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舔狗世子,开局屠白月光全家》 第1章 离谱!走几步就破镜了? “不好了,世子!” “大事不好了!” …… 虞城,王爷府。 管家赵忠祥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地穿行在蜿蜒的走廊中。 不一会儿,来到了世子李煜住处。 “世子,不好了!” 赵忠祥眼见一门之隔的屋内没有丝毫动静,不得已提高音量,“世子,大事不好了!” “虞城大祸临头了!” 吱呀。 话音刚落。 眼前房门被由内拉开。 脸色苍白,面容俊秀,衣纱不整的李煜走了出来。 “世子,刚收到消息,姜延斩了王爷安排在他身边的副将,于半日前领军北上,不消三日便可到达虞城。” 赵忠祥瞥见自家世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由暗叹李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 “姜延斩杀副将,叛变无疑。” “此番领军前来虞城,怕不是怀着擒拿世子的心思……” 赵忠祥见李煜没有任何表示,咬牙道:“如今王爷入京,世子可用之兵只有虎夔营五百人。” “虽可仗虞城御敌,但姜延纵横沙场二十余年,又率领精兵万余,世子绝不是对手。” “老奴请命殿后,还望世子见机逃命去吧!” 让赵忠祥始料不及的是他眼中的纨绔并没有预想中的慌张。 只见李煜转身回屋,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衣服,再回到他赵忠祥身边,拍掉他肩膀上的灰尘。 “不急。”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先让本世子想想该怎么做。” “世子!” 已然走过赵忠祥身边的李煜陡然回首道:“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守在本世子房间门口。” “刚刚的话,她们都听到了。” “若有人执意走出房间。”李煜眼神毫无波动,淡然道,“杀。” 说完。 李煜缓步离去。 赵忠祥望着自家世子背影,眼眸浮现一丝迷茫。 这还是他认识的世子? 当下境况,依他赵忠祥对世子的了解。 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这位虞城响当当的纨绔绝对会第一时间逃命。 现在与他所想却差之万里,判若两人。 “算了。” “即便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赵忠祥叹道:“整个南泽已经没有世子的容身之地了,诶……” 赵忠祥打死都不会想到,他直觉判断无比正确。 世子外表看似还是原来的世子,实则灵魂已换了个人。 李煜,蓝星顶级杀手。 寿终正寝后,魂穿到了死在女人肚子上的世子李煜身上。 此刻。 走在王府正厅路上的李煜正在捋顺刚获得不久的记忆。 李煜,大雀王朝唯一外姓王李巍独子。 自小顽皮,长大后成了众人意料当中的纨绔,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荒淫无度。 如今大雀王朝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肉眼可见要不了多久便会入住皇陵。 为了替太子扫平障碍,对他李煜一家动了歪心思。 此次李巍被召入京商谈“世袭王位”事宜,姜延斩杀副将兵逼虞城。 这些事的背后少不得老皇帝在后面推波助澜。 如今,他李煜被逼到了绝路。 要么被姜延捉住,死;要么破了姜延大军,活。 至于以后? 若是能熬过这次危机,李煜的想法很简单—— 接下王爷老爹留下来的军队和地盘,然后造反。 毕竟皇帝想要他的命,为了自保,他就得要了皇帝全家的命。 至于后世会把他认作是乱臣贼子。 无人在意。 李煜暗自运了一下前世所习功法《凌云诀》,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与震惊。 还好。 他不是一张底牌都没有。 前世蓝星资源紧缺,修炼所需灵气稀薄,导致他得自古老遗迹的武籍《凌云诀》终其一生都在第二层。 刚刚,李煜发现《凌云诀》所需灵气在这个世界浓郁无比。 仅几个呼吸间,竟抵了他前世修习一天的水准。 这效果实在是惊世骇俗,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既如此,李煜干脆和前世一样时刻保持运功状态,身体在《凌云诀》的洗练下,每一秒都在变强。 步入王府大厅。 李煜屁股刚贴到主位。 体内便传来“咔嚓”声——他《凌云诀》突破至第一层了。 丹田诞生气海,人有九牛之力,目力是常人数倍,二十米内物体在他眼中纤毫毕现,耳力等等都大为提升。 最为显著的是身体强度,衣服掩盖下的纤弱身体,竟隐隐有了肌肉轮廓。 黑色的污垢从毛孔渗出,酸爽的气味顿时在大厅弥漫。 患有洁癖和强迫症的李煜再也忍不住,才落座的他急忙起身,朝平时沐浴的地方跑去。 一番洗浴过后。 李煜换上清爽的白色衣服,腰悬青玉,慢悠悠走向大厅。 “凌云诀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快了许多,但修炼进度反而降了不止一成。” “照这速度,三天后才能达到第二层。” “届时,才能施展前世所有手段。” …… 此刻王府大厅内站满了人,为首者是位穿着鹅黄衣裙的靓丽少女。 她神色骄纵地对管家赵忠祥问道:“你们世子人呢?” “叫他滚出来,我贾府要退婚。” 赵忠祥表情严肃,缓缓道:“贾小姐,这是虞王府不是贾府,不是妳可以撒野的地方。” 咯咯咯…… 刺耳的笑声在大厅内传荡。 “虞王府?” 贾灵不屑道:“还当你们虞王府是一天前的虞王府吗?” “现在何人不知,虞王进京九死一生;就连他的义子姜延都已经按捺不住兵逼虞城。” “你这狗奴才到了现在还敢在本小姐面前逞威风,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 站在贾灵身边的贾府护卫陡然掠出,一掌印向赵忠祥胸膛。 掌未到,掌风已至。 赵忠祥武功平平尚未入流,剧烈的掌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当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摔在了不远处地面,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旁边站着的虞王府守卫急忙拔刀护在赵忠祥身前,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贾府护卫刚刚显露的身手,绝对是入流武夫水准。 眼下王府高手尽皆跟随王爷入京,就凭现在府内剩余武者,没有一人是其对手。 哼。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和你们世子一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贾灵下巴微抬,趾高气扬地说道。 赵忠祥右手撑地,左手捂着胸口,神情冰冷地望向贾府众人。 “怎么?” “还想着怎么报复贾府?” 贾灵抬起青葱玉手拨弄着垂到胸前的黑发,“凭入京后杳无音讯的王爷,还是你们的世子?” 咯咯咯咯咯—— 贾灵笑得花枝乱颤,“只怕你们世子见了本小姐,首先做的不是替你们出头,而是跪下来求本小姐不要退婚吧。” 哈哈哈哈哈。 在场贾府之人肆意发笑。 赵忠祥、王府守卫们闻言,原本明亮的眼眸均暗了下来。 第2章 骤然风起,世子举刀了! 他们都知道贾府小姐说的没错。 自家世子如果见到了她贾灵,也许真会如她所说,先会低头求贾府不要退婚。 虞城谁人不知李煜世子深爱贾府千金。 贾府原本只是一平凡商户。 只因世子李煜喜欢上了该商户之女贾灵,在三年时间内,借助虞王府的威势硬生生成为了虞城一流势力。 这贾灵也是厉害。 三年的时间,不仅没有失身,还把虞城最大的纨绔耍得团团转。 在李煜面前始终装作一副不爱权力钱财的清贵模样。 每次接过李煜价值连城的礼物,脸上表情总是忧伤无比。 一边说李煜不爱她,只会用这些俗物污她的眼睛,一边却死不撒手。 待李煜离去,立马转身在其他世家女孩子们的面前炫耀—— 瞧,世子又送她礼物了。 诶,头疼。 明明不想要的。 …… 到了如今。 贾灵甚至连演都不演了。 仗着李煜对她的喜爱,变得骄纵无比。 虞府内所有人也因此被外人视作贾府的狗,头都抬不起来。 没办法。 世子都当贾府千金的舔狗了。 他们这些伺候世子的仆人,不也是狗? “这么多人都挤到大厅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所有人目光移向大厅入口处,只见一袭白衣缓缓走来。 贾灵眼眸里带着一丝轻蔑。 “李煜,我是来退婚的。” 李煜只是与她擦肩而过时轻轻“嗯”了一声,便走到主位坐下。 望着眼神平静的青年,贾灵有些错愕。 他是不是听错了?亦或是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可是在说退婚! 他李煜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李煜,刚刚的话你没听到吗?” “本小姐要退婚!” 贾灵加大了音量,环抱双臂,嘴角带着冷意,期待的目光落在李煜身上。 “完了。” 赵忠祥与在场虞王府的护卫们脸色大变。 他们已经预想到了自家世子苦苦哀求的画面。 一秒,两秒,三秒…… 众人臆想中的情景并未出现。 李煜依旧坐在主位上,眼神深邃地望向下巴高抬的贾灵。 这个节骨眼上贾府退婚? 李煜心思电转。 是贾府急于撇清关系的自保行为,还是某些人对虞王府的试探? 不管是哪种。 对他李煜都是纯纯的恶意。 “聒噪。” 李煜转头望向赵忠祥,“在虞王府直呼本世子姓名,目无尊法,赏耳光十次。” 对待敌人。 他李煜可不会手软。 话音未落。 大厅所有人一副活见鬼的神情。 贾灵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身体更像被雷电击中,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李煜。” “你疯了是吧,我现在在跟你退婚!”