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签到在洪武,我靠嘴炮暴打老朱》 第1章 朱重八 昏黄的烛火摇曳,朱重八正埋头翻阅奏折。 案几两侧垒着高高的文书堆,他眉头紧锁,勉强看完一份,提笔草草写下评语,掷到右侧的废稿堆中。 "写的什么玩意!" 骂完一句,又从左侧抽出另一份继续审阅。 忽听"砰"的一声,有人闯了进来。 来者也是满口粗话: "奶奶的,不当差还有当差的地方,滚蛋吧!" 李青背着行囊,满脸愤懑地踏入这座权力巅峰之地——紫禁城的核心:乾清宫! 刚被领导刁难完一堆毫无意义的任务,交差又被鸡蛋挑骨头,为了年终奖他忍了整整一年,如今终于爆发了! 哪怕丢掉好几万奖金,也要把标书甩给那个抠门上司,大声喊出单身汉的决裂宣言,甩门而去。 原本以为出了写字楼就是厂房,哪知天色已晚,厂房早已熄灯一片漆黑。 李青没留意,嘴里嘟囔着往前走,却很快察觉到前方有微弱烛光,停下脚步。 朱重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冷冷打量着这位衣着怪异的不速之客,沉声问道: "汝是谁?" 李青怔住,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工厂截然不同,偌大的宫殿只有一盏烛火映照,看不清更多细节。 心中暗笑,心想这一定是老板花钱雇人搞的把戏! 花这么多钱布置场景,还不如直接发奖金呢,哪怕少发点也好啊,他也就忍过去了,何必花冤枉钱折腾他? "汝又是何人?" 李青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 朱重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吾乃朱重八。" "哦?原来是您啊,久仰久仰,吾乃嬴政。" 李青嗤笑一声,拱手作揖道。 装得还挺像回事。 朱重八:…… 朱元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厮在胡言乱语,随后便沉默下来,眼中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李伟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胆怯地后退半步,心道这人演技比那些流量明星强多了,这眼神仿佛真的杀过人。 朱元璋何许人也?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皇帝。 换作其他帝王,半夜忽然冒出个怪人,早就惊叫“有刺客”了。 朱元璋却异常冷静地质问来者,毫无慌乱之色。 然而看着这怪人胡搅蛮缠,朱元璋也不愿与他纠缠,大喝一声: “来人!” 李伟心头一震,暗想难道还有援兵? 只听见身后传来推门声,李伟回头一看,两个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在朱元璋面前。 “参见陛下!” 这两个侍卫早就听见屋内有动静,但未得朱元璋许可不敢贸然闯入。 进来后发现屋里凭空多了个人,吓得冷汗直冒! 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也没偷懒,这家伙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别叫人充场面,有种单挑!” 朱元璋还没开口,李伟就抢先喊道。 他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刚辞职,钱没了,又被老板安排的人刁难,不发泄一下,就不是李伟了。 脾气就是这样暴躁! 巧合的是,朱元璋也正有满腹怒气无处释放。 “好胆量!行,给你这个机会。 来!” 朱元璋朝他招了招手。 这时两个侍卫被吓得不轻,敢跟皇帝叫板要单挑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陛下,此人形迹可疑,身份不明,还是让我等将其制服吧,以免污了陛下手。" 一名侍卫低头说道。 “不妨事,我正闲得发慌呢,你们就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朱元璋摆手道。 两名侍卫无奈,只能退到一旁,但依旧严阵以待。 李伟不管这些,把背包往地上一丢,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哼哼哈嘿,乒铃哐啷…… 片刻之后,李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一脸迷茫。 “哼,就这点能耐?” 朱元璋攥紧拳头,带着几分不满与轻蔑开口。 身旁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本以为这家伙能有何等本领,却不想竟是个毫无力气的绣花枕头。 李伟瘫在地上斜睨了朱元璋一眼,心中暗忖,这老者定是乔装改扮,实际上必是位身强体壮的高手。 殊不知,眼前的朱元璋正是实打实的洪武皇帝,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英雄,当初征战时皆是冲锋在前,若非身手非凡,恐怕早已命丧沙场。 虽然如今朱元璋年过五十,且久居高位,身手有所退步,但也不是现代养尊处优、足不出户的李伟所能对付的。 “说说看,你是如何潜入宫中的?”朱元璋淡然发问。 “我能飞,就这么飞进来的。"李伟不屑地回了一句。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侍卫。 侍卫急忙答道:“陛下,我等一直守在门外,不曾见有人进来,就连一只飞鸟也没见到!” “真有此事?”朱元璋眯起眼睛,脸色阴沉。 侍卫心中一颤,慌忙跪下道:“陛下,此话千真万确,还请陛下明察!” 另一侍卫也连忙跪下:“确是如此,陛下明鉴。" 朱元璋沉思片刻,暂时信了他们。 接着又冷冷对李伟说道: “如实交代,或许可以减轻你的惩罚。" 李伟忍痛勉强坐起,不耐烦地说:“得了,别装了,不就是想赖掉我的奖金和这个月的工资吗?不可能!不给我就去劳动仲裁!” 最后李伟提高了声音喊道,他认为那个可恶的老板定是躲在暗处窥视。 朱元璋虽听不太明白,但也大致猜到是有人拖欠报酬,但这跟如何闯入宫中又有何关联? 朱元璋认为他在胡搅蛮缠,语气愈发冰冷:“哼,嘴还挺硬,不说也无妨,自有法子让你开口。" 随即吩咐侍卫:“把他押下去,交给毛骧,让他仔细审问!” “臣领旨!”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李伟便要拖走。 李伟焦急万分:“干什么啊?打也罢,非法拘禁可是违法的!快放我走,不然我要报警了!放开我!放开我……” 侍卫们完全无视了他的咆哮,直接将他拖出了乾清宫。 没走出多远,李伟原本大声嚷嚷的声音忽然中断了。 淡淡的月色洒落在地面上,雄伟的宫殿、开阔的庭院,与电视中展现的故宫极为相似。 远处,还能看到巡逻的卫士们列队行走。 这种规模,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承担。 “这是怎么回事?” 李伟惊呆了。 从办公室出来本该是工厂,而工厂外理应是工业区的小院子。 然而此刻眼前的这片宫殿群,显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工业区。 他回头瞥了一眼,还能依稀辨认出乾清宫上的牌匾。 李伟的脸色苍白如纸,越想越害怕,难道自己穿越了?这不可能啊! 尽管那位所谓的“老板”待人苛刻,他工作了五六年后月薪只比刚毕业的学生高出一千多元。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房无车无积蓄,勉强攒下的两万多块听上去不少,但实际上一旦失去工作,撑个个月已属极限,再节衣缩食也就勉强维持一年。 不过话虽如此,至少他还衣食无忧,有手机电脑可用,外卖和零食也随时供应,屏幕里还有诸多美女相伴,冬有暖气夏有空调,诸如此类…… 若真穿越到明朝,这些享受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对了,如果真发生了这种情况,那屋子里的老头恐怕就是真正的朱元璋了。 刚才他可是和这位皇帝硬碰硬较量了一番,当然结果是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这件事传回现代,他可以吹嘘一辈子;即使是在明朝,这样的经历也能成为谈资。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个老者提到要交给毛骧严查。 毛骧……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李伟的专业是理工科,因此他的历史知识十分薄弱。 虽然学理科并不是导致他历史差的原因,但这却成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他对历史的认知大多来源于影视剧和网络资讯。 “难道是锦衣卫?” 虽然具体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凭借对明朝的浅显了解,李伟推测朱元璋派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锦衣卫。 实际上,此时的锦衣卫还未正式成立,而是被称为亲军都尉府,但这无关紧要,两者职能大致相同。 想到电视剧里那些冷酷无情的锦衣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诏狱,以及各种奇怪的刑具,李伟顿时面无人色。 他并不惧怕死亡,即便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但他最怕的就是疼痛。 --- 李伟被带走后,乾清宫再次恢复了宁静。 “传我命令。" 朱元璋注意到李伟遗落的背包,再次招手示意,立刻有个小太监低头快步进入,跪拜在地。 “奴才参见圣上。" 朱元璋手指一指:“把那个包递过来。" “是,圣上。" 小太监听命后,小心翼翼地跑去拾起李伟的包,感觉沉甸甸的,随后来到朱元璋面前,俯身双手呈上。 “打开它,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朱元璋并未接过,而是吩咐小太监自行打开检查。 小太监答应一声,开始尝试打开包,然而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朱元璋并不催促,只是默默注视着小太监的动作。 终于,小太监无意间触到了拉链,拉开一道缝隙,眼前豁然开朗,他抓紧拉链用力一扯,包随之敞开,小太监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着,他一件件取出包里的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个黑色四方形板子(笔记本电脑),接着是一根尺余长的短棒,外面裹着陌生材质的布(折叠伞),还有些杂七杂八难以辨认的东西。 朱元璋让他把东西放到书案上,在烛火旁仔细查看。 说实话,除了几样没见过的,剩下的全都闻所未闻。 朱元璋端详片刻,发现其中有一个带盖的容器是用来盛水的,还有一个小册子,其余的大多不知用途。 “这些物件妥善保管,除朕之外不得让任何人接触。" 此人身份不明,携带之物更是匪夷所思,为防万一还是谨慎为妙。 “遵旨。" 小太监将取出的物品重新装入包中,拉好拉链。 次日清晨,李伟一大早就被押送到诏狱。 昨夜城门紧闭,李伟在冰天雪地中挨了一晚,直至清晨才被押到这里,他试图讨好守卫打探情况,但对方根本不予理会。 实际上,那两名守卫已被带走审讯,毕竟他们负责守门,却任由一个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朱元璋面前,以朱元璋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轻信他们的说辞。 诏狱内,李伟被戴上镣铐,面前站着一位留着胡茬的武将,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打量着他。 此人正是毛骧。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记录的书吏、两名站岗的士兵,以及一个手握鞭子随时准备惩戒的狱卒。 不远处摆放着一些从未见过的刑具,锈迹与血迹交织,让人不寒而栗。 “听说你嘴巴挺硬的,看来不使点手段你是不会招供的。"毛骧慢慢悠悠地开口,随后朝那个拿鞭子的人示意了一下,“动手吧……” 李伟急忙摆手:“别别别,你还没问呢,你先问我啊,我一问就说!” 听到这话,毛骧惊讶地看了李伟一眼。 皇上那边的消息不是说这家伙很倔强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顺从? 虽然疑惑,他还是抬手制止了正准备上前对李伟施加惩罚的手下,开口道: “算你识相,好,说说吧,你是谁,又是如何无声无息潜入皇宫的?受何人指使,有什么目的?” “啊这……”李伟犹豫不决,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说了估计这人也不会相信。 “怎么,还想试试我们的手段再说?”毛骧目光一凝,脸色不悦。 “不是,我是担心你说不信我的话。"李伟泄气地说。 “不妨试试,真假自有我判断。"毛骧轻笑。 李伟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我叫李伟,如果这里真是明朝洪武年间的,那我应该来自六百多年后,就是说我穿越时空到了这里,醒来时就在皇宫里了……” “哈哈哈哈……”毛骧大笑,“你这个说法倒是编得新颖,有趣有趣,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毛骧笑了起来,那位拿笔记录的人虽轻笑着摇头,却依旧忠实地记下了毛骧和李伟的对话,这是他的职责。 李伟无奈,就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信。 毛骧笑了一阵,脸色骤然转冷,挥手道:“给我打,看看你能有多硬气!” “别别别!我能证明!我能证明啊!”李伟慌忙喊道。 “哼,你怎么证明?”毛骧怒喝。 “我……我知道历史啊,现在是哪一年?”李伟急切地道。 毛骧眯着眼睛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人:“现在是洪武十二年。" 李伟愣住了:“洪武十二年是……呃算了。" 李伟心中焦急万分,悔不该当初与历史老师争论,最后两人都不再交流,从此历史课成了他的自由活动时间,随他爱干啥干啥,历史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就随心所欲了。 现在后悔已晚,想了想,只能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来,只希望那些剧不要乱改,大事上别瞎胡闹。 “刘伯温是否已故?”李伟询问道。 “四年前便辞世了。"毛骧平静回应。 “那么胡惟庸呢,他可还安在?”李伟再度发问。 毛骧的目光微微波动。 关于胡惟庸难逃一死之事,知晓的人虽不算多,但也并非绝密。 第2章 来自未来的世界? 朝中诸多聪慧之士早已看出端倪,就连胡惟庸自己恐怕也有所觉察。 这些年胡惟庸专横跋扈、结党营私,自认为权倾朝野,无人敢违逆,实则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朱元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无论他如何挣扎,终究难逃法网。 毛骧瞥了眼前的年轻人一眼,能有此见解,至少说明他对朝廷事务颇为了解,且颇有见地。 “很快了。"毛骧冷笑着答道。 听到这话,李伟心中稍安,总算大致明白当前处于历史的哪一段了……唔,不对,应是清楚目前所处的大明时期的状况了。 “胡惟庸意欲谋反,已被朱……陛下诛杀,随后陛下便要废止丞相制度,胡惟庸便是史上最后一位丞相!” 李伟话音刚落,毛骧的脸色骤然大变:“你竟说陛下要废除丞相制?” “没错,电视剧里演的是如此……咳,史书上亦是这般记载!” 毛骧听完,心中震惊不已,脸色变幻莫测。 这t怎可能是他应该得知的事情? 陛下要除去胡惟庸,朝中有此猜测之人确实不少,毛骧自己便是其中一员,是朱元璋布下的棋子之一,但陛下从未向他透露过此次行动的目的在于废除延续千年的丞相制度啊! 既然陛下未曾言明,那他就不该知晓,也不该知晓,可如今t的他就这么知道了! 朝中不乏智者,很多人都察觉胡惟庸迟早会败亡,然而这么多年胡惟庸还能肆意妄为,与朱元璋的纵容不无关系,只是大家始终未能看透朱元璋的真正意图。 武将勋贵们因头脑简单,事不关己便漠不关心;而那些稍微聪明些的,只需与胡惟庸保持距离便可置身事外。 至于文官,虽心机深沉,玩弄权术炉火纯青,却往往陷入迷局,加之这些人自视甚高,总喊着与皇帝共治天下,因此他们也不敢相信朱元璋会废除流传千年的丞相制度。 在他们看来,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丞相制度的存在都有其必要性,废止丞相制就等于自毁长城,即便稍微有些头脑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朱元璋偏要如此行事,他看透了文臣的心思,利用胡惟庸案为借口,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日后若有人反对,便是胡党同伙,如此行事正当合理。 毛镶此刻已全然明了,却无半点喜悦。 “那个……” “闭嘴!来人,堵住他的嘴!” 其余众人也惊醒过来,似乎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个个变了脸色。 持鞭者距离最近,几步上前便捂住了李伟的嘴。 记录的文书也顾不上书写,赶紧拿来布团堵住了李伟的嘴。 众人这才安心。 “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他!” “遵命!”下属一声回应,押着李伟送入了偏僻的单间牢房。 李伟满腹疑惑,却又无法言语。 将李伟押走后,毛镶眉头紧锁,此事真假难辨,但他确信多半是真的,这太符合朱元璋的风格了,筹划多年岂会只为对付胡惟庸? 眼下最紧迫的是速速告知陛下,希望陛下念及忠诚,不会对他下手。 毛骧站起身,环视属下,这些人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目光都集中在首领身上,等待指示。 “看好他,你们也不要再与他交谈,我去宫里向陛下禀报,回来之前,你们哪儿都别去。" 毛骧嘱咐道。 这几人顿时面露愁容,这等于也将他们软禁了,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恭敬应允。 毛骧出门关门,又调派士兵把守,禁止进出,这才跨马直奔皇宫。 -------- 毛骧抵达皇宫时,朱元璋刚结束早朝,在谨身殿稍作休憩,随后还有午朝和晚朝。 众所周知,朱元璋是个劳模,大明朝二百多年间,仅有崇祯皇帝能与其相比。 朱元璋正在用餐时,大太监徐寿进来通报。 “陛下,亲军督尉府的毛骧求见。" 朱元璋听后心中一动,料想昨夜突然入宫的怪人案情已有进展。 于是放下筷子说道:“让他进来。" “臣领命。" 徐寿答应一声退出了大殿。 不久,毛骧匆匆步入,伏地叩拜:“臣参见圣上。" “免礼,平身。"朱元璋摆手示意。 他原本规定臣子觐见不必总是跪拜,但这些下属总爱以此表忠心,动辄跪地叩首。 “谢陛下。"毛骧恭敬起身。 “昨晚那个小子交代出什么了吗?”朱元璋问。 “回陛下,有。" 毛骧恭敬回答,却未接着讲下去。 朱元璋微微一愣,心里已明白几分,随意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周围伺候的宫人太监纷纷行礼退出。 毛骧这才继续说道:“陛下,臣押下那人后尚未用刑,他便招认了。 只是他反复说自己来自六百年外的世界,起初臣以为荒唐,但后来提及胡惟庸之事。" 听到这里,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哦?他怎么说?” “他说他在史书里读到,胡惟庸意图丞相,陛下因此将其处死,并且……” 说到这里,毛骧咽了口唾沫,此事关乎生死,由不得他不紧张。 朱元璋淡然瞥了他一眼。 毛骧不敢隐瞒,直言道:“并且陛下借此机会,废除了丞相制度,从此世间再无丞相!” 朱元璋脸色骤变,内心震惊。 他对胡惟庸迟迟未动,朝中确实有智者生疑,但他们皆无法猜透他的用意,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也从未告知他人,坚信无人能看穿。 毕竟废除丞相的事情,听来匪夷所思。 然而此时,这个莫名出现的怪人却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这怎能不令他震撼。 当然,他并不相信什么六百年后的荒诞之言,只觉得此人聪慧,或许通过某些线索猜到了他的心思,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究竟有何目的。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朱元璋追问。 “臣得知此事后,立刻让人堵住他的嘴,关押起来,并派快骑禀报陛下。"毛骧低头答道。 “此事还有谁知情?”朱元璋语气低沉地问。 “除了臣,另外一名文书与三名将士得知此事,已被臣囚禁在牢中,臣已派人守着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嗯,你做得不错。"朱元璋微微颔首。 毛骧闻言稍感安心,看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昨晚当值的两名侍卫如何了?”朱元璋接着问。 “那二人一口咬定没见到人进出,臣认为他们追随陛下已久,忠诚无二,应该可以信赖!”毛骧答道。 这两名侍卫同属亲军督尉府,皆为自家兄弟,能救一个算一个罢了。 朱元璋点头沉吟,多年布局终见成效。 胡惟庸虽权倾一时,但他身边那帮党羽,小部分是臣暗中安插的眼线,大部分不过是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剩下几个愚钝至极的更是不足挂齿。 只要将罪名稳稳扣在他头上,便可顺势推翻宰相制度。 料想无人敢冒此风险反对,即便真有异议,杀之即可,无足为惧。 然而若消息提前泄露,那些文官很可能群起反抗,届时胡惟庸周围的墙头草或许会立刻变为坚定盟友。 即便如此,朱元璋自信有能力压制局势,但难免伤亡惨重,朝局必将动荡不安,这显然违背了他的初衷。 既然已有察觉,便不得不加快步伐了。 略作思考后,朱元璋说道:“时机成熟,该对胡惟庸动手了。 此外你带上那两名侍卫,把那人再送回来,然后……”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其余知情者,统统处决。" 毛骧心头一震,虽为手下几人性命惋惜,却不敢开口求情,能自保已是万幸。 “臣领旨。" “嗯,此事切勿张扬,去办吧。" “臣明白,臣告退。" 毛骧缓缓退出殿外,转身快步离去。 黄昏时分,李伟再次被秘密送回皇宫。 重新回到乾清宫,与昨日相比,少了背包,多了副镣铐。 这铁质镣铐沉重无比,远非现代合金材料可比,结实又笨重。 戴着它行走颇为不便。 此时大殿内仅剩李伟与朱元璋二人,其余人等均已退下。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玩着手下刚呈上的手机,正是从李伟身上搜出并一同送来的东西。 “你声称自己来自未来的世界?”朱元璋平静地询问。 “正是如此,陛下。 比如您手中的这个物件,它叫做手机,便是出自未来的世界。" 李伟如今说话已不像昨日那般莽撞,虽依旧不懂规矩,但态度稍显恭敬,有问必答。 “此物有何作用?”朱元璋追问。 “手机最核心的功能是通话,能够与极远之地的人交谈。"李伟回答。 朱元璋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的这块小平板,不知是由何种材料制成:“竟有这般奇妙?让我试试。" “这……” 李伟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信号、通信服务商及信号塔之类的事,一句两句难以说清。 朱元璋以为被识破谎言,冷哼一声将手机放下。 “还有其他吗?” “有,陛下。 我背包里全是未来之物,可一一为您展示。" 李伟急忙说道。 第3章 惊惧与畏惧 朱元璋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满好奇,便喊来昨晚的那个小太监,让他将背包拿来放在李伟面前,然后小太监退出去了。 “展示吧。" 朱元璋饶有兴趣地道,等着看他如何编造。 背包找回,李伟心中大喜,拉开拉链,先拿出一个水杯。 “陛下,这是一个水杯,用来盛水饮用,里面都是可以喝的水,我给您示范一下。" 说完,李伟拧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水。 他确实口渴了,从昨天起近24小时没喝水,现在又饿又累又渴。 朱元璋未开口,只是静静观察他的举动。 喝完水后,李伟又拿出一包方便面,别说为什么不买桶装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要量多实惠,绝非为了省那几毛钱! “陛下,这是方便面,是可以食用的东西,只需用热水泡一会儿即可食用。 陛下能否赐我一副筷子和热水?” 李伟满怀期待地请求着,若得不到,他只能徒手吃了。 朱元璋此时已明白他的打算,又要吃又要喝。 但他并不在意,只要如实回答就好,连死前都有断头饭呢。 “来人。" 在朱元璋的示意下,那个小太监匆匆跑了一趟,取来一套碗筷与一壶热腾腾的水。 李伟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装袋,将面饼放入碗中,撒入调料包,注入热水,再将包装袋对折盖住碗口,用筷子用力一压。 “这就完成了?”朱元璋平静地看着李伟的动作问道。 “是的陛下,稍等片刻便可食用。"李伟回答道。 朱元璋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东西确实便捷得很,若是在行军作战时以此为军粮,倒也不失为一种良策。 “那不妨先看看别的东西。" “好。" 李伟将泡面放置一旁,逐一拿出背包中的物件,向朱元璋讲解: “这是雨伞。" 话音未落,李伟按下开关,伞骨瞬间弹出,他扛起伞转了几圈,又按下开关,伞便迅速收拢,只是还需手动调整伸缩杆才能完全收起。 朱元璋感到十分新奇,这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年轻人,带来的每一件东西都显得精巧别致。 收好伞后,李伟继续从背包中取出物品。 “这是手机充电器。" “这是万用表,能够测量电压、电阻、电流等多种参数,用途广泛。" “这是螺丝刀,如今的大明尚无螺丝可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数据线、记事本、中性笔、标签纸,甚至还有一只按钮指示灯。 李伟在公司负责的工作繁杂多样,有时需要外出进行维修或调试,因此随身携带了一些必要的工具,都存放在背包里。 除了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当然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电脑,功能强大无比,我们的时代许多工作都依赖它。" 李伟取出包中最显眼的物件介绍道。 ------------ 正当李伟草草介绍完背包内的物品时,方便面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一直留意着的李伟立即停止展示,说道:“陛下,方便面已经泡好了,我给您示范一下怎么吃。" 随后放下电脑,端起碗,掀开塑料袋。 顿时,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对于常吃泡面的人来说,这味道或许有些刺鼻,但对未曾品尝过的人来说,初次闻到却相当诱人。 朱元璋闻了闻,不禁惊讶,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食物竟能这般美味,仅凭这香气就足以勾起人的食欲。 李伟此刻已无暇顾及其他,端起饭碗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已饥肠辘辘整整一天。 见到李伟吃得如此香甜,朱元璋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好了,不用再吃了,我们都瞧见了。"朱元璋忍不住开口道。 然而李伟装作没听见,无论谁也拦不住他吃面,哪怕是皇帝。 “朕命令你别吃了!” 朱元璋性情急躁,见劝说无效,立刻站起身,绕过御案来到李伟面前,一把夺下了他的饭碗。 李伟嘴里嚼着面条,眼巴巴地看着被拿走的碗,却不敢争抢: “皇上,就让我吃完吧。"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东西还没展示完呢,你说这台电脑是最重要的,赶紧给朕演示一下怎么使用。" 说完他转身将碗放到了自己的御案上,与李伟保持距离。 李伟满心幽怨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按下开机键。 “这里有个开关,按一下电脑就启动了。" 随着李伟的话语落下,原本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开机的画面。 朱元璋惊讶地注视着这块原本漆黑的板子忽然发亮,接着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图案,而且这些图案还在移动。 “这家伙的东西倒是挺稀奇。" 朱元璋心中暗暗赞叹,之前的那些东西他还勉强能理解,不过是材料新奇、工艺精良罢了。 但这个东西他完全无法理解,除了天上的日月雷电、地上的火焰和夜明珠会发光外,他确实没见过其他能发光的物件。 而且这板子不仅会发光,上面的图案还不断变换,真是前所未闻,奇妙无比! 李伟看着朱元璋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优越感油然而生。 皇帝又如何?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高科技的魅力。 朱元璋靠近了一些,疑惑地盯着这个被称为电脑的东西。 此时电脑已经进入了桌面,上面排列着许多整齐的小图标,背景是一片湛蓝的海滨景色。 “皇上请看,这就是电脑,在我们那个时代,无论是工作还是娱乐都离不开它,虽然后来很多功能被手机取代了,但在工作上电脑依然是不可或缺的。" 李伟一边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桌面,一边说道。 朱元璋愣住了:“你是说那小板子也能像这样发光?” “正是如此,皇上。" 听到这话,朱元璋转身取过手机递给李伟问:"这是啥玩意儿?" "哦,这里有个按键,这是开机键,那上面那个是用来调音量的。" 李伟演示着开启了手机,屏幕随之亮起,直接跳到了主界面,满屏的小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 朱元璋这时才注意到这块黑板似的边上还有两个小突起,几乎与边缘齐平,不细看真容易错过。 "你说这能调音量,这小东西还能发声不成?" 朱元璋问。 "对啊皇上,您稍等。" 李伟说着打开了音乐应用,随着一句"哈喽,傻狗",界面弹出,随意点了首歌播放,并调大了音量。 "儿子,儿子,我是你爸,过来坐这儿,咱父子……" 听见这歌,李伟手一抖,急忙慌忙地关掉了音乐。 刚开始朱元璋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还挺惊讶,一听清楚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李伟: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歌里有狗又有儿子的,明显是在骂他。 李伟脸色发白,连忙摆手否认:"绝非如此,皇上,纯属意外!" "皇上,手机和电脑不仅能发声,还能放视频呢。" 李伟赶紧换个话题,放下手机,在电脑上找了部本地保存的电影,大明没有网络,网上的视频都看不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暂时没追究,将注意力转向电脑屏幕。 李伟打开的是他爱看的科幻片《终结者3》,其实《终结者2》更经典,只是拍得早,画质差些,更重要的是他更喜欢《终结者3》里的t-x。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终结者是美女! 李伟在心里强调了一句。 开场动画结束后,黑色背景上出现了英文字符,随后画面渐渐显现。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密密麻麻的建筑虽小却还能辨认。 接着,一道火光落下,屏幕闪过刺眼的光芒,朱元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火光落处升起了巨大的火球,整个城市顷刻间被毁去了大半,可以看到浓烟和余波不断向外蔓延,不久便会吞没全城! “这是何物?” 朱元璋的脸色略显苍白,声音微颤,手指着屏幕上那团火球问道。 “唔,这是丞相,是我们那边威力最大的兵器。" 李伟平静地说。 核爆场景确实很震撼,但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毫无新意。 朱元璋暗暗握紧双手,竭力隐藏心中的惊惧与畏惧,问道: “你们那儿真有这样的东西?” “当然有啊,我们华夏大概有数百枚,具体数目没公开,属于国家机密。" 李伟回答。 这类玩意儿也就影视剧中能看到,现实中除了一些小规模事件外,再无其他应用。 当年美苏冷战时闹得剑拔弩张,也没动用过,后来美国一家独大,更没人用了。 “你能制造这个吗?”朱元璋直勾勾地盯着李伟问。 “丞相?我怎么可能呢!这是国家秘密,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哪会造这种东西?” 李伟撇嘴说道。 听了这话,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复杂地看着屏幕。 要是真有这种武器,丢一颗下来,整个应天府就毁了。 别说大明百万大军,再多几倍也抵挡不住。 第4章 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一方面惧怕这种武器,另一方面又渴望拥有它,朱元璋内心矛盾不已。 影片继续播放,出现了类似钢铁骷髅的终结者机器人,朱元璋再次指着问道: “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这些是机器人,但都是虚构的,是人想象出来的并绘制成图像的。" 李伟解释道。 朱元璋点头称赞:“原来如此,你们那儿的人想象力倒是很丰富,能画得这般逼真,也算有些才能。" 说完,他又想到既然这些是假的,那么之前提到的那个丞相很可能也是假的,说不定只是眼前这小子在糊弄他!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下了然,但并未追问。 李伟没有回应,懒得向他说明什么是电脑特效。 影片继续播放,接着朱元璋看到一辆汽车,便指着问道:“这是真的吗?” “这叫汽车,是真的。"李伟答。 “你能造吗?” “不能。"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李伟一眼,过了一会儿,他又指着不断扫射的机枪问道:“这丞相枪呢?” “是真的。" "你能造那个吗?" "不能。" 