兵,誓要将梅国灭亡…。对了,你莫不是认识梅国的人?为什么这般关心?” 原本姚灵杰只是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分享一下,但是看着圣战胤初如此迫切得想要知道其中隐情,他也是猜到了一些。 “没错…”圣战胤初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梅国公主,梅苏苏是我的朋友,之前她觉醒魂台之后开始修炼,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得师父。又恰巧我路过梅国皇城,便简单地指导了一下她修炼…” “原来是这样。那你去东土,不会正是想要投奔她吧?” “那倒不是,独孤家就在东土,我自然是‘回家’。” “回家吗…”方天来轻声喃喃了一声,然后便说道,“独孤家…,虽然之前看过了你的信件,但是真正听到你说起独孤家得时候,还是觉得心中总是有点不对劲…” “是吗?哪里不对劲?”圣战胤初笑道。 “我也说不上来…”方天来轻声叹了口气。 乔薇薇则是一脸淡然地看着几人聊天,她一直在警戒着周围的环境。漆黑的夜晚往往是偷袭的绝佳时刻,她最优先的事情就是保护圣战胤初的安全。 独孤家的事情虽然依旧是乔薇薇心中的一根刺,但是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她不断地说服自己,只要眼中只有圣战胤初就行了。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就在几人依旧在聊着天的时候,乔薇薇忽然满脸凝重地站了起来,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薇薇姐?”圣战胤初顿感不妙,也是慢慢起身。 “有人来了!”乔薇薇一脸凝重,她能够感觉到,这次来的人实力不弱,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方天来和姚灵杰闻言也是有些忧虑地起身。 “不愧是当初那个叱咤风云的乔小姐,我们还以为能藏得很好呢!” 两个中年人缓缓从夜色中走出,微弱的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乔薇薇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得很难看。 “好久不见,乔小姐,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已经有快六十年没有见了吧?” “不可能!”乔薇薇有些失态地惊呼出声,“你不是死了吗?当初在行者遗迹的时候?!” 那人缓缓抚摸着自己脸上的疤痕,笑道:“乔小姐真是爱说笑,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第231章 犰狳数微甲 过往的事情开始一幕幕在乔薇薇的眼中会演。只要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天才,谁人没有一段堪称传奇的经历。 在这样的过程中,无数人会成为自己的敌人,也有无数人会因为理念或者利益的不同,从朋友变成敌人。 而乔薇薇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就是这样,虽然年龄在岁月的长河中不断前进,但是对于乔薇薇的恨意,却全然不会消散。反而会想陈年烈酒一般,愈发浓厚纯粹。 “怎么了?乔小姐似乎很不愿意见到我啊!”中年人看着有些呆愣的乔薇薇,讽刺道,“当初我对于乔小姐可谓是倾力配合,结果却被乔小姐弃之如敝履,甚至还怕我不死,专门在我脸上补了一刀。你可曾忘记了?” 乔薇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冷声道:“当初在行者遗迹的时候,若不是你,凤添阁何以损失那么多,给你一刀也是便宜你了!” “哈哈哈哈!”中年人顿时张狂的笑了起来,“乔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还是将凤添阁挂在嘴边。在你眼中,凤添阁的利益高于一切。甚至高于我等的性命,你怎么不说,就是因为你太看重凤添阁的利益,才造成了那么惨痛的损失?!” “如今却反过来怪我们?怪不得你能做出扶持齐水那种败类的事情!还真是合情合理啊!” 乔薇薇脸上的寒意更加浓郁,齐水一直是乔薇薇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她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的原因。 “哦!对了…”中年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位,满脸讽刺地道,“我怎么忘记了!乔薇薇小姐一直倾心于齐水的!原来一直外表冰冷的天之娇女,也有动情的时候啊!原来乔小姐也可以用利益去换取喜欢之人的倾心啊!我还以为,乔小姐真的很看重凤添阁的利益呢!” 这句话无疑是将乔薇薇彻底激怒,她的眼中爆发出汹涌的杀意,周身的冰霜骤起,还带着更加冰冷的透明火焰,直接冲向了那个人。 “我要你死!” 中年人看着发疯一般冲过来的乔薇薇,冷笑一声,心中不由感叹,果然还是以过往为刀杀人更疼! “中州早有传闻,说是乔薇薇和那个小子签了生死契!只要你将他杀死,乔薇薇就会因为生死契的反噬而痛苦的死去!动手!” 另外一个中年人微微点头,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圣战胤初他们面前。 圣战胤初微微皱眉,看着面前的中年人,这个人的修为已经是淬坛境三阶左右了,这样的战力在如今的中州,并不算低。 “你是谁?” “邱持!” 那中年人丝毫没有多说,报了名字之后,便握掌成拳,势大力沉地朝着圣战胤初的面门打去。 圣战胤初举拳相应,却仅是一个照面,便被打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尘土飞扬之间,地上也是出现了一个一尺深的土坑。 “主人!” 乔薇薇听到动静,也是从愤怒中稍稍回神,慌忙回身准备去保护圣战胤初。 “哪里走!” 李旦冷哼一声,右手成爪,径直抓向乔薇薇的肩膀。这一招明显是奔着废了乔薇薇一臂去的。 乔薇薇也不敢怠慢,李旦当初就有足以匹敌乔薇薇的实力,就算是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实力自然也是不俗。 她娇躯微侧,堪堪躲开李旦的攻击,反手凝聚出一道冰剑,刺向李旦的左眼。 狐女的身体柔弱,若是直接以肉体对决,乔薇薇很吃亏。所以这么多战斗锤炼出来的乔薇薇,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会使用灵息凝聚兵器去战斗。 但是淬坛境的修为,毕竟不比当初的自己,凝聚出来的冰剑也是缺少当初的威力。 李旦抽身想要躲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当即暴喝道:“灵拳!据山崩!” 随着灵息的波动展开,李旦握手成拳,身上染上了一种像是山峰一般的坚韧之气,那一拳更是想千重山一般,一瞬间便将乔薇薇的冰剑打的粉碎,甚至连乔薇薇都被震退几步。 乔薇薇有些吃惊地看向李旦,这个人这么多年明显是进步了很多,如今的境界大概在淬坛境五阶左右,已经快要和现在的乔薇薇持平了。 她有些心急地看向另一边的战场,面对一个实打实的淬坛境高手,就算是方天来和姚灵杰愿意帮忙,圣战胤初恐怕也难以应对,自己得快点解决面前之人! 想到这里,乔薇薇也不在隐藏,即将重归登坛境的实力开始完全显现,身上的灵息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动。 李旦皱眉看着乔薇薇,他能够感觉到,乔薇薇身上的灵息带着一种古怪的波动,单是触碰那种灵息,他的心神就会被短暂的影响。虽然于战斗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但是这样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这正是凤添阁一直珍藏的那部,只有狐女可以修习的功法——‘前尘经’。 乔薇薇之前因为铜嗅的缘故,修为一度下滑严重,虽然魂台已经和灵魂融合,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是那种体内经脉不通畅的感觉至今依旧让乔薇薇心有余悸。 在圣战胤初离开之后,乔薇薇在曹希希留下的机缘之中成功找到了破除铜嗅的办法,但是直到今日,乔薇薇其实都未曾痊愈。身体之中的灵息还是存在着丝丝阻碍。只是这些阻碍没有产生在她使用灵息的时候。 