贾灵上前两步,声嘶力竭地吼道 言下之意,你李煜是不是没听到她贾灵的话。 她现在可是在退婚。 你李煜怎么可以如此冷静。 这么冷静也就算了,居然下令赏她贾灵几耳光。 怎么会! 怎么敢! 你李煜不是最爱她贾灵吗? 现在即将失去她,不是应该害怕,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挽留吗? 虞王府护卫们的目光聚拢在李煜脸上。 大哥。 你是不是在演戏。 上次你佯装下令,有人遵令而行,最后结果却是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李煜见状。 只得在内心叹息。 前身真就废物一枚,为了眼前女人,居然把属下折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连他自己亲口下达的命令都得质疑半天。 “怎么。” “本世子的话在虞王府不管用了吗?” 李煜不得不将目光转到赵忠祥身上。 看到自家世子眼眸里的冷意,赵忠祥心底不由得突突。 来不及想世子为何陡然变得让他感到如此害怕、陌生,便开口对护卫们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按世子吩咐去做。” 得到肯定。 护卫们拔刀,咬牙,向贾灵逼近。 “你们疯了!”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贾灵,等你们世子清醒过来,肯定会与你们一一算账……你们……别……别过来!” 贾灵见虞王府护卫们拔刀向她逼近,眼神顿时慌乱。 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个京城来的武者在身边。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动贾小姐。” 就在此时。 一道魁梧身影持刀拦在了虞王府护卫们的前面。 坐在主位上的李煜眼睛微眯。 这人,他从步入大厅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留意了。 下盘稳健,身躯壮硕,眉宇之间暗藏精芒,是个练武的好手。 只是与他自己相比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 刚好可以借护卫们的手探探虚实。 作为杀手。 理智,耐心缺一不可。 摸清敌人底牌的瞬间,才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刻。 不出手则以,出手既一击致命。 是李煜信奉的座右铭,也是他前世当杀手能够寿终正寝的原因。 见壮汉阻拦。 虞王府的护卫们明知不敌,也还是冲了上去。 “杀!” 最前面的护卫举刀自上而下劈向壮汉。 只见其脚下轻移一步让过长刀,抬肘击打护卫胸部,直接把人撞飞。 随后抢入剩余护卫之间,大开拳脚。 李煜眼眸中精光不断。 如若是他面对这一刀,绝不会移动一步,而是半步。 也不会使用肘击,而是以掌击喉,彻底让护卫丧命。 由此可见。 壮汉在战力和对敌经验方面大概率低于自己。 嘭嘭嘭。 此时壮汉如入了羊群的狼,双拳向外倾泻,拳风阵阵,偶有腿影如鞭,抽在护卫身上。 “好俊的身手!” 贾府众人眼冒精光,高声喝彩。 虞王府的护卫们开始还能仗着身上的好装备抵挡一二。 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有人负伤倒地。 于是越战人越少。 哐。 壮汉挑起脚边的长刀握在手中,横刀拦下最后一名护卫斜劈的刀刃,顺着刀身向前。 火花在刀锷处乍现。 护卫拿捏不住手中的长刀,被壮汉磕飞。 到了这时。 贾灵脸色由白转红,目光挑衅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李煜。 “废物就是废物,手底下的人也是废物。” “现在,你李煜能奈本小姐何?” “来人!” 赵忠祥怒吼,“虞王府即使到了如今窘境,也不是妳等可以欺辱的!” 有轻微的迈步声从旁传来。 赵忠祥转头。 只见李煜不知何时从主位上起身,手握一柄长刀走向刚刚击败所有护卫的彪形壮汉。 第3章 世子杀人如屠狗 白衣持刀穿行在满地哀嚎的护卫间。 清秀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别样情绪,李煜黑白清澈的双眸此时给赵忠祥的感觉就像是一汪深潭。 让人看不清幽深的潭底到底藏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 大厅内传出肆意笑声。 贾府的人捧腹大笑,他们看到了极为滑稽的一幕。 虞王府世子,居然手持长刀走向一位已经入流的武夫。 这特么太好笑了。 入流武夫什么实力。 六牛之力,目力远胜常人,能看到十米内任何细微物体,耳力更能听到十米内蚊虫扇翅的声音。 身体坚韧无比,敏捷若豺。 他一个只会在女人肚子上使力的家伙,居然妄图与入流武夫对战? 凭什么? 凭头上顶着的世子头衔吗? 太可笑了! “李煜,你真是疯了!” 贾灵指着缓步行来的李煜,确定道。 “是不是王爷被困京城,姜延兵逼虞城让你得了失心疯,居然敢挑战汪校尉。” “他姓汪?果然是皇帝养的一条好狗。” 李煜不急不慢地说道。 “大胆!” “你这废物居然敢诋毁汪校尉!” 贾府数护卫越众而出,“铮”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恶狠狠地盯着李煜。 “世子不可鲁莽,快回来!” 赵忠祥目眦欲裂,急忙大喊,转头对贾灵威胁道:“别忘了王爷把虎夔营留在了虞城。” “若是世子有什么闪失,虎夔营必将踏平贾府!” 哼。 不料那位京城来的汪校尉却抢在贾灵前面回了话。 “区区虎夔营算什么?” “南泽偏居一偶,恐怕连真正的大雀精锐都没见过。”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兵士作威胁,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贾府众人闻言,顿觉底气十足。 是啊。 贾府的靠山可是京城那位。 虞王府算个屁。 贾灵更是冷笑出声,对赵忠祥说道:“怎么。” “难道你家世子持刀想伤我们,我们便只能引颈待屠吗?笑话。” “贾府护卫听令。” “拿下他!” 立功心切的贾府护卫们纷纷应“喏”。 争先恐后地扑向李煜。 狗都知道,这时候谁第一个拿下王府世子,谁铁定会得到自家小姐重赏。 那世子常年在女人肚皮上舞刀弄枪,废物一个。 没什么值得警惕的。 类似这样的想法同时在护卫们的脑海升起。 于是有的护卫甚至为了更快抓住李煜,竟然收刀,腾出双手冲到最前面。 见状。 赵忠祥急了,慌忙大吼:“我家世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你们,他只是……” 嗡。 充满杀伐意味的刀鸣压过了赵忠祥吼声。 冲到最前面的贾府护卫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刺目的猩红血液在空中泼洒出一条优美弧线。 赵忠祥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眼前发生的一幕。 使他的思维被按下了暂停键。 贾灵脸色苍白地捂住小嘴,眼里充满不可置信和慌张。 李煜持刀杀人了! 真敢动手! 如此果决! 他待会儿会不会也把她杀了? 剩下的贾府护卫们此刻僵在原地,目光落在被斩杀的同伴身上。 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家伙在演戏? 虞王世子荒淫无比,但胆子极小从未杀人。 虞城谁人不知?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们脑子有些懵。 李煜将在场贾府之人表情尽收眼底,冷芒在眼底闪过,“这群白痴,居然在这时候愣神。” “找死不是?” 前世作为顶级杀手,怎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白衣踩着鬼魅步伐,像一只蝴蝶在贾府护卫之间翩翩起舞,半空偶有银色匹链乍现。 “小心!” 汪校尉出声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 李煜已然掠到所有护卫后方。 此刻,他白衣胜雪,手中长刀血红。 所有被他掠过的护卫纷纷倒在血泊中,浓浓的腥味瞬间在大厅中扩散。 “你是入流武夫!”汪校尉脸色阴沉地说道 李煜甩掉长刀上的血渍,平静地与汪狗对视,不置可否。 “不可能!”贾灵指着李煜尖叫道,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他怎么可能会是入流武夫!” “幻觉!一定是幻觉!” 李煜懒得理会陷入自我怀疑的疯癫女人。 眸子微微移动,目光锁定在汪狗身上。 下秒。 李煜足底传出“咔嚓”声,双鬓上的发丝被劲风拉得平直。 汪狗瞳孔骤然收缩。 只半眨眼功夫,那离他还有些许距离的刀锋已然逼到了他的脖颈前。 “怎么会那么快!” 汪狗脑海中浮现最后一个念头,随后脖颈微凉,视线不受控制地发生变化。 啊—— 嘶竭力地的尖叫从贾灵嘴里传出,她踉跄着倒退数步,最终瘫软在地。 飞在半空中的汪狗头颅眼神恍然,他看到了自己倒在血泊中无首躯体。 他被削首了啊…… 做完一切。 李煜像个没事人般转身,随手将长刀扔给重新站立起来的护卫。 余光在衣服上来回刮了数道。 见没有沾染血液,露出满意神色的同时,走回主位坐下。 对虞王府护卫下令道:“除了贾灵,其余贾府人员皆屠。” 嗯? 自家护卫迟迟没有动作。 李煜以手扶额,发出不满的鼻音提醒,“贾府那群白痴发呆就算了,怎么连自家的护卫都发呆,无语……” “还愣着干什么!” “世子的命令听不到吗?” 还是赵忠祥反应快,立即大喊,虞王府的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 应“诺”后,众护卫持刀向贾府剩余的普通仆人们扑去。 “杀!” “小姐救命!”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 虞王府大厅顿时化作修罗场。 