朱元璋面露不满。 他又指向丞相:"那这个火铳呢?" "也不会。" "这个?"他指着电灯。 "不会。" "这个!"这次是电话。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不会。" "这个!" ……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留着你又有何用!"朱元璋愤怒了。 李伟无奈,解释道: "陛下,您别看这些小玩意儿看似简单,实际做起来可不容易啊!" 其实有些东西凑合也能做出个次品,勉强能用。 但李伟压根不想替朱元璋干活,谁不知道老朱家的差事又累又没油水,还不安全,随时可能掉脑袋。 虽然李伟历史没学好,但也从电视剧和里对老朱家有所耳闻。 还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为妙。 "哼,看来你是胸无点墨。 若真如你所说,你是从未来而来,那在你们那边你也定是个毫无建树的废物!" 朱元璋毫不客气地责骂。 "……" 李伟哑口无言。 这话戳到了痛处,确实难以反驳。 他都二十八岁了,毕业六年多,到现在一无所获,工资低不说,最后连工作都丢了,存款不多,没有房子、车子,也没有女朋友。 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自己一事无成,还真是半点没错。 "唉……" 李伟长叹一声,心情低落。 "怎么样,我说中了吧?" 见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李伟不愿再多说,有气无力地问:"陛下,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说到这里,东西基本都说完了,李伟只求有个结果,是生是死,是放是关,随他处置好了。 太累了,不想再挣扎了。 ------------ 看到李伟情绪低落,朱元璋也没再继续打击他,而是问道:"你是怎么从六百多年后来到我们大明的? 李伟皱眉沉思片刻:"这我不知道,我就从办公室门外走出来,然后就在这里了。" 朱元璋微微眯着眼打量李伟一阵,觉得他不似撒谎之人,然而这般离奇的言论却让朱元璋难以置信。 “莫非还有他人与你一般,自未来而来?”朱元璋问道。 “或许没有罢。 此事于我们而言称作‘穿越’,我辈谓之‘穿越者’,亦属虚妄,梦幻之事,恰如此处之得道成仙,唯传说道听耳。"李伟答。 朱元璋颔首,表面平静,内心已决意派遣人手搜寻天下,查明可有其他行径怪异、似是穿越者之人。 由此,李伟的出现令原本悠然自得的大明奇人们陷入困境,其中便有外号“张邋遢”者。 “除却胡惟庸之事,你可知其他?”朱元璋追问。 李伟思忖片刻。 你妻命不久矣。 你孙将逝。 你子亦难长寿。 你四子当篡位,夺汝另一孙之储位。 …… 这等事一字不可提! “陛下,臣专研理科,于史事所知甚少,更何况我华夏两千余年历史,大明仅占其一。"李伟道。 “哦?理科竟不习史?”朱元璋惊讶。 “此乃高中分科所致,初中学了些皮毛,未深究。"李伟窘迫答道。 “哼!果真不学无术!”朱元璋又斥责一句。 李伟低头垂首,竭力装出悔意模样。 朱元璋瞥他一眼,看出这小子言辞闪烁,之前所言诸多不会之事,怕是真假参半。 无妨,日后尚有时间,待胡惟庸一事处置完毕,再整治此小子不迟。 “为何皆为番夷之辈?为何无我大明之人?” 朱元璋再度指向电脑问道。 “此乃他人拍摄,自是他人之人,不过我处亦有华夏制作之影视。" 李伟遂开启一部国产电影《红海行动》,堪称国产佳作中翘楚。 朱元璋见画面上熟悉面容,与李伟一般奇异装束,言语文字虽简化,然显与大明同根同源。 “好,先观之,退下罢。 吾使人于旁侧为你备一室,暂居其中,出门口自有人引路。" 朱元璋接过机器,转头回到了他的位置。 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一轮总算熬过去了,至少现在不会马上送命。 “谢陛下。" 李伟行礼后便开始整理物品,将刚才掏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着李伟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喊道:“站住!” 李伟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陛下还有何事?” “你背着的是什么?”朱元璋皱眉问道。 “您不是让我们退下了吗?”李伟不解地说。 “朕准你们下去,可不是叫你们把朕的东西也带走!”朱元璋语气不悦。 李伟狐疑地看看自己的包,再看看朱元璋,这东西怎么就成了他的了? “陛下,这是我自己的!”李伟坚持道。 朱元璋瞪大眼睛,厉声说道:“在这大明朝,一切东西都是朕的!” 李伟:“你……” “你什么你?出去问问看,有谁敢说不一样的话?”朱元璋冷笑道。 李伟无言以对。 “真是岂有此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简直跟强盗没什么两样。 电脑给了你还想拿别的东西?” “放下!”朱元璋命令道。 无奈之下,李伟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刚刚背上的包放下,然后在朱元璋如炬的目光中愤愤地转身离去。 …… 到了门口,那个频繁跑腿的小太监已经等在那里,昨天的两个侍卫也在场。 “公子,请随我来。" 小太监没有多说话,一见到李伟出来就引导他往外走,两个侍卫紧跟其后。 李伟脚上还戴着镣铐,走不快,只能慢慢蹭着跟上。 “小公公贵姓?”李伟与小太监攀谈起来。 “可不敢称公公,公子叫我小德子就好。"小太监恭敬地回答。 明朝初期的太监多为俘虏或异族进贡的奴隶,在当时,太监的地位极低,相当于奴隶,即使是皇宫里的也不例外。 而且朱元璋并不喜欢太监,不像后来的皇帝那样倚重他们。 朱元璋曾明确下令,干涉朝政的太监处死。 虽然李伟现在只是个囚犯,但他胆大妄为,竟敢挑战皇帝,却还能活下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十九 小太监一贯姿态谦卑,哪怕李伟被铁链锁着,他也未流露出半分轻慢之意。 “小德子,这个名字挺有意思,听着就配你。"李伟笑着调侃。 影视作品中的太监似乎多半都有这种风格的名字。 小太监听罢也跟着笑了笑,这名字不过是为了好记随手取的罢了。 “两位朋友如何称呼?”李伟转而问身后的两名侍卫。 但这两名侍卫可不像小德子这般好搭话,年长的那个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年轻的那个则冷哼一声,干脆不理睬。 毕竟,他们与小德子不同,早有指令在前,让他们少跟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接触,安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他们的职责,便是确保这人不会逃走。 见二人默不作声,李伟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只是安静地随行。 不多时,朱元璋安排的住所便已抵达,不过是间狭小污秽的储物室,仅有一扇小窗。 李伟心里明白,所谓的安排住处,实则是将他拘禁于此。 “公子暂时委屈在此居住,有何需求只管吩咐于我,圣上特意嘱咐过,这几日由我照顾您的日常所需。" 小太监恭敬地说道。 李伟听得无语,这样的破地方哪还有什么日常可言?看那两人的态度,自己恐怕连这间小屋都不得随意出入。 “我饿了,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即便是坐牢,也该给我一份饭吧?”李伟直言不讳地说道。 “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准备。" 话音刚落,小太监便退出去了,随后那两名侍卫“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李伟借助从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摸索着躺倒在一堆杂物之上。 稍作休息,小太监便送来了一顿简陋的餐食:一碗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张半的干饼。 李伟此刻顾不上品味食物的好坏,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吃饱之后,他便倒头睡去,这一天实在是疲惫不堪。 就在李伟享用青菜豆腐之时,朱元璋正坐在一旁观看影片,同时品尝着李伟留下的泡面。 他对剩余的食物毫不在意,从前乞讨——哦不对,是化缘的日子更苦,这点小事怎会介怀? 而且,这泡面确实美味无比。 第6章 复杂的情绪 皇帝若想独居,则住在乾清宫;若想找妃嫔,则需前往后宫。 坤宁宫位于乾清宫后方,是后宫的核心建筑,皇后所居之地。 此刻,马皇后正在整理朱元璋随手写下的诸多纸条,分类存放。 朱元璋虽多次宣称后宫不应干预朝政,但实际上工作繁忙时,他常依赖马皇后协助处理事务,这些小纸条便是他记录待办事项后交由马皇后保管。 若是他忘记了某些事情,马皇后便会适时提醒。 “妹子,我们回来了,哈哈……” 朱元璋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嬉皮笑脸地走进来。 一靠近马皇后,他的气势便消失殆尽,整个人换了模样。 马皇后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么大年纪了,注意点风度。" “哈哈,在这儿又没人,何必装模作样。" 朱元璋笑着说:“妹子,别忙了,今天我们得了个稀奇玩意儿,特意带过来让你瞧瞧。" 马皇后这才注意到朱元璋手中提着一个黑布包裹。 自她得知李伟那些东西的奇妙之处后,朱元璋便将这个包裹视作珍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唯独马皇后例外。 “是什么宝贝呀?” 马皇后配合地问,其实她对此毫无兴趣,但既然丈夫如此说,她自然要附和一番。 “嘿嘿,你别不信,是真的宝贝。" 朱元璋边说边坐到马皇后身旁,放下包裹,对伺候在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小红,去取副碗筷,再打壶热水来。" “是,陛下!” 小红行礼后转身去取东西。 朱元璋打开包裹,取出李伟遗留下的最后一包方便面。 李伟平日在工厂工作懒于做饭时便以泡面果腹,因此包中只有两包方便面,而今已是大明朝最后的两包方便面了! 不过朱元璋毫不吝惜,尽管他也喜爱这种食物,但他更愿意与马皇后分享这份美味。 在乾清宫内,他宁愿吃李伟剩下的半碗面,也不愿拆开这袋方便面,而是特意带回给马皇后品尝。 夜里宫中不准生火,这是太祖朱元璋定下的规矩,主要是为了防止火灾。 在古时,普通人家一日两餐都很寻常,哪像今人这般一日三餐呢。 虽说是帝王之家,但朱元璋与皇后马秀英都崇尚节俭,嫔妃们自然也不敢铺张浪费,晚间大多以茶点果腹。 片刻后,小红端来了餐具与热水,朱元璋接过,让她退下。 朱元璋兴奋地拆开包装袋,模仿李伟的样子放面饼、调料包,再倒入热水,最后盖上碗盖,压上筷子。 “嘿嘿,好了,稍等片刻即可食用。 妹子,别看它制作简单,味道可是相当不错,待会你就知道了。" 朱元璋笑着说道。 马皇后应了一声,继续忙自己的事务。 “你是不是打算对付胡惟庸?” 马皇后忽然问起。 朱元璋收起笑容说道:“本想再拖延些时日,可没想到出了意外,只能提前行动了。" 胡惟庸专横跋扈,早就该受到惩罚,我对你的迟疑感到不解。 马皇后虽心怀善意,但对于这种邪恶之人并无同情之心。 朱元璋沉吟片刻,说道:“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现在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即将实施,跟你讲讲无妨。 我想趁着铲除胡惟庸的机会,废除丞相制度!” “什么?你要废除丞相制度?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没有了丞相,朝廷该如何运转?” 马皇后惊讶地问道。 “这还有朕呢!朕发现这些读书人并非良善之辈,表面上说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是自私自利之徒,一旦掌权只会谋取私利,根本不会顾及朕和百姓的福祉!” 朱元璋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那么你能应付得来吗?”马皇后忧虑地问。 “无妨,只要能使大明江山稳固,让百姓安居乐业,朕多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他做皇帝前,总认为是元朝导致自己挨饿,父母兄长相继离世,只要推翻元朝,大明百姓便能过上好日子。 然而做了十多年的皇帝后,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暴政并非来自元朝政府,而是这些丞相官员、奸商与恶绅。 元朝实行的是包税制度,这些外族统治者夺取天下后,由于不懂治理之道,便图省事将税权出售给富商乡绅。 这些人无需费心,只需坐享巨额税收,然而这些税收是固定不变的。 实际上,直接向百姓征税的是那些奸商劣绅,他们用巨资购得征税权,与贪官污吏勾结,竭尽全力搜刮民众,巧立名目,致使百姓生活困苦,甚至食不果腹。 中原地区幅员辽阔,物产丰富,相比之下,元朝的人口稀少得多。 如果仅是元朝的贵族阶层,即便他们奢靡无度,以普通百姓的艰苦生活也能支撑。 但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家族庞大,人数众多,欲望无穷! 尽管朱元璋推翻了元朝,但暴政的本质依然存在。 若不彻底清除这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他的明朝也将沦为暴明,最终难逃前元的覆辙。 朱元璋可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让他们承担罪责。 马皇后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说了,还好儿子也长大成人,可以帮忙不少。 两人聊了一会儿,泡好的方便面已经端上来了。 “妹子,面好了,快来尝尝。" 朱元璋兴高采烈地揭开袋子,将面条推到马皇后面前。 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马皇后好奇地低头嗅了嗅:“嗯,确实很香。" “嘿嘿,当然啦,快尝尝!” 朱元璋递给她一双筷子。 马皇后夹起一口,辛辣鲜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欲大增。 朱元璋登基后,身为皇后,马皇后并未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并非无力,而是不愿。 她始终勤俭节约,甚至在宫外开垦了一片土地种植蔬菜。 朱元璋常常享用单独的小灶,其他妃嫔也暗中让仆人做一些美味佳肴。 唯独马皇后坚持节俭,未曾改变。 这也可能是她身体一直欠佳的原因。 美食虽美,马皇后却不过分贪恋,吃了小半碗便推回给朱元璋。 “我之前吃了些点心,已经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好,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朱元璋真的毫不客气,三两下把马皇后剩下的半碗面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没剩。 ------------ 吃完喝完,朱元璋哄着马皇后道:“天色已晚,咱们早点休息吧。" “嗯。" 马皇后并无他意,起身先行来到龙榻旁。 朱元璋拿出平板与耳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跟了过去。 “妹妹,我这儿还有样好东西给你瞧瞧。" 刚脱衣准备躺下的马皇后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什么玩意儿?” 朱元璋启动平板,摆在马皇后眼前。 初次见到这种能够发光且播放动态影像的东西,马皇后也颇为惊讶,赞叹道: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可不是嘛,妹妹,你把这个耳机戴上试试。" 朱元璋先给自己戴上一个耳机,又递另一个给马皇后,她依葫芦画瓢戴上耳机。 接着,朱元璋带着诡异笑容点击开文件…… 看清屏幕上呈现的画面,马皇后先是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顺脚将朱元璋踹下床! 朱元璋“哎呀”一声掉下床,随后听到马皇后斥责:“下流丞相,不堪入目,滚去找你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去!” 说着将平板丢下来,朱元璋赶忙接住笑道: “嘿嘿,我这心里头不一直都记挂着妹妹你嘛!” 这些年马皇后身子欠佳,年纪也大了,夫妻间少有亲昵之事,朱元璋心知肚明,因此大多时候只是来她这儿签到便转投其他妃嫔了。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马皇后觉得被冷落。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马皇后不耐烦地驱赶他。 “那我这就走啦,我明儿再来瞧妹妹。" 朱元璋笑着收起平板和背包,见马皇后不再理会自己,便识相地退出去。 离开坤宁宫后,朱元璋兴致勃勃地去找他的“小娇娘”了。 这一夜,后宫里动静不断,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朱元璋虽满身疲惫却依旧坚持早起上朝,近两日针对胡惟庸的计划已启动,他不敢懈怠。 昨日,在检校的安排下,胡惟庸一家人外出游玩时“意外”遭遇车祸,他的小儿子不幸坠马,被路过的马车碾压致死! 胡惟庸久居高位,一贯嚣张跋扈,这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盛怒之下,直接命令手下仆从杀害了那马车的车夫。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平常那些看似柔弱无能的百姓,此刻竟忽然挺身而出,对他那独断专行的举动群起而攻之。 他命令手下驱赶,不但未能驱散众人,反而激起更大的民愤,百姓们齐声喊着“丞相血债血偿”的口号将他团团围住。 胡惟庸见状脸色骤变,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侍从的护送下仓皇逃离现场。 这一切,毛骧都站在附近的酒楼之上看得清清楚楚,这本就是他精心策划的。 看到狼狈逃窜的大明左丞相,毛骧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第7章 陛下,请诛杀此贼! 然而,胡惟庸对此事的严重性尚无察觉,不过是杀了个普通人罢了,且事出有因,他认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可实际上,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早朝定在寅时,也就是清晨五点左右,这是皇帝到达的时间。 大臣们可就遭罪了,凌晨三点就要到宫门外等候,毕竟这么多人,进入宫内列队等待需要不少时间。 家离得近的还能凑合,远的得更早起身,那时候没有公交地铁,即便有钱也只能坐马车或徒步。 有钱人可以坐车,穷人就只能靠两条腿走。 到了午门外,级别高的官员能进朝房避寒,低级别的只能在寒风中挨冻。 朱元璋对此毫不在意,只要自己能按时到就行。 经过长时间的等待,大臣们终于进入了奉天殿,职位较低的小官依旧要在外受冻。 待大臣们排列整齐后,朱元璋才疲惫地登上龙椅。 随着钟鼓声响起,大臣们跪拜叩首,齐声高呼“圣躬万福”。 这是朱元璋修改后的祝词,他认为旧有的“丞相”太过空洞,于是反复调整,最终定下了这个。 繁琐的仪式结束后,议事正式开始。 正当众臣准备处理日常事务时,毛骧却从武将队伍中走出,抢在所有人之前高声说道: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群臣听闻纷纷侧目,有些人甚至流露出不满之情。 毛骧身为亲军都尉府的都督,在这些权贵面前不过是个小人物,如今越众而出率先发言,显然不合规矩。 但亲军都尉府是皇帝直属部队,得罪不起,众人虽然不满,却也未多言。 “说吧!”朱元璋坐在高台上,语气庄重严肃。 左丞相胡惟庸之子昨日于街市骑马失控摔下,不幸遭经过的马车碾毙,胡惟庸未经三法司审理,便下令当场将车夫处决,此为滥用职权、违法乱纪之举,令旁观民众群情激愤,齐声要求丞相偿命丞相! 满朝官员听闻此事,皆大惊失色。 这样的事情虽小,但也关乎重大,毕竟杀了普通百姓,无论怎样都难逃违法之嫌。 但胡惟庸身为丞相要员丞相,类似事件通常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如今一切取决于皇帝的态度。 胡惟庸此刻心中惊恐不已,他万万没料到毛骧竟敢弹劾他。 前几天毛骧还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连连附和,甚至为他引荐了不少亲信将领,而今这人却忽然反目成仇,怎不让胡惟庸震惊。 “什么?真有这样的事?胡惟庸,这可是真的?”朱元璋震怒,高声质问。 正沉思中的胡惟庸被朱元璋的大喝惊醒,连忙上前叩拜。 “陛下明鉴,臣冤枉!分明是那车夫肆意横行,危及路人,臣之子不幸受害,臣一时悲愤才下令将其处死,并非如毛骧所说,请陛下明察!”胡惟庸急切辩解。 “就算如此,你就能越权处置,擅作主张了吗?!” 朱元璋怒火未消,接连呵斥。 “陛下恕罪,臣愿意以财物补偿受害者家属,恳请陛下慈悲为怀!” 事已至此,胡惟庸无法否认,只能低头认错。 “你难道没听见百姓呼喊什么吗?丞相偿命丞相!!” 朱元璋厉声喝道。 胡惟庸面色大变,他早察觉朱元璋对他起了杀心,这些年来他也在暗中布局,结交武将,甚至招揽亡命之徒,准备孤注一掷。 但他没料到,朱元璋的动作如此迅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胡惟庸跪地叩头,同时偷偷瞥了一眼文官队伍。 身为文官领袖,他有不少追随者,朱元璋若要取他性命,也需考虑群臣意见。 御史大夫陈宁领会意图,立刻出班。 “陛下,左丞相因丧子之痛悲愤交加,才私自杀人,虽有违律例,但情有可原,恳请陛下宽恕,从轻处罚!” 随着陈宁带头,文官中又有多人随声附和。 这时,武将首领徐达也越众而出: “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胡惟庸因得您眷顾而晋升为左丞相,短短几年间便横行霸道,多有越矩之举,今日之事恐怕不过是其劣迹之一。 皇上应当派人彻查,切莫轻纵!”徐达说完,还狠狠瞪了胡惟庸一眼。 徐达与胡惟庸素来不合,早前就不喜胡惟庸这种奸佞之人,胡惟庸曾试图拉拢他,但徐达并未给他好脸色。 岂料胡惟庸竟怀恨在心,收买了徐府的守门人福寿,意欲置他于死地。 虽未得逞,但这怨隙已然深重。 此刻有人参劾胡惟庸,徐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见徐达出面,汤和、冯胜等武将亦随之附和,齐声要求严惩胡惟庸。 朱元璋待众人争论完毕,方冷眼环视群臣:“还有谁有话说?” 御史中丞涂节在朱元璋目光触及之时,顿感全身冰凉,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慌忙从队伍中爬出。 “陛下,臣……臣也要弹劾胡惟庸。 臣弹劾他心怀异志,图谋不轨!” 涂节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跪在前头的胡惟庸大惊,怒转头瞪着涂节:“你胡言乱语!涂节,我平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构陷于我,用这般恶毒的罪名!” 陈宁等人也面色骤变,看向这个背叛者。 “我没有!前几天你还召我与陈宁等人到府中密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你……” 胡惟庸恨不得立即将这背弃者除之而后快! “陛下,涂节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请您切勿轻信!” 陈宁见胡惟庸已近乎失控,赶忙抢话道,如今最重要的是撇清谋反之嫌,而不是追究涂节的过错。 胡惟庸回过神来,急忙对朱元璋道:“陛下,臣冤枉,臣对陛下一片忠诚,绝无二心!” 朱元璋冷冷盯着这群人,涂节所说的事情他当然清楚,他还知道除了胡惟庸、陈宁,还有丁玉、李伯昇、商暠等一连串的名字。 但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静观其变,等待这些人自行暴露。 朱元璋没料到涂节会突然倒戈,原本他的计划是先以擅权枉法的罪名逮捕胡惟庸和其他几人,随便安个罪名关押起来慢慢审问,不怕他们不招供。 涂节见胡惟庸即将垮台,在恐惧中选择背叛,将所有罪状一一供认,局面顿时明朗。 “臣参奏胡惟庸违法陷害忠良,毒害诚意伯刘基……” 话音未落,胡惟庸与陈宁等人还未开口辩解,刑部尚书商暠便挺身而出。 “臣参奏胡惟庸骄横跋扈……” “臣参奏胡惟庸鱼肉百姓……” “臣参奏胡惟庸……” 在涂节与商暠的带领下,朝堂风向骤变,那些先前沉默的官员们纷纷跳出来弹劾胡惟庸,试图划清界限! 此乃人之常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谁都懂! 这些人本就是墙头草,眼见皇帝态度鲜明,而胡惟庸连自己的亲信都倒戈,他们自然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胡惟庸望着平日毕恭毕敬的下属们,面色铁青。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朱元璋掌心中的玩物,一个任人摆布的小丑! 事实确实如此! 胡惟庸的一举一动,乃至他的野心,无一不是朱元璋精心策划的结果,甚至是逼迫而成。 当然,他的贪污跋扈不能归咎于朱元璋,但这本就是人性使然——一旦掌握大权且深受宠爱,几乎无人能免俗! 能在名利诱惑前坚守初心者寥寥无几,胡惟庸自然不属于此类人。 “胡惟庸,你还有什么可说?” 朱元璋的声音此时异常平静,大局既定,他无需再演戏。 “哈哈哈哈……我还有什么好说?这不全都是陛下想看到的结果吗?” 胡惟庸满心绝望,凄然笑道:“是我糊涂了,太过愚昧,呵,可笑可笑!” 朱元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位被自己逼入绝境的臣子。 突然间,胡惟庸站起身来,环视四周那些昔日同他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同僚与属下。 这些人此刻满脸义愤填膺,仿佛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 “诸位,难道你们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安然无事吗?哈!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朱元璋残忍暴虐,杀害忠良无数,落到这般暴君手中,你们早晚也会重蹈我的覆辙,我的今日,便是你们的明日!” 胡惟庸带着几分疯狂的恨意说道。 “放肆……” “大胆……” “住口……” “陛下,请诛杀此贼!” 君臣齐声呵斥! 朝堂之上,无一愚者,此理人人皆知,但这话却非可直言。 当下即亡与未来或亡,如何抉择,世人自明。 “来人,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收押大狱,严加审问!” 朱元璋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侍卫即刻上前,将胡惟庸、陈宁等人拖走,涂节与商暠亦未能幸免,一同押下。 “哈哈哈哈……” “陛下,臣实为被迫,望陛下宽恕!” “陛下,臣无罪,臣冤枉啊陛下……” 胡惟庸狂笑间,有人哀求,有人喊冤,一片嘈杂,甚至有人吓得失禁…… 喧嚣渐远,朝堂复归寂静,原本拥挤的大殿,此刻已空出大片。 “继续议事!”朱元璋说道。 虽诸多部门无主,国事不可停摆,下属官员暂代其职,该报则报,该询则询。 第8章 罢了罢了! 从清晨至日暮,忙完一日事务,直至夕阳西下,朱元璋方拖着疲倦之身回乾清宫。 然而百官休憩之时,他仍需操劳,尚有许多奏章待批。 因领导空缺,不少小官不敢擅作主张,凡事上报,故今日奏章尤为繁多。 朱元璋辛劳工作之际,李伟也熬过了乏味的一天。 昨日刚被囚禁时困倦交加,尚无所感,今日吃饱睡足后,却觉煎熬。 忆及自己身为二十一世纪守法青年,从未涉足警局,更别说监所,如今突遭囚禁,既无手机亦无电脑,门旁侍卫又缄默不语,苦思良久也无法交谈,除小德子偶能闲聊几句外,再无他人可解闷。 且今日饮食仍是青菜豆腐汤配大饼,他心中隐隐担忧,莫非今后每日都要如此? 华灯初起,李伟早早入睡,与其枯坐无聊,不如入梦寻乐。 乾清宫中,朱元璋挑灯夜读,昨夜睡迟,今夜困意袭来,几近难以支撑。 “唉,都是那厮害的!” 想起昨夜之事,朱元璋心生悔意,然绝不会承认自身过错,遂迁怒于李伟。 此外,他之所以会如此迅速地对付胡惟庸,以至于现在焦头烂额,也全是因为那个李伟。 越想越恼,朱元璋将手中毛笔一甩,朝着门外高呼:“小德子!” 小德子急忙推开侧门,低着头走进来。 “臣在!”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朱元璋一脸不悦地问道。 “李公子晚饭后歇了一会儿,早早就睡下了。" 小德子回答道。 “哼,我们如此操劳,他倒能睡得香甜!”朱元璋愤愤不平地说,“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再给他二十大板!” “啊?嗯,臣遵旨。" 小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立刻答应,转身前去执行。 李伟刚刚睡着,迷迷糊糊间就被两名侍卫架着拖至乾清宫,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按倒在地,紧接着听到“嘭”的一声闷响,随即臀部一阵剧痛,李伟顿时清醒过来! “啊!” 李伟一声惨叫,睁开双眼,头脑昏沉沉地环顾四周:这是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第二板子已经落下。 “啊!~” 这一次更疼! 听着李伟的哀嚎声,朱元璋的心情好了许多,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人也不困了…… 噼里啪啦……咚……砰……哐…… 二十大板很快打完,李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又被打了一顿! 李伟脸色铁青,费力站起身,强忍着疼痛问道:“陛下,为何又要打我?” 语气颇为不敬,隐隐带着质问之意。 “哼,我想打就打,还需要理由吗?”朱元璋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冷笑。 李伟闻言勃然大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 “朱元璋你个混蛋,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这混蛋不但抢我的东西,还天天打我,凭什么?我犯了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狗皇帝,你跟那些恶霸有何区别?” 朱元璋被这一阵辱骂弄得不知所措! 两个侍卫和小德子更是瞠目结舌! 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朱元璋并非未曾受过责难,那些由他亲自设立的谏官们,对他指摘已非一次。 然而,这些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即使批评,也讲究辞藻华丽,鲜少粗俗之语,至多称其为“昏君”而已。 而眼前这位李伟,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自登基以来,尚属首次遇见这般放肆之人。 “你竟敢辱骂朕?” 朱元璋双目圆睁,惊愕万分,继而脸色通红,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伟,甚至罕见地使用了“朕”的自称。 李伟发泄完后,怒气渐消,恢复了些许理智,在朱元璋凌厉的眼神逼迫下,不禁打了个寒颤,猛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险境。 冷汗顺着李伟的额头滴落,刚才确实一时冲动。 他在公司时亦如此,忍耐久了便控制不住情绪,对谁都敢恶语相向。 先前那位苛刻的老板就被他多次痛斥,可那家伙倒也宽容,李伟生气时他便安抚,待李伟平静下来,他又会设法让他无话可说。 “我并无过错,你为何要打我?” 李伟虽内心忐忑,但嘴上依然强硬。 他坚信男子汉就应该宁折不弯,这辈子从未低头服软! 朱元璋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年长的侍卫心领神会,走上前恭敬行礼:“陛下,李公子怕是刚醒脑中迷糊,才冒犯了您,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他看得明白,朱元璋其实并无杀此人的打算! 但当下这种情况,若不处决,岂不失了天子的威严? “陛下,奴才也认为李公子只是情绪失控,恳请陛下宽恕。"小德子随之跪下求情,并悄悄扯了扯李伟的衣袖,“李公子,快向陛下认错吧!” 小德子深谙利害关系,他们三人奉命看守李伟,形同软禁。 小德子自己尚且无妨,但那两位侍卫原本是轮班制,自从被调来专门看守李伟,已经数日未归家。 若李伟就此丧命,他们三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难保不会被皇帝灭口。 老实说,直到此刻,他们仍不清楚李伟究竟有何隐秘之事。 虽听闻过一些古怪声响,小德子还亲眼见过他包里的一些奇异之物,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未知领域罢了。 越不了解,越觉恐惧。 “我没做错什么!” 李伟态度坚决,豁出去了,反正来到这个荒蛮之地的古代,尤其是朱元璋的时代,未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朱元璋面红耳赤,沉默许久,终于冷冷下令:“宋忠,将此人拖出去斩首!” ------------ 宋忠,这位资深侍卫(内心窃喜:总算有了名字),满口应承。 “属下遵命!” 宋忠的表情瞬间转变,却也不敢多言。 他与另一位侍卫吴勇一起,架着李伟往外走。 不这么办不行,李伟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软弱无力。 夜色已深,幸而有月光相伴,至少不会陷入彻底的黑暗。 深夜行刑,无需繁文缛节,直接找个隐蔽处动手清理即可。 二人将李伟带至不远处的僻静之地,吴勇按住他,让他跪地无法动弹。 宋忠慢悠悠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他随意挥舞了一番,又爱抚般地摸了摸刀身,在月光下细细端详起来…… 李伟跪伏于地,心中一片死寂,冷风拂过,令他全身冰凉。 不知死后是否还能穿越回去?从当前状况看,希望渺茫,毕竟他是身体穿越者,而非灵魂穿越。 眼见死亡将近,李伟不禁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儿时家境贫寒,虽未挨饿,但粮食始终短缺。 