而是产生在一个更要命的地方,就是引入天地灵息的时候。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乔薇薇身上的灵息恢复缓慢,若是打持久战的话,李旦是完全可以将乔薇薇耗死在这里的。 只是,在场的人,除了乔薇薇心知肚明之外,其余人尽是不知…… 另一边的圣战胤初已经被邱持打的有些招架不住了,虽然有方天来和姚灵杰分担火力,但是毕竟邱持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几乎每次圣战胤初起身,都会遭受到邱持的攻击。 而那样势大力沉的拳风,就算圣战胤初拼尽全力去抵抗,也只有被打飞的份! “胤初!没事吧!”方天来再次从尘土飞扬之中,将圣战胤初扶起,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事,还撑得住!”圣战胤初有些狼狈的起身。 姚灵杰则是站在两人前面,双手带着束拳架在身前,随时准备着邱持的进攻。 “真是可惜!” 圣战胤初有些踉跄地站稳,道:“姚灵杰,你在可惜什么?” “若是再过个十几年,我绝对有信心,将这个人按死在地上!可惜的是,咱们经历的时间太不对了!” 圣战胤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心中同样有这样的想法。面对强者的时候,心中没有恐惧,反倒是觉得,那个人就是以后的自己。 这样更有利于让自己变得更加强! “你们确实有些天赋,但是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顺时势!你们生不逢时,这不怪你们,下辈子投胎好一点就行了!” 邱持冷声说着,身上的灵息像是天池之水一般取之不尽,也可能是面对一群筑坛境的小辈,他压根不需要动用真正的实力! 姚灵杰看着邱持那轻蔑的目光,也是来了脾气,从身上摸出来一枚丹药,冷声道:“哼!什么‘时势造英雄’!我今日就给你看看,是你投胎,还是我投胎!” 随着丹药入喉,姚灵杰身上的灵息如同迸发的火山一般,仅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进入了淬坛境! 第232章 雏鸥怒击海 看着修为在短时间暴涨的姚灵杰,邱持也是缓缓露出一种像是惊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皱,疑惑开口道: “你是谁?能够提高修为的丹药,一般只有‘云上仙阁’的炼丹师才能炼制,你哪里寻来?” 姚灵杰深深吸了口气,微微笑道:“听好了,小爷我正是金属山山主之子,姚灵杰!” 邱持听闻这句话之后,忽然愣住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几人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邱持忽然笑了起来,那张狂的笑声之中带着弄弄的抒怀,像是饱经磨难之人在初登大宝之地的笑声。 姚灵杰心中隐隐染上一种不好的预感,皱眉出声道:“你笑什么?!” 但是邱持却没有理他,而是回头看向正打的难舍难分的李旦,高声道:“李旦!没想到居然能跟着你找到姚墨刑那个畜生的小崽子!” 李旦本来跟乔薇薇战斗就感觉压力很大,心中带着一点烦躁。听到邱持的话语,直接高声暴喝道:“全都给他宰了!” 姚灵杰听完邱持的话语,心中也是沉进了谷底,这个人居然是父亲的仇人?!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父亲?!” 邱持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的浓厚的兴奋,盯着姚灵杰的眼眸一眨不眨。 “我当然认识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困在行者遗迹足足七十年!等我杀了你,我就将你做成一盘好菜,然后在将你的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给姚墨刑送上金属山去!” “我真的好想看看!他到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看着愈发疯狂的邱持,姚灵杰就算是服食丹药之后,拥有了能够和邱持叫板的资格,也还是心中发怵。 ‘砰!’ 邱持几乎一瞬间便来到了姚灵杰眼前,拳头上带着呼呼的风声,直逼姚灵杰面门。 姚灵杰也是不甘示弱,直接出拳。两人纷纷被对方震退。 但是姚灵杰终究是服用丹药才勉强能够与邱持做对手,没有了对于境界和魂台的理解,就算是来到了这样的境界,也不会强过那些实打实修炼到这个境界的人。 这就是修炼界的铁律! 看着姚灵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邱持笑着嘲讽道:“金属山的小少爷,这淬坛境的滋味好不好啊?靠着你那个畜生老爹给的资源,你这些年一定过的很是滋润吧?!” 姚灵杰也是来了火气,正所谓:‘对子骂父,便是无礼’!更何况这个人一口一个‘畜生’的叫着,姚灵杰自然不会惯着他! “狂言!休语!” 随着姚灵杰的暴喝,束拳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黑白色光芒,从光芒之中缓缓走出两个人影。 两人皆是黑影,看轮廓像是一男一女,男人身材魁梧,女人身姿曼妙,皆是看不清楚容貌,甚至感觉身体也有一些雾化的迹象。远没有真正的寄灵那般真实。 就在圣战胤初心中带着疑惑的时候,邱持的一句话就将姚灵杰的弱点点明。 “呵呵!你并未得到那两只寄灵的认可,是他们不愿帮你,是因为你的实力不够,这个模样,明显是你强行用灵息召唤,但是他们却不愿现身,才弄个分身忽悠你!” “但是斩你足矣!” 姚灵杰心神一动,那两个寄灵分开两侧进攻邱持,同时姚灵杰也是冲上前去,眼神中满是汹涌的杀意。 “灵拳!余海拳!” 面对气势汹汹杀过来的‘三人’,邱持虽然嘴上说的很是轻松,但是真正面对起来,心中还是有些压力的。 感受到那如同潮水般的拳风,姚灵杰饶是怒火中烧,也不得不暂且退后。 邱持也在两名寄灵碰到自己的前一刻拉开了位置,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悸。这两个寄灵虽然只是分身,但是那样的攻击也同样会造成不小的损伤。 ‘砰!’ 邱持刚刚退后几步,身后便突然钻出来一个方天来,一拳轰在邱持的后背上。 那一拳的威力还是有的,虽然不能对邱持造成重伤,但是还是让他吃痛地倒在地上,身上的灵息也被打散了一些。 “胤初!”方天来大声叫道。 圣战胤初自然不会放着这绝佳的机会,手中封竹化出一道完美的剑弧,悍然砍向邱持的脖颈。 邱持此刻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三个小辈的死亡威胁,当即暴喝道:“关河!” 就在封竹即将斩落的前一刻,邱持身上的黑衣忽然燃烧起来,一个和邱持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自火光中站了起来,单手便将圣战胤初的全力一击接了下来。 ‘铛!’ 一声金属相撞声响起,手持封竹的圣战胤初再次被大飞出去。 同时想要接着给邱持来一拳的方天来同样被突然出现的寄灵打飞出去。 邱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恼怒道:“区区鼠辈!” “我看你才是鼠辈!” 姚灵杰再度上前,双拳并出,与邱持硬撼几拳,依旧寸步不让。身边的两道寄灵虚影也是将名为‘关河’的寄灵拖在原地。 方天来再度上前,手中的折扇猛然斩开,朝着邱持的腰腹斩去。但是却被其侧身拉开。 再度拉开距离的邱持也明白,若是继续耗在这里,只要自己败势一现,就该被这几个小辈斩杀在这里了! “灵拳!擒风拳!” 邱持身上得灵息开始慢慢淡下去,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虚幻,但是只有那拳风依旧带着恐怖得气息。 仅是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方天来的身后,挥拳直逼方天来的太阳穴。而圣战胤初则是抓住时机举剑刺向邱持的手臂! 仅是一瞬间,邱持的身影再度闪开,等到圣战胤初回过神来的时候,侧腹已经被一拳打穿,恐怖的拳势甚至硬生生从他的腰腹撕扯下来一块血肉。 圣战胤初闷哼一声,挥剑再斩。但是却又被邱持躲开。 此刻,擒风拳的优势开始体现出来了。面对低自己一个境界的小辈,这如同鬼魅一般的拳风,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胤初兄弟!” 姚灵杰看着邱持的拳头再度砸向圣战胤初的脑门,正欲上去阻拦之际,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圣战胤初的身侧。 “滚开!” 乔薇薇用尽全身灵息全部凝聚在右手之上,同邱持对了一拳。 ‘咔嚓!’ 但是无奈,狐女的身体太弱了,就算是用灵息加持,乔薇薇的手腕处还是传来一声骨裂的声音。 乔薇薇也来不及思考,当即带着几个小辈转身便逃… 第233章 残身匿深山 邱持看着飞速远去的几人,有些恼怒地回头看向李旦,这个人不是比自己还强吗?怎么会连个狐女都拖不住? “你在搞什么?连乔薇薇都拖不住吗?!” 李旦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胸中带着一点闷气,始终排不出去,最后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有些踉跄地坐在一旁的地上,面色苍白。展现全部实力的乔薇薇确实很强,就算是狐女之身,那种千锤百炼的战斗风格,还是让李旦吃了不少亏。 要不是最后乔薇薇看到圣战胤初受伤,想要优先去救圣战胤初,恐怕李旦完全没有任何机会让乔薇薇受重伤。 “不用管他,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逃不远的。等我们恢复好在过去找他们吧…” “你怎么知道?乔薇薇修为毕竟高深,带着那几个小崽子逃走完全不成问题!” “乔薇薇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只是你没有和她正式交手,自然不清楚。等到日落,咱们在去找他们就行了!” 邱持听完,也不再坚持,她也明白,若是一直追击,在不断的衰弱下,最后可能就会攻守之势异形了! 确实也正如李旦所言,乔薇薇带着几人就近找到一处隐秘的洞穴,刚一进去,乔薇薇便再也撑不住了,身上传来如同潮水般的痛苦,同时体内的伤痕让她大口大口地呕了好多血才勉强停了下来。 狐女的不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因为身体的柔弱,平常的伤痕尚且难以痊愈,更别说这种程度的伤痕了。 她强撑着身子来到圣战胤初身边。此刻的圣战胤初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那一块被邱持拳风撕裂的地方就算是被灵息保护着,还是在不断地渗出鲜血。 乔薇薇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圣战胤苍白的脸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同样带着些伤痕,脸色惨败的姚灵杰和方天来。 她用自己的灵息不断地治疗着圣战胤初,最后终于彻底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姚灵杰慌忙接着晕倒的乔薇薇,将她轻轻放在一边,然后朝着方天来使了个眼色。 “天来兄,你一个,我一个,现在就我们两个人能动了!” “没问题!” 方天来自觉走到圣战胤初身边,将身上仅剩的灵息全部用去治疗圣战胤初,同时也将身上所有的蔚铃一同拿出。 转眼便来到了天黑,乔薇薇毕竟伤势比较轻一些,虽然肉体受限,但是好在姚灵杰之前服用丹药之后,灵息尚未用尽,再加上充裕的蔚铃,乔薇薇也是先于圣战胤初醒转过来。 刚刚苏醒的乔薇薇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姚灵杰,原本冰冷的脸色居然慢慢变得暖和起来。 “谢谢…” 姚灵杰还是第一次从乔薇薇嘴里听到这样的词汇,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没事…” “外面天色如何?” “已经天黑了。” “快走!” 乔薇薇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有苏醒迹象的圣战胤初,好看的眉眼染上了弄弄的忧愁,言语之间充满焦急。 姚灵杰有些不解地道:“邱持没有追上来啊?” “他们在恢复实力,最多天黑就足以让他们恢复过来,咱们现在都是伤病之躯,若是再遭遇,很难对付他们!” 姚灵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乔薇薇招呼方天来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了一声几人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诸位!休息好了吗?是不是该出来接招了?” 圣战胤初拖着尚且负有伤痕的躯体缓缓站了起来,之前昏厥的时候,他恍惚之间再度看到了那日废天中自己挥出那一剑。 他似乎顿悟了一些什么,但感觉到身上略微紊乱的灵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挥出那样的剑。 无论如何,他想试一试。 乔薇薇有些担心地来到他身边,想要扶着他,但是却被他轻轻推开。他面色平静地看着几人,笑道: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要试着挥一剑,你们且看着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后有的时间给你挥剑,当务之急是咱们需要尽快逃走!” 乔薇薇有些不解,以前虽然时常看圣战胤初练剑,但是从来没有看圣战胤初如此如痴如醉的状态。 “剑招这种东西,顿悟就在一瞬间,若是拖延,反而对我练剑会形成阻碍了。”圣战胤初笑着拍了拍乔薇薇的肩膀,转而看向姚灵杰。 “之前,你说想看我挥剑,一会你可看好了!若是学不会,我便没有你这个‘弟子’!” “欸?!谁是你弟子?”姚灵杰看着圣战胤初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敢开玩笑,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安心,像是这个少年能够一剑将外面那两个淬坛境的高手杀死! 圣战胤初笑了笑,缓缓拿起封竹,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洞外走去… 剑,起势于剑招,臻境于剑意,登顶于剑心。 现在的圣战胤初,已经对于剑招有了还算深刻的体会,正是培养剑意的阶段。同时,这个时候,剑心开始显现。 梦中相见的点点场景,都将体现在圣战胤初的剑招之中,常人见此剑招,只觉得惊艳,但是却看不出其中蕴藏的剑心。 看着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圣战胤初提剑走出山洞,李旦冷笑道:“小子!你这么着急去死吗?” 圣战胤初面带笑意地看着两人,缓缓抽剑出鞘,身上的灵息开始慢慢漾动起来,像是海浪一般,每一次的漾动都伴随着更强的气息。 “谁要先死,倒也未必!” 两人看着身上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的圣战胤初,心中忽然涌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们甚至在圣战胤初这个平静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近乎于死亡的威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喝:“杀!” 两人倾力一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圣战胤初斩杀当场。 但是就在两人快要冲到圣战胤初面前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种恐怖的气息从这个少年身上迸发出来。 那不是灵息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气势,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冲击感。那种冲击感直达两人的内心,让他们心中满是恐惧。 甚至身体都被这种恐惧感支配! 又是因为身体的影响,两人的灵息开始运行不畅,甚至本能地想要逃跑。这是一种生灵的本能,无关乎实力! “这一剑!名为!铃天!” 圣战胤初深吸一口气,心中如同镜潭一般,一点波纹都没有,全身灵息却如同席卷天空的海浪一般朝剑锋涌去… 第234章 铃天震乾坤 废天之中的一剑,已经让当初生活在废天之中的所有生灵都铭记于心了。那种恐怖的气势,直冲云霄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一剑,无人能接! 