贾灵带来的仆人尽皆被斩,平整光滑的地砖表面此时被铺上一层厚厚血色。 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禀世子,除却贾灵,贾府众人皆已伏诛。” 虞王府护卫头领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起,低头恭敬说道。 “李煜,你不得好死!” “他们必会化作恶鬼找你索命!” “聒噪。” 李煜目光平淡,望向满身邋遢的贾灵。 这女人秀逗了。 这时候居然还敢骂,真当他是前身,为了爱甘愿当狗? “掌嘴。” “诺!” 虞王府护卫头领眼神放光。 他等着一天太久了! 世子这几年为了这女人甘受屈辱,连带着他受了不少憋屈。 现在。 是讨债回来的时候了。 护卫头领伸手,一把抢过贾灵衣领,单手高抬,“啪”的一巴掌抽在女人细嫩的脸上。 细腻的手感,嫩滑的触觉。 爽! 护卫头领兴奋了。 啪啪啪…… 大厅的耳光声连绵不断。 直到李煜示意停手,护卫头领这才作罢。 这时。 贾灵左边脸颊红肿无比,眼见可以平放茶杯。 李煜的眉角却在不断跳动。 他望向护卫头领。 “这家伙故意的吧,抽脸哪有只抽一边的?” 李煜转头。 望着贾灵单边肿起的左脸颊和右边没怎么受伤的右脸颊。 强迫症犯了。 他起身。 缓步走到贾灵面前,用手端起她的下巴。 就在众人以为世子殿下会心生怜惜重当舔狗时,只见他瞄准右脸抬手,“啪”,一巴掌甩了过去。 第4章 强迫症、虞城三害 贾灵顶着高耸的脸颊在李煜巴掌掀起的劲风中凌乱。 直到现在,她还未从李煜亲自扇她耳光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三年了。 他李煜何曾动过她哪怕一根头发。 想当初。 她只是佯装被一只老鼠吓到,李煜便会焦急万分上前说道:“灵儿莫怕,有本世子在。” 现在。 啪! 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将她贾灵踹回现实。 “你这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我不过是提出退婚,带着京城的人上门,想将你擒入京城而已。” “你既然那么爱我,就应该成全我,让我立功。” “为何现在要这么对我!我只是一名弱女子!” …… 嗯? 李煜表情古怪。 才扇了这娘们两巴掌。 她咿咿呀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堆话,什么意思? 还有这愤恨的表情。 像本世子欠了她白银还了铜板一样。 嘶。 忍不了一点! 李煜手速顿时加快,在虞王府大厅的众人甚至有种被微风拂面的错觉。 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好了。” 李煜看着贾灵左右两边形状大小肿胀程度差不多一致的脸颊,拍拍手,满意地笑了。 他志得意满地回到主位坐下。 对捂着脸颊抽泣的贾灵说道:“退婚,本世子是同意的。” “只是贾府得把本世子三年以来送的东西悉数退还。” “嗯呀……嗯呀……” (卑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送给女人的礼物还有脸收回,简直不是男人!) 贾灵变为一条缝的眼睛被气得撑得更大了一些。 “本世子只给贾府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本世子会亲自上门索要所有物品。” “届时贾府要是拿不出来。” 李煜冷笑一声,“本世子便让贾府鸡犬不存!” 闻言。 贾灵不再言语,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李煜挥手,对护卫头领说道:“送贾小姐出府。” 待贾灵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 坐在主位上的李煜目光闪烁,心思电转: “贾府有个从京城来的汪校尉,虞城其他世家难保也会有京城来的人。” “只是贾府自认有贾灵在,才敢第一个跳出来试探挑事。” “若虞王府表现软弱,恐怕麻烦会接踵而至。” “拍死!” “通通拍死!” “三天后万余叛军逼城,要是在这之前不把这些世家拿捏死,死的可就是他李煜和虞王府所有人了。” 李煜转头对脸色苍白的管家赵忠祥说道:“赵伯,虎夔营驻地在哪?” “世子,是想调动虎夔营?” 李煜微微点头。 “难。” 赵忠祥面露尴尬。 刚刚情况危急,以“虎夔营”要挟,算是急中生智的无奈之举。 调动那群骄兵,他可做不到。 “为何?”李煜言简意赅。 “虎夔是王爷重点培养的亲兵,按道理,世子想要调动的话也是可以的。” “但,坏就坏在,他们太傲气了。” “傲气?” 李煜有些错愕。 赵忠祥见李煜模样,笑道:“世子别看京城那位汪校尉把虎夔营说的一文不值。” “其实在大雀朝,虎夔营已算是军中精锐,其中军士最低拥有以一挡十的战力。” “王爷培养虎夔算是下了血本,每名虎夔军士皆配备有北域优等战马,玄铁重甲,云纹刀,手弩……” 听着名目繁多的装备,饶是蓝星过来的李煜也是有些震惊。 这虎夔营要是放在蓝星古代,也算是一支劲旅。 “虎夔建营至今,王爷派下的任务皆完成。” “因此他们个个傲气满满,除了王爷,谁的命令都不听。” “虽然世子是王爷独子,但想让他们听从您的话,得先降服他们。” 赵忠祥眼神怪异。 李煜只一眼便晓得老管家的意思—— “美誉”响满虞城的纨绔,想收服虎夔营的精英军士,天方夜谭。 “赵伯只管将虎夔营的驻地告诉我便可,剩下的事不用操心。” “世子……” 赵忠祥想劝慰几句,鼻尖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却让他把接下来的话吞回肚子。 余光瞥了一下大厅当中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 赵忠祥喉结上下滑动,觉得口干舌燥。 “虎夔营驻在城外的十里坡,原有五百人,王爷调了四百人随行,现在营地里只余百人。” “嗯。” 李煜点头,起身便走。 竟是一刻都没打算耽搁。 “世子稍待片刻,老奴先去安排马匹。”赵忠祥见状,急忙喊道 出乎意料。 李煜刚出虞王府,便被人堵了个正着。 “世子殿下!” 身躯臃肿如山的胖子提着腰间玉带,疾走数步来到李煜身前。 短短距离,竟让他付出了几滴汗珠的代价。 “终于等到殿下出来了。” 胖子纯熟地拉住李煜衣角,带着后者走到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左右观望身周无人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殿下,大事不妙啊。” 李煜有些懵。 这胖子是谁? 使劲想了想,脑海里才浮现出相关记忆。 林耀宗,“虞城三害”之一。 与前身一起逛过窑子,睡过同一花魁的拜把兄弟。 身为“虞城三害”中的老大,李煜平日里没少利用虞王府的权力帮助林府。 使其成为虞城最大的商家。 林府在虞城坐拥当街商铺十余间,商队数十,让普通商家汗颜。 见李煜木然的模样,林耀宗咬牙说道:“殿下,王爷的义子姜延反了!” “不消四日,万余军队必将兵逼虞城!” 说完。 林耀宗摸出汗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万余人的军队,现在的虞城拿什么来对抗? 想想都觉得可怕。 “哦。” 李煜淡淡回了句。 哦? 林耀宗擦汗的手僵在半空。 不可思议地回望李煜,那小眼睛透露出的神情差点将“哦就完事了?”这几个字吐出来。 “殿下,姜延那一万兵马可不是摆设,乃是百战之兵。” “哦” “他来虞城的目的肯定是擒下殿下你,向朝廷邀功。” “哦” “殿下,这可不是耀宗在这里危言耸听,这次搞不好是要丢了性命的。” “哦” “殿下!” 林耀宗急了,抓住李煜双手,目眦欲裂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姜延兵变,不日便到虞城,要将本世子擒下交予朝廷。”李煜眼神平淡,好似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对!” “所以?” 林耀宗拉着李煜朝他坐着前来的马车走去,“所以我将林嫣儿抓来了。” “离叛军到虞城还有几天时间。” “这期间,殿下得抓紧时间办事,至少给李家留个种。” “至于林府那边,殿下不用担心,自有耀宗打掩护。” “时间真的不多了。”林耀宗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殿下一定,一定要努力啊!” 不是。 这家伙为了他李煜,把他姐林嫣儿给绑了。 誓要给李家留种。 极品啊! 李煜作为顶级杀手的情绪第一次有了波动。 这种义父,在蓝星可是绝迹了的。 第5章 虞城天变,白月光哭了 李煜被林耀宗拉到宽大的马车前。 上了车辕。 林耀宗掀开垂下的帘布,露出车厢里面被五花大绑的林嫣儿。 林嫣儿手脚被缚,小嘴被堵,躺在锦缎软垫上。 她长发凌乱,杏眸圆睁,眼尾处缀着颗朱砂痣,宛若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给明艳的脸庞平添三分破碎感。 见李煜和林耀宗出现。 林嫣儿激烈挣扎,月白色的襦裙随着身体曲线起伏,纤细腰肢与丰盈胸脯在身上麻绳束缚下显露惊心动魄的弧度。 一个娘生的? 李煜回望林耀宗,严重怀疑,林嫣儿和他到底是不是亲姐弟。 “姐,妳就从了世子吧。” “等生米煮成了熟饭,我替世子谢谢妳。” 李煜眉角挑动。 这胖玩意儿说的是人话? “有了孩子,等生下来的时候,世子恐怕已经死了。” “但姐放心,若是爹到时候不养这孩子,我养!” “世子待我如手足,事到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不让他绝后了。” “姐,妳忍忍。” “世子身体弱,他很快的。” 尼玛! 这能忍? 李煜探出右手抓住林耀宗后颈衣服,稍加运力,直接将差点三百斤重的胖子提起扔到一旁地面,溅起阵阵灰尘。 转望林嫣儿。 李煜走到其身前蹲下,抽出腰间匕首将绑在她身上的麻绳划开。 随后起身想走出车厢。 谁知刚转身,背后便传来一股尖锐劲风。 李煜抓住林嫣儿握着匕首的手,冷声道:“妳想找死?” 