每次丰收后,交完公粮和提留,剩下的便所剩无几,蒸馒头时不得不掺入玉米面,生活艰难无比。 他记忆中最困苦的日子,是每日靠蘸酱油吃掺杂香油的馒头充饥,因为缺菜,母亲只能滴上几滴香油,他就专挑那点油味儿啃食。 后来政策调整,取消了公粮,日子才逐渐好转。 尽管小学时期因缴不起学费两次被迫辍学(直至2000年左右义务教育才基本普及,贫困区域更晚),但在父母东拼西凑借钱帮助下勉强完成了学业。 然而步入社会后,才发现世道已然大变,大学生不再吃香。 他也只能找份普通工作,经历刚毕业时的多次跳槽和辞职后,学会了隐忍,便在前些年的苛刻老板手下熬了五六载,除了积累了不少教训外别无所获,最终还是落入了朱元璋之手。 李伟大致回忆完自己的一生,叹了口气,强忍恐惧,全身紧绷,做好了承受一刀的准备。 可过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 抬头一看,宋忠还在那里摆弄着刀,模样着实骇人。 吴勇也等得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地说: “宋哥,你到底砍不砍?我都举酸了,要不让我来?” 宋忠的动作顿时停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宋忠沉默无言,皇上显然并不想真的处死这小子。 刚才他与小德子都替这小子求情了,唯独吴勇一个人坚持要动手。 要是皇上真要李伟的命,根本不会叫自己来动手,而是直接让吴勇去完成这件差事。 毕竟,吴勇行事向来干脆利落。 “罢了罢了!” 宋忠懒得解释这些复杂的缘由,这种事情也不宜说得太明白。 时间拖得久了也不是办法,毕竟圣旨已下。 宋忠拿起刀,在李伟的脖子前比划了几下,冷意袭来,让李伟浑身一颤,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接着,他又举起刀,放下,再举起,再放下…… 如此反复多次,李伟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你到底砍不砍啊?再这样下去,我非被吓死不可!” 宋忠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这是在救他,怎么他却不懂感恩? “刀下留人!” 就在宋忠已经准备动手的关键时刻,小德子急匆匆地跑来,用尖锐的声音喊道:“陛下有令,召李公子回宫问话。" 听到新的旨意,宋忠如释重负,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误会皇上的意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皇上英明,总能在关键时刻作出正确的决定。 李伟也明白了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顿时放松下来,差点瘫倒在地,还好及时用手臂撑住了,否则恐怕早就失态了。 第9章 向往自由自在 当他再次站在朱元璋面前时,朱元璋依旧在处理奏章,脸色阴沉。 “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朱元璋低着头,语气沉重。 他也不想这样,但这个家伙还有许多秘密未解,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能就这么轻易处决他。 “什么机会?” 李伟被两个侍卫扶着,忐忑不安地问道。 朱元璋放下奏章,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我们要废除丞相制度,撤销中书省并提高六部的地位。 这样一来,国家事务繁杂起来,你有什么办法帮我减轻负担?” 其实,朱元璋这么说只是想找一个台阶下。 不管李伟能否提出有效建议,只要他说几句场面话,就能放过他。 听完朱元璋的话,李伟彻底放下心来。 他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领导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 “这很简单,找几个秘书就行,正所谓有事秘书做,没事大家就休息吧!” “秘书?那是什么?” 朱元璋自认为阅历丰富,但对这称呼毫无头绪。 “就是那种穿职业套装、丝袜的女性……不对不对,是那种身份低微、能力平平,却深受领导喜爱的人。" 李伟试图说明。 朱元璋目光微微闪烁,无名无位,本领一般,这描述的不正是你本人么?只是朕并不喜欢你啊! 李伟被盯得一头雾水,以为他没理解,继续解释道: “就好比你们这里每隔几年都有科举,您可以挑些合意的,招来做小助手,给个小职位,在您身边帮点忙。 您也能借此考察他们,将来表现好的,派往外地锻炼,这些人您都熟悉,日后若提拔,想必也会更忠诚。" 朱元璋眼前一亮,此计甚妙,新进之人初来乍到,必然不会抱团,待他们在朝中站稳脚跟后再派出去,换上新人,如此这般,这机构便不会成权臣势力,而这些考上的人才,自然也不会差,还能助您分担重任。 他忽然想起翰林院,那本就是他的储备人才之地,里头这类人才不少,甚至不必等到下一轮科举,随时替换也无妨。 “好!你的主意很不错,哈哈!” 朱元璋终于展露笑意,随即又道:“不过‘秘书’这称呼不太雅致,还是称‘学士’为佳。" 看着李伟的表情,他总觉得“秘书”二字另有深意。 “你是皇帝,你说啥都行。" 李伟满不在乎,只要别杀他就成。 “嗯,今日你就将功折罪吧,退下罢!” 朱元璋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冷地说着。 听到这话,宋忠等人震惊不已,还以为死罪虽免,活罪难逃,怎料就这样放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才被打了一顿,似乎也说得通。 “谢陛下恩典。" 李伟没多想,既然朱元璋如此吩咐,自然要赶紧离开。 李伟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宋忠等人也连忙告退。 等众人走后,朱元璋冷峻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 没想到竟有这意外收获,一个大难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这少年倒是有些手段,表面装傻充愣,实则不然,分明是在戏耍我们。 等我得闲了,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他琢磨清楚了,既然强硬的方式不起作用,那就换种方式,对付他还有的是法子! —— 晨光初照,又是全新的一天。 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李伟,对人生有了更深的领悟,具体领悟到什么…… 嗯,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清晨,小德子便送来早餐,一如既往:青菜豆腐汤配大饼! “你们就不能变变花样吗?天天吃这个不觉得腻吗?” 李伟苦着脸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早餐,实在是吃不下了! “李公子莫怪,咱宫里都是这般饮食。" “我不信,朱元璋也吃这个……” 小德子吓得浑身冒汗,连忙说道:“李公子请止步,怎可直呼圣上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啊!” 在那个时代,直呼他人姓名几乎等于辱骂,更何况是对皇帝! 李伟一怔,说实话,他只是随口一提,想起昨日差点丢了脑袋,他也不敢再说话了,默默地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也太难吃了,你们宫里的御厨就这么水平?”李伟一边吃一边低声埋怨。 “这不是御厨做的,咱们哪有机会吃御厨做的啊,这是光禄寺做的。" 小德子小声解释。 “光禄寺?不是御膳房做的吗?” 小德子愣住了,御膳房是什么?他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其实那时候根本没有御膳房,那是清朝才有的说法,皇宫里的食物都是由光禄寺制作的,光禄寺相当于皇家食堂。 而每个皇家食堂都有一个招牌菜:大锅饭! 大明本地人称之为光禄寺的茶汤。 那味道,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体会,皇家食堂也不例外。 “宫里没有这样的地方,我们吃的都是光禄寺提供的,陛下那边有专门的御厨准备膳食,有时还会派奴才们出宫寻找一些特色美食。" 小德子耐心地解释着,顺便回答了李伟之前想问的问题。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他们三人,连同宋忠、吴勇,与李伟的关系更加亲近了,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说一下也无妨。 李伟微微一惊,他历史成绩并不理想,不明白皇宫为何不见御膳房,但领导享用特供这种事显然自古就有,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李伟心中对朱元璋暗骂了几句。 “壮汉,昨天的事,多谢了!” 简单吃完早餐,待小德子收拾完离去后,李伟再次向宋忠道谢。 事后他想通了,若非宋忠相救,昨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宋忠笑着摆手:“李兄不必客气,全赖圣上开恩。" “哎,要不是你机灵,换成旁边那个笨家伙,我恐怕早就……” 吴勇听罢立刻不满:“谁说我笨?你才笨呢!” “你不笨吗?怎么没察觉圣上的意图?” “你不是也没察觉?还叫宋哥赶紧动手!” …… 李伟哑口无言。 李伟正在与人拌嘴时,朱元璋早已投入一天的工作。 昨晚电脑没电,他睡得很香,今日精神状态较昨日好了许多。 朝廷之上,还未等朱元璋开口,众臣便已慷慨激昂地痛斥胡惟庸的罪行,恳求立即处决! 自家兄弟出卖起来往往比外敌更加无情。 他对李伟只是象征性地惩罚,但对胡惟庸之流则截然不同。 秉承安抚民心的理念,朱元璋当日便下旨处死胡惟庸、陈宁、涂节等人,此举令百姓拍手称快,众臣齐声叫好。 杀人之后,朱元璋立刻颁布旨意,撤销中书省,提升六部职能,并将大都督府拆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 这一系列动作让众臣目瞪口呆。 尽管如此,朱元璋手中的屠刀依旧高悬,胡惟庸虽死,案件尚未完全结束,此时谁若不识相,这刀便会落在其头上。 众臣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搞小动作,无论大小事务,都写奏折请示。 朱元璋毫不退缩,来多少都照单全收,而且他还按照李伟的建议在物色“秘书”,不久便可到任。 此外,他还出台了一个强硬政策:取消原有休假制度,实行全年无休,所有在京官员必须每日上朝!我不舒服,你们也别想轻松! 原本并非所有在京官员都需要每日上朝,除了节日的大朝会以及每月初一和十五的特别朝会,平日里的常朝仅限四品及以上官员和部分特殊部门人员出席,其他人只需有事才去,没事就在自己的官署处理公务。 夜晚的午门外总是聚集着一群官员,等候清晨开启城门。 这样的景象虽然壮观,却也让朱元璋感到头疼。 而李伟则整日无所事事,好在宋忠与吴勇开始偶尔开口交谈,尽管他们绝不会将重要的事情告知于他。 几天后,李伟便觉得难以忍受了。 他开始思念家乡,都怪自己当时离开时用力过猛,要是轻一点,说不定就能回到六年前,那该有多好啊!那时国际形势动荡,他若是早有预见,投资期货、石油或股票,如今定能享受豪车、豪宅与美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而现实却是,他已经离家整整六百多年,一无所有。 “六百年 世事变迁 顽石亦染尘埃 覆满尘埃 …… 向往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 ……” 李伟趴在小窗边,哀伤地吟唱,觉得自己如同被困了五百年的孙悟空。 宋忠瞄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实在奇怪,不仅行为古怪,还常做出令人意想不到之事,就连那所谓的“秘书”提议,他也察觉是个不错的主意,而这歌唱的方式更是前所未闻。 不过宋忠明白皇帝对李伟颇为看重,自己先前也算与他结下善缘,未来或许会对自己的前途有所助益。 就在李伟沉醉于歌声之时,一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小女孩蹦跳着从小路上经过,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手中提着食盒。 隐约听见歌声,小女孩忍不住探头张望,原本前行的脚步也开始偏移。 “公主殿下,您走错了路!” 身后的宫女急忙拉住她,按规矩后宫女子不得随意进入乾清宫。 但这位小公主生性活泼好动,后宫的生活怎能满足她,这次借送茶点之名溜了出来。 第10章 枷锁早已解除 “小红,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你有没有听见?” 小女孩声音清脆甜美,抬起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看向歌声的方向。 “我没有听见,公主请不要乱跑。" 小红其实也听到了,但她此刻不能顺着公主的话说下去。 “哼,明明就有,走,我们去看看。" 说着挣开小红的手,小跑过去。 小红大吃一惊,连忙大声呼喊着追赶而去。 两人尚未跑出多远,便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侍卫挡住。 “公主殿下,此路不通!” 表面上看,关李伟的小屋只有宋忠与吴勇两名守卫,但实际上另有其人,在暗处密切监视着李伟以及宋忠、吴勇和小德子的一举一动。 小公主停下脚步,精致的脸庞微露不满,随即熟练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母后的信物,快给我让路!” “这……” 侍卫一愣,神情颇为尴尬。 按理说,朱元璋的旨意自然重要,但皇后娘娘的情面也不能完全无视。 对这些武将而言,朱元璋的威严深厚,而马皇后则施以恩泽,她的令牌仍有一定效力。 然而,再深厚的恩情也无法超越朱元璋的威严,该拦还是要拦! “公主殿下请留步!” 就在他分神之际,小公主已借机绕过阻拦。 “速去向陛下禀报!” 侍卫朝着暗处喊了一声,随后自己追了上去。 距离李伟的小屋不远了,小公主跑了一小段路便到达。 一眼就看见李伟趴在小窗户边哼歌。 “你是谁呀?” 小公主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童音,但语气却十分骄傲。 ------------ 正沉浸于自己歌声中的李伟,忽然看到身旁蹦出个小女孩,劈头盖脸地问他是谁,顿时皱起眉头。 这让他想起前几天刚到时,朱元璋也是这般,用一种质问的口吻,想到那个老家伙,李伟心中就满是怨气。 “你又是谁啊?” “参见公主殿下!” 李伟刚想回嘴,宋忠和吴勇已经跪下行礼,唉,又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 李伟默默从窗户边下来了,惹不起还能躲不是? 来到大明朝后见过的几人中,除了小德子外,个个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朱元璋自不必说,毛骧如此,宋忠、吴勇之前也是如此,现在又冒出个公主,李伟觉得日子没法过了! “你别走啊,我是公主,你是谁呀?” 小公主倒没有生气,只是习惯性地摆出傲娇的语气,她其实并无什么蛮横跋扈的性格,虽活泼爱玩且偶尔闯祸,但在宫女太监面前还算友善。 李伟无奈地又从小窗户探出头来。 李伟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叫李伟,就是个平平凡凡的百姓。" 小公主歪着脑袋,好奇地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呀?” 李伟支吾着回答:“这个嘛,有点复杂。" “那就简单点讲嘛!” “可它真的很复杂啊!” 小公主噘着嘴,安静下来。 这时,侍卫气喘吁吁地赶至,行礼道:“公主殿下,请您立即回宫。" 小公主像没听见一样,过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就说吧。" 李伟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事情得从一只猴子说起……” …… 朱元璋刚处理完政务回到宫中,还没坐下,就听到了侍卫的报告。 “陛下,四公主去了李伟那儿。" “什么?你们居然没拦住?”朱元璋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臣等疏忽,未能阻止公主殿下,请陛下责罚。" 侍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元璋冷哼一声,随即沉思片刻。 如今胡惟庸已死,朝廷架构已基本调整完毕,剩下的不过是各部门职位的微调与事务交接,大局已定,不必担心泄密之类的问题。 他思索之后,没有命令将小公主带回来,而是吩咐道:“盯紧了,看那家伙和咱们家姑娘说了些什么,都要记下来!” 他认为李伟肯定有所隐瞒,这段时间他事务繁忙,也没时间套话,如果直接审问,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很难撬开他的嘴。 这样也好,让他多接触些人,或许能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当然,这一切必须由他信任的人来进行。 “臣领旨!” “办好后自行领二十军棍,下次再犯,休怪我不近人情!” 朱元璋语气冰冷。 “是,陛下!” 侍卫离开后,立刻告知同伴,守住小公主的侍卫看到同伴的动作,稍感安心。 小红也凑了过来,站在一旁,与小公主一同听李伟的“长篇大论”。 李伟所说的“长话”确实很长,即便把《西游记》这部精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 宫廷里的夜话总是特别引人入胜。 小公主本是来送晚膳的,却被一段讲述吸引得全神贯注,连周围的侍从也被深深感染。 那讲述的人,正是李伟,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充满魅力。 "瞧着那猴儿,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小’字,手中金箍棒便缩成寸许长的细针,藏进耳朵里……"李伟停下时,喉咙已经有些干涩。 "接着说呀!"小公主急切地催促。 "公主,再这样下去,陛下该等急了,您的孝心怕是要变成冷茶了。" 听到宫女的话,小公主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地答应改日再来听。 "那好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李伟望着她的背影,感慨道:"唉,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里,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光明。" "别担心,我去求父皇放你出来,他最疼我了。" 李伟感激地点头:"多谢公主!" 送走小公主后,李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或许自己的处境能有所改善。 另一边,小公主快步赶往御书房,却发现茶点已凉得不成样子。 面对父亲的质问,她撒娇般诉说了路上偶遇的悲伤故事,说到动情处,眼眶竟泛起了泪光。 朱元璋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沉,李伟的小伎俩他怎会不知?这是想让女儿为他求情呢! “你只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却没见他那令人厌恶的一面,别那么容易就被他人言语迷惑。"朱元璋冷声说道。 小公主拽着父亲的衣袖撒娇:“父皇,他讲的故事可有意思了,要不然就赏给他,让我继续听故事吧。" 朱元璋眉头一皱:“绝对不行!除非……”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也渐渐长大,再过两年就要嫁人了,别整日只知道玩耍。" 见皇帝毫无通融之意,小公主噘起了嘴,一脸不悦。 “好了,没事就赶紧回你母亲身边去吧,别总找借口往外溜。" “嗯,知道了。"小公主嘟囔着答应了一句,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 等女儿走后,朱元璋立即取出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李伟这几日的过错,从挑战他开始,到对他恶语相向。 翻阅许久,朱元璋提笔写下一笔,眼神中透着杀机。 “这小子竟敢欺骗我的女儿,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要是他再敢辱骂……算了,权当没听见。" 记录完李伟的罪状后,思虑再三,他让人将李伟关起来痛打了一顿,但这次没有当面惩罚,免得这家伙再失控让自己难堪。 就这样,李伟来到大明的第四天,又挨了一顿狠揍…… ------------ “叮——恭喜完成任务:每日毒打(11)。" 李伟隐约听见了任务成功的提示音。 看来再这样下去,这都快成为常态了,不行,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挨完打后,李伟心中咒骂着暴君,回到自己的小黑屋。 这次他不敢再大声抱怨,昨天那是因为睡迷糊了加上起床气,所有的怒火集中爆发了一次,现在要是再来一遍,他真的没胆量了,脑袋还是要留着的。 幸好,宋忠下手懂得轻重,虽然疼痛难忍,但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接下来的几天,小公主果然又来找他了,李伟只能勉强陪着小女孩讲故事解闷。 话说他自觉颇受孩童喜爱,往昔每逢春节返乡,亲朋好友的孩子们总爱围着他玩耍,他却始终不解其中缘由。 后来才听闻,独身男子更容易吸引孩子,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这几日并非毫无所得,在他软磨硬泡央求下,小公主屡次向朱元璋诉苦,朱元璋的态度似有缓和,如今已准许他每日在乾清宫内徘徊两个时辰。 且经由李伟的再三恳求,膳食状况总算有所好转,虽非山珍海味,但至少种类繁多了一些。 时光飞逝,转瞬间一个多月过去,李伟的枷锁早已解除。 每日除了陪伴小公主嬉戏外,便在宫中四处闲逛,可无论走到哪里,总有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连寻找逃亡路径的机会都没有。 期间因教小公主唱《怪兽》,惹得朱元璋认为是在影射自己,加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遭受到无数次毒打。 但庆幸的是,他担忧的每日酷刑并未降临,虽然挨了不少揍,但不至于天天如此。 其实李伟的生活得以这般改善,全因朱元璋调整了手段,从强硬转向温和。 李伟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载送至朱元璋案前,而朱元璋从中得知了许多现代信息。 第11章 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例如现代农田的产量竟可达七八百斤,这是李伟口中的低产情况。 还有每到年关,普通百姓能够搭乘一种一个时辰即可疾驰千里的列车,一日之内就能跨越全国,返回家乡。 更别提电影中见到的飞机,短短半个时辰便能飞行两千里。 还有那能瞬间抵达全球各地的火箭…… 诸如此类的事情让他又惊又喜,对李伟的关注也愈发浓厚。 对于李伟未来的计划,朱元璋早有考量,只是一直事务繁忙未能实施。 今日终于腾出时间,准备好好处置这个家伙! “嘭!” 清晨时分,朱元璋一脚踢开李伟的小屋门,命令宋忠和吴勇将他拖出来。 李伟迷迷糊糊地看着朱元璋,不知这位老者又要搞什么名堂。 “陛下,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快清醒清醒,今天咱们有空,带你出去走走。" 朱元璋示意小德子递给他一套衣裳,这时李伟也注意到朱元璋并未穿着龙袍,而是装扮成侠客模样,腰间佩刀,英姿勃发! 小德子递上的衣衫不过是寻常粗布制成,宽大得很,李伟穿上后显得格外松垮,心中甚是不悦。 还有,什么叫“遛遛”?我又不是条狗! 虽有诸多不满,但他却不敢言语。 李伟乖乖换完衣服,紧跟在朱元璋身后,总算离开了乾清宫。 往南行进,经过谨身殿、华盖殿、奉天殿,穿过一道道门,李伟被绕得有些迷糊。 他本就方向感差,虽然不至于完全依赖导航,但出了三里地就容易迷路,若无人带领,恐怕他自己也走不出这紫禁城。 一路上侍卫们只盯着皇帝,对他这个随从视而不见。 走了许久,终于朝西转弯,接着便是西华门、西安门。 终于是出来了!李伟伫立于西安门外,深深呼吸一口,这是自由的气息啊! 时值深秋,清晨已颇为寒冷。 朱元璋回眸瞥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跟上!” “哎,来了来了!” 李伟赶忙小跑几步,紧跟朱元璋。 这老头年岁虽长,走路却依旧沉稳有力,若步伐稍慢,真会跟不上。 “陛下,您今日带我出来所为何事?是要放了我吗?” “放你?我们有必要囚着你吗?你想跑便跑吧,这大明朝本就是我们的,无论你逃到哪里,都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是是是,陛下英明!” 李伟连连点头,暗自咒骂:都关我近两个月了,现在才说不必关押? 不过眼下在朱元璋面前,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手握利刃,而且他自认未必跑得过。 “你说你来自未来,想必没见识过大明的繁华,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 “好啊,多谢陛下!” “对了陛下,您出门不带些护卫吗?”李伟又问。 “带护卫做什么?” “可是……若是遇到歹徒怎么办?” “怕什么?人少时我还能打,人多时我还能逃,有何可担忧的?”朱元璋豪气十足地说道。 他早先常以平民身份出游,大多如此装扮成侠客,甚至孤身一人,真是艺高人胆大。 依他看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独自一人反倒更为隐秘。 即便碰见几个恶徒,他也不惧,人少可以直接动手,人多也能逃脱,多年征战的经验岂是白费的。 李伟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老家伙说话倒挺嚣张,就不怕说错了闪了舌头? 实际上,朱元璋确实早有布置,一路上都有亲兵埋伏,不过那些都是专门为李伟设下的陷阱。 李伟浑然未觉,紧跟朱元璋出了皇城,踏入应天府的街市。 出了皇城后,李伟觉得至少走了两里路,靠近皇城的街道十分整洁宽敞,两旁皆是高墙大院,屋瓦红绿相间,一看便是豪族贵户。 李伟边走边打量,这些都是地道的明朝建筑,要是放到后世,必定是热门旅游景点。 走得越远,那些奢华府邸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类商铺,此时已有少部分商家开门营业,多为售卖食物的小摊贩。 再往前,街道渐窄,房屋低矮破旧,偶见穿粗布衣衫的平民挑着扁担匆匆而过。 ------------ 走了约七八里,前方再次出现一道城墙,李伟终于明白,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一声令下,城门一闭,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 以前在电视里常看到英雄人物干完大事后,总要想方设法才能勉强逃离,现在他自己也有这种感受了。 此刻城门已经打开,不少小贩挑着货物入城,守卫只是随意检查一番,无异常便放行。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买点东西带上。" “好。" 朱元璋交代完便走进一家店铺,李伟则老实待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 “嗯?难道我可以跑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人盯梢,朱元璋也迟迟未归! 机会来了! 李伟拔腿就跑,接近城门时才慢慢收住脚步,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这样空手朝城外走去。 四周进出城的人大多挑着担子背着包裹,唯独他两手空空、步履匆忙,可城门守卫就像没看见一样,就这样让他离开了。 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李伟撒腿狂奔! 终于!终于逃出生天了!从此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大明混出个安逸日子绝非难事! 李伟刚逃出城门,朱元璋才不疾不徐地从店里走出,朝城门方向望了一眼,忽然沉声喝道:“来人!” 一位挑着扁担的路人匆匆放下担子,走近拱手低声说道:“皇上!” “那家伙逃了?” “是的,皇上,已有两位兄弟追了上去。" “嗯,不错,盯紧些,莫让他溜了。" “遵命!” 交代完下属后,朱元璋目光深远地望着李伟离去的方向: “你的未来,就在此一举了。" 李伟逃离城池一路疾行,然而从皇宫到城门这段路长达十余里,早已耗尽他的体力。 仅仅跑了不到三百米便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只能减缓脚步。 但他并非愚钝之人,出城后避开了主路,专拣偏僻小径行走。 应天府即今之南京,地处长江之畔,水网密布,河汊纵横,湖沼星罗,山峦起伏,地形错综复杂。 李伟逢水便渡,遇林则入,没多久便迷失方向。 此刻他自己也辨不清方位,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稍作休憩,再继续前行。 这般时走时停,竟又来到一条大道旁。 李伟心想已离得够远,遂沿路侧缓行,一旦听见声响即躲入路旁林中。 一个多时辰后,李伟认为足够远离危险,停下确认方位。 可惜他是个方向感极差之人,无导航指引,即便有太阳也难以判断东南西北。 这个时代与后世迥异,后世人口十四亿,除却人迹罕至的西部地带,中原大地村落遍布,行数里便可见村庄。 而如今,虽不知他已行多远,至少十余里当无疑问。 但这段遥远路程中,他竟未遇到一村一落,深刻体会到何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这令他颇为苦恼,此时两手空空,身无长物,看来得展开野外生存之技了。 …… 正当李伟缓缓踱步之际,忽闻前方有异动,为保万全,迅速潜入路边林间。 “救命啊!救命啊!……” 远远望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仓皇奔逃,身后两名面目狰狞之人挥刀紧追不舍。 李伟心中一震,暗忖大明治安竟如此不堪? 战乱刚刚平息不久,各地的土匪山贼似乎还未被彻底剿灭。 这片荒郊野外,远离城镇村庄,官府的力量更是难以触及。 小女孩衣衫破旧,满脸恐惧,奔跑间忽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苍白的脸色预示着危险的逼近,还未起身,两名土匪已经追至,前后夹击,将她团团围住。 “嘿嘿,这下看你往哪儿逃!”一名土匪狞笑着逼近。 小女孩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哀求:“放过我吧,请你放过我!” 另一名土匪凶相毕露,冷笑道:“在寨子里不是有饭吃、有衣穿吗?为什么要逃跑?” 小女孩完全顾不得回应,只是拼命磕头求情,然而这样的举动显然毫无作用。 这一切,李伟都看在眼里。 他虽为现代社会的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却也于心不忍。 上前救助无疑是送死之举,但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正当李伟左右为难之际,那凶狠的土匪已经抓住了小女孩。 李伟面色骤变,咬牙道:“生死有命,岂能坐视不理!” 给自己壮了壮胆,毅然决然地抓起一根树枝冲向土匪:“住手!这是白昼,岂容胡作非为!” 话音未落,便被愤怒的土匪打断:“哪里冒出来的傻瓜,还不快走!” 李伟沉默片刻,见言语不起效,便豁出去了:“你大爷的,快放开那女孩!” 土匪一听勃然大怒:“找死的小子!”随即示意同伴继续控制女孩,自己则挥刀直逼而来。 李伟心下一惊,握紧手中树枝摆出防御姿态,凝神注视着冲来的敌人。 土匪挥刀劈下,李伟急忙用树枝格挡,“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第12章 问心无愧! …… 李伟暗叫不妙,转身拔腿狂奔,边跑边大喊:“救命!救命!……” 他的呼救声甚至超过了先前的女孩,而那土匪紧随其后,刀光闪烁,步步紧逼。 很幸运,他刚跑不远,就看见朱元璋腰挂宝刀,背着个包裹迎面而来。 李伟的眼睛猛然一亮,急忙大声喊道:“老朱,快来救我!” 朱元璋神情微惊,装作偶然碰见的模样,笑道:“哎呀,这不是李公子吗?真是巧遇啊。" 李伟顾不得理会朱元璋的嘲讽,一路跑到他身后才停下。 看到朱元璋握刀而立,气势凛然,他也警惕地站住,声音虽狠但底气不足地道:“老头子,少管闲事,闪一边去!”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元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脸色一沉,怒吼道:“老不死的,既然你想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举刀劈向李伟! 朱元璋神色自若,迅速拔刀相迎,往上一格。 他这一刀劲道极大,李伟的刀竟被震得高高弹起。 朱元璋趁机改变刀势,从竖劈变为横斩,直奔李伟的脖颈! 李伟大惊失色,却已避无可避,瞬间中招!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柱般从断颈喷涌而出。 两招定生死! 李伟还未回过神来庆幸自己侥幸存活,便目睹了这前所未有的血腥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朱元璋收刀,淡然地朝他瞥了一眼。 望着这般惨烈的景象,李伟忽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完了!我晕血……” 扑通一声! 李伟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朱元璋睁大双眼,满是疑惑:“这就完了?” ------------ 一刻钟之后。 李伟渐渐苏醒,发现自己已被拖至路旁的大树下,朱元璋在不远处歇息,而那个被搭救的小姑娘此刻正守在他身旁。 “恩人,您醒啦!” 听闻李伟醒来,小姑娘欢喜地呼唤,随即忙取来水囊。 “恩人,请喝水。" 看着递到唇边的水囊,李伟也不推辞,喝了两口,再看看朱元璋,明白这次逃亡算是失败了。 “另一个呢?” 李伟随口问道。 “跑了,我们一瞪眼,他就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溜了。" 李伟觉得这话分明就是在说自己。 话虽如此,但这老头年纪虽大,出手却相当凶悍。 