而如今,这一剑再度现世,只是威力似乎更上一层楼,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叹于少年的天赋,感叹于人生而不同! 圣战胤初缓缓将剑平举,剑锋之上的灵息寸寸聚集,周围天地之间的灵息不断地朝着剑锋之上涌动。 若是换一个人来持有这剑,就会知道,此刻的封竹早已重于万山,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举起来的重量。 但是此刻的圣战胤初已经感受到了一点点剑心的感觉,那种压力在他的手上被清扫一空,剑锋上的灵息还在不断地延长。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灵息不断涌入,让李旦两人感受到深刻的死亡,两人再无战心,转身便开始逃跑。 圣战胤初轻轻叹出一口气,恐怖的火气伴随着雷息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如同龙息一般。 “斩!” 话音刚落,那通天彻地的剑锋笔直斩向两人,明亮远胜白昼的光芒瞬间将两人淹没,沿途的整个山林被彻底一分为二,硬生生被分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凡剑锋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寸寸破碎,一直蔓延上天空,淡淡地云层被一瞬间粗暴地撕开,整个天空开始变得暗淡下来。 此刻圣战胤初的这一剑,居然斩出了天地异象,甚至隐隐有趋势引动当初南宫娜岚拼尽全力才能引出的世界的责罚! 但是,圣战胤初毕竟是有伤之身,身上的灵息本就不充裕,如此强悍的剑招,若不是有剑心支撑,是绝对斩不出来的! 随着圣战胤初已经彻底脱力,身上的灵息一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甚至魂台都发生了一点点的崩碎,那原本纯白色的花瓣像是镜面一样,带上了点点裂缝。 ‘砰!’ 随着一声轻响,除了蕴有乔薇薇残魂的花瓣,其他的花瓣皆是出现裂缝,甚至其中有两片直接崩碎开来。 这就是过度消耗灵息带来的负面影响。只要修炼者平日修炼的灵息不足以支撑其消耗的时候,魂台就会开始崩碎! 随着魂台的崩碎,圣战胤初眉心渗出一点血丝,然后整个人直接重重地倒向地面。 同时,如此恐怖的剑招,已经超出了封竹能够支撑的绝对界限。整个剑身开始寸寸崩碎,残片朝着周围破碎的空间之中激射而出。 李旦和邱持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他们看不起的少年,居然能够将两人彻底抹杀在这里。 那白光覆盖两人的躯体,像是太阳的恐怖火焰,将两人的身体连同灵魂烧成灰烬。 然后又因为圣战胤初的脱力,白光瞬间消散于无形,灵息开始反哺天地,一点痕迹都没有,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空也慢慢恢复了清明,只剩下呆愣地站在山洞中的乔薇薇三人。 他们甚至没有人去扶倒地的圣战胤初。这一剑似乎将几人都封印在了原地。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乔薇薇才后知后觉地冲出了山洞,匆忙扶起了圣战胤初,感受着他如同植物枯萎一般地身体,已经没有一点灵息,甚至生机都开始流失了。 这样恐怖的剑招,就算是当初面对独孤破,乔薇薇都没有见过!这个少年的成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你能斩出这样的一剑吗?”方天来有些苦涩地说道。 “别说斩出来了,估计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学会皮毛!” 姚灵杰眼中先是充满灰暗,而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顿时充满了光亮。 圣战胤初俞强,就说明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俞正确,这样的买卖对于他来说完全划算。 乔薇薇有些匆忙地将身上所剩无几的灵息统统灌入到圣战胤初的体内,想要保存他的生机,但是无奈,这一剑已经让圣战胤初步入油尽灯枯之地,甚至可以说半步已经进入到鬼门关了。 若是没有丹药救治,恐怕过不了多久,圣战胤初就会死在这里了! 乔薇薇有些无助地看着圣战胤初,眼中氤氲着水汽,又想到姚灵杰之前服食过丹药,是不是会还有丹药。 “姚灵杰!快救救主人!求你了!” 听着乔薇薇的呼救,姚灵杰才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快步来到两人身边,看着面色愈发苍白,甚至身体开始流失血气的圣战胤初。 姚灵杰有些慌神,但是丹药是多么宝贵的东西,离开金属山的时候,他只带了一颗,并未有多余的丹药傍身。 “对不起,乔小姐…,我…” 姚灵杰难以启齿地低着头嗫嚅道。 乔薇薇顿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仰头将眼中的泪水尽力收回,然后想到了凤添阁,那个地方或许有办法救助主人。 想到这里,乔薇薇慌忙抱起圣战胤初,然后看向两人道:“你们跟好了,咱们去凤添阁,若是你们跟不上,就自己去吧!” 说罢,乔薇薇几乎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在这种情况下,乔薇薇也顾不上其他,就算是过度使用灵息,遭到来自灵魂的反噬,她也得保下圣战胤初的性命! 两人看着乔薇薇消失的方向,然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道恐怖深渊,其中带着点点剑意,还带着恐怖的灵息威压。 看来,这地方之后势必会成为各种追逐剑意的修炼者悟道的地方了… 姚灵杰拿起地上断裂的封竹,不由得笑着拍了拍剑柄: “这下可是没让你白跟新主人!这个新主人啊…实在不一般!” 方天来看了一眼姚灵杰,然后道:“走吧,咱们也快点离开这里。动静弄这么大,估计一会就该有人来了。到时候又该找咱们的茬了!” 姚灵杰点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合的空间裂缝,然后提起断剑,快速消失在了远方。 …… 而此刻的圣战胤初,虽然身体已经徘徊在生命的尽头了,但是他的灵魂反倒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破碎的魂台消失,周围的灵息也消失,周围一片漆黑,像是更古不变的永远一般。 他的眼前此刻正悬浮着一把剑,那把剑很是漂亮,剑身上面刻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花纹,剑镡也是一种花朵的形状,看起来有点像是剑身上面的花朵的实体,剑柄虽然很是简朴,看起来先是玉质,但是其上传出来的阵阵波动,无不昭示着,这柄剑,不一般! 圣战胤初想要接触这柄剑,想将它拿起,但是伸手触碰的时候,却什么都摸不到,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化。 一个人缓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个人他也从未见过,但是其身上的气息却让圣战胤初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第235章 雏羽不解梦中仙 那是一片亘古不变的黑暗,在其中仿佛带着万千的故事,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理解其中玄奥。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之人,心中莫名的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就好像这个人和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但是自己却已经将其彻底忘记了… “君…不记当年…圣战否?” 那道人影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沧桑的年代感,像是碑文中的鸣唱一般。让圣战胤初觉得,眼前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本极具年代感的书籍。 “你是谁?” 圣战胤初好奇发问。 原本他以为,面前之人会同之前的剑一般,只是一种幻觉,不出多久就会自己消失。但是眼前之人却主动开口,这也让圣战胤初决定和这个人稍微聊聊。 “君…不记当年…登崖否?” 圣战胤初听着这个人影的话语,心中充满了疑惑。 “什么圣战?什么登崖?你是谁?” “君…不记当年…残躯否?” 圣战胤初看着眼前的人影,心中逐渐清晰,这人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的想法,只不过是在重复一些话语罢了。 但是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圣战?登崖?残躯? 就在圣战胤初细细思考的时候,面前的人影忽然消散,周围的黑暗开始慢慢褪却,他的周围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亮光。 ‘轰!’ 一声微弱的爆裂声响起,圣战胤初眼前的魂台再次发生分裂,原本就破碎的‘花瓣’再次发生碎裂,那些精纯的灵息穿透圣战胤初的灵魂,汹涌着冲击着圣战胤初的身体。 同时,十界花的花蕊,那澄澈如天空一般的湖面也像是镜面一样破碎,其中的雷核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那些血色的雕像也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鬣狗一样,开始慢慢靠近雷核。 萤火被雷核强行驱逐而出,甚至被扔出了疯狂涌动的湖面之外。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些不解。 “圣战胤初!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你的魂台忽然不受控制了?” 圣战胤初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魂台的变化,那透体而过的灵息让他灵魂上面的伤口受到了一定的冲击,他现在灵魂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可能是之前那一剑的后遗症吧…” 圣战胤初有些无力地回应道。 “那雷核已经彻底超脱了我的控制,而且你的魂台已经处在破碎的边缘了!现在怎么办?!” 听着萤火的话,圣战胤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的情况他自己也无法改变,毕竟灵魂的伤口再次复发,他现在也无法做到抑制下自己魂台上面的变化。 …… 而在另一边,抱着圣战胤初身体的乔薇薇更加无奈,如今圣战胤初的体内的血气正在不断地消散,肉体已经变得很脆弱了。 同时还有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息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面冲出来,这样的状况,乔薇薇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圣战胤初的魂台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毕竟之前在阙火境的时候,圣战胤初的魂台就已经发生了一次爆炸。 乔薇薇轻轻将瘦骨嶙峋的圣战胤初放在地上,用灵息不断地封锁着少年的身体,企图用这种方式让灵息的逸散变得慢一些。 但是此刻圣战胤初的身体就像是一层层爆裂开来的气球一般,完全压制不住。饶是乔薇薇这样对于死亡司空见惯的美人,此刻也失了方寸。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美眸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中升起,时间仿佛被拉回了当日看着乔戚戚被独孤破撕碎的场景。 身后赶来的姚灵杰和方天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无助的乔薇薇,此刻的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凤添阁代理人,就像是一个即将失去爱人的小姑娘一样,倒是染上了几分软弱狐女的气息。 姚灵杰来到乔薇薇身边,看着圣战胤初孱弱的身体,有些不忍地转过头。他完全想不到圣战胤初有任何理由活下去,这个少年或许此刻已经行至末路,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去跟阎王见面了… “乔小姐…”姚灵杰轻轻伸手想要去拍拍乔薇薇的肩膀,让这个女人放弃继续救治圣战胤初的想法。 但是手刚刚伸出去,便被乔薇薇一把抓住,她满眼泪水地看着姚灵杰,颤声道:“救救他…,救救他!”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饶是姚灵杰也不由得大脑空白一片,这样的美人,哀求自己,相信任何人都不能拒绝。 姚灵杰虽然也很想救治圣战胤初,但是如今的状况就是,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丹药了,完全称得上是有心无力… 身后的方天来也跟了上来,在身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了当初父亲送给自己救命的丹药,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是当初父亲送我的丹药,说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药效是什么,只能先试试了…” 听闻此言,乔薇薇跪行几步,从方天来手里抢过丹药,连滚带爬地来到圣战胤初身边,将丹药塞进圣战胤初的嘴里。 第236章 游鱼欲行天 人各有命数,就算是提前得知,也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但是却总有人不信邪,想要改变既定的结局。 这或许才是人生悲哀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正视自己的死亡,乃至他人的死亡。他们往往会倾尽全力,去挽救一个命数既定之人。 嘴里说着什么逆天改命之言,但是往往最终却只能用一句话来结尾… 尽人事听天命! 服下丹药的圣战胤初好像真的有些效果,身体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荧光,血气开始从四肢百骸中涌现,短短几个呼吸就不再是孱弱模样,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但是那些散去的灵息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仍旧会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身体,散进天地之间。 乔薇薇看着这一幕,也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无助地瘫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圣战胤初,眼眸中只剩下眼泪,光芒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姚灵杰和方天来看着这一幕,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而此刻,圣战胤初的灵魂也同样站在魂台前面,看着魂台上面的变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雷核已经彻底冲出湖面,那些血色的雕像像是受到接引一般,缓步行至雷核处,然后便伸手触碰了雷核。 明亮的雷核几乎一瞬间便将那些血色雕像摧毁,同时银色的雷核也开始染上了一点点红色。 显然两者是合二为一了… 虽然不知道这样会给圣战胤初带来怎样头疼的问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萤火的压制,雷核已经彻底决定‘叛离’圣战胤初,甚至不惜与那些血色雕像为伍… 圣战胤初有些泄气地看着萤火,缓缓开口道:“看来,咱们的交易要结束了…” “交易已经不重要了,若是你死了,我也得死!在大日没有灭亡之前,我可不想死!所以你也必须活着!” 萤火心中的执念尚未根处,此刻的他就算是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圣战胤初无奈的笑了笑道:“我魂台之上寄存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了,如今甚至都还未全数显现,继续支撑,也不过苟延残喘…” “那就苟延残喘下去!” 