冷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林嫣儿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却意外的倔强。 见状。 李煜双眉轻蹙,夺过林嫣儿手中匕首,转身走出车厢。 “殿下这就完事了?” 林耀宗正拍着身上的泥土,见李煜脸色不佳地走出车厢,惊诧道。 难道是自家姐姐太优秀的缘故? “殿下去哪?” 眼见李煜不理会自己,林耀宗连忙跟了上去。 “李煜,我林嫣儿的男人只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可能是只知玩乐的纨绔。” “即便他是王府世子!” 整理好身上衣服的林嫣儿走出车厢,对着李煜大喊。 林耀宗见林嫣儿身上衣服完好,就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没有做那霸王硬上弓之事。 不对啊。 往日见了阿姐,殿下的口水可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怎的今日不一样了? 林耀宗疑惑不已。 这时。 赵忠祥牵着准备好的马匹走到两人面前,对李煜恭敬道:“殿下,马匹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起程。” “走吧。” 李煜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单手扬鞭,拍在马屁股上。 唏律律。 枣红大马人立而起,直接将林耀宗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 “驾!” 李煜与马化作一道红影冲上大街,向城外十里坡疾驰。 “殿下等等老奴!” 此刻赵忠祥才上马,见此情景,立马开口大喊。 待坐稳后,急忙催马前行,远远吊在李煜身后。 “他这是去干嘛?” 陡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把林耀宗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原来是阿姐。 “不知道。” “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世子与往日有些不同?” 林嫣儿望着李煜远去的背影,眸子里流露出一抹好奇。 就在刚刚,李煜表现出来的异常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浓郁无比的杀意,还有面对她引以为傲躯体时,眼眸里平淡的目光。 这可不是纨绔能够拥有的。 “是有点。” 林耀东沉吟道。 回忆先前种种,他越发觉得李煜犹如变了一个人。 难道,世子之前展露出来的性格是伪装的? 如今王爷被困京城,姜延兵压虞城,这才逼出了世子本来性格? 林耀东越想,后背越是发凉。 若是如此。 所有人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不自知。 世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唏律律。 身后不远处传来马匹嘶鸣。 林耀宗转头。 只见阿姐林嫣儿把拉马车的马匹解了一匹出来,这时已经套上马鞍坐在了上面。 “阿姐,妳干嘛?” “去看看你好兄弟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说完,林嫣儿扬起手中马鞭,驾着身下大马朝李煜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林耀宗愣在原地。 “刚开始的时候死活反抗,说什么决不妥协,就算是死都不会便宜世子。” “甚至连见一面都说恶心。” “现在怎的主动追上去了?” “女人,真搞不懂……” 正感叹呢,虞王府有护卫抬着东西往外走。 “让让,没看见正抬着东西吗?” 林耀宗连忙朝旁边走了几步,回头观望,这些护卫到底在抬什么东西。 越看,他越觉得这些东西的形状与人的躯体很是相似。 直到看到布匹下露出的贾府护卫服标志,还有带着血渍的手指。 1、2、3…… 数到二十时,林耀宗再也忍受不住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血腥气,跑到街角干呕。 “变天了。” “虞城这是要变天了。” …… 贾灵在街上颠颠撞撞地跑着。 从虞王府到贾府并不算长的路,愣是让她生出走了一生的错觉。 一路行来,凡是见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指指点点。 “快看,这女人好吓人,她的脸怎么肿成了这样。” “好恶心,我刚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都这个样子了还出来吓人,真是不要脸。” …… 让贾灵彻底崩溃的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一群顽童对着她唱歌。 “老妖怪,摔跟头,两颊肿得夯巴郎(全都),左脸像发面馒头,右脸活脱猪头肉……” 呜呜呜。 贾灵再也忍不住,大哭着往贾府跑。 “站住!” “哪来的丑八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贾府是妳能够冲撞的?” 好不容易来到自家门口,贾灵却被自家门房拦住。 “啊、啊、啊……嗯……” 贾灵卖力地挥舞着双手,眼里的愤怒已经溢出眼眶。 “去尼玛的。” “不晓得老子衣服很干净吗?用妳那满是污渍的手碰我衣袖。找死!” 门房怒意升腾,直接抬脚把贾灵踹翻在地。 又不解恨的他再次上前,朝贾灵身上疯狂踩踏。 “啊啊啊啊……” 贾灵委屈至极,身上的剧痛让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死掉。 这时,她想到一物。 连忙伸手,把戴在胸口的翠玉牌扯下,亮在门房眼前。 这…… 门房猛然一惊。 这玉牌不是小姐的吗?怎么会在这丑婆子身上。 不对! 她身上的衣服和小姐的一样。 门房仔细观看,某一刻大惊失色。 这不就是自家小姐吗? 她不是带着京城来的汪校尉前往虞王府退婚,顺便擒下世子吗? 怎么成了这样。 “不好啦!” “小姐出事了!” 不到片刻。 贾府警钟长鸣。 络绎不绝的仆人外出,将还在外边的族人们纷纷召回府内。 世子一个时辰后登门讨债,得集众力想个法子,让贾府避过此劫。 第6章 虎夔 “驾!” 蹄嗒、蹄嗒。 急促的马蹄声在前往十里坡官道上回荡。 李煜坐在马背上下起伏,劲风扑面,异样的畅快感在心中扩散。 前世,像这样肆无忌惮的骑马次数,屈指可数。 可愉悦的心情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一骑破坏殆尽。 李煜转头。 林嫣儿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要去哪?” 李煜:…… “喂!问你话呢。” 李煜无视林嫣儿投来的杀人目光,扬起手中鞭子拍在马屁股上。 坐下马匹顿时发出嘶鸣,脚下速度再提三分,眨眼功夫便把林嫣儿远远甩在身后。 可恶! 竟然无视本小姐! 林嫣儿望着李煜背影轻咬嘴唇,手中马鞭轻挥,驾马追了上去。 两匹快马在官道上并驾齐驱驰骋,尘土飞扬,行人惶恐避让。 陡然。 林嫣儿扬起手中马鞭朝李煜抽去。 “叫你无视本小姐!” 哪知李煜右手高抬,一把抓住马鞭。 “这女人属狗皮膏药的是吧,只接触一下便甩不开了?” 李煜神色有些不耐,手上用力,林嫣儿便尖叫着腾空而起落入他怀中。 “放开我!” “闭嘴。”李煜手下用力。 啪。 林嫣儿愣住了。 肉眼可见的红色自脖子根向上蔓延,眨眼间布满脸颊。 “再动,我就加力了。” “不信的话,大可试试。” 林嫣儿老实了。 坐在马上,随着李煜一起抖动。 三炷香时间,十里坡已然跃入三人眼帘。 吃了一路灰的管家赵忠祥终于有机会在最前方驾马领路。 “赵伯,这里离虎夔营驻地还有多远?”李煜开口问道 “回禀世子,再走一里路便可到达驻地。” “既然如此,我们便慢慢走吧。”李煜把林嫣儿扔回她自己的马匹,理了理裤裆,“要是像先前那么驾马,本世子就得在后面吃灰,这身衣服会脏的。” 赵忠祥:…… 虎夔驻地。 一众裸着上身的雄壮汉子在宽阔的校场上锻炼武技。 其中最为突出的身影当属虎夔百夫长程山,近乎两米的身高使他成为鹤立鸡群的存在。 方正的国字脸,正气凛然。 浓眉之下是一双慑人的铜铃大眼,让人不敢直视。 身上的肌肉更如老树盘根虬结一起,使人生畏。 “百夫长!百夫长!” 正举着200斤石锁锻炼的程山闻声望去。 两颊红肿的营哨提着长枪,颠颠撞撞地跑进校场。 “慌什么!” “平时教给你们这些兔崽子的东西都忘记了吗?” “成大事者,遇事冷静,心胸要能够装下大船!” 营哨一溜烟跑到程山面前,笔直地站好。 “说!什么事!” “百夫长,有人闯营。” “什么!” 程山瞪大双眼,三两步走到校场边缘,提起自己的开山巨斧,大吼道:“兄弟们!有人闯营,随我杀出去!” “诺!” 剩余虎夔营兵士纷纷跑到校场边缘,拿起武器,跟在程山身后。 “百夫长,等等!” 营哨见状,双股颤颤地拦住程山。 “我……我还没把……话讲完。” “有什么话,等老子宰了闯营者再说。” 程山一把掀开营哨,杀气腾腾地迈向哨卫来时的方向。 “闯营者是世子!” 程山顿住脚步,扭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闯营者是世子。” 闻言。 程山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营哨面前,抬脚将其踹飞,“玛德!” “就说了,遇事冷静!要冷静!” “你这狗日的,刚刚要是冷静地把话讲完,老子和兄弟们瞎忙活个什么劲。” “兄弟们,是世子又来闯营了,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 程山大手一挥。 虎夔的兵士们顿作鸟乌散。 “世子这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顶撞了?