想起方才情景,李伟不禁微微一颤。 “你小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么被吓到了?我们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我……我是晕血,不是被吓的,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面对朱元璋的调侃,李伟硬着头皮辩解。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对了姑娘,你怎么独自一人待在这荒郊野外,你的家人呢?” 李伟转换话题,问起了女孩。 “我的家人都被杀害了,现在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说到此处,女孩眼中泛起泪花,即将哭泣。 李伟一时不知所措,电视剧里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中,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思索片刻,李伟把目光投向朱元璋,后者却转头看向别处。 李伟立刻不高兴了:“老朱啊,行个方便,收留这个姑娘吧。" 朱元璋挑挑眉:“你叫我什么?” 之前形势紧迫,他没注意,此刻听到这称呼,脸色变得不好。 “那能叫什么,总不能还叫……那个吧?”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再开口闭口称皇帝陛下! “朕本名朱八八……” 李伟:…… 为什么要加辈分呢?而且我还不配! “你可以叫我八爷!”朱元璋接着说道。 李伟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无论是叫爸爸还是叫八爷,他都不喜欢。 “那你到底收不收啊?” “你怎么不先问问人家姑娘的想法?” 朱元璋提醒道。 李伟看向女孩,她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恳求的神情。 刚才朱元璋那么凶狠,女孩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畏惧这位老人。 李伟读懂了女孩的意思,但自己已是自身难保,实在不知如何安排她。 “恩公,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只求恩公收留!” 女孩跪下请求。 李伟急忙扶起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受不了这样随随便便就下跪的,既不愿跪人,也不愿别人为自己跪。 “不是我不愿收留你,只是我自己也是无依无靠啊!” 李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朱元璋。 “你就放宽心吧,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不会再束缚你了。"朱元璋懂他的心思。 “真的吗?”李伟兴奋地追问。 “那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伟内心狂喜,有了这句话,他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也能正大光明地回到城市打拼了。 “好了,我们还有任务,想跟着就跟着,不想跟着想去哪儿都随你。" 朱元璋拍拍屁股站起来,整理好刀具和包裹,大步离去。 李伟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暂时跟随这个老头,毕竟独自在外风险太大,等回城再说吧。 朱元璋领着李伟,李伟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开始了一次秘密考察。 李伟迷了路,只能在树林和山坡间乱窜,但朱元璋不同,有他在,三人很快发现了一片农田。 准确地说是一块正在开垦的荒地,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农民正辛苦地挥舞锄头。 朱元璋避开忙活的众人,找到一个歇息的老农攀谈几句,询问耕作情况。 老农见他气度非凡,态度恭敬地回答问题。 朱元璋毫不介意,与老农交谈后继续前行,经过一个村庄,又进去与生活困苦的村民闲聊,将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饥饿者,在感谢声中离开。 李伟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看着这些古代农民的艰辛劳作,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他同样出身农家,小时候常陪父母下地干活,虽然那时还未完全实现机械化,但多数工作已由机器完成,需要人手的地方不多。 而明朝的这些老农,尤其明初时期,从开荒到收割,几乎全靠人力,尽管有牛帮忙,但并非每家都有。 为了增加耕牛数量,政府禁止食用牛肉。 “我们推翻了元朝暴政,接踵而来的是满目疮痍的江山。 当时的中原大地,良田荒芜,历经十几年治理,才逐步恢复耕作。 看看这些百姓,勤勤恳恳一生,不过为了一口饭,多么不易啊!” 朱元璋感慨万千。 李伟深表赞同,他也深有同感。 满身绫罗绸缎的人,往往不是亲手养蚕织布的那个人。 乡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作一辈子,可一旦遇到天灾或战乱,粮食短缺时,最先挨饿送命的总是这些世代耕种的农民。 城里的士绅和商人不必务农,即使工匠的地位也比农民高,即便粮食匮乏,他们也不至于饿死。 究其根本,是因为劳动者未能掌控劳动果实的分配权。 就像后世所说,你越努力,老板就越富裕。 勤劳致富,实际上指的是一方勤劳另一方致富,并非付出与所得成正比。 “李伟,你不是自称来自未来吗?说说后世对咱们如何评价?” 朱元璋忽然开口问道。 “暴君!” 李伟据实以告,他在牢中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心中早已积怨,此刻也不再隐瞒。 对此,朱元璋并不动怒。 这样的评价他早有预料,不只是后世如此,就连如今朝廷内外也有不少人在私下议论他是暴君,特别是他亲自任命的一些谏官。 “这个不用你讲,说说别的。" “后世人认为你是个传奇人物,从乞丐成为帝王,驱逐外族,复兴华夏,堪称空前之举。 虽然你后来手段严酷,丞相处置了许多官员,但也清除了不少贪腐之辈,因此大多数百姓觉得你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李伟凭借自己从影视作品和书本中学到的一点历史知识,简单概括了一下。 “什么乞丐?我那是云游四方募化而来!” 朱元璋有些不快:“我虽然杀人不少,但都是那些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丞相贪官和背叛朝廷的将士。 我对他们的处置问心无愧!” “未必吧?就拿胡惟庸一案来说,你真的认为被你处死的七八万人全是该杀的?” “胡说!我大明官员总数不过两万,怎么可能杀七八万人?” 朱元璋勃然大怒,双眼圆睁,怒视着李伟。 “呃……难道连犯官的家属也不算?” “那也不可能有七八万人!大多数犯官家属都被发配到边疆开垦荒地去了! 建国之初,百业待兴,正是急需人力之时,这时怎能随意屠戮数万无辜之人?你难道真以为我是昏庸之君吗?” 朱元璋所言属实,直至今日,胡惟庸一案并未造成大规模屠杀。 除主犯胡惟庸等人被灭族外,其余多为斩首或流放,甚至如陆仲亨等一些人,朱元璋当时还网开一面,并未追究。 当然,十年之后这些人又被清算,但那时另有缘由。 朱元璋不知自己十年后的决定,而李伟这个历史知识匮乏之人更是懵然无知。 此刻被朱元璋严厉的目光盯着,他内心忐忑不安。 第13章 李伟满头雾水 “或许是我弄错了。" “哼!随你们怎么诋毁,只要我对百姓好,百姓心中自然有我,哪怕千年之后,也会有人为我反驳你们的说法!” 李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 “刚刚听那些百姓说,江宁知县竟然扣下了本王拨下去的钱粮,你说这等贪官该如何处置?” 李伟听了这话,看向朱元璋,发现他脸上毫无波澜,心中疑惑,依他所知的历史……咳,电视剧,这位皇帝可是恨丞相到极点,听说丞相超过六十两就要剥皮充草! “当然是砍头,贪官人人得杀之!” 李伟说完又小心地说:“不过,您给官员的俸禄是不是太少了些?” 他听说,明朝官员的俸禄少得可怜,是出了名的清贫。 “你觉得本王给官员的俸禄不够?” 朱元璋有些恼怒,抬起手往田间劳作的农夫一指: “看看这些耕种的百姓,他们这般辛劳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有何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 李伟哑口无言,算了,是他多嘴了。 “回宫后就让人将这贪官捉拿,到时候由你来监斩。" “什么?”李伟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只是个平民罢了!” “本王封你做个官不就行了。" 朱元璋语气平淡。 “这……不必了吧,我见识浅薄,做不来官。" 刚刚才脱离危险,他可不想再次陷入困境。 朱元璋眯起眼睛:“再好好想想。" “不干!”李伟果断拒绝。 接着,一声脆响,寒光闪过,朱元璋手中的宝刀已出鞘架在李伟脖子上,刀刃上还带着刚杀人留下的血迹! 李伟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陛下,您不是说不会再追究我了吗?” “那是朱八八说的,与我朱元璋何干?”朱元璋理直气壮地说。 李伟无语,合着他改个名就有道理了?说的话就像放屁一样! 远处跟着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也大吃一惊,赶忙快步上前:“八爷,别这样!”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去,吓得她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站着干着急! “再问一次,你干还是不干?”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道。 这些时日的观察让他虽仍对穿越之说抱有疑虑,却也察觉这小子并非虚言。 今日的考察更是令他对李伟的品行、对待百姓的态度以及对贪官的见解深感满意,更何况他还布下了后招,定能将这人牢牢掌控,供己驱使。 眼下大明正值用人之时,朱元璋杀了不少官员,朝廷人手紧缺,他巴不得见到识字的人便安排职位,怎会放过李伟? “臣漂泊半生,唯叹未遇明主。 若陛下不嫌弃,臣愿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李伟立刻认输,背诵出经典台词。 好歹是个差事,薪资低些总比丢命强。 朱元璋听完,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刀收回。 三人兜转一天,接近黄昏时分才返回应天府。 朱元璋摆摆手准备回宫,李伟急忙拉住他: “陛下,我如今身无长物,能否赏点钱?就算我把那些东西卖给您了。" 朱元璋瞪眼道:“你在宫里白吃白喝这些天,我们还没找你要钱,你还想向我们要钱?” 李伟无语,明明是你把我关起来的,坐牢难道还不给饭吃?这怎么反倒赖到我头上了? “陛下,看我囊空如洗,难道要流落街头不成?” 朱元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纸: “这是百贯宝钞,省着点花,当作你一年的俸禄,明日早些来上朝。" “好好好。" 李伟连声答应,接下那厚厚的一卷。 打开一看,上面印着大明通行宝钞字样,中间标着一贯,周围还有许多花纹和印章以防伪。 百贯,他不知这年薪算高还是低。 实际上按大明现行制度,一年有一百贯已相当于正七品的待遇,初入仕即得此等地位,简直媲美进士出身。 朱元璋没解释,挥挥手离开,留下李伟和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街边。 李伟四下打量一番,随意选了家客栈,带小姑娘进去开了两间房住下。 两间房花费不到一贯。 但这不算少,若无其他收入,单靠百贯宝钞,不到半年就会被店主赶走。 李伟叹了口气,知道眼下只能先租房子过渡。 刚想休息一下,就被忙碌的生活推着继续前行。 清晨的光洒进窗子,李伟起身梳洗完毕,想起新东家交代的任务,脚步匆忙地出了门。 按照指示,他早早来到午门外,却没想到皇帝亲自派了小德子在此等候。 “李公子,你可算来了!陛下都等得心急了。"小德子迎上前,语带责备又带着些许焦虑。 李伟摸了摸后脑勺,“这么早?” 他一头雾水地跟着小德子踏入宫内,直奔奉天殿。 殿内,朱元璋正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眉紧锁,听着手下的官员絮絮叨叨地汇报。 时不时地,他的目光会飘向门口,似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朕不是让他提前到的吗?这小子迟到了这么久,实在令人不悦。 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尽管心中怒火熊熊,朱元璋还是强压情绪,专注处理政务。 直到小德子领着李伟出现在门口,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诸位爱卿,今日朕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旷世奇才,此人精通天地之道,才智非凡……” 话锋一转,朱元璋将李伟狠狠吹捧了一番,接着说道:“废止中书省的决策,正是出自他的妙计。" 他洋洋得意地看着群臣,而群臣却炸开了锅。 原本对这一决定敢怒不敢言的他们,此刻找到发泄的对象,纷纷将矛头指向李伟。 朱元璋微微点头示意徐寿,后者立刻高呼:“传李伟上殿!” --------------------------------- 李伟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迈步走入大殿,站定。 他虽生性胆小,但面对众多目光,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叩见圣上,圣上洪福齐天!” 李伟用不太规范的作揖行礼方式施了一礼,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下跪,毕竟他压根就不想跪。 先这样试试,不行再说。 满朝官员看着这位穿着朴素布衣的年轻人,都皱起了眉头。 圣上确实有旨意,觐见时无需跪拜,只需行揖手礼即可。 可话虽如此,终究还是要看身份地位的呀。 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不跪也罢了,但凡职位稍低的,别说见皇帝,就连见上司也得跪啊! 你们这些平民百姓,进了朝堂连个礼都不行全,未免太失敬了吧! 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朱元璋,等待着他发怒甚至咆哮。 然而,意外的是,朱元璋脸上依旧挂着慈父般的微笑: “李爱卿不用拘礼,你为朕建言献策、解决问题,能得到你的帮助,朕很是欢喜啊!” 李伟听了微微一愣,心想自己给朱元璋提过的建议好像只有找“秘书”那件事吧? 既然这样,那就接着装下去呗,谁让自己是现代人呢,在老板面前哪有什么谦虚一说,邀功都来不及呢,还谈什么谦虚?工资要涨吗?奖金要不要领? 想到这儿,李伟便答应了下来:“多谢陛下夸奖!” 这事已经确定无疑了!废除中书省的主意肯定是这家伙出的坏点子! 群臣一个个瞪着李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伟被这群老家伙盯着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才刚到,好像也没得罪过他们啊? 李伟四下看看,只见文臣们对自己怒目而视,武将们则是兴致勃勃地围观。 再抬头看朱元璋,发现这位今天格外和蔼,满脸笑容。 李伟也没多想,只以为朱元璋家里又添新丁了,毕竟他后宫那么多妃子,自己又那么勤奋,经常生孩子也是正常的。 朱元璋听到李伟这般毫不谦虚的回答,也是一愣。 不过李伟这么配合,倒是省去了他的不少麻烦,后面准备好的台词都可以不用说了,李伟自己已经掉坑里了。 “陛下,臣观察此人狂妄自大,行为失礼,绝非贤臣之选,恳请陛下明察!” 吏部尚书偰斯出列上奏。 中书省被废除后,六部的地位提升,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与考核,作为吏部尚书的偰斯对李伟是否称职最有发言权! 见有人带头指责,文官们纷纷行动起来。 “陛下,臣附议!臣认为此人行事鲁莽,完全没有我们读书人应有的风度,倒像那些不受教化的异族蛮人,陛下切勿被其迷惑!” 新登任的御史中丞安然站出来奏道,他们这些御史本就是挑刺儿的差事,辱骂他人是职责所在,有机会骂便骂,无机会创造机会也得骂! 这两位前辈说话还算温和,给皇帝留了余地。 毕竟他们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若是因皇帝一时不悦就被罢免,那损失太大了。 可随后跟上的那些言官们就不再客气了,他们正是靠指责成名的。 “陛下,此人面貌猥琐,一看就心术不正,陛下万不可轻信!” “陛下宠信此类奸邪之人,实在有失明君风范……” 李伟满头雾水,被骂得不知所措,刚进殿说了没几句话,怎就成了奸佞之徒? 这些言官有的直接斥责,有的引用经典,文绉绉地说个不停,李伟听得稀里糊涂,仿佛掉入陷阱却不知深浅。 第14章 小青确实挺机灵 朱元璋起初看到李伟遭群臣围攻还很高兴,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但后来这些大臣越骂越起劲,连带着将他也骂了进去,明里暗里指责他是昏庸之君。 “住口!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竟敢毁谤朕……”朱元璋怒吼道,在盛怒中也没忘了带上李伟,“还有朕的爱卿李伟!来人,把这些人拖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 此时廷杖的威力依然很大,打多了很容易致死。 那些正在畅快骂人的言官,听到这话,不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 对他们而言,直言进谏被打,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事,比起千秋万代留名,挨顿打算得了什么? 朱元璋此举不仅未能让他们闭嘴,反而让他们更加起劲地喊叫! “陛下,宠信奸邪是昏君行为,陛下切莫如此……” “陛下……” 朱元璋头痛欲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但又不能真的杀了他们,毕竟这些人是他自己设下的,当初就是为了用小官制衡大官。 他立这些言官时就告诉他们要敢于直言,现在他们照做,他也不能因此就杀人。 言官他也不是没杀过,但都是找个其他罪名,或者先调离御史台再找茬。 眼下没有办法,朱元璋只能挥挥手让侍卫快点把他们拖走! 随着这些人被拖出去,哀嚎声取代了喧哗声,朝堂终于安静下来。 朱元璋松了口气,说道:“李爱卿才华出众,朕决定,封李伟为工部右侍郎!”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侍郎乃正三品,朝廷重臣,许多文官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李伟初入官场,便授予如此高位,实在荒唐! “陛下,臣不敢苟同!” 刚自地方调回,升任工部尚书的薛祥忍不住站出,他是实干派,本不愿掺合这些复杂的权力博弈,可工部专业性强,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才”担任侍郎,岂非胡闹?绝对不行! “李大人虽天资卓越,然初入朝堂,经验尚浅,骤然任命为侍郎,实属不妥!” 薛祥言辞虽委婉,并未直言此人扰乱工部,却暗含不满。 朱元璋眉心微皱,不悦地问:“那依你之见,该安排何职?” “陛下,工部已满编,不如考量其他各部?” 薛祥态度明确,不愿接纳李伟,委婉地推脱。 朱元璋冷笑一声,并未坚持,而是将视线转向其他各部尚书。 众尚书纷纷低头避开,显然也不愿接纳。 “既然如此,那朕就自行处置。 封李伟为内阁大学士,执掌文渊阁,参议机要,充任顾问。 其品阶与翰林院学士相当。" 朱元璋语气淡然,所谓“求上得中”,他原本就为此意,侍郎不过是个幌子。 百官见朱元璋稍作妥协,尽管仍对李伟这个小人初入即获五品官职不满,但也无人敢再争辩。 李伟听着一帮老家伙叽叽咕咕说了半天,也没弄清状况。 对于这个连尚书几品都要上网查的历史菜鸟而言,侍郎也罢,其他官职无非配角,不明白为何这些人对一个侍郎职位争论不休。 直到朱元璋提到内阁,李伟心中才豁然开朗。 据他从电视里得知,内阁似乎是极重要的部门,在后世许多国家都保留了类似机构,虽然职能有变,但名称未改。 直接进入内阁,岂非一步登天? 李伟内心狂喜,职位高低倒无关紧要,关键是工资能不能高些! —— 李伟职位确定后,朱元璋让他退到一边,继续处理日常事务。 李伟站在大殿后方靠近门的地方,听朱元璋讲话听得昏昏欲睡,心里埋怨着连个座位都没有。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官员们的汇报终于结束了,朱元璋宣布午休,处理完事务的人可以回去,但还有些人要继续参与午朝。 李伟也被留下,无法逃脱,心中很是不满。 不过也有点好处,朱元璋管饭! 大臣们在偏殿稍作等待,很快午餐就送来了:一碗青菜豆腐汤,不用猜,肯定是光禄寺准备的。 再看看朱元璋,他已经独自去了后殿享用他的特别餐食。 吃过午饭接着开会。 好在下午没什么事,很快就结束了。 李伟随着众人走出奉天殿,可当他离开时,其他人纷纷避开他,偶尔对视也是一脸冷淡,他微笑着回应,得到的却是敌意的目光。 李伟自觉尴尬,便不再理睬这些人的态度。 刚走出去不远,小德子就追上来:“李大人,皇上请您立刻前往乾清宫。" 李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还得加班,真是头疼。 尽管心中不悦,但面对这样的上司,他不敢怠慢,只好乖乖跟着小德子去乾清宫。 然而刚踏入乾清门,他就看见两个侍卫手持廷杖站在那里。 李伟心中隐隐不安。 果然,小德子向他们做了个手势,随即两人上前将他按住便开始动手! 啪啪啪,二十大板打完后他们才停下。 还好有小德子的示意,不然打得会更重。 李伟揉着屁股站起身,一脸茫然地看向小德子。 “李大人,这是皇上的命令,请您谅解!” 听闻此言,李伟内心暗骂朱元璋,不知这次又为何要挨打。 挨完板子后,小德子才带着李伟进入乾清宫。 …… 乾清宫内,除了朱元璋,太子朱标也在场。 朱标没有出席早朝,因为过去他在早朝时常与朱元璋争论,让朱元璋下不来台,所以后来就不准他上朝了。 毕竟君主独尊,父子之间在朝廷上争吵实在不成体统。 不过虽然朱元璋不让太子上朝,但他却要求所有政务都必须告知太子并由其处理,由此可见他对朱标的宠爱。 散朝后的朱元璋已不再是慈父模样,见李伟捂着屁股进来,连礼都不让他行,便怒气冲冲地责问: “叫你早点来,是不是没听见,还是把我的话不当回事?” 李伟满心委屈地说:“我已经来得很早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上朝吗?” “不知道啊。" 李伟满不在乎地开口,毕竟他来的时间比后世正常的上班时间还要早。 朱元璋听了这话,气得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朕卯时上朝,明天不准再晚了!” 卯时是几点呢? 看着朱元璋愤怒的模样,李伟没敢直接问出口,准备回去后再找人打听清楚。 “臣明白。" 训完李伟后,朱元璋才介绍道:“这是朕的太子朱标。" 李伟看向朱标,发现他长得很高大,但比起朱元璋的威严,略显单薄,肤色也比朱元璋白净许多。 “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行礼说道。 朱标微微皱眉,朝堂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文官们都说此人是个奸佞,这让朱标对李伟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并非轻易相信他人之言的人,因此表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免礼。" 朱标没有多说,毕竟初见,对他还不太了解。 “谢太子殿下!” 等两人行礼结束,朱元璋这才继续吩咐道: “文渊阁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朕已从翰林院挑选了一批编修和检讨加入文渊阁,让他们协助你,你要办好这件事。 若有差错,休怪朕不留情面!” “臣遵旨。" “另外,朕在宫里设了个兵仗局,也由你来管理。 把你之前给朕看过的那些东西都给我造出来!” 得,一人肩负多重职责,这熟悉的霸道老板风格又回来了! “我会尽力的。" 先答应下来再说吧,后世那些东西可不容易制造。 接着朱元璋又叮嘱了一些细节,唠叨了半天才让他离开。 等到李伟领完官服、牙牌等办公用品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回到房间后,他又唤来那个叫尚小青的小姑娘,李伟便喊她小青,还挺顺口的! 小青自从跟着李伟,一直以奴婢自居,李伟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向小青询问后,李伟得知卯时是早晨五点到七点。 听完后,李伟忍不住吐槽朱元璋这个黑心资本家,连后世的996都没有他狠! “老爷不必担心,早上我会提前叫醒您的!” 小青安慰道,其他官员也有下人这样伺候的。 李伟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能不能醒,而是害怕自己能否爬得起来!每天都这么早就得起,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要知道他可是那种白天懒得动弹、晚上精神得很的现代人呢! 这差事想辞都辞不得。 没办法,李伟只好点头答应,让小青早些叫醒他,而他自己则打算白天补觉。 另外,他还交代小青要是有空就去城里逛逛,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出租房,最好靠近皇城附近,租金低一点的地方租下来。 老住在客栈,他可负担不起呀! …… 第二天,李伟迷迷糊糊间就被小青叫了起来,接着洗脸刷牙穿衣服,幸亏有小青帮忙,不然这些事情他还真搞不定。 这官服穿戴起来太麻烦了,刷牙也没有牙膏,只能用盐勉强应付一下。 收拾妥当后,李伟一瘸一拐地走到午门外,等了没多久大门就开了。 小青确实挺机灵的,算准了时间,既没让他迟到,也没让他白白等太久。 第15章 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李伟跟着人群排队往里走,按他的品级本来是没有资格进殿的,但因为朱元璋对他的特别青睐,硬是让他进去了,不过位置在最后面,总比在外面挨冻强。 进去后,李伟就闭着眼睛打盹,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到了,群臣跪拜并齐声高呼,他慢了一拍,马上就被注意到,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但没处罚他,毕竟得维护他作为宠臣的形象嘛! 行礼结束后,照例开始汇报工作。 内阁刚成立,李伟也没什么内容可以汇报的,索性就站在那里打盹,等着下班。 好不容易熬到这些人说完了,朱元璋一离开,他就急不可耐地冲出大殿,惹得其他官员纷纷指责。 文渊阁就在午门旁边,李伟来到这儿,看着这间不算大的屋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传说中的内阁居然就这么点地方? 尽管心里不满,但他还是走进去了。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看见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他。 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大人是?” “咳咳……本官便是你们的头儿,文渊阁大学士李伟。" 话音刚落,众人表情各异。 李伟的名声早已传遍朝堂,虽然他们没有资格进殿,但也有所耳闻。 最初得知自己的上司就是这个奸佞之人时,他们很不愿意,但圣旨不可违抗,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此刻见到了这位上司,他们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见过李大人……” 众人起身行礼,有人态度敷衍。 李伟并不在意,正襟危坐地点点头,说道:“都继续忙吧。" 于是各自归位,继续手头的工作。 那名中年男子将李伟安排在一个格外突出的位置,这张桌子显得格外出众。 别人挤成一团,他独占一大片空间。 文渊阁不算大也不算小,不过是几间屋子罢了,比起那些宏伟的大殿,差距甚远。 作为负责人,李伟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只能和下属同处一室。 并不是没有多余房间,而是除了办公区,其他地方还存放着大量书籍。 待李伟落座,吴伯宗又向他介绍了内阁成员:王杰、吴沉、黄载,还有他自己——这位中年男子吴伯宗,皆是从翰林院选拔而来,而吴伯宗更是状元出身。 李伟不动声色,内心忐忑,与这些人相比,自己简直什么都不是,就连繁体字都认不全。 他能认得这些繁体字,还得感谢那些来自岛国的老师。 若非为了找寻他们的学习资料,李伟到了明朝可能就成了半个文盲。 ------------ 介绍完毕,吴伯宗、王杰等人捧着一堆奏章来到李伟面前: “大人,这是通政司送来的奏章,我们已按类别整理好了,请大人指示下一步如何处理。" 吴伯宗问道。 如今内阁刚刚成立,具体怎么运作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要为皇帝提供协助,但具体怎么帮,皇帝并未说明。 现在主官到任,自然要请示主官。 李伟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思索片刻,说道:“你们念给我听听。" “好。" 吴伯宗答应一声,随即拿起一本开始朗读。 这些大臣虽无其他特长,但写文章倒是有两下子,引用典故,口若悬河,听得李伟连连惊叹! “停!停!停!咳,那个,你就简单概括一下意思就行,不用逐字逐句地念了。" 李伟听到一半就急忙喊停,掩饰自己听不懂的窘迫。 吴伯宗毫无怀疑,答道:“好的,这封奏章是工部尚书薛祥呈上的,请求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用于建造海船。" “嗯?就这样?” “嗯,主要内容就是这个。" “有没有提到造多少船、预算是多少、工期多久之类的?” “没有。" 李伟睁大了双眼,怎么感觉你啰嗦了半天,结果就这一句重点?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赶紧回话,让他先把预算做好再来奏报!” “?” 吴伯宗惊讶地瞥了李伟一眼,这种事情咱们能擅自决定吗?这事儿难道不该请示皇帝吗? “怎么了?有啥问题吗?” 李伟看他迟迟不动手,疑惑地问。 “李大人,这事是不是得向皇帝禀报啊?” “这还需要请示他?我们就是替皇帝分忧的,每件事都请示的话,还怎么替他解决问题?” “……” 吴伯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也不清楚内阁的具体职责和权限,于是只好按照李伟说的先照办。 在李伟看来,这正是内阁的工作方式,对吧? 他环顾了一堆奏折,又对众人说道:“你们几个,站好队,先大致看看内容,然后过来告诉我具体什么事,我才能尽快处理。" 大家听完后,便依次拿起奏折预览一遍,接着直接排队去找李伟说明情况,李伟马上给出指示,这人回去就照办书写。 “礼部侍郎奏称,北元县有个无赖晚上骚扰寡妇……” “他一个礼部侍郎,这事关他啥事?让他去给寡妇守夜得了!” “吏部奏……” 四个人轮番汇报,李伟三言两语就把奏折处理得很快,不到两个时辰,一堆奏折就搞定了。 “搞定啦,收工,回家睡觉去喽,哈哈!” 吴伯宗等人望着处理完毕的奏折发呆,总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大人,这些奏折接下来咋办?” “发下去呗,该找谁找谁!” “可是,这好像不太妥吧?是不是得让皇帝亲自批阅一下?” 李伟思索片刻,嗯,确实得找领导签个字。 “你说得对,那你把这些奏折送到皇帝那儿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去了。" 李伟大大咧咧地说完,准备早点离开,去看房子,毕竟住客栈挺花钱的。 至于算不算早退,朱元璋也没规定几点下班,那当然由李伟这位主管自行决定啦! 打发走吴伯宗送奏折后,李伟自己溜号走人。 到客栈与小青会合时,小青没睡懒觉,早早出去帮李伟找房子,直到下午才回来。 “老爷,我向牙行打听了,附近靠近皇城的房子,年租金大约八十两银子。 城中的普通地方,稍小一些的院子也要五十两,最偏远的位置大概三十两左右。" 小青将今日探听到的消息告诉李伟后,他皱眉思索,心中隐隐作痛。 离皇城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要八十两银子,真是太过分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和小青每月的开销大约需要三四贯,一贯钱等于一两银,因此一年的生活费用至少得预留五十贯才能安心,剩下那部分根本无法负担靠近皇城的房租,只能在城里挑个稍微小些的住处。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官俸具体有多少,朱元璋给的一百贯算是官俸的一部分,相当于提前预支了工资,今后一段时间恐怕不会再领取了。 “罢了,找一处五十两左右的吧,尽快定下来!” 李伟说道,三十两的不要考虑了,距离太远通勤太麻烦,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赚些外快,当然是通过正当途径! 李伟拉着小青去了牙行,看了几处房子,最终选定了一处四十五两的小院。 这院子有些老旧,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不过好歹是个独门独院,勉强算得上是个小别墅了,李伟自我安慰道。 租下房子后,李伟又急忙带着小青去购置被褥及日常生活用品,一直忙到天黑,总算安顿下来。 “人生艰难啊!”李伟感叹。 …… 当李伟正为新家忙碌时,吴伯宗拿着李伟“审阅”过的奏章来到乾清宫,呈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渐渐变化。 这些奏章全都批阅完毕,如何处置都已标明,只是在最后留出空白让他签名,并且前面标注着“皇帝签字”,显然是暗示只需他在此处签字即可。 朱元璋既震惊又愤怒,按他的设想,“秘书”不过是帮他整理奏章并简单归纳,以便节省时间,至于如何处理,理应由他亲自决定,这些“秘书”怎敢擅自主张?即便是供他参考,也需他主动询问时才行。 “该死的东西!谁允许你们替朕批阅奏章的?” 