萤火的面容第一次染上了愤怒的情感,言语之中也是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他一瞬间来到圣战胤初面前,双手钳住圣战胤初的双手,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如同墨水般黑暗,双手更是化作一滩黑水,慢慢融进了圣战胤初的手腕处。 圣战胤初原本因为之前魂台炸裂,双臂造成的裂隙在黑水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愈合! 准确地来说,并不是愈合,而是萤火用自己的灵魂弥补了圣战胤初双手的裂缝,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圣战胤初灵魂上的伤口强行愈合。 圣战胤初有些震惊地看着萤火,高声叫道:“萤火!你这是干什么?!” “以我之魂,浸汝之魂。愿失吾之身!进汝残魂!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微梦!祈君为之!” 圣战胤初看着萤火最终化作一团黑水,彻底浸入自己的魂魄之中。 于此同时,一股玄之又玄的灵息陡然在圣战胤初的灵魂之中,那是独属于暗属灵息才有的气息。 圣战胤初原本半透明的灵魂受到萤火的浸染之后,开始变成墨黑色,同时天地之间的灵息仿佛受到了圣战胤初的引动一般,开始慢慢涌入少年的眉心。 只是那些补充进来的灵息,对于那些逸散的灵息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是就是这一点的变化,却让原本接近绝望的三人再度看到了希望。灵息的补入,说明圣战胤初的魂台就不会彻底碎裂,灵魂只要有寄存之处,那身体就不会成为一具空壳! 乔薇薇踉跄站起,蹒跚着来到圣战胤初身边,想要继续封锁逸散的灵息,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努力。 且不说,乔薇薇不想让圣战胤初死去;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得努力。 毕竟圣战胤初的魂台破碎的话,生死契会让她的灵魂遭受重创,剩下的残魂也会慢慢消散。 他们的命运从结缔生死契的时候,就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姚灵杰和方天来见状,也纷纷加入其中… 就在几人以为会有转机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慢慢走近了一个人。 “你们好像很忙啊?” 来人看着三人很是疲惫的模样,冷声嘲讽道。 姚灵杰回眸冷眼看着几人,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这群人可来的真是时候! “你们是谁?!” 那一人淡然一笑,缓缓开口道:“鄙人来自囹圄境,名唤‘冷劫’。中州人喜欢称我为…‘玉面冷刃’!” 方天来缓缓起身,手中的折扇腾然展开,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 第237章 青叶生秽土 冷劫的名头其实在中州是很响亮的,基本很多中州修炼者都听闻过这个人的事情。甚至用来‘止小儿夜啼’也毫不夸张! 只因为这个人行事从来没有任何下限,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最终这个人终归是要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行事风格,他原本效力的金属山把他驱逐。之后,他又辗转于各个门派,但是却没有门派愿意收他。 传闻曾经黄令劝说他加入关田养老,但是却被他以还有未竟之事给拒绝了。 之后他在中州杀了不少人,凡是遇到他的人,基本没有生还者,甚至还有不少来中州做生意的普通商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是怎样规避那条‘修炼者对普通人出手便会引动天地的责罚’的铁律,以至于时到如今,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已经传的愈发邪乎了。 甚至有人说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对于他的事情从来不管… 但是毫无疑问,当初的冷劫因为满身中州人的怨恨,最终被七属族的一位族长单擒,放进了囹圄境之中。 而囹圄境是中州一处很知名的关押中州受罪之人的地方,是一处浑然天成的深渊,唯一的出口被夏侯家牢牢把控。 “你还真是命大,断月山倾覆都没能把你们这群人压死!” 方天来很是淡然,他知道这条路注定荆棘满布,他也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之前圣战胤初拖着残躯斩出那足以名垂千古的一剑,成功的点燃了他的斗志! 方天来从小便开始修炼,他也自诩天才,面对这样恐怖的‘朋友’,他一方面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压力,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确实被激发了斗志! 他相信,姚灵杰也是一样的想法:就算不能达到圣战胤初那一剑的高度,他们也要做到和圣战胤初一样的成就——杀死远高于自己修为的修炼者! 而另一边,乔薇薇完全没有任何闲心去管其他事情,死也罢,生也罢,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尽己所能,将圣战胤初从鬼门关拉回来! 冷劫微微笑了笑,然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姚灵杰,我记得我当初离开金属山的时候,你尚未出生。可能早就不记得我的吧?” “我记得一个金属山的罪人干嘛?有你的名字,完全就是在给金属山抹黑!” “你们两个小辈,哪里来的如此大的怨气,我今日来本来是不准备动手的,可惜呀…,你们有点惹我生气了!” 方天来手中扇子轻轻扇动,嘴角掩盖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个人此时此刻前来,却说不是来打架的,换做傻子都不可能信! 冷劫看到方天来的笑容,脸色也是渐渐冷了下来,语气僵硬地道:“小子,就冲你这笑容,我今日就先将你的脸扒下来,做成一副壁挂,将你悬于房梁之上,日日观瞻!” 方天来笑容不减,身上的灵息开始漾动,开口道:“你可以试试…” 冷劫再也忍不了了,腰间狐薙一震,瞬间出鞘,只是一瞬间便已经从方天来的肩头划过。 但是想象中的血流如注并未发生,虽然冷劫是一名淬坛境的修炼者,但是方天来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战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修为进步不说,战斗的方式也更加老练! 狐薙在斩击在方天来肩头的一瞬间,方天来便用折扇挡了下来,借力借势,以势泄力,这才让冷劫一击未能奏效。 冷劫看着狐薙上并未出现的血迹,也是不由得点头笑了笑。 “若是一刀便能让你们受伤,我倒是觉得这场战斗会很无趣!” 说罢,冷劫身上的灵息如同海浪一般掀起,其中甚至能听到微弱的狐吟! 乔薇薇同样听到了那微弱的狐吟,狐薙的事情,他们凤添阁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而凤添阁上下更是对所有持有狐薙的人都嗤之以鼻!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能够在狐薙使用者的灵息之中听到狐吟,那就说明,冷劫手里的狐薙已经完全解封,若是能够找齐其他狐薙的就可以得到那传说中的隐秘传承了。 乔薇薇虽然并不相信狐薙之中会有什么隐秘,但是她还是利用职务之便收集了三把狐薙,一则是防止有人拿到误入歧途;二则就是她想将狐薙销毁,以绝后患。 但很不巧,狐薙此刀坚硬无双,任她百般摧残也不曾撼动其分毫! 随着冷劫认为的战斗正式开始之际,姚灵杰和方天来身上也开始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 面对冷劫,两人其实能抵抗的手段并不多,要不是冷劫不着急杀他们,他们现在确实有身首异处的风险。 冷劫单手擒下姚灵杰的拳头,又一脚踹飞配合战斗的方天来,终于将目光看向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人。 “乔薇薇,你知道我来是为什么,这两个小崽子好赖也跟了你一路,帮了你一些忙,若是你再不将狐薙交出来,我可就要下死手了!” 