又跑咱们这搬救兵。” “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赌这次世子是为了那劳什子贾小姐出头,十个铜币,怎么样?” “呸!稳输的局,谁赌谁是狗。”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营哨摸着自己被程山踹肿的屁股,咧着牙小声咕哝道:“都说要冷静了,自己还不是没等我把话讲完,就提起斧头往外冲,真是……” “狗蛋,你在那边咕哝什么呐?” 营哨立马跑到程山身前,“百夫长,我……我……没咕哝什么。” “放屁!” 程山横眉怒斥,“老子明明看到你小子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嘴巴开开合合。” “怎的,想本百夫长赏你打扫三天茅厕?” “别,百夫长,咱冷静!冷静!”营哨苦着脸道:“我只是还没把话讲完。” 程山:…… “百夫长别急着拿开山斧!”营哨见程山往校场边走,急忙跟上,说道:“我只是想告诉百夫长,世子与往日不同。” “嗯?”程山停住脚步。 “世子这次闯营与往次不同。” “何以见得?” 营哨把脸凑到程山面前。 “快说!” 营哨指了指自己肿胀得极为对称的脸颊,“世子打的。” “以前世子可不会打咱。” 程山浓眉皱成川字,“世子人呢?” “在这。” 程山和营哨转身。 发现李煜领着老管家赵忠祥,带着一名脸色绯红的女子正朝校场这边走来。 “末将程山见过世子。” 程山抱拳高喝。 校场正在锻炼的兵士均停下手中动作,纷纷向李煜抱拳,躬身道:“拜见世子!” 面对迎面而来的山呼海啸气势,李煜单手负后,面不改色。 他走到程山面前将其扶起,“程将军免礼。” 随后沉声道:“程将军,本世子此次前来虎夔营是为求助,需你出兵前往虞城镇压叛党。”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虞城叛党?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爷头上动土? “敢问世子,叛党是谁?” “虞城贾府,也许还有其他虞城诸贵。” 李煜把话说完。 整片校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贾府,贾小姐不就出自贾府吗?世子怎会想灭了贾府?” “不会是贾小姐背着世子偷男人被抓住,世子这才起了灭掉贾府的杀心吧。” “狗蛋,小声点,不怕世子割了你的舌头吗?” …… 片刻寂静后,校场喧嚣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都在猜测李煜为何要灭掉贾府。 “世子殿下,可有王爷手谕?” “没有。” “可有王府兵符?” “没有。” 程山硬声回道:“世子既没有王爷手谕,亦无王府兵符,请恕末将不能从令。” 第8章 是你!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在虞城街道响起。 身穿黑甲头顶白翎的骑兵在李煜身后缓缓前行。 虞城各世家、贵胄在虎夔军进城的刹那,便伸长脖子,瞪着眼睛望向贾府。 虞王府抬了二十几具尸体出府的事,他们是知道的。 现在就看看这位世子怎么对待贾府,方便他们接下来做决策。 林嫣儿此时驾马走在李煜身边,腰杆无形挺直。 长脸了! 看看老娘身后这一百精骑兵,谁与争锋! “姐!姐!” “林嫣儿!” 这时从街道旁边冲出一人,拉住林嫣儿座下马匹,不是林耀宗又是谁? “快随我来,世子这事,妳参合不得。” “走开!”林嫣儿扬起手中马鞭,正要往林耀宗身上招呼,却被其一把夺下。 “世子这是去贾府灭门,妳代表的可是林府,瞎参合个什么劲!” 林嫣儿愣住了,“灭门?” “他会这么做?那可是贾灵的家啊。” 林耀宗把自己姐姐从马上拉下,见机翻身上马,“我就不同了。” “刚刚老爹已经把我逐出林府,可以参合这事,” 嘿嘿。 林耀宗贱笑一声,随即驾马追上队伍,来到李煜身边。 “看看谁再敢惹我,以后,我可是世子的人了!”林耀宗挺直腰杆,得意洋洋地说道。 李煜见状,眉头轻挑,沉声问道:“不后悔?” “不后悔。” “咱三结拜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今世子患难,我哪有独善其身的道理。”林耀宗回首,对在原地跺脚的林嫣儿做了个鬼脸。 “再说了,没有世子,哪有现在的林耀宗。” 当李煜等人来到贾府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以贾灵父亲为首的贾府嫡系,均面带微笑地站在府门口,身后放着十几箱金银,抱手躬身道: “恭迎世子!” “恭迎世子殿下!” 李煜冷着脸,右手轻抬猛地挥下,轻声回道:“杀。” 在来的路上,管家赵忠祥早已将事情前因后果与程山说了个明白。 此时李煜下令。 他便抬斧,将为首者斩了。 噗。 人头落地,碗大的伤疤处血液狂涌。 当尸体倒下,贾府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世子根本就是打着灭门的心思来的,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爹!”贾府大门后,脸颊稍微消肿一些的贾灵发出声嘶力竭的悲呼。 “李煜!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程山挥舞长斧,高声怒吼:“贾府意图叛乱,虎夔听令,杀!” “喏!” 百名精骑端起手弩,先是一波齐射,随后拔出腰间云纹刀,杀气腾腾地冲向贾府。 “程将军。” 程山听到李煜的声音,停下脚步。 “鸡犬不留。” 李煜风轻云淡的一句话,直把贾府所有人吓破胆。 程山点点头。 拎着开山斧冲进贾府内杀戮。 “快!快去通知家主,贾府被灭门了,世子连他们家的鸡和狗都没放过。” “快!快通知家主,将京城来的那人杀了,希望还来得及。” …… 各个世家、贵胄安排在附近观察的暗哨们纷纷向主家回报信息,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焦急。 “李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救命!救命啊!” “求你了,别杀我。” 杀戮才开始不久,有一骑从远处狂奔而来。 “住手!” “我这有圣旨,虞王府不得屠戮贾府。” “有救了!”贾府还活着的人跪在地上抽泣,“京城那边来人了。” “三皇子救我们来了。” “哈哈哈哈哈,李煜,你又能奈我们何?” 虎夔营的兵士们也在此刻停下手中动作。 哪知李煜伸手抓住身边马匹的长弓,搭上羽箭瞬间拉满弓弦,放手。 嗖! 刺耳的破空声在众人耳边炸响。 只见前一秒还在高举黄色圣旨的使者,下秒直接被羽箭刺穿头颅死得不能再死。 “本世子没见过什么京城来的人。” “你们见过吗?” 李煜转头,望向虎夔兵士们。 “回禀世子殿下,我们也没有看见过。” 李煜点点头,淡然道:“那便继续杀吧。” “喏!” “别……别……啊” “饶命……” 驾马坐在李煜身边的林耀宗脸色虽然有些白,但还是坚强地把涌上喉间的东西压下。 转头望向李煜,只见其面色淡然,根本没有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幕影响分毫。 “世子,怎么忍住的?”林耀宗忍不住问道。 “把他们看作畜生就行。” 林耀宗翻了个白眼,“连自己都骗,真狠呐。” 半个时辰。 贾府七十八口均被屠戮,出乎李煜意料,贾灵却是逃了出去。 “百夫长,那密道机关太多,好几名兄弟都差点折在里面。” “废物!”程山怒喝,“简直丢虎夔的脸!” 李煜拦下正准备教训属下的程山,说道:“逃就逃了吧。”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程山对放跑贾灵的兵士冷哼一声,这才转身抱拳:“请世子吩咐。” “请程将军派人迅速前往虞城各个世家、贵胄,说本世子请他们到虞王府一叙。” “喏!” 李煜调转马头,慢悠悠向王府前行。 “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了,现在就得借着这股风,让世家、贵胄出血。” “还有三天时间。”李煜眉头紧皱,长吐一口浊气,“一万精兵可不是小数目。” “只有闯过去,才能活下去。” 回到王府。 李煜坐在主位上沉思。 林耀宗在他右手边次位上发愣。 李煜前后变化实在太惊人,让他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 林耀宗抬头。 “耀宗,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神态。 林耀宗松了一口气,老大还是那个老大。 虽然变化很大,但还是没有撇下他。 “世子是说那一万精兵的应对之法,还是问一会儿从世家、贵胄那里获得什么最为重要。” 李煜笑了笑,回道:“什么都说说吧。” “报!世子。” 此刻却有虞府护卫急急来报。 “禀世子,府外有一乞丐求见。” 乞丐? 李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望了望林耀宗。 后者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让他进来。” “喏!” 当那人迈入大厅。 林耀宗豁然起身,“是你!” 第9章 义父!计谋就是这么出来的 “曹半夏!” “你个狗日的,不是随家去京城了吗?” 林耀宗上前两步来到“乞丐”身边,“啧啧啧”。 “别跟我说半路被人洗劫,这才跑回来投奔世子。” 乞丐装扮的年轻人没有理会林耀东,从怀里扒拉出一堆银票扔在地上,“世子,我先去换身衣服。” 李煜点头。 立即有婢女带着曹半夏去洗浴。 李煜揉了揉额头。 刚从前身记忆当中获知其身份—— 曹半夏,“虞城三害”最后一名成员。 家族主要经营药材买卖。 在前身帮助下,曹家成为虞城最大的药贩子,坐拥十余家医馆。 没有让李煜等太久。 曹半夏再次站在大厅中时,已然换了个模样。 身穿儒雅青衫,五官柔美,有些书生的味道。 只是气质阴厉,李煜一看便知是个阴毒之人。 “世子,先前家父听闻王爷被困京城,姜延不日便会兵逼虞城,于是叫人架着我,全家逃往京城。” “我想了些办法,这才逃出来。” “来迟了,还望世子莫怪。” 李煜还未开口。 林耀宗便插口道:“你那些银票是怎么回事?” “说来惭愧。” 