恭敬站立下方的吴伯宗闻言心下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此事都是李大人安排的,我们并不知情。" …… 太祖眉头紧锁,他对李伟的任命不过是遵循“谁提议谁负责”的原则,暂且如此安排。 等到内阁稳固,李伟有了足够的资历,就会被调往工部,专司新奇器物的研发。 在他看来,内阁不过是一群服务于帝王的顾问班子,可有可无,人员也可以随意更换。 然而,当他看到李伟所作所为时,却猛然意识到,这帮人似乎有着侵蚀皇权的趋势! 朱元璋有意重用李伟,却又刻意制造隔阂,使他不得不依赖皇恩才能立足。 但他同样不愿看到李伟成为第二个权臣。 不行,绝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朕知道了,还是李爱卿考虑周全啊!你们都要向他学着点。" 太祖话锋一转,满意地说道。 吴伯宗心中疑惑,却不敢多说,只能附和:“陛下英明,我等必当效仿李大人。" “嗯,不可让李爱卿独自辛苦。 第16章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朕决定,封王杰、吴沉、黄载为内阁大学士,与李爱卿共事。 你们要帮他分担工作,今后奏折中的要点和建议只需写成小纸条夹在其中,朕看过后再做决断。" “臣等遵旨!” --- 朱元璋再次详细询问了李伟处理政务的情况,吴伯宗知无不言,耐心解答。 听着听着,朱元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厮分明是在投机取巧啊!他还以为李伟会因势而动,没想到完全想错了。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敢提前离岗! 太祖的脸色铁青,既不希望臣子贪图权势,也不允许他们偷懒敷衍。 这就很棘手了,但这是他对臣子一贯的要求! 朱元璋对李伟的行为恨得牙痒痒,思虑片刻,决定,这才发现李伟的部分意见倒是相当不错。 于是,他将好的部分全都抄录下来,至于那些得罪人的提议——比如让侍郎去守寡妇家门、让写冗长奏章的人抄写百遍——特意标注为“李爱卿”提出的。 经此一番操作,坑李伟挖得更深了,原本才埋到腰部,现在至少到了胸口! 清晨的早朝,李伟费尽周折才从梦魇中解脱出来,一路上心中咒骂朱元璋无数,幻想过无数次撂挑子不干,最终还是掐着时辰赶到了午门,随众人入宫。 奉天殿内,众臣各就各位。 今日文官们投来的目光格外阴冷,几位更是时不时转头凶狠地瞪他,可惜李伟闭着眼打瞌睡,完全没看到那些凌厉的眼神。 议政开始前,朱元璋颁布旨意,封吴伯宗、王杰、吴沉、黄载为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文华殿大学士,职位等级与李伟持平,且特别强调内阁下班时间为申时三刻,不得提前。 这条显然是针对李伟的早退习惯。 听到朱元璋新封四位大学士,有人嗅出了风向——这是要分李伟的权力啊!机会来了。 “启奏陛下,臣弹劾文渊阁大学士李伟擅权,臣一心为民,事无巨细皆上报,他却让臣去看门,分明是故意刁难!” “臣也弹劾李伟,臣上奏的奏章稍长,他就没耐心审阅,还罚臣抄写百遍!” 众人纷纷找茬报复,这些都是朱元璋事先叮嘱过的。 朱元璋不动声色地道:“朕认为李爱卿所言有理,看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两句话的事硬写得冗长不堪,抄百遍都不算重罚。" 对于此事,朱元璋内心非常认可。 “还有你,身为侍郎竟说些无稽之事,莫非闲得发慌?” 这几人被训得一脸茫然,难道他们理解错了吗?李伟的圣眷似乎并未减少? “陛下,臣……只是臣家中贫困,买不起足够的纸张。" 朱元璋:…… “李爱卿,你怎么看?” 朱元璋把问题推给了始作俑者。 李伟早已清醒,毕竟有人当面指责,哪还能睡得安稳。 李伟出列行礼后,看着那位家境贫寒的老头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哼,老夫刑部侍郎茹太素!” 老头冷哼一声,怒视李伟。 “你一个三品侍郎,怎会买不起几张纸?” 当下这个年头,纸张的价格依旧不菲,远不及后世那般廉价,人们连擦屁股都不会轻易用纸,谁也舍不得啊!每月供官员书写奏折的纸张虽由朝廷提供补贴,但数量有限,不是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老朱可不是随便给你买单的人。 而且茹太素这家伙写的东西又长又啰嗦,光是抄写百遍所需的纸张,数目可不小。 “你!”茹太素被气得说不出话,愤然道:“本官清廉自守,怎能与你这等奸邪之人相提并论!” 李伟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骂他奸佞,他既未受贿,也没徇私枉法,却不知为何背上这个名声。 不过李伟也不是那种只会挨骂不反击的人,他略一思索,想起后世公园里练习书法的老头,顿时有了主意: “皇上,何不让茹大人以清水代墨,用长棍绑布条作笔,在石板上抄写奏折?既省钱又省纸。" 朱元璋听罢眼前一亮,这主意不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以后要是谁再写又臭又长的奏折,就这么罚他们! “好主意!茹太素,照李爱卿说的去做,在午门外抄写百遍,不抄完不准离开!” “啊?” 茹太素脸色发白,他的奏折可是上万字的,午门外抄写百遍,天哪,这是多么煎熬的事情啊! “陛下,那我呢?” 另一位侍郎急切地问。 “你嘛,就去看一个月的门吧,然后回来!” “……” 之后,朱元璋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李伟深受宠爱,李伟奸臣的名声也因此更响了一些。 退朝后,李伟与四位新晋大学士相聚一堂,虽然大家职位平等,但由于他是前任主管,又不懂谦逊为何物,众人仍隐隐将他视为首领。 “既然陛下已任命各位为大学士,那咱们今后便是平级的同事了,这些奏折咱们就分一分吧,每人负责一部分。" 李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众人说道。 “理应如此,就请李大人分配吧。" 吴伯宗谦逊地说道。 “好,那我就来分一分了。" 李伟也不推辞。 王杰等人:…… “受累”这种话是别人客套的说法,自己说出来也真是够直接的。 李伟开始分派任务:“我一本,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你一摞,我一本,你……” 片刻之后,李伟面前只有寥寥几本奏折,而吴伯宗、王杰等人面前则堆满了厚厚的一摞摞。 “这个……李大人,这似乎不太妥当吧?” 较年轻的吴沉开口了,他并非嫌弃劳累,为天子批阅奏折也算是一种权力,他们只担心分到的任务太少,从不会抱怨太多。 “莫非你觉得给你的不够?” “绝非如此,卑职绝非此意,只是李大人这般谦逊,让卑职有些过意不去。" 李伟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讽刺我吗? 吴沉觉得李伟放权太多,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但李伟并不在意,毕竟只要没人反对就行。 “无妨无妨,就这样定了,咱们开始办事吧。" 几人按照规矩各司其职,李伟也开始艰难地起来。 实在太难了! 不是因为他不认识繁体字,而是那些文言文晦涩难懂,更糟糕的是这些奏折上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头昏脑涨。 好在之前有经验,这些人总算没有长篇累牍。 费了好大力气读完一本,李伟开始提炼摘要: “震惊!公开场合下户部尚书竟被两男子压在身下……” 这是御史弹劾户部尚书铺张浪费乘坐轿辇的内容。 “惊呆了!昔日清廉自守的某位大人,今日怎成这般模样……” 这是年长官员因病辞官的消息。 …… 经过一番努力,李伟总算处理完了几份奏章,主要困难在于理解,而整理起来倒是很轻松。 至于采用标题党风格,他有自己的考量,说实话,他真的不想继续干了,每天这么早起实在难以承受! 时至未时,李伟便闲下来了,然而朱元璋已下令定下了下班时间,他无法提前离开。 想了想,他想起还有一个兵仗局的事务等着自己,不如趁空闲去看看,总比枯坐在此强,而且这里也没有电脑可以玩游戏或者上网冲浪。 ------------ “吴大人,我出去一趟,有人找我就说我去了兵仗局。" 李伟起身对吴伯宗打了声招呼。 正忙着公事的吴伯宗抬头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官场中擅离职守的事情并不少见,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况且李伟身为文渊阁首脑,而且此次是奉旨行事,并非真正偷懒。 离开文渊阁后,李伟向侍卫询问了兵仗局的方向,随后出了午门。 宫廷深处是宫城,各色殿堂皆坐落其中,李伟工作的文渊阁便位于宫城午门旁,也算宫内之地,因此有了内阁之称。 宫城之外环绕皇城,皇城内主要是内廷诸衙门、亲军羽林卫、太庙及社稷坛等。 再往外,则是应天府。 所谓社稷,即土神与谷神,作为农耕文明之根基,二者对国家至关重要。 太庙祭祖,社稷祭神,这是古代封建社会的根本:以农为本,以伦常有序,有根基,有秩序,方能稳固统治如此庞大的帝国! 李伟晃晃悠悠出了午门,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位老者手持巨型“毛笔”,在地砖上挥毫泼墨,旁边还有一只水桶,颇似后世公园里的大爷模样。 起初茹太素觉得这般练习书法也蛮有趣,可没多久便觉不妥,原本规整的楷书已变成潦草的狂草,恨不得一口气写完百万字。 此情此景,让李伟忍不住停下脚步,笑着上前道: “哟,茹大爷,您又在练字啊?” 正专注写字的茹太素抬头一看是李伟,顿时脸色铁青,放下笔指着李伟怒斥: “丞相小人,你终将自食其果!” “呵呵,老先生怎么动不动就发火,真是的!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计较。" 李伟干笑几声,不愿纠缠,吹着口哨转身欲走。 第17章 制造发电机 “你……” “站住!不准走,快写!” 茹太素想追上去再说几句,却被监察他的御史拦下。 “这位大人,能否通融一下?” 茹太素态度谦卑,恳求道。 “绝不可能!” 御史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们这些言官都是朱元璋精心挑选的,虽骂人,但大多坚持原则,认死理,不通融情面,绝不会答应。 茹太素无奈返回原位,继续埋头苦写…… 另一边,李伟左弯右拐,终于在皇城西北角找到兵仗局,里面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显得十分繁忙。 进门后,一名正在劳作的工匠急忙迎上前来,见他身穿官服,不敢怠慢。 “小民拜见大人,不知这位大人光临有何贵干?” “哦,陛下命我来看看,你们主管人在何处?” “大人随我来。" 听到是圣上的旨意,这位匠人不敢多言,急忙在前引路。 李伟跟在其后,来到一间小屋前,想来这是办公之处,门大开,一眼便瞧见一个熟识的身影。 “小德子,你怎么在此?” “李大人……” 小德子闻声回头,见到是李伟,连忙站起。 在他对面,一位衣着略胜普通匠人的中年匠人也忙起身。 听见小德子唤李伟为李大人,原本脸色惨淡的他瞬间露出喜色,几乎从椅上跃起,抢在小德子之前迎上前。 “李大人?您就是李大人?李大人,请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这位中年匠人奔至李伟面前,双膝落地抱住其腿哀求,把李伟吓得不轻。 “你是何人?快起来!” 李伟赶忙想要扶起他,但试了试竟拉不动。 “李大人啊,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对方毫不理会,继续哭诉,李伟看向小德子,小德子轻轻叹了口气,向李伟说明情况。 原来,就在李伟现身次日,朱元璋看过电脑中的内容后,召集了一群匠人进宫,成立了这个兵仗局。 而后,朱元璋向他们描述了电脑里看到的一些后世物品,命他们依其要求打造。 当时这些匠人都惊呆了,说什么不用牲畜,一人便可操控前行数千里之铁车;又或无须繁复操作,只需扣动机关即可连续发射的火铳,朱元璋所言之事,在他们耳中简直荒诞至极! 然而圣命难违,哪怕不信也得做,朱元璋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呢! 结果,他们捣鼓出两件四不像的东西,朱元璋看后大发雷霆,痛骂一顿,并扬言若再做不出便砍头,这一下可把这群匠人吓得不轻。 但他们又能如何,已经尽心尽力了。 眼前这位中年匠人名为方建宝,是此处掌司,相当于负责人,除了他还有几位管事。 而小德子,则是朱元璋指派的兵仗局掌印太监,宫内皆如此,太监代表皇权管理内廷,内廷衙门不会交给外官管理。 李伟知晓缘由后直翻白眼,这个老朱,他以为那些东西真能这么简单就造出来?那是后世无数顶尖智者上百年的智慧结晶啊! 其实朱元璋心里清楚这事成的概率极低,但他依然让人去尝试一番,毕竟要是真成功了,李伟的分量就会轻很多,届时若再让他碰钉子,恐怕就不只是挨顿板子那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带我去瞧瞧你们弄出来的东西。" 李伟用力把方建宝扶了起来。 听到李伟要去看他们造的东西,方建宝这才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但仍然紧紧拽着李伟的衣袖,唯恐他会溜掉。 这般无礼之举虽显失态,但为了保命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方建宝领着李伟来到一片空旷之地,只见那里停放着一辆形状古怪的铁制车辆。 这辆车通体由铁片打造,仅拥有三个轮子,前部装有两个像脚踏板一样的曲柄,整体外观与后世的脚踏三轮车颇为相似,只是它的底部并非链条传动,而是依靠一堆齿轮连接后轮轴。 “不错嘛,你们居然把三轮车造出来了!” 李伟惊叹于眼前的这个“三轮车”,连连称赞不已,这些古代匠人能在生死压力之下造出这样的东西,着实令人佩服。 方建宝听闻夸奖,却毫无喜色,因为这三轮车离皇帝所期望的“一日可行数千里”相差甚远。 方建宝唤来一位工匠为李伟演示。 那人站在“脚踏板”上拼命踩踏,三轮车才缓缓移动,即便工匠使出了全力,这玩意儿的速度也不过比普通人走路稍快一些,若有人走得快些,甚至会超过它。 毕竟这个时代缺乏现代的轴承和润滑剂,踩起来相当费劲! ------------ 李伟看着那个工匠围着空地转了几圈便让他停下。 这辆三轮车的问题显而易见,转轴摩擦力过大,齿轮又过于笨重,致使整车质量重,行驶缓慢。 要改良其实很简单,做出轴承,换上链条,某些部位还需要涂抹润滑物,这个时代没有的话可以寻找替代品。 “明白了,还有别的吗?”李伟询问道。 “大人,除此之外还有火铳,只是我们始终无法仿制出真正的火铳,只能以燧石取代原有的击发装置。" “哦?那岂不是燧发枪吗?带我去看看!” 李伟兴奋地说,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枪呢?只是前世因受法律限制,他从未接触过枪械,尽管在不少影视剧中经常看到激烈的枪战场面,他也只能望而兴叹。 事实上这并非难事,只要有机床和适合的钢材,即便质量稍逊一些,也能够完成制造。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才开始禁止枪械,而在那之前,有不少小型作坊都能制作枪支,有些作坊的技术水平甚至不亚于官方。 归根结底,枪不过是一种机械装置,只要有图纸,随便找一家机械加工厂就能生产,只是质量上会有高下之分。 李伟认为,要打造出后世那样的枪械,最大的难题在于特殊钢材以及更为关键的一点:无烟火药! 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制造的,他曾看过一段视频,详细讲解了硝化纤维即无烟火药的生成过程及其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整个历程充满坎坷,期间发生了几次重大事故,最终才取得成功。 这类事情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他可不想因此丧命。 跟着方建宝来到另一个场所,李伟见到了他们自制的燧发枪,与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这支枪的枪身依旧像古老的火铳一样,枪管粗且厚实,只是后部开了一道缝隙,设有一个击发装置,但没有药池盖,密封性较差。 “大人请看,只需拉动此处,燧石便会落下撞击火镰生出火花,便可发射了。" 方建宝手持自己苦心研发的无需火药即可发射的火铳介绍道。 其实古代并非没有弹簧,只是没有现代的弹簧钢这般先进罢了。 李伟拿起火铳就要尝试,跟随而来的德子急忙拦住他。 “大人,此物甚是危险,请让他人演示一番吧!” 李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觉得确有道理,毕竟古代火铳有炸膛的风险啊! 方建宝又唤来一位工匠,作为小领导的他也很爱惜生命,自然不会亲自冒险,这个时代便是如此,人分三六九等。 工匠装填完毕火药,举起燧发火铳扣动扳机,第一次未能击发,连续四五次才成功。 砰的一声,火铳喷出一团火光,弹丸飞射而出,钉在前方十余米外的靶子上。 工匠放下已发射完毕的火铳,火铳还在冒烟。 李伟上前查看一番,大致明白了个中原理。 “好了,这些我也清楚了,等我回去帮你琢磨一下吧。" 燧发枪的构造他也有所了解,非常简单,如果想要制造,现在就可以动手,只是他还需仔细思考,画些草图。 三人返回小屋,方建宝让人端上茶水,虽不是什么好茶,但也勉强能饮用。 这个时代的人喜欢饮茶,倒不是因为茶有多美味,而是直饮白水实在寡淡无味。 如今的水井浅显,不过是从地表往下凿几尺而已,未经任何净化处理,水质如何全凭土地本性,有的苦涩,有的泛酸。 “这两件东西我都已看过,我会回去想想办法替你改良一番。 陛下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不用太过担忧,他应该不会真的取你性命。" 李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感慨道:“这日子过得忙碌得很,自打老朱把我放出来,我就开始四处奔波,昨日刚忙完一天,今日便要投入公务,还得操持租房安家之事,累得紧啊!” “大人明鉴,我们确实尽心尽力了,请务必拉我们一把!” 李伟敢将朱元璋的话视若无物,而方建宝却不敢如此轻视,对他们这些微末之人而言,皇命如山,圣旨一出便是生死之分。 “你且宽心,此事交给我去周旋,你只管安心做事便是。" 李伟宽慰道,随后补充说:“哦对了,我这里有些物件需要你帮忙寻觅。" “大人但说无妨。" “嗯,其一为纯铜,也就是那种赤色或紫铜;其二找些磁石;另外再弄些生漆来。" 李伟需要这些材料是为了制造发电机。 第18章 郁郁寡欢 虽然这个时代无法炼制出后世那样铜纯度超过999的精铜,但红铜早已有之。 只是红铜质地偏软,难以铸造成型,后来才掺入其他金属制成黄铜、青铜以及白铜等多种合金。 尽管如此,这种红铜和现代意义上的纯铜相比仍有差距,但先用着也罢,待有了电力后,再通过电解法提纯铜材。 至于磁石,倒是现成可用的,虽然它的磁力强度不及人工制作的强力磁铁,但这并不妨碍先将其投入使用,等到通电之后,再利用电磁原理制造更强的磁体。 至于最后提到的生漆,这是一种天然的绝缘材料,早已广泛应用于家具装饰之中。 方建宝听罢思索片刻,说道:“大人尽管放心,你需要的这些物件,我定会帮你寻觅齐全。" “嗯,如此甚好。" 李伟身为电气与机械领域的专业人士,来到明朝最大的感受便是没有电什么都寸步难行。 因此,首要任务便是研制发电机,其余的事情只好暂且搁置。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不可忽视,他的电脑里存储了许多珍贵资料,绝非学业资料,而是关乎实际操作的专业文档。 唯有通电之后,电脑方能正常运转,诸多事务亦会事半功倍。 就在李伟与方建宝交谈之际,一名工匠匆匆赶来,禀报情况: “李大人,外面有位薛大人求见。" 李伟愣了一下,薛大人?是谁?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见了再说。 “让他进来吧。" 工匠离开不久,就把薛祥带了进来。 薛祥此刻面色不佳,他提交的两份关于申请调拨银两建造船只的奏章都被李伟驳回了,要求他编制预算时,他认为这奸诈之人之所以刁难他,是因为自己不同意他担任工部侍郎。 李伟看到进来的这位老者有些面熟,记起这是前两天早朝时反对他升任侍郎的人。 “李大人!” 薛祥阴沉着脸勉强行礼。 ----------- 李伟也不愿虚伪客套,直接问:“原来是薛尚书,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大人,圣上让我负责监督建造一百六十六艘海船以供海运之用,我已两次上书请求调拨银两,却都被李大人否决,不知李大人此番用意为何?” 其实他先前也去求见过朱元璋,但朱元璋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干脆顺水推舟把李伟推到前台,让他亲自来找李伟。 “不是让你编制预算了吗?” 李伟皱眉说道,昨天他恰好在一堆奏折中翻到了薛详的,粗略一看,上面只简单提及需造一百六十六艘船,每艘约需三千两,总计大约五十万两白银,并未详细列出各项开支,这样的预算怎么行呢? “老夫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李大人还想要怎样的预算?” 薛祥怒气冲冲地说道。 李伟看着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预算自然不能这么草率。 算了。"李伟不愿与他争执,转向方建宝说道:“去拿纸笔来。" 方建宝立刻应声,迅速取来了纸笔。 李伟不太擅长使用毛笔,但也只能勉强应付。 几笔勾勒,李伟画出一张简易表格,接着开始向薛详解释。 “你看,这一列是各项支出的具体内容,比如人工费、材料费之类的,而这一行则标明单价、数量、金额等,最后的小计和总计最好用大写数字书写,以防有人篡改……” 李伟按照后世自己制作预算表格的方式,耐心地向薛祥说明,薛祥听得眉头紧锁,似懂非懂。 提起李伟,也算得上是个全才了。 初到那家由老板经营的小公司时,他是负责技术工作的。 这位老板虽然能力有限,胆子却不小,今天搞这个,明天搞那个,只要哪个行业能赚钱,他就往哪里钻,只要是与电气相关的事儿,他几乎都没落下。 先前好几位技术员都离开了,因为在技术岗位上讲究的是精益求精,现代企业分工明确,需要的是专才,而不是样样通却样样松的人。 若非转向管理层,否则想换工作也难。 李伟被这老板折腾了好几年,也是无奈之举。 起初还不错,后来国际局势变化,公司业务受挫,有能力的人都离开了,留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还有李伟。 自从车间主任察觉形势不对辞职后,李伟便成了身兼数职的老员工。 从进货、生产检测到发货出货,连仓库管理都归他管,甚至在招投标时还得帮忙做预算之类的事。 更惨的是,他是孤军作战,虽有同事戏称他为“厂长”,但工厂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干活,忙时才找些临时工凑合。 幸好那段时间公司业务清淡,车间也不怎么忙碌,不然李伟可真应付不过来。 这就是小公司的现状! 这边薛祥听完李伟的讲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两眼发光地看着李伟随手画的草图,恨不得立刻抢走。 李伟口干舌燥地讲解完表格内容,又大致介绍了招投标的方式,不过也没深入阐述,毕竟这个时代不一定适用。 “李兄,实在是妙思横溢,大才也!” 薛祥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图,嘴里不停地夸赞。 “哎呀,还行吧……” 李伟有些疑惑,不过是份表格而已,他电脑里还有很多现成的模板。 即便如此,有人这样夸奖还是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好了好了,这些就给你了,你回去试试吧。 我先告辞了。" 李伟不耐烦地将草图递给薛祥,自己急匆匆地站起身离开。 快到下班时间了! 要是下班还不积极,那脑袋怕是有问题。 得先去文渊阁打个招呼,免得老朱以为自己又溜号了。 路过午门外时,顺便跟茹大爷打个招呼,谁知茹大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李伟刚走开一会儿又回来打招呼,这下茹大爷忍无可忍了! “狗贼别跑,老夫跟你拼了!” 茹太素手持巨型“毛笔”,直奔李伟而来,李伟拔腿便逃! …… 因离家遥远,待他腿酸到家时已近黄昏,李伟提着途中购买的油盐酱醋叩响了家门。 “老爷,您回来了!”小青开门见是李伟,喜出望外地喊道。 李伟仍对“老爷”的称呼感到不适,总觉得这称呼与自己的年龄不符。 自己这般年轻,怎会显得如此苍老? “嗯。" 他点点头,将东西递给小青,随后迈入家中。 这院子虽小且破旧,但在小青的打理下略显温馨。 自从朱元璋将他从皇宫释放以来,他便马不停蹄地忙碌着,嗯,尽管朱元璋认为他懒散狡猾,但他几乎没空闲过,别说应天府都没时间好好游览一番,更不用说传说中的秦淮河景色了,那里的青楼闻名遐迩。 这两天他想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等朱元璋觉得他无能,将他贬到基层或发配到地方就好了! …… 乾清宫内,朱元璋下朝后开始处理内阁整理的奏章。 内阁成立后,虽然李伟偷懒且行事荒唐,但朱元璋的工作负担减轻了许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依旧逐一批阅每一份奏章。 实际上,只要明朝皇帝稍微用心管理,皇权是不会旁落的。 毕竟内阁只有建议权,而皇帝则掌控着锦衣卫和东厂,臣子根本无力反抗。 即便朱元璋半途登基,想杀谁就能杀谁,内阁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 可惜,朱元璋精心构建的集权体制再完善,也无法阻止后代的荒废。 朱元璋认真审阅奏章,对照内阁附带的小纸条摘要核对内容有无偏差,再结合建议自行批复,完成后便丢掉内阁的小纸条,不留痕迹。 就在他翻阅之际,一份奏章里夹带的纸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纸条上用加粗字体写着“震惊!大庭广众之下……” 文风独特,字迹潦草不堪! 朱元璋心中微震,赶紧逐字细读。 片刻后,看清奏章内容,朱元璋怒不可遏,脸红脖子粗地斥责:“这厮胆敢如此戏弄朕!简直无法无天!” “速传朕旨意,将李伟重罚四十……改为三十大板!” 盛怒之下,他还是减去了十板,担心真把李伟给…… 门外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 不多时,那灵动俏皮的小公主,再次以送茶点为由,踏入了乾清宫的大门。 这几日她屡次前来,却始终未能见到李伟,心中难免郁郁寡欢。 “孩儿拜见父皇,特为母后送来茶点。"她端庄行礼,双手呈上精心准备的茶点。 朱元璋刚发泄过怒火,正心绪不佳,对于女儿讨好的举动并无反应,仅淡淡嗯了一声,未抬头相望。 片刻后,他略抬起头,却发现女儿仍立于殿中,疑惑问道:“尚有何事?” 女儿吞吞吐吐半晌,方鼓起勇气问:“父皇,为何这几日不见李伟?他去了哪里?” 提及李伟,朱元璋本已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死了!” 小公主身躯一震,呆滞片刻,脸色惨白:“死了?李伟死了?” …… “呜啊……李伟死了……” 连说了几遍,她忽然放声痛哭。 “你哭什么?莫要哭了!” 朱元璋被吓了一跳,厉声制止。 “可李伟真的死了啊,呜呜呜……” 第19章 文官之首 “那厮生死与你何干?” “可……可是……呜呜……” 小公主语塞,只能以哭泣表达内心的悲痛。 朱元璋眉头紧锁,强压怒火劝慰:“罢了罢了,不过是个说书人,回头让几人来,陪你解闷便是。" “可李伟死了啊,呜呜……” 朱元璋无奈,难道非要那人讲书不成? “莫哭莫哭,速回后宫,身为大明公主,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待会儿为你寻更多说书伶人,保你尽兴。" 语气渐柔,他走近女儿身旁安抚。 此女乃他,呈于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展开一看,只见满纸皆为整齐排列的方格,其中字与数字均规整填入。 此表格浅显易懂,朱元璋略加浏览,即明其意。 各类项目分明罗列,单价、数量、总价清晰可见,小计、合计亦有标注,更以复杂同音字标记数值,以防篡改。 妙哉!如此编排,条理分明,既节省开支,又可杜绝下人舞弊。 一旦款项短缺而物资未齐,必难逃脱。 当今大明记账之法虽有一定规矩,却远不及此类表格式之高效。 虽李伟称此为预算,然朱元璋触类旁通,瞬悟此法于账目中最为适用。 “甚好!薛祥啊,朕未看走眼,你这预算做得极佳!当赏!” 朱元璋兴奋言道。 薛祥连忙跪拜:“臣不敢居功,全凭李阁部指点,臣绝无此等巧思!” “哦?竟是李爱卿教你?” “正是陛下,昨日臣去见李阁部时尚怀不满,然李阁部详尽解说预算之法,臣方知误会,李阁部实乃栋梁之才,臣深感惭愧!” 朱元璋听薛祥如此盛赞李伟,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他刚因李伟之举将其痛责,如今方知这小子竟有这般本事,莫非他在装傻充愣? 此刻朱元璋又喜又恼。 回想起自己对那小子寄予厚望,刚一上任便授其正五品官职,置于内阁要位,一心盼其效劳,不过偶尔惩戒鞭策,设陷阱相戏…… 除此之外,他对那小子可算关怀备至? 实在荒唐! 平复情绪后,朱元璋面露笑意:“李爱卿果然不负朕望,他有此才华实属必然。" 朱元璋脸上挂着得意之色,仿佛找到个绝世珍宝。 “圣上英明,微臣佩服!”薛祥随声附和,把李伟夸得天花乱坠。 朝中大臣们看着这两人互相捧场,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那些武将勋贵对政务一窍不通,除了喊“万岁圣明”,就是睡觉等退朝,朱元璋也不在意。 可文官不同,这是他们的领地,若李伟真的能干,他们岂不是要被压制?权力有限,朱元璋已夺取了大部分,再来一个李伟分蛋糕,岂不糟糕? 此前朱元璋把废除中书省的责任推给李伟,大家都知道是在替他们出气,他们骂骂也就罢了。 如今真要分权,那怎么行? “陛下,这份预算表像账本,微臣掌管户部,不如让我来看看?”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徐铎出列说道。 过去的六部官员因胡惟庸案牵连全都被清洗,如今这些都是新人。 朱元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让徐寿把预算表交给徐铎。 徐铎接过翻阅,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出问题。 但看了会儿,他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作为户部主管,他对账目还算熟悉,这份表格的优点显而易见,尤其是大写数字部分,堪称神来之笔。 然而,表格越出色,他的脸色越阴沉。 这不是他们文官系统制作的,也不是某位才子所为,而是陛下从外面找来的“高人”。 这下他们的水平显得太差劲了。 而且,作为户部尚书,他对账目中的潜规则再清楚不过。 若采用这种表格,很多事就不好处理了,说不定又会有人掉脑袋! “这……这种方式虽然新颖,但有些复杂难懂,恐怕只有薛尚书和陛下这样的才智之人才能轻松理解。"徐铎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朱元璋脸色一沉:“你说说看,哪里复杂难懂?朕给你讲解一下。" 徐铎大惊失色,一时语塞。 “哼,你身为户部尚书,连这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懂,留你何用?” “什么?陛下,不对,臣能明白,只是觉得这事有些麻烦,不是,不是复杂,是臣说话不当,完全不复杂……” 徐铎听到可能丢官的威胁,立刻跪下解释。 “嗯,看来你心里有鬼,是不是担心我把这种表格推到户部,把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查出来?”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为官清廉,户部也绝无此事!” 徐铎吓得魂飞魄散,他不过是提了些不同意见,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一边求饶,一边看向身边的同僚们。 --- 武将们看到有热闹可看,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臣认为徐尚书为官清廉,绝不会做出贪污之事。" 偰斯无奈地站了出来,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上次弹劾李伟就已经让皇帝不悦,这次再惹麻烦,他的官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但他别无选择,自中书省被废后,六部的地位提高,吏部更是稳坐六部之首,甚至有人说吏部尚书是天官。 作为文官之首,如果文官这边出了问题他却不站出来,以后下面的人就不会听他的,他这个天官也做不成了。 “绝不会?你是要为他担保?” 朱元璋冷声道。 “啊?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偰斯惊慌失措,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徐铎是否丞相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文官普遍的情况。 第20章 晕血症 “哼,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没有识人之明还敢胡说八道,看来你这个吏部尚书也不用当了!” “陛下,臣认罪,陛下开恩!”偰斯急忙跪下求饶。 “来人,将徐铎拿下,好好审问他,看看这个自称清廉的户部尚书到底有没有贪污行为,至于你,偰斯,改任礼部尚书。" “陛下,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朱元璋的话刚说完,徐铎脸色苍白,他此刻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多嘴! 偰斯却松了口气,虽然礼部尚书的权力比不上吏部,但至少是平调,而且以后不用总是做那个出头的了,他发现,凡是牵涉到李伟的事情,开口就没好事。 以后他得低调行事,能不掺和的就别掺和,特别是跟李伟相关的事情。 徐铎被拖走问罪了,偰斯也被贬官了。 处置完他们两个,朱元璋才开口说道: “朕觉得这份预算表很不错,值得在朝中推行。 薛祥!” “臣在!” “你最清楚这件事,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其他各部也要推广开来。" “陛下,臣以为李阁部对此预算表最为熟悉,何不让李大人负责?” “他?” 朱元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懒散的模样,立刻摇头:“他另有安排,这事你就去做吧。" “臣遵旨。" 虽然不明白皇帝对李伟还有什么打算,但薛祥并未再坚持。 “陛下,上次您提到让李大人担任工部侍郎,当时臣未能理解,现在看来,以李大人的能力,担任此职绰绰有余。 臣恳请陛下批准将李伟调任工部。" “嗯?现在又想要他了?” 薛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之前是臣糊涂,现知错了。" 朱元璋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拒绝了。 上次不过是随口一提,并非真的打算授予李伟三品侍郎之职,若是真心要封,谁也拦不住。 