乔薇薇眼见圣战胤初的身体并未有好转的迹象,也是无奈起身,然后转头看向冷劫,冷声道:“狐薙我确实有,放过他们,我便给你。” 现在的乔薇薇一则是没有心思与冷劫打斗,二则就是她已经背负了一点点灵魂反噬的痛苦,就算是真正打起来,也打不过冷劫。 狐薙反正她也没有用,能让这个人快点离开,自己应该还能有时间继续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圣战胤初。 “当然!” 冷劫眼中只有目的,他也清楚,乔薇薇此刻没有能力和自己平起平坐。但是同样的,冷劫也不愿意在这几人身上继续下功夫,杀了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交易即将达成的时候,圣战胤初那边出现了状况。 之前铃天赠与圣战胤初的那一枚绿叶居然在此刻飞了出来,氤氲的绿光霎时间包围了这方天地… 第238章 绿阳悬明床 萤火的灵魂融合进圣战胤初的灵魂之时,让他感受到一种独属于暗属灵息的纹路,但是这对于魂台的变化来说,却没有丁点作用。 那雷核依旧悬浮在魂台之上,点点雷霆的碎屑从表面散落,因为血色雕像地原因,里面甚至染上了丝丝红色,这样的景象,让圣战胤初感受到一丝恐惧。 圣战胤初甚至本能的想要远离那颗雷核,更别说在此时触碰了。 而就在圣战胤初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绿叶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缓缓从圣战胤初的胸前飞出,氤氲的亮光照亮了这方天地,将在场的几人全部拉近了一处新的天地之间。 圣战胤初的魂台同样受到了这份力量的影响,一种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息突然闯入到了圣战胤初的魂台之上。 那雷核受到这股力量的压制,上面的雷霆居然变少了一些,圣战胤初深知,现在若是不能将雷核压下,自己就在没有任何机会了。 所以他也是果断上前,准备引动魂台上面的灵息压下雷核。 但是很明显,他还是小看了雷核的威力,就算是被那种不知名灵息压制的雷核,在面对圣战胤初的靠近时,依旧放出了一条挥舞的电蛇,要不是萤火的灵魂浸染让圣战胤初的灵魂伤势恢复不少,这一下,恐怕圣战胤初的灵魂又要旧伤复发了。 圣战胤初引动魂台上面为数不多的火属灵息,准备强行压制雷核,但是却屡屡受挫,每次都是刚刚靠近雷核的时候,就被一股狂暴的雷属灵息冲散。 若是把雷核比作是另一个可以操控灵息的生灵,圣战胤初对于灵息的控制力显然跟雷核不是一个等级,这也是他失败的原因。 他看着雷核,再度陷入到茫然之中,这雷核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驯服的‘角色’,那当初圣雪儿将其引入自己体内是为了什么呢? 圣战胤初虽然在诸多方面对圣雪儿的帮助感受到很深的约束感,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圣雪儿会对自己不利。他甚至心中很是感激圣雪儿当初治好了自己。 同时,在这样的信任之下,圣战胤初并不相信圣雪儿会拼上她自己的性命,往圣战胤初身体里面引入对于圣战胤初并未有任何帮助的灵息。 ‘圣雪儿,我现在反倒是有些想你了…’ 圣战胤初不由得在心中哀叹一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事情不会随着逃避而解决,面前的雷核就像是高悬于圣战胤初眼前的利剑,若是不能将其压下去,魂台的伤势就无法修补。 所以,圣战胤初无论失败多少次,都只能直面这雷核! 随着几次冲击失败,圣战胤初长长叹了口气,饶是有那些不知名的灵息作为压制,自己一样没有任何办法将这雷核压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股漆黑的灵息已经全然没入自己的灵魂之中,萤火的灵魂已经彻底浸染在自己的灵魂上了。 忽然,圣战胤初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这雷核和自己的魂台相冲,而之前萤火又可以暂居在雷核之内… 一个堪称恐怖的想法在圣战胤初的脑海中诞生: 若是,自己用灵魂将雷核吸收,化为己用,这样会不会就直接根除自己的困扰了呢?! 要是外面的几人知道圣战胤初心中诞生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毫无留情地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因为这和饮鸩止渴别无二致,赌自己不会被毒死,还能解渴,这样的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做得出来。 但是很可惜,此刻在雷核面前,只有一个名为圣战胤初的疯子,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疯狂地想法。 圣战胤初缓步走到雷核面前,那泄露而出的点点电蛇,打在圣战胤初的灵魂上很是疼痛,但是他却浑然不觉。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明亮的雷核,缓缓伸出了双手,想要拥抱其入怀。 不知怎得,这一刻,圣战胤初忽然想到了宋雪儿,这雷核在进入自己身体之后就没有消停过,若是没有宋雪儿帮助自己炼化雷核,恐怕自己当初就已经死在琉火高原上面了。 宋雪儿燃烧了自己,帮助圣战胤初炼化这股不属于自己得灵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雷核是不是也包含了宋雪儿得一部分呢? 圣战胤初如此想着,眼前慢慢浮现出宋雪儿得模样,心中的恐惧感好像消散了一些,嘴里喃喃自语道: “若是不能活下去,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起码我还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你…” 随着圣战胤初的灵魂彻底接触到雷核,原本沉寂的雷核开始疯狂的鼓动,像是一颗心脏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鼓动起来。每一次的鼓动都伴随着狂暴的雷霆击打在圣战胤初的灵魂上面。 饶是有暗属灵息作为保护,圣战胤初的灵魂也渐渐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缝,脚下的魂台也同样在雷属灵息的冲击之下,开始慢慢出现裂缝,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圣战胤初感受着灵魂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但是他并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灵魂上面的暗属灵息连带着魂台上面的火属灵息不断地越过冲击,轻轻地汇聚想雷核。 就好像,面前的雷核只是一个因为生气或是恐惧在胡乱撕咬圣战胤初的小家伙,而圣战胤初则是用灵息作为媒介,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摸着它,想让它安静下来,想让它感受到自己并无恶意。 随着灵息的不断汇入,雷核并未有任何消停的意思,冲击也依旧不断地捶打在圣战胤初的灵魂上。 就在圣战胤初即将坚持不住,灵魂和魂台马上就要崩碎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在明亮的雷核之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圣战胤初熟悉无比的轮廓,那个轮廓慢慢朝着圣战胤初走去。 来到圣战胤初面前的时候,圣战胤初愈发肯定,这个轮廓正是宋雪儿,看来宋雪儿确实已经将自己和雷核融合在一起了。 虽然验证了心中的猜想,但是圣战胤初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雷核和宋雪儿分离,他只能看着雷核里面的宋雪儿缓缓转身走向深处。 ‘轰!’ 一声闷响传来,雷核之中燃起了一团火焰,那火焰很奇特,是一种银白色的火焰,雷核被火焰灼烧的那一小片区域开始慢慢结冰,而且随着火焰的灼烧,冰凌开始向外蔓延,仅仅是半炷香的时间,原本让圣战胤初头疼不已的雷核就已经彻底化为一团冰球。 圣战胤初缓缓松开冰球,不由得叹道:“雪儿…” 少年的哀叹大于一切的情话,面对那个当初因为自己而失去生命的少女,他心中蕴有太多的伤痛了。 只是…时到如今,也仅仅剩下了伤痛… 雷核化作冰球之后只剩下浓郁的寒气,里面仿佛还在燃烧着一点点火焰。