曹半夏从身后取出一把折扇,“啪”地砸在掌心,痛心疾首道:“临走时,想着世子即将面对姜延的一万精兵,惶惶之下,只得向老父借了一些银票。” “你偷……” 誒? “读书人怎能说偷。”曹半夏纠正道:“是借!” 林耀宗:…… 李煜:得!又是一位在蓝星绝迹的极品义父。 曹半夏望向林耀东,“世子平日待你我二人不薄,今日蒙难,你可带了什么相助?” 林耀宗嘴巴动了动。 想说“我把林嫣儿绑了送给世子。” 最后想了想,不对啊,林嫣儿没和世子那个,就没算送成功。 哼! “平时老是在世子面前拍胸口,现在真碰上事了,除了身上那堆肥肉,居然拿不出一点东西。” “废物!” 林耀宗张了张嘴,被怼得说不出话。 “好了。”李煜适时插话,“耀宗此时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见状,曹半夏这才收了针对林耀东的矛头。 “世子对接下来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曹半夏走到李煜左边次位坐下,端起婢女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自来熟的逾越之举,倒没引起李煜的任何不满。 在蓝星,阶级观念没那么严重。 再者从前身记忆中得知,“虞城三害”之间比亲兄弟还亲,倒也没有这些规矩。 “本世子刚刚正询问耀宗想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来了。” “他能有什么好的对策,猪一样的脑袋。” 曹半夏一如既往的毒舌。 林耀宗早已习惯,此刻笑呵呵地接受批评。 “虞城三害”智囊是曹半夏,世子是拿定主意的人,他林耀东只管往前冲便可。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挺好。 “如此,我这倒是有一些拙见,不知是否可行。” “快说!” 曹半夏左右观望。 李煜心领神会,立刻遣退四周护卫、仆人。 “坚壁清野,以毒攻之。” 曹半夏见林耀宗投来的不解目光,不屑道:“叫你多读点书,现在知道重要性了吧,肥猪。” 林耀宗露出憨厚笑容。 “将耀宗麾下商队打散前往城外,以金银为饵,让姜延途经的农户全都迁走。” “然后在留下的食物和水源上下毒。” “此举必定可让姜延军队损失惨重。” “不可!” 林耀宗连忙阻道:“若是不知情的人误食了下毒的食物,不是枉死了吗?” “冒天下之大不韪,不等京城那边发兵,世子必定会被所有人讨伐。” 曹半夏皱眉,“先解决当前危机再说。” “不行,不行。”林耀宗连连摇头。“这法子太阴毒,到时候反而会让世子死得更惨。” 李煜望了眼林耀宗,心道:“我谢谢你啊。” “我觉得这法子可行。”李煜开口道。 “但可以稍微变一下。” 嗯? 曹半夏和林耀宗一起望向李煜。 “在毒药上下功夫,配制触发式毒药。” 触发式毒药? 曹半夏和林耀宗面面相觑。 见状。 李煜不得不解释道:“比如姜延的军队吃了带毒的食物和水,但不会立即毒发身亡。” “而是来到虞城后,我们将毒引拿出来,他们体内的毒药才会爆发。” “这样的话,即使普通人吃了和他们一样带毒的食物和水,只要没有毒引,就不会有事。” 闻言。 曹半夏等两人双眼放光。 “好主意!” “只是咱们手上没有这样的毒药配方丫。” 李煜笑了笑,“这样的配方,本世子有很多。” “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蓝星顶级杀手会缺毒药配方? 答案肯定是不会。 “我也有个主意!” 李煜刚把曹半夏“坚壁清野,以毒攻之。”的计谋补充完美,林耀宗这边就跳了起来。 “你这憨货能有什么好主意。” “少小瞧人!”林耀宗挺着胸膛说道:“咱这计谋可解决世子兵士少的问题。” 能增加兵士数量? 这倒是把李煜的好奇心吊了起来,“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虞城稍微大一些的世家私下都设有牢房。” “里面关押着一些本族罪人。” “此次聚会。”林耀宗贱笑道;“世子只要这般做,肯定能够得到一些可用人手……” “我有些担心世家、贵胄会反扑,得提前提防。”曹半夏蹙着眉头补充道 时间点滴过去。 李煜等三人刚商量完没多久,便有仆人在大厅外大声喊道:“禀世子,虞城尚府家主求见。” “放他进来。” 没过一会儿,仆人又在大厅外喊道:“禀世子,虞城岑府家主求见。” …… 三炷香没到的时间,虞王府大厅内再无空席。 虞城有头有脸的世家掌舵人和贵胄,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聚集到主位上把玩玉扳指的李煜身上。 “时间差不多了。” “后面来的人,就让他们在府外候着吧。” “程山将军。” 李煜悠悠说道,手中的玉扳指此刻被他戴在拇指上。 “世子请吩咐。” “待会儿领虎夔营的弟兄们去那些没能来王府的府上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喏!” 程山怒目圆睁,铜铃般的大眼着实把在大厅坐着的大部分人吓了一跳。 “乖乖。” “这就是斩了贾府当家人的武将吧,太特么吓人了。” 聪明一些的人则是用余光打量李煜,额头冷汗直冒。 “世子藏得太深了。” “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荒淫无道把所有人都骗了,城府之深让人畏惧。” “世子这人,好可怕!” 第10章 本世子擅长杀人 “闲话不多说。” 李煜环视大厅内所有人,语气平缓地说道:“本世子今日请诸位到王府,是为了商量如何应对姜延的一万精兵。” 话音未落。 大厅内坐着的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虞王府这是什么意思? 演都不打算演了,直接强拉虞城各个世家和贵胄上船? 说得难听一些。 姜延兵逼虞城,逼的是虞王府,和他们这些世家和贵胄何干? 李煜见无人应答,眼角浮现冰冷寒意。 “先不急着回答,待会儿先随本世子看一场好戏再说。” 好戏? 大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虞王府又在卖什么关子。 过了一会儿。 厅外有府卫急急入内,来到程山耳边轻语。 程山听完后,向李煜点了点头。 “好戏来了。” “诸位随本世子出府看看吧。” 李煜起身走出大厅。 林耀宗、曹半夏落后一个身位,位于其左右两侧,紧紧跟随。 其余世家的掌舵人和贵胄见状纷纷起身跟在三人身后。 来到虞王府门口。 除了“虞城三害”,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此刻虞王府被府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仔细一看,竟是那些没来虞王府的人联合在一起出兵讨伐虞王府。 为首者,是位身穿儒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大胆李煜,竟敢当街斩杀皇城来使,可知罪!” 还未等李煜开口,对方来了个先声夺人。 “皇城来使?”李煜笑道:“本世子可没见着什么皇城来使,斩杀的不过是些居心叵测的小人。” “好胆!” “不仅不认罪,反倒将来使污作居心叵测的小人,是想谋反吗?” 李煜眉头紧皱。 眼眸当中有丝丝冷意溢出。 前世身为顶级杀手,他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煜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本世子就是要造反。”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所有人皆不可思议地望向李煜。 林耀宗目瞪口呆,“世子哥哥,咱之前说好的可不是这样。” “这些围府之人肯定是要杀的。” “杀鸡儆猴,随后让身后站着的这些人投鼠忌器,乖乖奉上虞王府所需人和物品。” “现在怎么收场?” 曹半夏无视林耀宗投来的询问目光,转而阴冷地看向在场所有人,“今日在场之人,都得死!” 听到李煜的话后。 穿着儒衫的中年男人大喜,对李煜身后的人群吼道:“尔等听到没有?” “虞王府世子要造反!尔等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只要尔等现在站出来与我们一起讨伐虞王府。” “非但不是罪民,而是大功臣!会受到朝廷封赏!” 话毕。 李煜身后的人群开始变得骚动。 “世子,现在怎么办?” 林耀宗移步到正在认真撸衣袖的李煜身边,小心问道 “我一直在做自己不在行的事,这是不对的。” 嗯? 林耀宗和曹半夏同时望向李煜。 “处理事情,就应该用自己擅长的手段最为稳妥。” 世子擅长的手段是什么? 率先浮现林耀宗脑海中是几大词语——老树盘根,火中取栗,双龙出海? 曹半夏也是一脸疑惑。 在脑瓜子里搜了一圈,世子最擅长的貌似只有勾栏听曲啊。 见两人投来的疑惑目光。 李煜咧嘴笑道:“本世子最擅长的是杀人。” 林耀宗:! 曹半夏:…… “既然他们想本世子死。” “那么,本世子就杀到他们心痛,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俯首称臣。” 李煜在心里默默道:“前世能够寿终正寝,正是因为把打他主意的人全都杀了。” “今世皇帝既然想要他命,那就把皇帝杀了吧。” “我岑府是冤枉的!” 李煜身后此时有人高喊:“是世子李煜将我诓骗进王府。” “岑府对王府想要造反之事一无所知,请大人明察!” “我尚府亦是如此,请大人明察!” 林耀宗和曹半夏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临阵倒戈。 要是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铮! 在两人还未想出应对之法的时候,耳边陡然有刀声炸响。 回首时。 见李煜化作一道残影掠入身后人群。 银白半月骤起。 两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没了脑袋的尸体在李煜收刀转身后摔倒在地。