而且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戏弄他,朱元璋还没找李伟算账呢,退朝后还得想办法收拾他一顿。 …… “早啊,茹大爷。" 辰时快结束时,约莫九点光景,太阳已高挂天空,李伟才晃晃悠悠来到午门,瞄了眼正在值守的茹大爷,打了声招呼,换来一阵呵斥。 李伟毫不在意,缓缓步入文渊阁。 吴伯宗等人早已开始忙碌,唯独他迟到。 桌上摆放着几份需处理的奏章,因熟知李伟的习惯,吴伯宗与其他同僚商议后,也没给他留下太多,象征性地放了几本。 李伟一边翻阅,一边猜测朱元璋会如何惩罚自己旷工之事。 按规矩应是杖刑,他在屁股底下垫了块软垫,这是小青特意为他做的。 挨过这么多顿打,即便宋忠有所顾忌,他也撑不住了,只能采取这办法。 李伟到岗约半个时辰后,早朝结束。 早朝有时早有时晚,事情少的时候九点多就结束了,今日还算不上特别早。 朱元璋退朝后,立即派人传召李伟。 李伟的办公地点就在宫内,很快就来到朱元璋面前。 “为何今日未出席早朝?”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质问。 昨日吃了顿痛打,今日还起不来身。 李伟满不在乎地说着,与朱元璋相处这么久,他已察觉出对方虽常施暴并以死相逼,但最终并未真正下手,于是胆子渐大,对他的畏惧也日渐消减。 朱元璋听罢心中怒火直冒,他知道这家伙越发难以被震慑了。 “哼!” 冷哼一声后,朱元璋便不再深究此事,转而拿出薛祥所制的预算单问道: “这玩意是你教会薛祥弄出来的?” 李伟接过瞧了瞧,“嗯,是啊,有何问题?” “你既然有此能力,为何不早拿出来?” “一时忘了。" 李伟平静地回应着,心里略感疑惑,接着又补充一句: “这只是份普通预算单,我电脑里多的是,若陛下需要,待我造出发电机后,接上电源,您随意复制便是。" 朱元璋确实见识过他电脑里的表格,不过那种电子版和眼前的差异甚大,而且全是一堆数字,他根本不识,也就没太在意。 “那你还有什么忘掉没提的?” 李伟翻了个白眼,要是能想起来,我也就不会说忘了。 看李伟这副模样,朱元璋嗤笑一声说道:“想不起也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江宁知县已经审完,明日正午行刑,你前去监斩!” 他还记得自己亲手杀了某人时李伟当场吓晕的情景,他认为这小子非得亲眼见血才会害怕,让他目睹几个贪官掉脑袋的场面,自然就会心生畏惧! “啊?陛下,这个恐怕不太好吧,微臣还有很多事务未处理完毕!” 李伟面色骤变,他可不想目睹那样的血腥场面。 “哼,朕不是问你意见,这是圣旨,你敢违抗不成?” “……” 朱元璋的想法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继续吓唬罢了。 “臣不敢,臣领旨!” 李伟无奈答应下来,在得到朱元璋许可之后退出殿外,边走边叹气返回文渊阁。 ……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应天府的菜市口挤满了看客,总有闲得发慌之人喜欢凑热闹。 李伟直到日头偏西才慢悠悠地赶到,刑部的一位主事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李大人,您总算来了,请快就坐。" 李伟依言坐上了监斩官的位置,其余事务无需他费心。 主事随即命人将囚犯带出,宣读其罪状,验明身份后宣告即刻处决。 待一切准备妥当,主事转向李伟说道:“李大人,可以动手了。" 李伟应了一声,神情略显尴尬,取出令牌掷向刽子手,同时侧目避开。 刽子手拾起令牌,随即展开行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喝彩欢呼。 仵作简单检查后确认囚犯已死无疑。 当然,脑袋都已经落地了! 行刑也是一种技术活,最高境界是一刀毙命而头尚未完全脱落,这样既保全了尸体的完整性;稍逊一些的则是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让囚犯少受折磨;最差的情况便是连砍数刀才断气,那便是极大的痛苦了。 “大人,刑毕,请收令牌。" 刽子手完成任务后,将令牌奉还。 李伟长舒一口气,回身接过令牌,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无头尸体,血迹斑斑。 天啊…… 李伟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大人,大人……” 众人惊恐不已,刑部主事赶紧上前查看,发现李伟只是昏厥并无大碍,这才安心下来,却忍不住露出轻蔑之色。 片刻之后,李伟缓缓苏醒,顾不得旁人嘲讽的目光,便匆匆离开现场。 宫中,朱元璋听罢汇报哈哈大笑,令朱标摸不着头脑。 自从李伟入朝以来发生的一切,朱标尽知,若说他是宠臣,皇帝屡次设局陷害甚至痛下重手,可若非如此,像李伟这般言行举止,换了别人早就人头落地。 “父皇,您为何对这位李伟如此……与众不同?” 不懂就问,在不争吵时,父皇待他还算亲切,无需绕圈子。 “哼,这个李伟啊,确实与众不同,以后你会明白的。"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难以说明白,眼下电力耗尽,这台精致的黑色平板电脑毫无用处。 朱标点头称是,接着问道:“父皇,胡惟庸一案刑部那边已经接近尾声,是否可以结案了?” 朱标内心一震,深知父皇的性格,这场血腥怕是免不了。 “父皇,现今正是国家用人之时,孩儿以为宜速结此案,不宜再扩大牵连。"朱标轻声谏言。 朱元璋眉头微皱,“标儿啊,朕教你治国之道,但仁并非软弱。 别被那些文臣的假仁假义迷惑。" 朱元璋话未说完便挥手让他退下,心下暗悔当年让宋濂教太子的事。 在他眼中,为君者施恩于民即可,何须对臣下仁慈? 朱标无奈退出,明白再多争辩也是徒劳。 李伟因失眠未能早朝,次日依旧未至。 虽未上朝,却去了文渊阁。 朱元璋也没多说,直接命人押他去刑场观刑。 李伟到时,发现刑场上有一熟人。 “茹大人,你的奏章抄完了吗?”李伟惊讶。 “哼,不必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行。"茹太素冷哼一声,身为刑部侍郎,昨日听闻李伟因惧刑晕倒,今日知陛下又要他来观刑,立刻主动请缨,欲借此机会整治李伟。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心思,正合己意,便同意了。 “来人,给李大人安排座位。" 茹太素命人搬来椅子,位置紧挨着行刑之处,确保李伟能将一切看得分明。 李伟嘴角微微颤动,担心自己可能会溅一身血。 “茹大人这是何意?” “圣上有令,李大人必须看得真切,我自当遵旨。" 茹太素平静回应,让李伟哑口无言。 看他那架势,若自己不肯就位,恐怕真会动手强迫。 李伟虽倔,却也明白这不过是场戏,焉能被吓住? 话说回来,他小时候也不是那种见到血就会晕的人。 这毛病的起因,是一次体检时,他因为营养不良身子虚弱,再一看那些装满血液的试管,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自己会被抽空的错觉,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从此之后就莫名其妙得了晕血症。 第21章 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 晕血这种事,不过是心理上的恐惧罢了,其实只要多接触,这种问题是可以克服的。 李伟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刑场上即将处决的囚犯。 既然躲不开,那就索性克服掉这个毛病算了! 刀光一闪,鲜血四溅,李伟咬牙坚持,依旧感到眼前发黑,双手扶额,最终还是昏厥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茹太素瞧见李伟坐在前排,虽然脸色苍白,但并未像昨日同事们描述的那样当场吓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李伟缓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 “茹大人,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伟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茹太素无可奈何,皇上的旨意已经传达完毕,尽管没能看到他期望的结果,也只能挥了挥手示意李伟离开。 朱元璋得知此事后也颇感惊讶,于是又安排了一连串的酷刑演示给李伟观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伟时不时就要去围观斩首示众,期间还有两次活剥人皮填充稻草,真是让他见识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险些被恶心而非吓倒。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李伟对血腥场景已经习以为常,晕血的毛病居然就这样好了,有时候还能随口评论几句。 这让朱元璋颇为失望。 ------------ 这段时间,李伟简直放飞自我了。 早朝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吴伯宗处理。 这一天,李伟照例悠哉悠哉地来到单位,时间已是丞相点左右。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既拿了薪水,就必须按时上班,当然,他的上班时间得符合他自己认为合理的时间。 早朝不用参加了,内阁只需要一个人去就行了。 在他的“摸鱼”操作下,内阁制度渐渐稳固下来,主要是因为少了他捣乱,吴伯宗等人干得相当不错。 今天没有死刑现场可供观看,李伟悠闲了半天,朱元璋却又传召他入宫。 “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李伟草草地行了个礼。 朱标说免礼,朱元璋只是皱眉看着他。 李伟早已习惯,一个月多来的酷刑场景让他明白,落在朱元璋手中,生死不过是早晚之事。 与其每日担惊受怕,倒不如豁达面对。 生死无谓,不愿便罢! 朱元璋见他坦然自若,心中怒火难抑。 “李伟,为何不肯用心替我效力?” “我又何需如此?” “忠君爱国,难道不该如此?” 李伟翻了个白眼,“那不过是虚伪之辈喊出的空话罢了,我不如他们般高尚。" 朱元璋一怔,低头沉思,此言不无道理。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但凡合理,无不答应!” 李伟眼前一亮,略作思索后提出了大胆要求: “嗯,黄金万两,再赐封王爵。" 朱元璋眉头紧皱,竭力克制当场处决他的冲动,冷声说道:“若有那种毁灭性的武器献于我,定许你王位。" 一旁的朱标目瞪口呆,李伟竟敢提出如此荒诞的请求,更令他震惊的是,朱元璋居然认真讨论此事。 “这东西真做不出来。" 李伟无奈道,他当然清楚朱元璋所指为何物。 “做不出来就别胡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莫要再提!” “……” 李伟哑口无言,片刻后又道:“那好,我只说些实际的。 我的工作标准很简单,三点:钱多、活少、离家近!” “俸禄自会根据贡献增减,活少这一条不必再提,想拿高薪却不干活,天下哪有这般好事?至于住所,可在皇城附近为你安排宅院。" 李伟听罢稍作考虑,钱多且近家也不错。 “那我希望工作时间能自由些,早朝太早了,实在起不来!” 朱元璋稍作权衡,内阁事务主要由吴伯宗等人负责,少了李伟影响不大。 将他安插进内阁,一是应景,二是靠近文渊阁,便于对付他! “时间上可依你,只要不误事便可,不过每日须来向我汇报一次!” 李伟点头同意,只要不必早起上朝,每日汇报倒也无妨。 朱标在一旁听得满是惊羡,他虽为太子,却仍需按时学习、处理政事,相比之下,父皇对李伟的要求显然宽松得多。 再瞧这李伟,几句闲聊便得享自由?从没见过这般轻松做官的! “还有一条最关键:今后不得再随意辱骂于我!” “嗯,可行。" 朱元璋冷笑着回应。 “好了,你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了,现在轮到你说说以后该怎么为我们效力了吧!” 全都满足了吗?似乎满足了,却又没完全满足…… 但能争取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今后如何表现,李伟思索片刻后说道: “陛下,我听说咱们大明有个叫教坊司的机构,专门负责歌舞表演。 陛下可能不知道,我对音乐舞蹈也很有研究,如果您把教坊司交给我管理,我保证能让您赚不少银子。" 李伟一本正经地说道,朱元璋父子同时投去不屑的眼神。 “你要女人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赏你几个!” “陛下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李伟严肃地否认。 “哼,别说这个!” 朱元璋懒得揭穿他。 李伟稍作思考,继续道:“我会制作一种肥皂,用来洗衣洗澡,比皂角好得多,如果大量生产,也能赚不少钱。" 肥皂并不复杂,李伟很有把握能做到。 “雕虫小技!我们不要!” 李伟一愣,没想到这么不被看好。 “那我还知道一种制作透明琉璃的方法,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烧制玻璃也不算难事。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斥责道:“你怎么尽想着钱钱钱的?我们不缺钱,这些小玩意儿你留着自己玩吧,我们要的是那种厉害的火铳,以及无需牲畜就能奔跑的铁车!” 李伟撇了撇嘴,心想你还真会选。 “陛下,这两种东西确实很难造,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行!” “人我们有的是,钱你尽管报,总之一年之内必须造出来!” 朱元璋豪气十足! 他有些急切,自从洪武五年北岭之战因徐达轻敌冒进而惨败后,至今已七年,大明早已积蓄足够的力量休养生息,而北元也一直不安分,朱元璋计划这两年就再次发起北伐! “一年?一年绝对不行!” 李伟毫不犹豫地摇头,开玩笑,就算有我带来的技术,这也需要几十年的发展时间! “不过我可以改良一下火铳,肯定比你们现在用的强多了。" 什么都拿不出来也不行,他打算先把燧发枪做出来应急。 朱元璋皱眉不满:“一年不成两年呢?” "至少得十几二十年呢!" 朱元璋满腹狐疑地盯着李伟,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的话他半点都不信。 "行吧,那你先去改良火铳。 不仅是火铳,别的兵器凡是可以改进的全给我改一遍。 做得好呢,我就给你加薪;要是让我失望,那些东西我可都要收回来!" 李伟应承下来,总算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皇上,我包里有些东西需要用到,您看能不能先还给我?" 朱元璋略一沉吟:"东西可以在这宫里用,但绝不能带出去!" 对李伟来说,没有那些东西,他宣称自己是穿越者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如果有了它们,特别是电脑和手机,这些东西在明朝人眼里便是神器,到时候李伟就算说自个儿是神仙,也会有人信。 因此,朱元璋绝不会让李伟把那些东西带走! "明白了。" 李伟虽然失望,但能在宫里用总比完全没机会要强。 ------------ 终于争取到一些条件的李伟斗志昂扬地开始干活了。 李伟一走,朱元璋脸上的忧虑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还治不了你不成? "爹,您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朱标看他得意洋洋地离去,疑惑地看着朱元璋,觉得父皇向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我答应他什么了?" "呃,就是涨薪,还有赐他一套京城边上的宅子,再就是时间自由……" 朱标不明白为何父皇对李伟如此宽容。 "哈哈,涨薪还得看他表现,最终还不是我说了算。 宅子不过是借他住,又不是赏赐给他。 至于时间自由,他这一个月来不也一直挺自由的?我允不允许又有何差别?" 朱元璋笑道。 朱标愣住了,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什么都没给? "可是爹明明答应他了啊?" "谁听见了?"朱元璋瞪眼。 我呀! 瞅着朱元璋的眼珠子,再想想亲疏远近,朱标硬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这般随心所欲,爹为何不责罚他?"朱标依然不解。 "标儿,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臣子吗?"朱元璋笑着说:"我最喜欢的是既有能力又没心机的臣子!" 朱标:? 朱元璋冷眼瞧着那个李伟,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留在朝中多日,到现在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记不全。 一个月前刚入朝时是啥样,现在还是啥样,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 这话若传到李伟过往的老板耳中,肯定会被连连点头附和。 在从前那家公司,李伟就不是个受欢迎的人。 他并非与同事有嫌隙,而是过于直率,不懂人情世故,总是一副直言不讳的模样,这让那些心思深沉的同事难以接受。 第22章 太子殿下,莫停! 这样的性格,在大明注定会成为孤立的存在,即便有人邀他结党,他也懒得理会。 实际上,李伟确实如此。 比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他更爱和工匠们一起钻研手艺。 因此,朱元璋对他颇为满意,甚至觉得之前设下的种种障碍都是多余的。 以李伟这般直白的性格,早晚有一天会得罪满朝文武。 “不过,他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朱元璋瞥了一眼儿子。 “爹,您别看他平时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样子,其实他是装的。 随便拿出一项本事,对我们大明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朱元璋语重心长地说。 朱标听罢,虽有所动,却仍半信半疑。 …… 晚上回家后,李伟便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 初到大明时,他一心想着如何生存下去;逃离皇宫后,又觉得前路迷茫,毫无希望。 如今,与朱元璋达成协议,总算让他对未来有了些许期待。 他并不奢望荣华富贵,只求能过上舒适的生活:别墅、豪车,家用电器一件都不能少。 这些才是真正的追求,比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强得多。 虽然他的目标与朱元璋的要求相差甚远,但技术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核心,一切都能实现,特别是汽车制造,简直是多种技术的融合体。 明确方向后,李伟立即动手绘制流程图。 先造发电机,这点难度不大。 接着就能着手制作手机、电脑,再利用设计软件完成燧发枪图纸,毕竟电脑绘图比手绘更高效便捷。 除了武器装备,他还打算研究钢铁冶炼。 电脑中的资料丰富,他曾从老板那里下载了许多关于新材料的文献,虽然不能直接照搬,但至少可以作为参考。 至于炼钢,则需要高温设备,有了发电机,电动机自然不成问题。 当然单靠人力发电是不可能的,那点电力充手机电脑还可以。 也可以考虑用水车,嗯,水车受地形制约,不过应天府靠近长江,倒是可行。 只是离皇宫远了点,得跟老朱商议。 不然就制造蒸汽机吧,蒸汽机需要精细加工,得有机床才行。 什么橡胶没有?可以用皮革代替,虽然橡胶更好,但替代品也不少。 而且这是用于静密封的,动密封用的是活塞环,是金属件,并不是一定要完全密闭,即便是现代工业时代运动部件也会漏气,只要漏得不多就能用,无非是浪费一些罢了…… 李伟边画边写,最后总结出三个关键: 首先是要人,不仅是劳动力,更要有人才!这个只能通过办学慢慢培养。 其次是钱,很多很多的钱,李伟觉得老朱太穷,可能支撑不起,还得自己想办法。 要是朱元璋知道他此时所想,不知会有何感想。 最后是政策支持,这方面有朱元璋支持应该不成问题。 其实李伟在这里想错了,这三个条件里,第三个才是最难的,来自整个时代的阻力! 规划完后,李伟开始忙碌起来。 方建宝已带来李伟所需的红铜,按照他的要求,工匠们先将红铜制成条状,再用拉丝板拉成铜丝。 铜丝完成后,就要上漆。 李伟又亲手绘制图纸,让木工打造定子外壳,把涂好绝缘漆的铜丝缠绕成定子线圈,接着把准备好的磁石做成适当形状并安装轴。 在轴承处,李伟让工匠制作了双铁环中间套几根圆柱的轴承,虽然不如现代工业产品,但总比没有强。 加上一点油脂润滑。 然后在方建宝幽怨的眼神中拆了他的“三轮车”,把脚蹬和齿轮部件连接到电机轴上。 花了几日工夫完成这第一台人力发电机。 随后李伟去向朱元璋讨了万用表,测量了下电压。 结果发现因人力踩踏速度不稳定,导致电压波动。 接下来就是改进,增加飞轮储存惯性动能稳定转速,加入棘轮防止逆转。 经过一次次计算、测试、修正,总算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电压。 累得满头大汗的李伟站起身,看着这台外形粗糙的发电机,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让他感到满足与自豪! 小时候,家乡刚通电的时候,他便自己摸索着玩电器,虽然被电击过几次,却很快弄懂了其中的道理。 不到十岁,他已经能修理电视机了,这方面的天赋确实不一般。 工匠们望着这位正五品的高官,跟着他忙活了好些天。 尽管不清楚他在做何物,但见他满心欢喜,他们也忍不住跟着开心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李伟完全没有官架子,从不责骂他们,即便做得不够好,最多也只是说几句。 这让工匠们由衷感激,对他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 “大人,这东西是不是已经完成了?” 方建宝小心翼翼地询问。 “完成了。" 李伟长长舒了口气,发电机一造好,电脑和手机就能用了。 电脑倒还好说,手机可是人体的延伸啊!没有电脑和手机的这几个月,可把他愁坏了! “你得派人好好看守这个东西,千万别让它坏掉。" “大人放心,我一定把它看管好!” “对了,你做的那些电线和插座做好了吗?” “做好了大人,我这就让人送过来。" 方建宝让人拿来一个插座,是李伟教他制作的,外壳是木头的,铜线和铜片全靠手工打造,至于绝缘部分,则是用棉纱缠绕而成,在过去也曾使用这种纱包线,电工胶带也是用纱布制成的。 李伟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问题后,便兴冲冲地去向朱元璋讨要电脑去了。 因为李伟每天都来汇报工作,守门的侍卫早已得到吩咐,不再阻拦他。 来到乾清宫,不见朱元璋,倒是朱标在。 “太子殿下!” 朱标性格随和,李伟甚至连拱手礼都没行,只是随意喊了一声就完事了。 正在处理政务的朱标瞥了他一眼,笑着回应,对于他的失礼行为早已习惯。 朱标是个随性之人,不会因此与他计较。 李伟也不拘束,随便找个凳子坐下等待朱元璋归来。 时间已晚,没过多久朱元璋便退朝回来。 李伟赶紧站起身行礼,朱标为人宽容,对他的失礼并不在意,但朱元璋可没那么好脾气,若他坐着不动,朱元璋说不定真会赏他一顿板子。 “陛下,发电机我已经造出来了,您看,这手机和电脑,能否借我一用,我要去充电。" 朱元璋听罢心中欢喜,那电脑他也曾使用,只是自从断电之后,屏幕便始终暗沉,无法重现往日的光彩。 李伟曾言,需制出发电机方能让电脑恢复功能。 朱元璋稍作思索,说道:“你将那发电机搬来这里不就行了吗?” 他仍不愿让过多之人见到电脑,至少目前还不行。 李伟微微一怔,苦笑道:“圣上,发电机可不小,分量颇重。" “重量有何惧?我朝将士力大无穷!派些人随你一同搬运便是。" 李伟略一思忖,虽搬运不易,但若圣上执意如此,也只能照办。 于是李伟带着几位体魄健壮的侍卫,前往兵仗局将那沉重的发电机抬至乾清宫。 乾清宫空间宽敞,安置此物并无阻碍。 待侍卫离去,朱元璋与朱标便对发电机投以好奇的目光。 李伟随即忙碌起来,将为便于搬运而拆卸的部件重新组装,费了不少时间才完成。 “圣上,这发电机需人力驱动,是否唤人相助?”李伟问道。 “不必,标儿,你来试试!” 朱元璋自不会再召他人,因不久便要取出电脑使用。 “啊?”朱标一愣,目光转向李伟。 李伟则表示另有事务需处理。 无可奈何之下,朱标在李伟的指导下,踏上踏板开始踩动。 踏板已被李伟改装,装有踏板并配以轴承润滑,倒也不算太过劳累。 “圣上,电脑呢?” 朱元璋将视线从发电机移开,转身入后殿取来背包。 李伟激动地打开背包,取出电脑,连接线路,将插头插入插座。 笔记本电脑立刻有了反应,小小的电源指示灯闪烁起来,李伟兴奋地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随之点亮。 朱元璋见电脑果然如李伟所言,在接通电源后再度焕发活力,不禁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正踩着发电机的朱标看见这块黑色的面板突然亮起,不禁一惊,好奇地探头观看。 刚亮起的电脑屏幕随即发出一声提示音,显示电量耗尽,随后陷入黑暗。 “太子殿下,莫停!”李伟急切呼唤。 “快踩快踩!”朱元璋亦催促数声。 朱标瞥了这二人一眼,瞧你们俩在这摆弄这物件,偏让我在这儿卖力,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朱标虽不敢违逆父皇之命,但也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使力。 李伟按下开关,电脑屏幕重新亮起。 “让开!” 电脑启动后,李伟正打算查询些资料,却被朱元璋一把推开。 朱元璋对这台机器还未尽兴,那些电影也未看完,当然这是指那些所谓的正经片。 朱元璋手熟地打开文件夹,选中电影播放。 朱标此时正辛苦劳作,忽闻这光屏传来声响,不由又好奇地探头一看,但脚下动作却不停。 “父皇,这是何物?” 朱标疑惑地问。 第23章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电脑。" “电脑是何物?” “能发光、放视频的物件,唉,跟你讲你也听不明白,待有闲时你自行试试便知。" 朱元璋装作精通的模样,复述了李伟教他的几句。 朱标见他不耐烦,便不再追问,只默默想着明日父皇上朝后自己好悄悄尝试。 “圣上,这电脑我还要用,造那些东西都得靠它查资料,还得用它绘图设计。" 李伟见朱元璋不让自己靠近,只得无奈道。 “急不得一时,等我上朝回来你不就能用了?” 朱元璋继续沉浸于影片之中。 朱标闻言心中一沉,那我何时方能一试? 李伟见状,也不再争执,从包里拿出手机充电器为手机充电。 “这是什么?” 朱标看到李伟又拿出一块小黑板似的东西,不禁询问。 “手机,也能发光发声,与电脑相似。" “哦,那这个手机,我们照你的法子按按钮,为何打不开?总是一个画面。" 正在看电影的朱元璋忽然抬起头问。 自从电脑没电后,他也试着用这手机,但一直停留在锁屏界面,无法进入,后来手机没电,他就搁置了此事,因那时事务繁忙,早忘了这茬。 “呃,需要指纹解锁才行。" 上次李伟直接按了一下就开了,没详细说明。 “何为指纹解锁?” “说起来呢,每个人的指尖纹理都不相同,这个按键能够辨认我的指纹,唯有我能开启它。" 朱元璋微微一怔,心中满是惊异。 他知晓以指纹判别身份的方法,这早在宋朝便已出现,华夏在这方面远超西方,后者直到十七世纪才开始涉足指纹的研究。 然而让朱元璋诧异的是,如此微小的一个按钮,怎会具备识别指纹的能力? “此中奥妙何在?” “这个嘛,很是复杂……” 李伟大致讲解了下电容式指纹识别的概念,朱元璋听了一会儿,依旧摸不着头脑,只晓得里头装了些名为电容的物件。 朱标在一旁聆听二人对话,仿若窥见新天地一般,李伟所说的话语虽清晰可闻,却难以理解,许多词汇更是闻所未闻。 他隐隐察觉,李伟似隐藏着某些秘密,而父皇似乎对此了然于胸。 ------------ 闲置数月的手机因电量耗尽,李伟充了半个多小时才启动。 接下来便是朱元璋摆弄电脑,李伟把玩手机,而朱标,则是在锻炼身体…… …… 次日清晨,李伟难得起了个大早,约莫八点多便赶到了乾清宫,毕竟手机和电脑都被朱元璋扣留在此,他不得不每日前来使用。 李伟自认为来得够早了,可当他抵达时,却发现朱标早已在场。 朱标坐在电脑前,这儿敲敲,那儿点点,正对这件未来之物展开探索。 昨夜李伟离开得早,朱元璋已将李伟的来历告知长子。 加上手机与电脑这类神器加持,以及李伟确实造出发电机,又声称手机电脑皆靠电力驱动,朱标便信了大半,仅存的一丝疑虑源于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难以释怀。 “殿下早安。" 李伟行礼问好。 “早啊,李卿家,快来指点本宫如何操作这台电脑。" 李伟走近一看,朱标跟他父亲初学时一样,随意打开了不少程序,幸运的是没碰触到“学习资料”。 李伟接过鼠标,关闭了那些杂乱无章的内容,随后像教导朱元璋那样重新指导朱标。 实际上,基本操作并不难,只需依照屏幕指示,点选所需即可,复杂功能可在后续实践中逐步掌握。 “你说的那个预算表单是不是就类似这样的格式?” 朱标指向刚刚翻开的文档说道:"嗯,不过这个表格的作用更大,上面的数据能够自动计算,我给你展示一下。" 李伟随手做了个表格,演示了简单的自动求和等功能,朱标惊异万分。 "这……如果朝廷各部都能使用这种工具,处理公务岂不是容易许多!" "那是自然,但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台电脑,连皇上都不允许将其带出乾清宫。" 李伟语气略带埋怨地说着,毕竟这些东西本就是他的私人物品。 朱标大致掌握了操作方法后,便要求接管电脑:"好了,我已经会了,李大人,请让我自行操作吧。" 然而李伟并未让步,而是说道:"太子殿下,我还需用这电脑工作,您不妨先玩些其他东西?" 朱标一怔,脸上笑意渐消,严肃地说道:"李卿,此言何意?孤使用电脑也是为了国事,上面有许多对我国极为有用的资料,身为太子,理应深入研究才是。" 说着,他不容李伟反驳,靠近身去将他挤到了一旁。 李伟只能翻白眼。 不过还好,他还有手机可用。 朱标再次打开父亲朱元璋看过的一部电影,边看边兴奋地喊叫,时不时拨弄李伟,询问各种问题,弄得李伟连手机都无法安分地使用。 尽管没有网络,但手机里还有单机小游戏和预存的,有趣的内容并不少。 被折腾一阵后,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提示音,又没电了。 播放视频非常耗电,虽然昨天已经充满电,但昨晚朱元璋带着电脑去后宫用了整整一夜,至于他看了什么,李伟不得而知,只知道电量所剩无几,朱标使用不久就断电了。 "李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朱标指着黑屏的电脑问道。 "没电了,太子殿下!"李伟没好气地回答。 "那该怎么办?" 李伟用眼神示意发电机:"要不太子再活动活动身体?" 朱标愣住了。 "李卿,我是太子!"朱标重申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觉得太子身体欠佳,正该加强锻炼,臣这正是为殿下考虑啊!" 朱标愣愣地想着,心中暗道:父皇在时让我蹬那机器也就罢了,你一个臣子也让我去蹬,你究竟有何居心?莫非当我是软柿子好捏? --- 希望你喜欢这个版本! “李先生,朕以为你更需要历练!” 朱标面容凝重地说。 李伟沉默片刻。 “殿下,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谁输了就去锻炼身体,比如掰手腕?” 李伟提议,心中暗自盘算,治不了你父亲还能治不住你这个看似虚弱的? “好主意。" 朱标爽快答应。 没多久,李伟阴沉着脸启动了发电机。 朱标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力气却着实不小。 而李伟,作为现代的懒散宅男,与这些动辄徒步数十上百里的古人相比,实在难以企及。 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参加科举时都靠双腿行走,做官后更是每日步行上朝,李伟如何能比? 幸好,使用发电机并不会妨碍他看手机。 接连几日,李伟只能等到朱标忙完政务才有机会碰电脑。 朱标很早就介入国家事务,如今更是每份奏章都会抄送给东宫,让他也有一份,处理完毕后再交由父皇审核。 即便有了内阁,这一步依然保留,老朱让他过目是为了锻炼他,自然不会省略。 原本朱标是在东宫处理完公事后再去乾清宫向父皇汇报,但自从有了电脑,他就直接搬到了乾清宫办公,每天早早到达。 李伟踩了两天发电机后双腿酸痛,起初不觉疲惫,时间久了才感到劳累,便命工匠制作了一根长电线,将发电机置于宫门外,由侍卫负责踩踏。 数日后,李伟终于完成了燧发枪的设计图纸,在电脑屏幕上呈现出一款外形优雅的长管枪三维模型,随着他的操作旋转展示。 朱标处理完公务,好奇地站在后面观看李伟耗费多日绘制的成果。 “没想到你会绘画,这是什么?”朱标询问。 “这是我设计的燧发枪,利用燧石发火的火铳,如此一来就不必再依赖明火。" 李伟镇定自若地说,尽管是抄袭的,但谁能知晓? “哦?李先生果然才华横溢,竟能想出这般妙物。" 朱标惊喜不已,若有这种火铳,军队战力必然大幅提升。 “此火铳威力如何?” “威力必定优于现有火铳,并且关键在于发射更为便捷,待我制成后你亲自体验便知。" “爱卿真能造出此物?”朱标惊讶地问。 李伟瞪了他一眼,用人时唤作爱卿,可一到争执便没了半分温情。 “自然如此,你爹……父亲一直紧抓着我,就是让我研制这个东西的。" “哎呀,这可是父亲看重你的表现,是对你的厚爱啊!” “丞相,分明是利用我,把我推到中书省被裁撤的事情上去,我可不是傻子。" “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爱卿为何这般说?父亲分明是要将功劳归于你,怎会是害你呢?” 朱标心中虽有不满却未表露。 “你以为我真的愚笨吗?” 李伟再次翻了个白眼。 尽管他对奏章了解不多,但偶尔和吴伯宗等人闲谈间,对朝中大事略知一二。 至于朱元璋认为他连六部尚书的名字都不识得,实则并非完全不知,只是记不住具体对应罢了。 看着李伟的模样,朱标暗自思量,这话是否真适合对自己这位太子提及?即便你已经知晓,也该装作毫不知情才是。 ------------ 李伟完全不在意朱标心中所想,其实他刚毕业时也曾试图改变自己,变得圆滑世故些,以更好地适应社会。 然而尝试一段时间后,他感到极不舒服,那种言不由衷、伪装面具的生活并非他追求的模样,于是又恢复了本性。 第24章 寻找工匠 虽然他的情商不高,但许多事情看得倒是清楚,只是反应稍慢一点。 与人交往时,他通常选择坦率相对或保持距离。 正是由于这样的性格,不少同学都升任办公室里的高级工程师,而他还留在车间里忙碌。 李伟拿出纸笔,将自己的燧发枪设计完整地抄录下来,包含每个部件的分解图,详尽至极。 制作实物需要更多步骤,设计只是开端,还有许多工作等待着他。 李伟丢下朱标径直前往兵仗局寻找工匠。 方建宝接过李伟提供的图纸,不禁钦佩万分,如此复杂的器械竟能在图纸上描绘得如此清晰。 “能完成吗?”李伟问。 “应该可以。"方建宝答道。 这个时代有锻钢法和灌钢法,尽管不及后世先进,但对于燧发枪的枪管来说已足够,至于无缝钢管之类的技术暂时用不上。 “那就好,你就安排人开始制作吧,遇到问题我们再一同解决。" “好嘞!” 