缓缓落入到澄澈的湖面之下,魂台也重归于平静。 幽幽醒转的圣战胤初,眼角依旧挂着一点泪水,像是对过往的怀念… 第239章 狐吟乱宫心 圣战胤初刚刚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翠绿。 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像是平静的海面一样,偶尔微风吹来,带起一层碧绿的‘海浪’。 天上悬着一轮翠绿的圆日,散发着盈盈的光亮,虽然看着像是绿色,但是真正照下来却像是真的阳光一样,将周围照的透亮。 圣战胤初缓缓坐起来身,周围还弥漫着朦胧的绿色雾气,从雾气中传来阵阵狐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年刚想起身站起,身上便出来一阵沉闷的痛感,让圣战胤初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乔薇薇慌忙穿越迷雾来到圣战胤初面前,看着少年醒来,乔薇薇满脸高兴地抱住了圣战胤初,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薇薇姐…,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是哪里?” 圣战胤初察觉到了乔薇薇担忧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乔薇薇的背,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刚有人袭击了我们,然后你身上突然发出一阵绿色光亮,是一片绿叶带我们来这里的…” “绿叶?” 圣战胤初稍稍茫然,然后便想到了当初铃天给自己的绿叶,也许就是那片绿叶用磅礴的灵息帮助自己压制住了雷核。 “那绿叶现在在哪里呢?” “就在天上,那片绿叶变成一轮圆日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光芒照下来的时候,周围便开始起雾,姚灵杰他们好像有点找不到方位,还在和那个偷袭之人战斗…” 经过乔薇薇简单的叙述,圣战胤初也知道了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转眼看向周围的浓雾,他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担忧。 乔薇薇原本以为若是圣战胤初醒来,这毕竟是圣战胤初弄出来的,可能事情会出现转机。 但是圣战胤初甚至都不知道那片绿叶到底是什么,自然无法知道,现在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薇薇姐,你先休息一会,恢复一点实力,我去找姚灵杰他们,单靠他们,恐怕拖不了冷劫多久…” 乔薇薇见圣战胤初也不能操控这片空间,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原地盘坐下去。 圣战胤初循着狐吟得声音缓缓前进,周围得迷雾连三尺之外的空间也不曾见到,这样的浓雾之中,战斗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随着狐吟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浓雾好像也消散了不少,圣战胤初还能感觉到一种恐怖的灵息。 看来是找对了,就在圣战胤初准备踏出迷雾帮助姚灵杰几人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圣战胤初以为是乔薇薇跟上来了,有些无奈地说道:“薇薇姐,你若是能够恢复过来的话,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圣战胤初的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 “你和圣雪儿是什么关系?” 圣战胤初心头一紧,有些好奇地回头看去,眼前是一个虚幻的人影,看起来更像是一团雾气,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声音也很朦胧,有种梦中的感觉。 “你是谁?”圣战胤初试探着问道。 “我是一叶浮沉的寄灵,和圣雪儿同属一个时代,你身上的这件衣衫是圣雪儿的本体,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本体交付给别人,你和圣雪儿是什么关系?” 圣战胤初还是有些困惑,思考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之前救了她,原本她是想和我签订生死契的,但是后面被我气走了。” 那团雾气闻言忽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接着问道:“你是谁?凭什么值得她和你结缔生死契?” “我叫圣战胤初,她只说,靠着曾身份就可以。” “圣战家族的人?”人影冷笑一声,“看来当初遭受的创伤很严重啊!连那女人都忘记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之前为什么要帮我?” 圣战胤初知道,之前那股磅礴的灵息估计就是眼前之人操控的,但是听她的话语之间,充满对于圣战家族的鄙夷,他有些不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我叫叶槭葳,之前只是看到你身上的衣服是圣雪儿的本体,很好奇为什么她人不在你身边,所以才出手帮忙,想问清楚而已。” “既然你是圣战家族的人,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正好我身体还没有恢复,这样的幻境撑不了多久,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等等!”圣战胤初慌忙喊住马上就要消失的叶槭葳,“你为什么好像很讨厌圣战家族一样?圣雪儿是受了什么创伤,为什么你说连她都忘记了?” “这些事情我没必要和你解释,若是圣雪儿想起来了,自然会和你说清楚。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资本让她杀不了你…” 说完,人影也不在理会圣战胤初,一阵风吹来,人影便缓缓消失了。 随之而消失的,还有周围的迷雾。脚下的草原也开始燃烧,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几人的身影也回到了原地,姚灵杰和方天来身上挂了很多伤痕,同样冷劫身上也带着不少的伤痕。 悬浮在众人头顶的绿叶盘旋了几圈之后,最终也没有回到圣战胤初的手里,转而飞向了天边… 冷劫看着眼前的几人,之前在幻境之中,他被迷雾困了很久,虽然都是和一些幻象在战斗,但是带来的伤痕却是真实的。 如今的状况已经快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他才不会去冒险,乔薇薇的灵魂已经受到了一点损伤,想要修复的话,会很难。 冷劫有足够的时间再次追击几人,暂时撤退绝对可以接受… 圣战胤初刚刚看到冷劫的时候,那人便消失在了远方。姚灵杰和方天来有些惊喜地围了过来。 “胤初兄弟,你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多亏之前的那片绿叶,帮我压制了伤势,我才能活着看到你们。” “对了,那片绿叶到底是什么东西呀?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中应该有寄灵吧?你是不是和它说了什么,为什么那绿叶离开了?” 圣战胤初闻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道:“那片绿叶是之前一位前辈送我的,奈何我无福消受,其中寄灵看我不堪大用,然后便离开了…” “你?!不堪大用?!”姚灵杰惊呼。 方天来也是忍俊不禁道:“那这个寄灵可真是没有眼力见,你之前的那一剑,恐怕在之后的几百年都会是中州一群修习剑道之人的砺剑地了…” “有那么厉害吗?估计过几天就消失了吧…”圣战胤初当时斩完那一剑便晕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剑留下了怎样壮观的景象。 两人只能无奈地附和着笑了笑,并未言语。 就在几人沉默之时,一片绿色光华闪过,原本离开的一叶浮沉再度飞了回来,安稳地缩进了圣战胤初胸前的衣服里面。 几人顿时震惊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