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步他们后尘,本世子现在就诛尔等全家。” “二、成为本世子麾下之人,全力辅佐虞王府渡过眼前难关,以后虞王府有肉吃,绝不会给你们汤喝。” 李煜右手三根手指竖起,“尔等有三个数的时间考虑。” “1……2……” “黄府愿为虞王府效犬马之劳!” “周长荣愿为虞王府赴汤蹈火!” “我也是!” 李煜把刀扔回自家府卫手里,拍拍手,笑着对林耀宗、曹半夏说道:“本世子用自己擅长的手段处理事情,见效就是快。” 两人连连点头,内心唏嘘不已,“世子与先前相处时判若两人,有些可怕呀。” “程山。” 此刻。 李煜望向脸色变得铁青的儒衫中年男人,沉声道:“可以开始收网了。” “喏!” 收网? 什么意思。 身穿儒衫,来自京城三皇子身边的智囊小心翼翼地望向四周。 当看到周围房檐屋顶各个隐蔽角落探出来的身影后,他大惊失色,内心高呼“上当了!”。 “都听本将号令。” “射!” 嗖嗖嗖。 箭弩的破空声连绵不绝。 围堵虞王府的府兵们没有想到他们在踏入虞王府所在街道的瞬间,就已落入李煜早已设好的圈套。 此番箭雨落下,不少人当即倒在血泊中,变为冰冷的尸体。 “跟他们拼了!” 有人举刀呐喊,带领还能站着的府兵冲向李煜。 “比比?” 李煜复又拎起长刀,望向不远处的程山。 “杀得少的算输。” “赌注,十两纹银。” 程山双眼放光,热血沸腾,“好!” 说完,两人先后扑向冲过来的府兵。 霎时间,刀光如蝶,在人群中翩翩飞舞,带起一道道血泉。 斧声如雷,惨叫声此起彼伏,仿若在为刀蝶伴奏。 盏茶时间。 李煜站在程山面前,伸手笑道:“我赢了。” 后者“呸”了声,从怀里摸出十两纹银放在李煜掌心。 终是不甘心地走到一旁。 他杀了六人,李煜杀了十二人。 这差距,想耍赖都找不到理由。 “世子,对方头领带到,请世子发落。” 虎夔兵士将京城来的儒衫中年人压倒在李煜身前。 “虞王府造反,不得好死!” “皇上定会发兵南泽,诛了尔等九族!” 李煜没有理会蓬头垢面的谋士。 转身,对人群露出邪恶的笑容,轻声说道:“轮到你们表现了。” 第11章 虞城一统,世家贵胄之兵皆入手! 李煜将手中长刀掷到脸色煞白,神色惶恐的人群面前。 指着儒衫男人说道:“此人意图污蔑各位谋反,本世子现在已将他擒住,该施以什么刑罚最好?” 虞城世家之人和贵胄面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李煜的意思他们怎么可能不懂。 是想让他们投名状! 见众人迟迟未动手,李煜神色变得冰冷。 哼。 这一声冷哼直接让所有人的身体不禁颤动。 “玛德,左右是一刀,现在活着才最重要的,以后会怎么样再说!” 有人咬牙上前,表情狰狞地捡起地上长刀走向儒衫男人。 “你干什么!” “我可是三皇子的人,要是在虞城有个三长两短,尔等都要死!” 拎刀上前之人开始还有些犹豫,在听到儒衫男人以性命作为要挟后,立马变得果决起来。 “唰”的一声,手中长刀直直劈向儒衫男人肩膀。 啊—— 锐利的刀锋直接削去儒衫男人半边肩膀。 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呸!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本大爷,活该被杀!” 男人提刀转身,先向李煜行礼,随后回到人群前将刀插入地面。 “下一个!” 在他带领下,各世家代表、贵胄纷纷上前提刀往儒衫男人身上招呼。 当所有人都走过一遍。 地上的男人已变成一堆烂肉。 “禀世子,贼子皆已伏诛!” 虎夔兵士在李煜身前单膝跪下,高声喊道。 李煜点点头,望向程山,“程将军。” “末将在!” “带人去这些人的府上看看是否有余孽。” “喏!” 程山提着开山巨斧,二话不说,带着虎夔兵士杀气腾腾地扑向街道远处。 见状。 刚做了投名状的虞城世家代表和贵胄们眼神敬畏地望向李煜。 做事果断、狠绝的世子形象悄然之间在他们心中立了起来。 “回府。” 李煜率先迈步,走进虞王府。 世家代表和贵胄们连忙跟了上去。 最后,原地徒留林耀宗与曹半夏两人。 “你怎么看?” 林耀宗撇了眼虞王府门口满地的尸体,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 “世子变了。” 林耀宗疯狂点头。 “变得更好了。” 曹半夏眼神灼热,一脸崇拜。 林耀宗:…… 似是知道林耀宗想要表达的意思,曹半夏递了个白眼给林耀宗。 “不用多虑。” “世子人是变了,但对我们始终没变。” “知道他刚刚为什么没让我俩持刀上前剁了三皇子的人吗?” 曹半夏转身迈步走向虞王府内,“那是给我俩留后路。” 林耀宗愣在原地,痴了几秒。 陡然给自己几耳光。 他居然怀疑世子!简直不可饶恕! 他们可是一起逛过花楼睡头牌的兄弟! 林耀宗抬脚,刚想跟随曹半夏脚步进入虞王府,不想身后传来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林耀宗!” 不用回头,林耀宗便知道是林嫣儿。 “你胆子肥了是吧!” “居然敢抢本小姐的马!” 林嫣儿二话不说,抢到林耀宗身前,揪着肥大的耳朵就是不放。 “林嫣儿,我这可是为了妳好!” 哎哟~ 感受到耳朵传来的剧痛,林耀宗急道:“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祖宗!我的祖宗!用力轻点,耳朵快被妳拧掉了!” 见林耀宗眼眶里噙满泪水,林嫣儿这才松手。 “走!” “陪妳姐去见见你的好兄弟。” 林耀宗眼见林嫣儿想走进虞王府,立即拉住她的手。 指着府外躺着的尸体,还有不远处的儒衫烂肉。 “姐,妳不怕吗?” “这可都是世子做的。” 没想到林嫣儿闻言,反而脸色通红地激动道:“怕什么!这才是男人!” “古往今来,哪一位雄主的脚下不是踏着累累白骨。” “这才是我林嫣儿男人该有的模样!” 林耀宗目瞪口呆。 不是。 这不对。 妳之前不是还嫌弃世子来着,怎么现在看着像是急着要倒贴? “你走不走?”林嫣儿不耐烦地问道 “走。” 林府两姐弟急匆匆步入虞王府。 来到大厅。 林嫣儿见到主位上的李煜后,第一时间撩起肩上长发,甚至故意挺了挺胸。 随后当着厅内众人的面,眼神勾魂,秋波暗送。 林耀宗兴奋地跑到李煜身边,附耳道:“殿下,我姐同意了。” “一会你们就去洞房花烛吧。” 嘿嘿。 李煜表情无奈。 真是拿这对极品姐弟没办法。 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什么? “正事要紧。” 得到回答的林耀宗立马走到坐在次席座位上的林嫣儿身边,轻声回道:“世子说正事要紧。” 闻言。 林嫣儿高兴异常,越看主位上的李煜越是顺眼,“这才是雄主该有的姿态!本小姐没看错!” 李煜无视两人。 面无表情地环视在场世家代表、贵胄。 “姜延于三日后将领一万精兵到达虞城,众位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李煜的话像是一阵冬风横扫大厅,将里面的世家代表、贵胄冻了个遍。 姜延乃是百战之将。 早年跟随王爷征战各国,战功赫赫。 手底下的精兵更是强悍无比。 别看只有一万之数,杀力之强,可当十万人用! 他们哪有什么应对之策。 如果说有,那便是“逃”,逃得越远越好。 “我林府虽然没有应对之策,但可支持虞王府商队三十二支,良马五百匹,金银二十七箱……” 林耀宗望着开口说话的林嫣儿,下巴快要掉到了地上。 说完,她还向李煜眨了眨眼睛。 “不是啊姐,妳说的这些可是林府所有家当,咱爹会同意把它们都给虞王府吗?” “不怕。”林嫣儿云淡风轻地回道:“我来虞王府之前,把咱爹绑了,现在还挂在府外的树上。” “他不同意又怎的,还能跑了?” 林耀宗:…… 其余人见状。 眼神复杂地在李煜和林嫣儿身上来回倒腾。 “演都不演了是吧?” “有谁这么个支持法的?直接将所有家底交出来。” “怕不是你俩早就串通好了吧。” 世家代表,贵胄们面面相觑。 心在流血。 “我曹府可出府兵二百,战马二十,黄金百两,药材十库。” 曹半夏适时开口。 内容比林嫣儿少了不少,但好歹能让世家代表、贵胄们接受。 “我刘府可出府兵一百,战马三十,黄金百两,布匹五库。” “我黎府可出……” 至此,坐在主位上的李煜终于松了一口气。 余光撇向下巴高抬的林家姐弟,有些哭笑不得。 “丫的,差点让这对活宝把事情搅黄了。” “有谁会拿全身家当送人的?得了失心疯不成。” “还好曹半夏从中周旋,才让这些世家、贵胄松口。” 接下来,是该按先前计划行事的时候了。 李煜目光飘向大厅外,仿若透过重重空间,落在正往虞城行进的大军身上。 第12章 女人、将军、潜于暗中的刺客 贾灵现在很绝望。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她自己逃了出来。 “李煜,等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仇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想不明白,只是退个婚,想将你李煜擒住交到京城来的汪校尉手上。 只要乖乖听话。 不会要了你李煜的命,而她却可以顺利与三皇子搭上线。 以后定居京城,难道不比蜗居虞城强? “为什么!” “你李煜不是爱我入骨吗?为什么不成全我,甚至还将我全家都杀了!” “李煜,你该死!” 贾灵驾着马匹在道上狂奔。 她要去找姜延。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李煜死! 次日夜晚。 贾灵终于在道路尽头看到军队临时驻扎的营地。 营区门口守着的兵士手持长戟,表情严肃,一双眸子警惕地望向四周。 见一骑向营地狂奔,立马将长戟斜立,高声呐喊:“来者何人!” “再不停下,乱箭射死!” 言罢。 身后藏于暗处的弓手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箭头瞄准马上的贾灵。 扑面而来的杀意,使得贾灵身下马匹受惊。 唏律律。 马匹人立而起。 骑术并不精湛的贾灵顿时从马上摔下。 哎哟—— 守营的士兵们见状立即上前,将她擒下。 “我是虞城贾府的贾灵,有重要情报向姜延将军汇报!” 清丽的女声传到众人耳边。 值守的什长拉下贾灵面纱,当肿胀的脸颊被显露刹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心底不约而同浮现同一想法。 