原本心中忐忑的方建宝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安心不少,眼前的这位李大人与其他官员截然不同,其他官员在布置任务时只知一味地提要求、要条件,至于实际如何完成则完全不在意。 而李伟却是真正与他们一同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而且每次都能为他们找出应对之道,令那些技艺精湛的匠人们无不钦佩。 有李伟在身边,他们便有了足够的信心。 …… 刑部衙门内,刑部尚书张宗艺神情严肃地盯着手中的口供,这是不久前被皇帝打入天牢的户部尚书徐铎所写的供词。 在这份供词中,徐铎不仅犯有重罪,还与胡惟庸案有所牵连,最棘手的是,这老家伙眼看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便胡乱攀咬他人,不但将陆仲亨、费聚等功臣名将牵涉其中,还提及了另一个人——宋慎! 宋慎是宋濂的孙子,而宋濂曾是太子的老师! 此事非同小可,这让他一时难以决断,若直接上报给皇帝,恐怕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他们这些文官大多都有师徒或故旧关系,一旦深究,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波及。 思索良久,张宗艺带着供词去见了朱标。 他知道朱标向来仁慈,况且此事还涉及自己的恩师宋濂,朱标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乾清宫里,李伟正独自使用电脑设计后世的炼钢高炉及相关设备,但这并非他的专长领域,他也了解得不多,所以只是简单绘制了个草图,其余部分还得靠大明的工匠们自行探索。 不过他认为这些工匠应当能够胜任,毕竟这种简易版的土法高炉不过是对其现有技术的一种改良,并不算复杂。 经过前几天的新奇感消退后,朱标也不再与他争夺电脑使用权了,毕竟朱标并非那种贪图享受、缺乏自制力的人,他还有很多政事需要处理。 不久后,朱元璋退朝归来,李伟行礼完毕后,开始讲述近几日的工作进展。 “燧发枪我已经吩咐工匠着手制造了,大概过天就能拿出样品进行测试,再根据结果调整存在的问题……” 朱元璋听罢李伟的话,内心对这种新型武器充满期待。 即将展开的北伐若是能得到新式武器的支持,想必会更加顺利,毕竟北元未除始终是大明的一大隐患。 “好,你就尽力去做吧,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若成果令我们满意,必有重赏。" 朱元璋一如既往地许诺道。 对于李伟来说,他对朱元璋的承诺还是抱有一定信任的。 那处宅子他已经住进去了,不仅面积比以前的小院子大得多,各方面条件也更好,最重要的是省下了房租这笔不小的开销,如今的生活轻松了不少。 “陛下,太子殿下与刑部尚书求见!”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因为有了电脑,朱元璋特意叮嘱过,即便是小太监也不能随便进入内室,必须在外头回禀。 “标儿带着张宗艺来了?” 朱元璋一听就微微眯起眼,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是张宗艺有事要奏报,特意拉着太子同行,显然是想借助太子的力量为他说情。 “哼,让他们进来吧。" 朱元璋虽有些不快,却没有动怒。 毕竟让太子参与政务是自己的决定,是为了让他尽早熟悉事务以便将来接替自己。 张宗艺这样做并不算越权。 看到有人要进来,李伟急忙将电脑收了起来,这也是朱元璋早先就交代过的。 张宗艺与太子朱标一同入内,依次行礼。 因有外人在场,李伟也礼貌地向朱标回礼。 “陛下,臣遵旨审问徐铎,现已有所获,这是他的供词,请陛下过目。" 张宗艺略显紧张地递上供词。 朱元璋翻开一看,脸色逐渐阴沉。 陆仲享等人与胡惟庸往来的事他早已知晓,而且他也曾打算原谅这些武将。 这些人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他很清楚,他们性子直爽,说话往往口无遮拦,尤其喝酒后更是什么话都敢说,跟李伟那家伙差不多。 但要说这些人真的要谋反,那倒不至于。 朱元璋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敌,这些人还不至于有这样的胆量。 当初胡惟庸被杀前确实派人传话让他们起事,可这些人一个都没动,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徐铎供出了这么多人,无非是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尤其是宋慎,因宋濂的关系,太子必定会替他求情,到时候徐铎或许也能因此得到宽恕。 “哼 "儿臣绝非此意,只是胡惟庸一案已牵累无数,若继续这般,朝政恐受波及,还望父皇明察!" "这等贪官污吏,不忠不义,我大明若再用他们治事,只会更糟!标儿啊,我教你的仁慈是赐予忠臣良将与百姓的,绝非给他们这种败类!" "父皇……" 朱标欲言又止,却被朱元璋挥手打断,冷声对张宗艺道:"徐铎贪赃枉法,抄家问斩;陆仲享、费聚等有功于国,暂且饶恕,令其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朱元璋眼中闪过寒光,继续说道:"其余人等,依律严惩!宋慎勾结逆党,株连九族!" "什么?" 张宗艺与朱标同时震惊,严惩倒也罢了,为何偏偏要株连宋慎?这不是要连累宋濂吗? 此结果大出他们意料。 "父皇为何如此?"朱标高声质问。 朱元璋冷哼一声,未答,而是先看向刑部尚书张宗艺,张宗艺慌忙低头领命。 "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你退下吧。" "臣告退!" 张宗艺低头退出,深知接下来太子与陛下必有一番争执,此刻远离才是明智之举。 唯独李伟呆愣在一旁,似在期待看戏…… ------------ "徐铎供出宋慎,就是因为他知道宋慎是宋濂之孙,你身为太子定会为师长求情,他正是利用这一点行事,你难道看不出?还有张宗艺,他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拉你一起来找我!" 张宗艺刚走,朱元璋便怒其不争地责备朱标,而朱标亦不甘示弱。 "儿臣自然看得明白,但这正合儿臣心意,纵使被他们利用,儿臣也无怨无悔!" "荒谬!君王怎可被臣子操控!" 朱元璋大怒! "难道父皇要儿臣眼睁睁看着老师受难而不闻不问吗?父皇常教导儿臣以仁治国,如今却要逼儿臣置身不仁之地?" "宋濂之事自有安排,我跟你说的是那些贪赃枉法的文臣!" "我教你对百姓心怀仁慈,不是让他们施恩于这些贪官污吏!你对他们仁慈,便是纵容他们残害百姓;即便不是巨恶,也有懒政者,你对他们仁慈,便是放任他们混日子,最终害了百姓!" 朱元璋训斥奸猾之徒时,手指向了李伟,后者立刻不满起来。 “皇上,您说奸猾之人时,能不能别指着我?” 朱元璋狠狠瞪了他一眼,“朕指的就是你,有何不妥?” 李伟气得翻了个白眼。 “父皇,旁人也罢了,但宋濂是儿臣的恩师,求父皇网开一面,莫牵连于他。" 朱标放缓声音,退一步恳求道。 “哼,朕看你就是被那老家伙教坏了,才如此软弱无能。 那老家伙不安分,把太子教成这样,就是想让我们这些皇帝日后被文官操控!” “父皇,老师绝非您说的这般,他为人正直,一心要教我成为贤明君主,绝无操控之心!” “哼,你太过仁慈,只看到他们的表象,没察觉背后的阴暗!” “父皇……” “不必多言,退下吧!” “父皇……” “退下!” 朱元璋厉声呵斥! 朱标一脸痛苦无奈,只得退出。 李伟在一旁看得心惊。 朱元璋余怒未消,看到李伟愣神的样子,更是恼火,大声道: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啊?哦!” 李伟吓了一跳,忙跟着朱标出去了。 李伟赶上朱标,看他满脸忧虑,心中不忍,便安慰道:“太子殿下,陛下就是性子急,您别往心里去。" 此刻朱标正为宋濂的事苦恼,也顾不上计较李伟对父皇的不敬。 第25章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李大人,父皇执意要杀我老师,我该如何救他啊?” 李伟随意笑道:“自然是要找能制住他的人,比如您的祖父母,还有母后。" 朱标眼睛一亮,祖父母已逝,但母后确能约束父皇:“对啊,我可以去找母后!多谢李爱卿指点!” 其实他问李伟不过是随意一试,病急乱投医,但李伟无意中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啊,不必客气,不过千万别告诉陛下是我说的!” “爱卿放心,我不会说的。" 朱标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匆匆去拜见马皇后了。 看着朱标离开时兴冲冲的模样,李伟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果不其然,当晚回家刚躺下就被叫起来挨了几下棍子。 气不过的李伟第二天跑去质问朱元璋,却被告知什么叫“最终解释权”: “皇上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随便责罚了吗?” “哦?朕有这么说过吗?你挑唆太子,难道不该教训?” “……” (关于不许随意打骂的约定之前漏写了,现已补上。 ) 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他自家,朱元璋对他的言行了如指掌,根本无需朱标多言。 倒是找马皇后帮忙求情起了作用,朱元璋确实饶恕了宋濂,但只有宋濂一人获免,其他人仍受责罚。 这样既削弱了文官势力,也让太子显得仁慈宽厚,毕竟救了老师总归是个美谈。 其实这正合朱元璋心意,毕竟宋濂是太子的导师,若真的处死,太子难免尴尬。 可惜朱标并不明白,李伟这种直性子更看不出其中深意。 …… 日子飞逝,天气渐寒,转眼又快过年了,大臣们终于盼来了每年难得的三天假期中的第一天。 但这些与李伟无关,他向来随性,况且近来也未空闲,一直在忙发电机的事。 直到近日,他才总算抽出些时间,毕竟燧发枪的设计已完成,交给匠人打造就行,只需偶尔监督一下进程并解决问题即可。 来到大明数月,他终于有闲暇好好游览这座古都应天,清晨便带上了小青出门。 应天便是后世的南京,大明的京城,北靠长江,水源丰富,交通便捷;南有秦淮河穿城而过,为水路枢纽;东有钟山蜿蜒起伏,西有石头城雄踞,北面则有玄武湖广阔水面,真乃“龙盘虎踞”之地。 最近李伟才知道,除了宫城、皇城和府城三层城墙外,外面居然还正在修建一道外郭城! 如此庞大的工程,放在现代也是超大型项目,让他不得不感慨皇权的威力! 李伟带着小青在城内四处走动,如今的应天已相当繁华,建国十年有余,各地资源汇聚于此,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 他左顾右盼,看到中意的就买下来,不感兴趣的也好奇地打量一番。 他此番出门,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怀揣着寻找商机的念头,想着或许能找到些赚钱的机会。 仅靠朱元璋发放的俸禄,虽能维持基本生活,但若想达到心中理想的生活状态,却显得杯水车薪。 经过一番考察,他发现大明市面的商品种类相当丰富,例如肥皂这类商品确实存在,只是与后世的产品有所不同,呈团状,气味欠佳,部分产品还会加入中药材成分,当然也有较为经济实惠的皂角等物,总体而言,种类繁多。 肥皂制作工艺简单,原料易得,无疑是积累初始资本的最佳选择。 李伟认为此项目可行,但他无意进行大规模生产,而是计划打造顶级香皂,走高端市场路线。 薄利多销的方式太过耗费心力,他还需处理不少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相比之下,高端产品的利润更高,且无需大量人力,配方也易于保密。 漫步间,一座装潢奢华的高塔吸引了他的注意,塔顶聚集着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向他招手致意。 “大爷,快来玩玩吧……” “快进来啊……” 李伟仰头望着这座充满诱惑之地,心中不禁燃起热情。 然而,当他触碰钱袋时,这份冲动便被硬生生压制下来。 “唉,囊中羞涩啊!”他一边叹息,一边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这里是挥霍无度之所,以他目前的财力,根本无力承担,只能无视那些女子的呼唤,毅然离开。 小青尾随其后,瞥见楼上那些妖娆的身影,再看看李伟的表情,似有所悟,双颊不禁泛起淡淡红晕。 ------------ 因制作肥皂所需,李伟购置了许多物品,部分由店员送至家中。 待整理完毕已是夜深,匆匆用了些晚饭,便打算歇息。 小青已将床铺铺好,静静立于一旁。 李伟见她未离去,以为她又要帮忙更衣,遂说道: “你去睡吧,我不需要伺候。" 在那个年代,大户人家的主子起居都有丫鬟伺候更衣梳洗,先前李伟因官服繁琐,在早朝前勉强接受过小青的帮助,但平日里他仍习惯自行解决。 小青听闻此言并未离开,而是面带羞涩轻声说道: “老爷,其实……小青也能做的……” 李伟一怔,疑惑道:“能做什么?” “那个……那个……白天的时候,老爷在楼底说手头紧……” 小青说话轻得像蚊子哼哼,一张小脸涨成了猪肝色。 夜深人静,屋内寂静无声,尽管小青压低了嗓音,可李伟听得清清楚楚,瞬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天自己在青楼楼下唉声叹气的模样被她瞧见了,她这话的意思,李伟也立刻心领神会。 想到这儿,李伟的老脸腾地红了,强作镇定地辩解道:“没有的事,你听岔了,快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了。" 边说边急匆匆地把小丫头往门外推,小青刚被推出门,又回头瞄了李伟一眼。 李伟“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完蛋了,太丢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青长得多标致啊! 过去没怎么留意,现在仔细想想,自从跟着自己回来后,吃穿都不错,这姑娘越长越水灵,再也不是当初初遇时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了,虽然衣着朴素,但眉目间依然透着几分姿色。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快睡!”李伟摇头晃脑,把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吹灭灯火躺下。 可是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两个声音争论不休,一个说“可以的可以的,古代仆人都这样”,另一个反驳道“不行不行,你都一把年纪了,人家还小呢……” 小青回到自己房里,心里有些失落。 要是李伟真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她也不是不愿意,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主动暗示了。 平日里,李伟待她一直很好,从不发火,家里的苦活累活也总是抢着干,从不让小青动手,这样的老爷,别说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 就算是一般的夫妻,能遇到这样的好丈夫也不多,碰上这样的良人,怎能不动心呢? …… 第二天,李伟早早进了宫。 昨天的事情让他有点难堪,今早特意避开小青。 先去文渊阁打卡签到,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如今内阁有吴伯宗就够了,基本没什么事需要他操心,于是他又去了兵仗局。 匠人们的工作效率依旧很高,枪管与木质枪托已大致成型,眼下主要难点在于那些复杂的机械部件。 李伟设计了一个药池,这个药池通过一个小孔连接至枪管,并配有一个药池盖。 拉动扳机时,装有燧石的小夹子会弹出并旋转,撞击药池盖的同时与盖上的火镰摩擦生火,进而点燃药池中的引燃物,最终经由引火孔引爆枪管内的发射药。 然而,由于弹簧质量不佳,工匠们反复试验多次,几乎每次都要拉动扳机四、五次才能成功点火一次。 李伟指导他们采用炒钢法和灌钢法不断尝试,试图找到合适的碳含量碳素弹簧钢,这需要时间去摸索。 安排好工匠后,李伟趁着午休时间向朱元璋汇报了进展,当天下午便回家着手制作肥皂了。 昨日,他已叮嘱小青提前备好所需材料,只等他回来。 此刻,厨房内已架起一口大锅,小青正忙着筹备各种原料,汗水微微沁出,一袭淡青色长裙虽不奢华却恰好凸显她的纤瘦体态。 十八岁正值花样年华,无需任何脂粉点缀,青春便是她最美的装饰。 李伟见到这般情景,心中莫名泛起波澜,以往从未留意,自昨夜萌生此念后,他的内心便如荒草疯长,再也无法保持从前的平静。 “老爷,您回来了!” 小青回头看见李伟,随即温婉地打招呼。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李伟稳定情绪,答道。 “是的,老爷吩咐的事物我都准备齐全了。"小青含笑点头道。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动手吧。" 李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开始准备肥皂的制作。 制作肥皂的第一步是提取草木灰溶液,即碱性溶液。 将草木灰过筛,筛选出的细灰放入锅中熬煮,直至成为浓黄色的草木灰溶液,再用纸滤除杂质,放置一旁待用,这就是所需的碱液。 若有火碱则更为便捷,但古代多使用纯碱,与熟石灰混合即可生成火碱,为图简便,李伟直接选用草木灰代替。 此外还需酒精,这并不复杂,只需蒸馏即可。 把购买的酒倒入细颈瓷瓶,瓶口接上细竹管,竹管中间部分浸于冷水,随后将瓷瓶置于小盆内,底部以微火加热。 在水未沸腾前,酒精便会先行蒸发,沿着竹管冷却后流入事先预备的小瓷瓶中。 第26章 潜在买家! 通过三次蒸馏基本能得到95以上的高浓度酒精,再加上一次生石灰过滤,便能获得完全纯净的酒精。 将这种纯酒精与干净的蒸馏水按照1:3的比例混合,便成了75的医用酒精,这东西十分实用,李伟特意多储备了一些备用。 接着,他将油脂倒入锅内加热,并持续添加草木灰溶液和酒精,酒精起到促进油脂与草木灰溶液融合的作用。 当表面的油膜消失,溶液变得清澈透明时,再加入盐水进行盐析,上层就会浮现出一层浅黄色物质,这就是肥皂了。 把肥皂取出后,加入不同种类的花粉和香料,放入一个个小木框模具中冷却定型,于是五颜六色、香气各异的香皂便诞生了。 剩余的液体同样有价值,其中含有一种名为甘油的成分,它用途广泛,不仅是治疗便秘的开塞露的主要成分,还有很多其他功能,因此需要保存起来,以备日后研究其他产品使用。 ------------ 忙碌到夜幕降临,李伟二人终于完成了第一批香皂,放置于模具内等待冷却成型。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伟松了一口气,这份工作真是辛苦,既要搬运材料又要不停地搅拌,累得他手臂酸痛,赚钱真不容易啊! “老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准备晚饭,做好了喊您。" “行,随便弄点就行,已经很晚了。" “知道了。" 小青点头应允,开始准备晚餐。 由于大部分体力活都是由李伟主动承担的,所以她并没有感到特别疲惫。 饭后,李伟早早入睡,第二天这些香皂就能上市销售了,他打算先去集市试试反响。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小青曼妙的身影,久久不能散去。 “唉,早知道昨天就应该顺势而为了。" 李伟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他此刻有些后悔了。 机会稍纵即逝,如今对方若不开口,他也不能贸然启齿。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电脑手机早已不在身边,他也未曾借助资料自学解决问题,至今已压抑了几个月,要说心中毫无杂念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他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入眠。 次日清晨,李伟如往常一样前往皇宫巡视,尤其是兵仗局那边。 朱兄对此事催促得很急,李伟不敢懈怠,几乎每天都向他汇报进展。 今日抵达兵仗局,终于传来好消息,方建宝拿出一把已经制成的燧发枪样品,请工匠演示给李伟观看。 连续尝试多次后,最多扣动两三下便能成功击发,甚至有几次一次即发,比起最初已有所改善。 “嗯,不错,按我说的方法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优化,特别是击发问题,最好每次都能成功,扣两三下还是太多!” “好的李大人,小的定当竭尽全力,必定为您打造出满意的自发铳!” 方建宝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的满意与否无足轻重,关键是要让皇上满意。"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 方建宝赶忙奉承几句,可惜李伟对此类话术毫无兴趣,白白浪费了他的功夫。 向朱元璋告了声退,李伟便早早回家,今日要带些香皂去集市试试。 昨日他与小青两人忙活半天,也只做出了三十余块,两人提个篮子就足够。 到了集市,铺了块麻布垫底,将香皂摆好。 香皂散发的气息还算宜人,不一会儿便吸引来一位妇人。 “你这东西是何物?” “大娘,此为香皂,可用来洗衣沐浴,有杀菌护肤之效,非常好用,您不妨瞧瞧。" 大娘听得迷糊,什么杀菌护肤完全听不明白,只晓得这是像皂角的东西,闻起来还蛮香,若价格不算太高,倒是可以买来试试。 “这东西多少钱?” “大娘,今日初售,若您有意购买,原价三百文,现给您减至二百五十文!” 李伟微笑着兜售。 “什么?你这是想抢钱吗?什么破玩意儿竟卖这么贵!” 大娘一听立即愤怒地将手里的香皂扔回给李伟,皂角才几文钱,最贵的药皂也就十几二十文,他一个香皂竟敢标价高出这么多! “大娘,我的香皂与普通皂角不同……” 李伟还想解释,却没等他说完,那大娘便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李伟顿时感到无奈。 这香皂虽定价偏高,但作为稀缺奢侈品,价格高昂理所当然,李伟也认为其价值配得上这个价位。 随后又有几人到李伟摊位前看了看问了问,一听说价格便破口大骂离开,搞得李伟脸色难看。 小青也在旁边帮忙解说,却毫无效果。 "老爷,咱们定价是不是有点高啦?要不往下调调?" 小青心里明镜似的,这些香皂的成本一文钱都不足二十,李伟却翻了十倍不止,她甚至觉得老爷实在太过分! "你不懂,我打算走高端路线,要是卖得太便宜,就掉价了。 再说了,我大半天的辛苦劲儿,三百文已经够公道的了!" 李伟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满。 在他看来,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那些香皂全部卖完,赚这点钱算什么? 小青瞅了瞅李伟,没敢反驳。 尽管她觉得那些工作并不算累,但毕竟老爷身份尊贵,怎能跟普通人一般计较呢? "罢了,今日不卖了,改天再说,收摊!" 李伟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随后牵着小青一起整理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中,李伟仔细琢磨了一番。 虽然他并不擅长营销,但在现代见过不少营销手段,略懂一二,想必能派上用场。 既然是高档货,那包装必须讲究。 不论东西如何,包装绝对少不了! 说干就干,李伟赶忙去兵仗局找了几位木匠,让他们打造几只精致的小木盒,连同肥皂模具也重新设计,改成圆润的形状,不再是方方正正的样子。 遵循能抄则抄、绝不费神的原则,他在模具与木盒上刻下“香飘飘”三字,以及既像蝴蝶又似花瓣的图案。 尽管这些工匠百般推辞,李伟仍按市价付了报酬。 他知道朱元璋是个容不得瑕疵的人,自己虽已惹了不少麻烦,却一直未遭严惩,不仅因为他的重要性,更因为他从未犯过致命错误。 若是他以职权之便让工匠为自己谋私利而不给报酬,朱元璋必定不会轻饶,哪怕不处死他,也绝不会只是象征性地打几下板子。 然而,只要付了工钱,一切就无懈可击。 工匠为朝廷做工本就是徭役的一部分,他们也需要接私活谋生,李伟的做法完全合规合法。 做好新的模具和包装盒后,李伟再次制作了一批香皂,并将之前剩下的三十来块也重新融化重塑。 耗费两日工夫,李伟再次带着这些新款肥皂来到集市售卖。 这一次他做了充足准备,立起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稀世珍品,满室留香。 此外,他还带来一张简易小桌,旁边放了一盆清水供人试用香皂。 下足了工夫,价格也明明白白地写上去了,免得错过时机被人埋怨。 ------------ “小青,你试着喊两声看看。" “老爷,我不会喊呀。" 一切准备妥当,只欠东风! 李伟想要让小青试一下叫卖,可小青害羞得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李伟只好自己尝试。 “咳咳,大家快来看看啦,瞧一瞧呀,古老秘方,难得宝贝,洗手洗衣,哪里都香啦……” 李伟依照自己提前编好的词句喊了两遍,但他自己也不太适应,声音不大。 有几个行人甚至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好像在看疯子似的。 李伟的脸微微泛红,但他一想到自己是个男人,就硬起腰杆,集中气息,重新喊了一次。 多喊了几遍后,总算逐渐习惯了,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这时路人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在卖东西呢。 叫卖确实有效果,不过大多人只是驻足观望一下,特别是看到价格后立刻转身离开。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大概只有三贯钱左右,买这样东西,将近十分之一的月收入就没了,这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虽然买不起,但李伟明确标价,倒也没再引起责骂。 应天府作为大明的国都,富裕之家不少,在李伟的叫卖下,偶尔也会有行人停下脚步看看。 还有几个大户人家的仆女认真询问这东西的情况,李伟耐心解答,他知道这些仆女恐怕无法决定,得回去向主子汇报。 这些都是潜在买家! 此时一辆马车经过这里,听见吆喝声停了下来。 马车里,一位穿着华丽的美丽女子探出头看了看李伟的摊位。 “应天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可惜王爷即将前往北平就藩,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马车上的女子正是燕王朱棣的王妃徐妙云。 朱棣成年后就被封为燕王,这两年朱元璋让他到凤阳祖地体验民情,了解他建立大明基业的艰难历程,直到今年才结束,接下来便是去就藩了。 “是啊,王爷被分封到了北平,那边气候寒冷,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像应天这般舒适了。" 旁边的小丫鬟附和道。 第27章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徐妙云笑了笑,并非担心北平的条件艰苦,而是离开应天意味着远离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以后相隔千里,只能靠书信传递思念了。 “王爷快回来了,趁这段空闲,咱们该置办的都置办好,到了北平有些东西怕是不好找。 你去瞧瞧,那摊子上摆的是什么货。" “是,王妃。" 小丫鬟应声下车,走到李伟的摊位前。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伟一眼便看出这辆马车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之人,忙上前介绍道:“姑娘,这是我做的香皂,洗手、沐浴、洗衣都能用,和皂角一样方便,但我的香皂不仅能去污,还能杀菌、护养肌肤,用完后还会留下持久的清香……” 他滔滔不绝地解说起来。 “你说话倒是很中听。" 小丫鬟先夸了一句,接着好奇地拿起一块香皂端详。 香皂装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散发出一股淡雅的花香。 然而,当她看到标价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这东西为何这么贵?” “不贵不贵,物有所值嘛。 您看,这里有花香的,也有薄荷香、茶香的……” 李伟边说边指向旁边的水盆,“要不要试试?洗洗手就知道了。" 小丫鬟放下手中的香皂,走到李伟准备的水盆旁,按照他的指示先把手弄湿,再拿起旁边放置的试用品揉搓,很快手心泛起泡沫,随后冲洗干净。 用毛巾擦干后,她立刻感受到手上的清凉与舒爽,凑近一闻,果真有一丝香气萦绕。 “东西确实不错,不过价格还是高了些。 一块要两百八十八文,两块五百文。" 李伟将原价三百文略作下调,这也是现代商家惯用的策略——能卖九十九绝不卖一百。 徐妙云瞄了瞄小丫鬟的手,距离近了,也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香味,而她的手也的确显得更洁净、更白嫩。 “东西是好东西,但不必买太多,就买两块吧。" “遵命,王妃!” 小丫鬟点头应允,返回马车取钱后,来到李伟摊前迅速付款,取了两块香皂离去。 李伟接过五百文钱,内心稍感宽慰,总算有了开门红。 只要有人愿意购买,少赚一点也无妨,随着时间推移,总会有收益的。 他原本就没打算大量销售。 小丫鬟购完物品后随马车离去,这一天里,李伟仅售出了两块香皂。 但他并未焦虑,因为许多路过的人虽未购买,却详细了解了产品并尝试使用,他相信明日销量定会增加。 徐妙云带着侍女购置了不少商品,返回徐府。 因朱棣不在京城,她常居娘家而非王府。 劳累一天回到家中,她首先想的是沐浴更衣,正好可以试试新买的香皂。 徐妙云现年不过十丞相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但古代女子早婚,她十四岁时已与朱棣完婚,至今已五年。 别看她年纪轻轻,已是四名孩子的母亲,尽管年华尚浅,却透着成熟风韵。 侍女备好热水后,徐妙云在侍女帮助下脱去衣物开始沐浴。 随手拿起香皂涂抹于湿滑的肌肤,立刻产生白色泡沫…… (以下内容省略,作者对此不了解。 ) 沐浴结束,徐妙云换上整洁的新装,顿觉浑身舒爽,仿佛洗净所有尘埃,肌肤前所未有的洁净。 且刚洗过的皮肤更加细腻柔滑,全身散发出持久的花香气息,远胜用花瓣沐浴的效果。 “此物甚佳,明日让人多购几块。" 徐妙云目光明亮,满意地低声说道。 即便这香皂价格昂贵,但作为魏国公之女、燕王妃,她并不缺这点钱。 多买些不仅能自用,还可馈赠亲友,尤其是家中女眷。 ------------ 乾清宫内,一名亲军侍卫毕恭毕敬地呈上记录李伟当日行踪的纸条,朱元璋展开查看一遍。 纸条上详细记载了李伟出门的时间、所做之事,甚至在家制作香皂的过程也有所描述。 “哼,这小子不务正业!若再过几天燧发枪还未造出,看我如何惩治他!” 朱元璋面色阴沉地说道。 他前两天得知李伟在家研究香皂时颇为不满,之前李伟也曾提起此事,但他未曾重视,哪知这小子竟真的动手做了。 不过他对这样的东西确实瞧不上眼,不过是一种好用点的肥皂而已,这种东西宋朝就有了,算不上稀奇。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武器和能够取代畜力的车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侍卫继续暗中监视,随后就把这件事搁置一旁。 第二天,李伟依旧前往兵仗局。 经过多次试验,方建宝和工匠们偶然间制出了一批合格的弹簧钢。 将其装在燧发枪上后,虽然无法确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但失败的情况已大大减少。 李伟终于舒了一口气,觉得这个东西勉强可以交差了,于是让方建宝制作了一批样品,打算给皇帝展示。 安排完这些事情后,向朱元璋汇报了一下,李伟又带着新做的香皂来到集市。 经过几次实践,他已经变得非常熟练,速度也快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有些环节可以提前让小青准备,这样节省了不少时间。 再次来到集市,李伟按原样摆好摊位。 创业之初总是困难重重,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就能租个铺面了。 今日的生意明显好转,之前询问过的人中今天有不少人都试着购买了一些。 由于李伟定价每两块五百文较为划算,大多数人都是成双购买的。 如今民间交易主要依靠宝钞,因为宝钞不易保存,如果不尽快使用,万一积压损失就大了。 目前宝钞尚未出现大幅贬值,实际上朱元璋并没有像后人想象的那样胡乱发行。 主要是因为北元逃走时带走了大量金银财宝,现在的明朝金银匮乏,铜也很少。 至于宝钞贬值的初期原因,并非是因为印量过多,而是因为质量太差不易保存,百姓们宁愿折价也要将旧宝钞花掉。 最终导致政府征税时也开始挑剔宝钞,从而引发贬值。 至于后世所说的滥发问题,说实话,后世又有什么资格批评古人呢?如果论滥印滥发,古人比后世人克制得多!至少朱元璋在洪武五年徐达战败后还懂得休养生息几年才再次北伐,也没有大规模印钞。 什么货币背后是信用,全是胡说八道,货币的本质就是强权,就像美国先是从黄金脱钩,接着无限量化宽松,哪里还有什么信用?美元背后完全是霸权! 嘱咐小青招呼顾客,李伟在一旁清点宝钞,心里喜滋滋的,不管以后这些东西会不会贬值,至少现在是实打实的钱! “把这些全部包起来,我都买了!” 忽然,一阵清脆的嗓音传来,李伟抬眼望去,正是昨日那名小丫鬟! 这是一笔大买卖啊! 李伟正欲应承下来,身旁众人却不乐意了。 “凭什么全归你?我先到的,货郎,先给我两块!” “我也先到的!” 见这些人争执不休,小丫鬟不悦地皱眉说道:“闪开闪开,我是燕王府的丫鬟,你们竟敢跟我争抢?” 此言一出,四周立时静了下来。 在这应天府中,除了皇帝与太子,便是王爷地位最高了,他们虽是豪族之仆,有些更是权贵下属,却不敢与亲王相较。 眼见众人噤声,小丫鬟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又转向李伟道:“快给我打包,要多少钱?” 李伟稍作迟疑,实话说,他并不欣赏这种倚强凌弱的行为。 “这样如何,这几位先来的我先卖给他们,剩余的都给你,你觉得怎样?” 小丫头微皱眉头,略显不满,但徐妙云对下人管教甚严,她之前不过是被激怒才借燕王之势压人,若继续纠缠不休,被王妃知晓可就糟了。 “罢了,那先给他们几块好了。" 实际上剩余的数量还不少,有三十多块,分出去一些也足够用了。 那几位先到之人见李伟如此公平,对他好感倍增,高高兴兴地掏钱买了几块肥皂。 剩下的肥皂李伟按约定让小青全部打包交给小丫鬟,除去零头共七贯钱,小丫鬟连眼皮都没抬便付清了,李伟特意给了她一个篮子方便携带。 小丫鬟走后,随后赶来的其他人发现摊位上竟然这么早就空了,不由感到惊讶。 她们早已告知主家今日前来购买,却未买到,回去岂不是要遭责备? “货郎,你的肥皂都卖完啦?” 有名大户人家的丫鬟问道。 “是啊,今天来了个大客户把剩下的全包了,想买的话明天再来吧。" 李伟解释一番,并承诺明日仍在此处。 这名丫鬟皱眉思索,无奈只好答应,同时询问李伟明日何时摆摊,李伟大致说了时间,丫鬟这才离开。 接下来,李伟与小青收起摊位,向后来者说明情况,整理完毕后,李伟思虑片刻,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稍作等待,直至再无他人前来,才与小青一同回家。 一天下来,五十余块香皂悉数售罄,总收益超过十一贯,成本不过九牛一毛,刨去开销后净赚十贯有余! 一天十贯,十天便是百贯,他如今虽为正五品官,但俸禄与纸币相加,一年也不过近两百贯,这还是朱元璋杀了胡惟庸之后略有增加的结果。 第28章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照此趋势,不足一月便能超越为朱家效力一年所得! 不过俸禄眼下与李伟无干,因朱元璋提前预支的一百贯已被算作薪资,前几日他曾抱有一丝希望向户部询问此事,可结果自在意料之中。 “唉,终究是自主经营更赚钱啊!” 归家后,李伟再次清点今日收入,不由感叹。 可惜这份来自朱家的工作他推辞不得,即使辞退亦无法摆脱。 ------------ 次日,由于燕王妃的侍女已将香皂全部购齐,致使一些迟到者未能买到,于是这些人今日早早赶来等候。 众人齐聚的消息吸引了不少关注,李伟的买卖也因此愈发兴隆。 每日五十块香皂,刚摆上集市不久便销售一空,那些想买香皂的人得知他每日仅售五十块后,纷纷提早排队,竟形成了某种饥饿营销效应——越是买不到越想购买。 日均十贯左右的进账,让李伟的日子日渐宽裕,再也不必如往昔般省吃俭用、斤斤计较。 现居所尚可,饮食亦佳,唯独衣饰方面还需提升。 趁闲暇之际,他携小青儿添置了几套新衣,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饰,小青愈发娇艳动人。 李伟看在眼中,心生羡慕却碍于颜面难以开口,内心纠结不已。 …… 兵仗局内,方建宝取出刚制好的燧发枪,今日皇帝将前来查看这种新型火器,李伟特意嘱咐他仔细检查,以免出错。 约莫十时,朱元璋退朝完毕,李伟随即前往拜访。 经徐寿引荐,李伟见到了正在谨身殿休憩的朱元璋。 “陛下,燧发枪已制成,您何时抽空前往查看?” “哦?已经做好了?那咱们这就去看看吧。" 兵仗局位于皇城之内,距离不远,朱元璋说完便欲起身。 二人一同到达兵仗局,李伟唤来方建宝,递上燧发枪,先向朱元璋讲解其构造原理及各项性能指标。 "吾皇,此乃臣所创之燧发枪,以其燧石磨擦火镰而发火,为一种新式兵器。" 李伟指向燧石夹:"君且看此处,燧石置于夹中,扣动扳机后,燧石旋转并撞击药池盖上的火镰,火星四溅之际,亦开启药池盖。 药池与枪管相连,若点燃药池中的火药,则可引燃枪管内的火药,完成发射。" 太祖听罢,微微颔首,此物确实巧妙,原理简单,他大致明白了。 "此枪射程几何?" "约两百步,再远则力不足矣。"李伟随意答道。 此时大明以步计程,他并无尺子,只知一步约一米多,两百步便是两百来米,燧发枪大概如此。 "哦?威力如何?是否精准?" 得知射程达两百步,太祖双眼一亮,此时弓箭射程多在八十到一百步,即便有些强弓稍远些。 然而训练士兵时,一般只在五十步左右。 "嗯,在两百步以内,若命中,定能破甲,如今的札甲怕是难以抵挡。" "真有此事?"太祖大喜,立即令侍卫拿来一副铠甲。 若论射程,弓箭尚可与燧发枪相较,但在破甲能力上,两者相差甚远。 即便是普通火铳的破甲能力也远超弓箭,这是生物能与化学能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伟将燧发枪交予方建宝,命他请熟悉工匠演示。 先由工匠在五十步处放置铠甲,装填完毕后一枪命中,铠甲应声而穿。 接着将距离拉至百步,此距离命中不易,好在目标较大,工匠连射数枪总算命中。 太祖命人取回铠甲,只见其上已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孔。 "好极!李伟,汝功不小。" "谢吾皇,然此皆赖兵仗局诸位同僚努力,非臣一人之功。" 太祖难得展颜,对李伟夸赞一番,换作他人必谦逊几句称全赖圣恩,李伟毫不推辞,同时不忘提及兵仗局的工匠。 "做得好,皆有赏!" 太祖心情畅快,并未怪他失礼,观察一阵后,又命人将铠甲移至二百步外。 这般遥远的距离,连人脸都无法辨清,那工匠几乎快要落泪。 他并非神射手,如此远的距离是否命中全凭运气。 李伟让工匠将丞相制成了纸包定装弹,即将丞相与丞相一同用纸包裹起来,并在中间系一根细绳以区分弹丸与火药。 使用时只需撕开包装,先将丞相装入枪管,再将丞相与纸一同塞入即可。 这样一来,装填的速度提高不少,但也需要清理枪管之类的工作,一分钟顶多能发射三次左右。 工匠忙活许久,开了几枪,结果每发都脱靶了。 朱元璋皱眉看着,上前推开工匠说:“让我来试试!” 周围的侍卫和方建宝都大吃一惊。 “陛下切不可如此,您的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这种事还是让我们来做吧!” “对啊陛下,还是交给我们吧。" 方建宝也随着侍卫一起劝谏。 “哼,怎么,你们造的这东西还会误伤自己人不成?” 朱元璋不满地说道,若是这种枪容易伤害使用者自己,那就绝对不能让士兵使用,这等于是中看不中用的废品。 “这个,这个倒是不会,只是凡事都怕万一呀……” 方建宝连忙解释道,这新型燧发枪比之前的火铳安全得多,基本不会发生炸膛之类的事故,但世上之事总是难以完全避免意外。 “好了,无妨,陛下若想试试便去试试吧,绝不会炸膛的。" 李伟毫不担忧,他对燧发枪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有了定装弹的设计,火药的用量统一,不会出现炸膛之类的情况,他自己也能放心开枪。 “瞧瞧,李大人多么自信,你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即便我们受伤了,也只会怪罪于他一人,不会责怪你们,你们尽管安心。" “……” 李伟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不该多嘴。 朱元璋无视众人的劝阻,接过燧发枪,瞄准二百步外的铠甲。 砰的一声枪响后,一名侍卫赶忙过去查看,片刻之后返回摇头。 李伟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朱元璋冷冷瞪了他一眼,李伟立刻收敛笑容,摆出严肃的表情。 朱元璋让工匠清理枪膛并更换丞相,然后再次举枪射击。 第二次枪响之后,侍卫将铠甲拿来,惊喜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 其他人听到这话,看了铠甲一眼,也都奉承起来。 李伟惊讶地凑近一看,果然击中了,这老朱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朱元璋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虽自认撞了大运,李伟仍不失机智地奉上溢美之词。 --- 朱元璋满意地抚着精工打造的枪杆,赞叹道: “此物甚佳,可惜尚不足用。 李爱卿,望你再接再厉,早日造出朕所需之物。" 李伟心中暗叹,略作思索后道:“圣上,此物虽不尽如人意,然可令三队兵士依次施用,亦能得近似之效。" “哦?竟如此?”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分明是配合火器的新阵法! 李伟心下一惊,暗道又要揽新任务了,急忙摇头否定: “臣不懂兵法。" “真不会?” “绝不会,确实不会。"李伟连声否认。 朱元璋目光微凝,越发觉得此人藏而不露,手段非凡。 若李伟仅擅长制造器械,纵使技艺超群,也不过是个能工巧匠,至多博得皇恩庇护。 而一旦他通晓兵法,便有了入朝为官的可能,否则只能徘徊于权力之外。 朱元璋自己既是战场上的奇才,又精通权术,唯文治稍逊,故能登基称帝。 李伟若能建立军功,便有望跻身朝廷中枢;否则只能做个边缘人物。 可惜李伟不明此理,即便明白,也无意涉足这些纷争。 “哼。" 朱元璋轻哼一声,看出对方只想偷懒取巧。 沉思片刻,朱元璋笑道:“朕拨三十名亲军予你,依你所言操练,若成效显著,赐黄金万两!” 话音刚落,李伟双眼放光:“真的?” “朕从不说谎。" “臣必全力以赴,请圣上安心!” 李伟顿时语气坚定,底气十足地应答。 这般机遇岂容错过? 古人云:不畏强权,却难敌富贵诱惑! 朱元璋望着他那副正直的模样,顿时明白了掌控他的法门。 不过奇怪的是,这家伙既贪财为何没有别的想法?得抽空调查一下。 李伟全然不知朱元璋的心思,正满怀激情地筹备大事,满脑子都是成山的金子在闪烁。 见到这般情景,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回家后,李伟就开始构思如何训练三段射击技巧。 在冷兵器时代,士兵的勇猛更为关键,像那些游牧民族,虽然缺乏系统训练且军纪松散,但临时组建的队伍战斗力很强。 在这方面,游牧民族确实胜过农耕文明的中原地区。 然而进入火器时代后,军纪变得至关重要。 只要士兵听从指挥、遵守纪律,就能充分发挥火器的优势,个人的力量在枪炮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勇敢不重要,毕竟纪律也需要士兵具备一定的胆量,否则一遇战事就溃散,何谈纪律可言? 李伟打算参考现代的军训模式来训练侍卫,而三段射击的关键就在于保持队形整齐。 大致规划完训练方案后,他又投入到香皂的制作中去了。 每天赚十贯钱的事儿,绝不能耽误。 第29章 重生般的恩惠 最近香皂的制作工作主要由小青承担,李伟只负责其中几个费力的环节。 有时候小青等不及他,索性自己动手了,毕竟李伟还得处理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老爷,您还是忙公事去吧,这个让我来做就行。" 正在忙碌的小青看到李伟进来,温柔地对他说。 “没关系,不急着这一刻。" 李伟接过小青手中的大勺子,开始搅拌起来。 小青见他执意如此,只好把东西递给他,想了想又提议道: “老爷,如今咱们府里也富裕了,不如再雇几个下人吧?” 李伟闻言心中一动。 虽然他并不想成为那种养一堆仆人的老爷,但小青确实很辛苦,既要照顾家务又要打理卫生,几乎一刻不得闲。 只是要是再招人的话,他又怕香皂的秘方外泄。 “要是雇人的话,会不会泄露咱们做香皂的办法?这个方法不算复杂,要是让人学去了,咱们可就吃亏了。" 李伟皱眉说道。 “要是老爷担心这个,直接买几个奴仆回来好了。"小青说道。 明朝时期,奴隶制依然存在,奴仆被视为主人的私人财产,可自由买卖。 若奴仆犯罪,处罚会加重;而主人则相应减轻,通常只需受轻微的杖刑,与擅自宰杀牲畜的惩罚相当。 奴仆后代同样为奴,他们的命运被固定在这一身份中,无法摆脱。 尽管宋朝曾对此有过调整,但在蒙元统治后,这种制度再度兴起,并为明朝所沿袭。 李伟思索片刻,虽觉此制度不合情理,但从自身利益考量,购买奴仆确是最优解,因为奴仆的忠心较普通雇工更为可靠。 意识到这一点,李伟便不再纠结于内心的善意。 “也好,择日我们去看看吧。" 见李伟应允,小青嘴角浮现笑意。 临近年底,集市愈加喧嚣,李伟的生意也蒸蒸日上,预计不久即可购置店面,前景一片光明。 香皂迅速售罄,人群不满的喧哗中,李伟携小青离去。 欲购奴仆,需寻牙行,即当时中介。 李伟带小青至附近最大牙行,经牙侩引导,来到一处奴隶交易场。 “这些奴隶多是其他主家转让,亦有战俘或自卖为奴者,您瞧瞧,若有合意的,告知我即可。" 牙侩殷勤笑道。 李伟点头,面色凝重,此处奴隶大多衣衫褴褛,体态消瘦,甚至有人颈戴木枷,模样甚是悲凉。 他随意浏览一番,挑了几名看似较好的询问价格。 其中普通女婢,低价仅十贯钱,稍好的则十几贯至数十贯不等。 男仆比女婢更便宜些,但强壮者却要价更高。 李伟眉间紧锁,心生不忍,有些犹豫是否购买。 ------------ “老爷,您怜悯他们,便更该买下,您宅心仁厚,日后必不会苛责,买了便是对他们施以援手。" 小青察觉李伟心思,柔声劝说。 小青并非奴籍,只是自愿侍奉李伟,而这些奴仆却不同,他们并无选择余地。 李伟沉吟片刻,觉得小青所言有理。 这些人一旦沦为奴隶,其命运便已注定,而自己将他们买回家,或许是对他们更好的安排。 至少,自己不会像其他权贵那般随意呵斥虐待他们。 其实,在明朝并非人人都能买卖奴隶,这属于权贵的特权限制,且数量亦有所限定。 好在他如今虽只是正五品官员,但少买几个奴隶还是可行的。 理清思路后,李伟挑选了两个还算看得顺眼的,一男一女。 谈妥价格,付过银两,正欲离去时,李伟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在这群骨瘦如柴的人里,这个人宛如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只是此时,他脸色发黄,满脸愁容。 通常,强壮的奴隶会被权贵派去守门护院或保护人身安全,工作起来也比瘦弱者有力气。 这样的人可不多见,李伟顿时来了兴致,手指着他问道: “他也是奴隶吗?” 牙侩顺着李伟的手指望去,看清那人后,笑着回答:“大人,他也是被转卖的奴隶,不过已经被人转手多次了。" “哦?怎么回事?” “这位看似强壮,实际却不愿劳动。 到主家后依然不听管教,什么活都不干,鞭打也没用。 买回去就是个主子,这次不知是谁家受不了了,又把他丢到这里卖了。" 听完,李伟再次打量此人,心中有些钦佩。 他自己自认为够倔强,在太祖皇帝的威压下还能耍脾气,偶尔偷懒,但终究不敢公然违抗。 相较之下,此人的刚烈更胜一筹,真是宁折不弯。 当然,朱元璋给予他的待遇远比普通奴隶好,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若真把他当作奴隶对待,他宁可一死。 “走,过去瞧瞧。" 李伟与牙侩走近那人,牙侩先与卖家交谈几句,然后告诉他:“这人要价十贯,但我还是劝你别买,毕竟买了也不干活,养着等于浪费。" “倒是便宜。"李伟微微一笑。 接着走上前几步,问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居高临下冷冷瞥了李伟一眼,没有回应。 李伟并不放在心上,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回去,只需为我工作十年,我便让你自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那人冷笑着回应,随即不再理会他。 这类欺骗伎俩他早已见识过。 李伟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后,因些许同病相怜之感,决定将其买下,毕竟价格也不算高。 “我要买这个人。" 牙侩吃了一惊,劝道:“这位老爷,我建议您别买了,这人难管得很,带回去了说不定不给您干活,还白养着他,不如算了。" 牙侩担心李伟买了后反悔,再来找他麻烦。 “您放心,我不会再退回去了。"李伟安抚道。 “那好吧。" 见李伟不听劝告,牙侩也不再多言,与卖家谈妥后完成交易,将那人的契约交给李伟,并带着李伟和三个仆人去官府登记备案。 牙侩办事利落,一路顺利。 李伟辞别牙侩后,带着小青和新买来的三个仆人回到了家中。 堂屋内,李伟居于主位,三人立于下方,小青伺候在旁。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李伟尽量显得亲切,温和地说道。 “老爷,小的名叫来福,十七岁了,别看我长得瘦,但力气不小,做事勤快,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保证让您满意!”来福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看起来十分机灵,不过名字嘛……确实普普通通。 待来福说完,旁边的丫鬟才怯生生地道:“老爷,奴婢叫小月,十四岁了。" 这两人年纪都不大,李伟觉得他们就像是半大的孩子。 李伟将视线转向那位高大的汉子,汉子却仿佛视而不见,完全不理睬他。 还没等李伟开口,下面的来福就呵斥道:“大胆,老爷问话怎敢不答?” 汉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好了,没关系。"李伟打断了来福表现忠诚的行为。 “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自称奴婢之类的,直接叫名字或者叫我就行。 我们家人数不多,规矩也不多,只要干活勤快,不做背叛我的事,其他方面都可以随意些。" 见到李伟这般温和的态度,小月与来福皆是心头一宽。 他们这些仆役最忌惮的便是那些性情暴躁的主家,若遇上了,不但每日辛苦劳作还要遭受责罚,那日子可真是难熬。 至于勤劳这一点,做仆人的心里都很清楚,一般不敢偷懒。 等二人稍稍安定下来,李伟再次开口:“只要你们在我这儿干满十年,别犯什么大错,我就给你们开一份释放证明,到时候走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这是他早有打算的,区区十贯钱,十年的工钱,一年不过一贯,这样已经算是狠心了,若再让这些人世代被奴役,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这话,小月和来福都感到无比欣喜,仿佛遇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老爷此言当真?” 来福抢先问道。 “自然是真的,我虽不是皇帝……咳,那个谁,但我绝不会食言,绝不像那谁那样。" 李伟提到的那个人是谁,来福不清楚,但他明白,若是李伟守信,那么将来自己就能获得自由,不必世世代代为奴。 即便只工作十年,哪怕李伟不主动放人,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不再受奴役,他也感激不尽。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您就是活菩萨再世啊……” “感恩老爷的大恩。" 来福与小月激动得跪地叩谢,而那名男子则冷眼旁观,丝毫不为所动。 他认为李伟不过是虚言相诱,让人卖力干活罢了,并不相信十年后真的会兑现承诺。 “好了,快请起吧。 日后我不在府上,一切听从小青安排即可,好好干活就是。" 尽管李伟这样说,两人依旧千恩万谢,连磕几个头才站起身来。 这一举动对李伟而言,无疑是一种重生般的恩惠。 ------------ 等二人情绪平稳后,李伟才让小青为他们准备住处。 第30章 宋忠来访 小青先将小月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偏房内,随后将来福安排在了前院居住。 在古时,稍大的宅院都会分为前后院,朱元璋赐给李伟的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布局规整,前后院划分得十分清晰。 按照惯例,后院只有主家及其侍女可以进入,男性仆役通常不准随意踏入后院,除非得到主人许可。 李伟对此并不知情,但小青清楚这些规矩。 待小青领着人离开后,堂屋中只剩下李伟和这名男子。 看到对方傲慢的姿态,李伟笑了,随后站起身走向此人。 这人目不斜视,对李伟的打量毫不理会。 李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汉子眉梢微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李伟身上。 “这是你的卖身契,想留下做事就留下,不愿干就走,随你。"李伟语气淡然。 汉子眸中掠过一抹惊疑,眯着眼睛问:“当真让我走?” “嗯,契书都在你手里呢。" “为何?” 李伟怔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没为什么,就觉得你这人不错,该是有本事的,帮一下也不费事,那就帮吧。" 汉子听罢,眼底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接过契书翻开一看,确凿无疑。 攥紧手中的契书,他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旧主手下为仆时,他也曾有过逃走的念头,尝试过几次,却因大明严苛的人口管控而屡屡受挫。 没有官方许可,他根本寸步难行,别说逃离城市,就连靠近城门都难如登天。 李伟那时能游荡于应天府外,全因朱元璋特许,否则早被捉回原地。 如今情形不同,契书在握,便真的重获自由。 然而此刻,他反倒有些迟疑:是就此远走高飞,还是留在此地? 略作思量,汉子开口道: “你说过,干满十年就能获得良民身份,那我就替你效力十年,十年后两清。" 他知道李伟未必只是单纯施恩,但既然对方如此诚恳,他也不愿失了本性,更况且他眼下身无长物,无依无靠,暂且也无别处可去。 “好,你也退下吧,明日与众人一同劳作。" 见他这般爽快,李伟满意地点点头。 “是,老爷。" 既然承诺了十年为仆,汉子自然改口称他为老爷。 “对了,我叫布吉哈。" 临行前,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就唤你阿布好了。" “好!” 应了一声,布吉哈转身走向前院,规矩他懂得。 “这人不可小觑。" 李伟望着阿布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默思忖。 他承认自己的决定掺杂了些许赌注成分。 之所以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主角情结在作祟。 看到落魄的才俊便想着伸出援手,顺便收归麾下。 自然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思,况且即便失手也不过损失区区十贯钱,一天就能挣回来,还有什么好惧的? 一切妥当之后,小青才回到正厅。 “老爷,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明天你便领着他们去制香皂吧。 关键环节先由你亲自操持,你也再辛苦几日,先瞧瞧这几人是否可靠。 若无问题,以后就全交予他们去做。" 李伟心中暗自留了个心眼。 “好的,老爷您只管放心。" “嗯,去歇息吧。" “好。" 转身要走时,小青忽又回过头问:“要不要我服侍您更衣?” 李伟听罢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几乎脱口而出应允。 然而最终却强忍住冲动,摇摇头说:“不用了。" 小青略显失落,转身离去。 李伟怔了一下,随即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乾清宫中,就在李伟刚刚从官府返家不久,朱元璋便已得知消息。 “什么?那小子竟买下三个奴仆?他哪来的钱?他是不是挪用了公款?” 朱元璋心中盘算得清楚,他给李伟的一百贯钱,扣除租房及日常开支后,剩余定不会多,而这三个奴仆至少也要花费四五十贯,日后饮食起居更是一笔不小开销,这岂不是让李伟日子难以为继? “倒不是如此,李大人近来可是因售卖香皂获利颇丰呢。" 侍卫恭敬地答道。 “售卖香皂?那香皂真的那么值钱?” 朱元璋惊讶地追问。 “回禀皇上,李大人的香皂每两块卖五百文,单块则是二百八十八文。 一天大约能卖出五十块左右,不过这也因李大人亲自制作,每日产量有限。 如今他刚到集市,带来的香皂便会被抢购一空,生意相当兴隆。" 侍卫详细汇报着,原本他们还想买一块献给皇上品鉴,可一听价格高昂,立刻打消念头。 他们的俸禄本就不高,要是自己掏腰包岂不是亏大了。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早前已经上报过,只是朱元璋当时并未细看,也未重视,只晓得李伟在做些小买卖罢了。 朱元璋仔细盘算了一番,倘若每日能售出五十块香皂,按每块两百五十文计,便是十二贯五佰文。 李伟做了这些时日,所获之利恐怕已超出他一年的俸禄。 更别说他还添置了几名仆人协助工作,今后产量定会大幅增加。 若是一日可造百块,则为二十五贯,一载便是近万贯。 一日千块,一年即十万贯;万块一年,则达百万贯。 数字一算清,朱元璋顿时坐立不安,从龙座上猛然起身。 他对百贯、千贯之事尚可忽略,可面对万贯乃至百万贯却无法漠视。 如今的大明百废待兴,若能得此巨资,无论北伐还是处理政务都将事半功倍。 “这个混账东西,有这样的宝物竟藏而不献!” 怒骂过后,朱元璋忽然想起李伟确实曾提过类似的东西,只是被他以奇技淫巧的理由否决了。 糟了,这可怎么开口再去索要? 朱元璋眉头紧锁,一时苦恼,只怪当初李伟未将话说透彻。 “你们可看清他是如何制这……香皂的?” 朱元璋严肃地询问。 “这……我等只在远处观望,具体工艺并未瞧得明白。" 李伟宅院的围墙外总有亲兵驻守,香皂的制作虽简单,但也非远观几眼便能洞悉。 “听着,给我盯仔细了,把他的步骤全都记录下来!” “遵旨!” “此外,此事切勿外泄,若有违令……” 朱元璋眯着眼睛,语气低沉。 侍卫急忙回道:“陛下请安,属下定当守口如瓶,绝无半句传出!” “嗯,如此甚好,退下吧。" 恐吓一番后,朱元璋恢复平静,挥手遣走侍卫。 ------------ 回到内廷,朱元璋先往马皇后处报到,接着前往郭惠妃住所。 郭惠妃乃郭子兴之女,马皇后之义妹,除马皇后外,唯有她最受宠爱。 朱元璋到达时,郭惠妃已梳妆完毕,二人闲谈片刻,随后朱元璋拉着她一同查阅资料。 “爱妃今日香气袭人,用了何等香料?” 临别之际,朱元璋闻着爱妃身上的馨香,好奇地问道。 朱元璋怔了一下:“这并非香料,而是沐浴时用了某种名为香皂之物残留的香味。 爱妃,你觉得如何?可还喜欢?” 郭惠妃柔声道:“这是徐家女儿所赠,宫中不少人都有。" “是燕王家的那个?” “正是。" 朱元璋口中的燕王自是朱棣。 “老四也该归位了,年后便让他前往北平就藩。" 郭惠妃低声应允,这类政务她不便多言,后宫之中除却马皇后,其余人等皆不敢妄议外朝之事。 朱元璋知晓后宫不得干政乃是他定下的规矩,遂将话题转回香皂上。 “爱妃,若此香皂售价三百文,你是否会购买?” 郭惠妃沉吟片刻:“或许会吧,如此佳品,三百文并不算贵。" “三百文不算贵?你这败家女子!” 朱元璋微怒。 郭惠妃也嘟嘴不满:“你吼什么,我又没买!” 虽不及马皇后般掌控皇帝,但她偶尔撒娇使性子还是可以的。 朱元璋自觉理亏,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可一想到那人闷声赚钱的模样,心中便隐隐作痛。 此物定要弄到手,明抢不成便偷,偷不到……再换明抢! 李伟尚不知自己那宝贝香皂已入朱元璋法眼,次日依旧如常上下班,混日子等待下班。 如今燧发枪开始正式投产,然而兵仗局的工匠稀缺,弹簧钢的产量完全凭运气,常常炼制多次才有一批合格产品,故而生产进度极缓,一天不过十余把,按这般速度,没有几个月甚至半年难以实现批量装备。 不过先制作数十把用于训练并无问题,几日内便可完成。 正在内阁混日子之际,宋忠来访。 “李大人!” 宋忠先行了一礼。 “哦,宋忠,许久不见,你今日为何而来?” 李伟热情招呼,宋忠是他在这个明朝少数熟识之人,于他心中堪称挚友。 宋忠腼腆地笑了下,虽然李伟对他的印象不多,但他可是常在李伟家附近的墙头晃悠的,虽说不是每天都见面,但也算得上隔三岔五就露个脸。 此刻面对李伟的热情,他竟有点儿局促不安。 “李大人,圣上吩咐我带三十名亲卫,跟着您一起训练,不知咱们何时开始呢?” 李伟听完明白了,这是朱元璋派来的要接受三段击训练的亲卫到了。 第31章 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哦?他们都在哪里啊?” “都在营地,要是李大人想立即开始,我现在就让他们到校场集合。" “不用急,我们先去校场看看吧。" “好,我带您过去。" 宋忠恭敬地说道,眼下李伟的官职比他高,而且皇帝特意交代他们要服从李伟指挥进行训练,所以李伟暂时成了他的直接上司。 不过李伟并未太在意这一点,反而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他。 宋忠领着李伟来到校场,这里场地还算开阔,足以容纳几千人操练。 两人走到一块空地的角落,毕竟他们只有三十个人,不需要太大空间。 “可以了,以后就这儿吧。 等我筹备一下,明儿让大伙儿早上九点前,也就是辰时三刻到这里集合,那时咱们就开始训练。" “好的,李大人!” 交代完宋忠后,李伟又去了趟兵仗局,问问燧发枪生产进展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这几天才造了不到百支,李伟挑了三十几支用于训练,这事已经得到朱元璋批准。 自从燧发枪测试完毕后,兵仗局的守卫变得更加严密了,皇城里本就戒备森严,现在更是禁止外人进出。 让方建宝将所需物品都准备好,还安排了几位熟悉的老匠人,李伟这才离开。 这批亲军的训练分为三部分:一是队列训练,二是燧发枪的使用,特别是装填速度,三是射击技巧。 李伟主要负责队列和装弹速度的训练,至于是否打得准,倒不太重要,毕竟这些人主要是用来展示队列,又不是真的要去战场上厮杀。 只要射击速度快,一阵噼里啪啦,队伍整齐划一,朱元璋看了开心,奖金到手就圆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伟到达校场时,那些亲卫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这些人都长得高大魁梧,形象相当不错。 李伟带了工匠一同前来,先让工匠每人分发一把枪,再给这些人讲解如何使用这枪。 其实并不复杂,只有几步而已,工匠演示几次后,大家基本就掌握了。 但光有能力还不够,速度才是关键! 演练装填与清洁枪械是最重要的训练内容。 李伟还得教他们队列动作,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他示范如何转身、齐步走和跑步走,至于正步嘛,根本不用学,实战中没那么讲究。 还有队列对齐、报数等基本技能,李伟挑了几项实用的亲自示范,随后便按照指令展开训练。 三十人,人数不多,大约相当于一个普通班级。 李伟毕竟读过正规大学,还参加过军训,如今喊口号也游刃有余,带这群人倒也轻松。 亲军们握着精致的新式火铳,看李伟不断演示各种技巧,无不感到新鲜好奇。 明军虽有火铳,但他们的旧型号射完一发后几乎成了摆设,战场上作用不大,战斗多依赖刀剑和少量火炮。 然而他们手中的新型火器完全不同,尽管仍需装填与清理,却无需点燃引线,纸壳子弹更便捷,实战效果远胜从前的火铳。 在李伟的指引下,宋忠带领三十名亲卫开始紧张的训练,涵盖了队列、装填射击、轮番操练等内容。 ------- 大雪纷飞,应天府一片洁白,宛如换了副模样。 应天府的气候比现代南京寒冷得多。 乾清宫内,朱标正向朱元璋汇报政事,李伟则在一旁“办公”——其实是上网查资料、绘图或构思设计,偶尔老朱不在时还会偷闲玩几局游戏,仿佛又回到后世的工作状态。 训练的事情,李伟只负责队列部分,其余交给宋忠带着亲卫有序进行即可。 这些亲卫与后世的大学生不同,并非教官一离开就懈怠。 朱标才思敏捷,正在讲述一位元朝遗臣的故事,此人坚守气节,拒绝为新朝效力。 朱元璋下令征召前朝遗臣入仕,使者去请这位曾任元朝吏部侍郎的伯颜子中,结果对方服毒自尽。 正在玩扫雷消遣的李伟听罢朱标的叙述,眉头紧锁,最后实在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朱标停下话语,扭头看向李伟,朱元璋也投来目光,疑惑地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伟收敛起轻蔑的神色,端正了态度。 “既然让你说,你就直接说。"朱元璋不满地喝止,李伟在内阁任职,确实有资格开口。 “那我就直言了!” 李伟早已按捺不住,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不过是个走狗的汉奸罢了,哪里值得称道?” 话音刚落,朱元璋和朱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阁老为何出此狂言?前元固然残暴,但亦是我中华正统。 伯颜子中虽为前朝旧臣,然其坚守节操的品行也应被赞扬。" 朱标自幼接受传统儒学熏陶,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眼见李伟口出恶语,他心中极为不快。 朱元璋冷眼瞥了朱标一眼,未作声。 “正统?蒙古占据中原百载,始终视我汉族人为奴仆,有何资格谈正统?你认定它是正统,不妨问问天下苍生是否认同?” 李伟同样怒火中烧,对蒙古政权毫无好感。 后世有人吹嘘元朝横扫天下、为华夏开拓疆土,实则是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他看来,蒙古不过是一群野蛮之徒,所到之处劫掠一番,根本谈不上什么“统治”。 蒙古一路征战至黑海,虽占土地辽阔,却未曾留下半分文化痕迹,一旦蒙古覆灭,那些地区便恢复原貌。 况且蒙古与中原的所谓元朝并非一体,虽血脉相连,名义上是一家,但实际上各自为政,互不服从。 更别提还有四等人制,把汉人列为最低等级,被打骂也不能反抗,稍有违逆便是重罪。 还有种种歧视政策!甚至元朝权贵中不乏欲屠戮汉人、驱马中原者。 李伟话音刚落,朱标便被激怒,辩驳道:“前元纵然暴虐,但也施行科举选拔人才,尊崇儒家学问,怎能不算正统?” “儒家学问?哈!赵匡胤当年欺负孤儿寡母时,他们照样认贼作父;蒙古异族入侵,他们依旧摇身一变成为臣子。 真乃朝代更迭而儒家千年不变!至于那个所谓的衍圣公,分明就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小人!” 李伟讽刺道,他还未提及那群虚伪的士大夫,这些人甘愿充当他人爪牙,若是失败,或许还能勉强保全小命,倘若胜利,他相信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定会将所谓的“正统”捧得更高。 “你……你太过放肆!” 朱标气得语塞,尽管李伟的话语有些偏激,但句句属实,他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父皇,您总该说句话吧,前元正统可是您亲自诏告的!” 长久默然注视着二人争执的朱元璋,听见此言,嘴角轻微颤动了一下,实话说,这句话他并不想接。 那一年认可前元的正统地位,他有自身考量,可没过多久便开始懊悔。 当初明朝刚刚掌控天下,官员短缺严重,偌大的疆域需要大量官员才能真正治理。 因此他对元朝旧臣采取招抚政策,一面招揽使用,一面寻找借口清除,同时通过科举选拔新人替代他们。 后来他意识到天下儒家关系紧密,即便实行科举,后进者依旧多为这些人及其门生故旧,难以完全区分开来。 此刻见李伟对蒙古与儒家如此排斥,这令他既感意外又颇为欣赏,这才是他所期望的那种忠诚之臣。 “你之前提到宋朝得国不正,元朝为外族,那么咱们的大明呢?” 朱元璋换了个角度切入话题,对此他充满自信。 李伟的脸色瞬间凝滞,他实在不愿称赞这个压迫剥削自己的君主,不过在这一点上,朱元璋确实无可挑剔。 “陛下出身卑微,驱逐外敌复兴华夏,建国最为正当,只是陛下承认前元正统的做法很成问题!” 李伟勉强将后世的观点简述一番,随即话锋一转,特别强调了“只是”。 “哈哈……” 朱元璋先是一阵满意的轻笑,随后突然收敛笑容,厉声说道: “你懂什么!朕命你练兵,你练好了没有?天天就知道偷懒!赶快去练兵!” 刚才还慷慨激昂发表见解的李伟,被这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李伟暗暗撇嘴,转身低声嘀咕着收拾好电脑装入包内,裹紧长袍离开乾清宫。 待李伟离去后,朱元璋开始训导朱标。 “标儿啊,那家伙的话虽偏颇,但并非毫无道理……” 朱元璋对长子各方面都很满意,唯独对其过于依赖儒家伦理纲常感到不满。 然而朱标已过二十,思想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父皇,孩儿也想去观摩新式武器的演练。" 不等朱元璋说完,朱标便打断道。 “去吧。" 朱元璋不满地皱眉叹气,最终并未挽留。 朱标行礼准备告退,走了几步又停下。 “父皇,我去拿些东西。" 说着来到李伟遗留的背包处,从中取出那把自动伞。 这些日子,他已将包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朱元璋瞧了一眼,没有阻止,朱标拿起雨具便离开了。 望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元璋叹了口气。 “都怪宋濂那老头子,把咱们的标儿教成这样,真是气死我了!” 朱元璋愤愤地嘀咕着。 “徐寿!” 门外的徐寿听见声音,急忙快步入内。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