眼前女人身段婀娜,应该是个大美人。 脸居然被揍得跟颗猪头一样。 谁这么狠心。 什长把面纱重新戴在贾灵脸上,下令道:“带她去中帐见将军。” “喏!” 贾灵在军营当中一路前行。 眼中所见,尽是军纪严明的兵士。 她笑了。 精兵果然是精兵。 只要加上贾府遗留在虞城的密道,何愁李煜不死! “将军。” “有自称贾灵的女人求见。” “带她进来。”沉稳地声音从营账当中传出。 进入营账。 贾灵首先看到挂在账壁的大地图。 图上详细的记录着虞城附近地貌,甚至连城内建筑分布都被标得一清二楚。 “贾灵?” 闻言。 贾灵目光从地图移到下方长案后坐着的男人身上。 此人身穿白甲,相貌堂堂,双眉如剑,目蕴星辰。 浓浓的上位者气息自然散发,不怒自威。 贾灵不由低头,轻声回道:“回将军,我便是贾灵。” “有些本事。” 姜延放下手中兵书,笑着道:“短短三年时间,借着虞王府的势将贾家从一个不入流的家族带到一流世家位置。” “虽然有着世子的全力支持,但也可以从旁看出,妳很厉害。” “赐座。” 姜延对站在贾灵身边的兵士说道。 待贾灵坐在柔软的兽皮座椅上,姜延继续开口:“贾灵姑娘找本将军是为何事?” “姜将军此次出兵可是去虞城擒拿世子李煜?” “不瞒姑娘,本将受三皇子之托,此次出兵虞城确实是要擒拿世子李煜。” 姜延笑着道:“姑娘不必为世子求情,这乃皇城那边的决议,无人能改变。” “将军误会了。” “小女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求情,恰恰相反,是来助将军攻破虞城。” 姜延的笑容僵在脸上。 协助本将破虞城?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情的事吗? 为何暗中安排在虞城的钉子没有把信传回来? “贾灵姑娘欲要帮助本将攻破虞城?本将为何要信妳。” 贾灵一把扯下面纱,露出肿胀的脸颊。 “本姑娘一家上上下下七十余口皆被李煜斩杀,将军还觉得我是来求情的吗?” “何况。”贾灵从腰间摸出一块精致的小令牌,“我也是三皇子的人。” 姜延接过令牌。 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起,他知道贾灵并没有说谎。 只是他很不喜欢眼前这种事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贾灵出现在这里,暗钉没有传信,足以说明擒拿世子李煜这事出现了他意料不到的情况。 正当贾灵与姜延添油加醋地说着贾府遭遇的时候。 没人知道距离营地千米的密林中,有数十骑兵正悄悄向营地靠近。 “世子,再上前的话,可能就会碰到敌人的暗哨了。”程山骑着蹄上套着软袋的马匹来到李煜身边,轻声说道。 闻言。 内里身穿软甲,外面套着简陋夜行服,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裸露皮肤的李煜勒紧手中缰绳,将座下马匹停住。 “你们在这等着。” “本世子去去就来。” 李煜翻身下马,只几步,便融身在幽深的黑暗当中。 “百夫长,要派人跟着世子吗?” 狗蛋眼睛警惕地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地驾马走到程山身边,开口问道。 “就刚刚那一手,你会?” 狗蛋摇摇头。 “那就不要给世子添乱。” 程山严肃道:“传下去,原地隐蔽,所有人乖乖等世子回来。” “喏。” 狗蛋下去传令,程山望着李煜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 不愧是王爷的种,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变得如此强大。 所有人都被骗了。 程山回想一日前在虞王府的那幕。 世子竟然力排众议,采取主动出击的战术。 只带虎夔营七十二骑马不停蹄地扑向姜延所在军队。 刚到手的千余府兵皆由林耀东和曹半夏领着,被安排在后方的一处峡谷。 千余杂兵对战可当十万兵力用的姜延精兵。 非但不退缩,居然还敢主动出击,简直超乎程山想象。 若是他领军,肯定会据城死守,毕竟虞城的城防不弱。 程山神游之时。 李煜已经身化死神在黑暗当中游荡。 身为蓝星屈指可数寿寝正终的顶级刺客,伪装、潜行、觅踪的水平理所当然的宗师水平。 想要寻找姜延散布在密林中的暗哨,于李煜而言,实在太简单。 “我说将军是不是太谨慎了一些。” “去擒拿那位世子,还需如此小心?” “这可不是多国乱战的那时候了,现今天下,只要数量相当,能与我们相匹敌的军队屈指可数。” 藏在浓密树叶当中的暗哨对着身边同僚轻声说道。 浑然不知身后有一柄被泥土掩盖刀身的匕首已然来到他脖颈边。 “少啰嗦。” “虽然那世子荒淫无比,但别忘了还有虎夔营。” “我听将军说过,虎夔营是王爷亲自调教的亲兵,个个战力彪悍,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要是真碰上了,同等数量下,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话音刚落,暗哨便被人从背后伸手捂住口鼻,一刀抹了脖子。 …… 四柱香不到的时间。 程山望着衣服不沾点滴血迹回来的李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没了?” “没了。”李煜神情淡然地回道,抬手仔细地取掉粘在身上衣服的草籽。 待衣服表面干净后,他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不过得抓紧时间,因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每隔一段时间通过暗号轻点人数。” “喏!” 程山有些激动地对身后狗蛋说道:“传令,所有人随我来!” 第13章 火箭、拔刀,杀完就跑! 程山带着众人悄悄摸到距离姜延营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颤抖,激动无比。 眼前可是姜延的豹字军,是多国乱战时期杀将出来的铁血军队。 虎夔营虽然也经历过血战的洗礼,但是与多国乱战时期的战争相比,那点小战斗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即将与豹字军短兵相接,任谁都会激动。 “虽死犹荣!” 程山举起手中巨斧,作出冲锋姿态。 他打算杀穿整片营地。 “你干什么?” “世子呆会儿紧紧跟在我身后便可,我们一定可以凿穿豹字军!” 李煜:…… 合着我费大力气干掉暗哨,大家摸到如此近的地方,就是为了冲锋送死? “程将军冷静一些。” 李煜神色无奈地按下程山手中巨斧,缓缓说道:“冲锋会有的,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摧毁敌军粮草。” “粮……粮草?” 李煜点头。 “你们在这稍安勿躁,我去去便回。” 话毕。 李煜再次孤身融入黑暗,踩着猫一般的步伐飞速靠近豹字军营地。 没过多久,他摸了回来。 “随我来。” 李煜招招手,七十二骑紧随其后。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人被带到一处山林边缘,肉眼可见远处营地巡守十分严密。 “那就是粮草存放的地方。” 李煜指着百米外营地内堆放在一起的粮草说道。 “程将军,我们可带有长弓?” “世子是想用火箭点燃粮草?” 李煜点点头。 程山粗略算了一下距离,苦着脸道:“殿下,我们的羽箭够不着那里。” “至少还差三十米的距离。” 程山看了一下周围环境。 只要再上前几米,树木就会变得稀少矮小,豹字军的兵士很容易发现他们。 怎么办? “我有办法。” 程山转头望向李煜。 世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办法,难不成还能有办法增加羽箭射程? “程将军,此次随我们出来的人可有射箭好手。” “二十三名。” 李煜眼里流露喜意。 不愧是便宜老爹亲自培养的虎夔营。 原本以为最多不过五名,没想到有二十三名之多。 这下稳了! “劳烦程将军把他们全数叫来这里。”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二十三名弓手就位。 李煜将他们随身携带的羽箭分别取出两支,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随后在附近寻了一下,挖来泥土。 用水囊里面的水倒在泥土里,开始和泥。 待把泥和好后。 李煜在众目睽睽之下平举右手,竖起大拇指测量距离和角度。 最后用和好的泥土沾在那些取出羽箭箭头向下一些位置的箭杆上。 “你们一会要按本世子交代的做,听到么?” 二十三名弓手转头望向程山。 后者没有犹豫,直接道:“看我干什么,听世子的!” “喏!” 于是。 二十三名弓手在李煜的安排下一字排开,摆好姿势,将羽箭射出的角度和方向锁死。 “呆会儿点火后,张弓满弦,让羽箭按现在的位置射出去,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煜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现精芒,轻喝道:“上火!” …… “你说虞城那边会不会袭营?” 豹字军正在巡守粮草的兵士靠着粮草说道 “他们?” 站在旁边的同僚露出不屑笑容,“将军不是说了吗,虞城除了那所谓的虎夔营,守城的都是老弱病残,根本不足为惧。” “就这,还想袭营,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说的是,将军把粮草置于此处,远离山林,要是周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 话没说完。 开口说话的兵士猛地挺直身体,指着百米外的山林边缘,瞪大眼睛说道:“那是什么!” 一簇簇火光在黑暗中陡然出现。 李煜目光冷冽,下令道:“射!” 嗖、嗖嗖! 二十三支火箭离弦飞出,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比地落在目标粮草上。 “敌袭!” “敌袭!快救火!” 巡守粮草的兵士脸色大变,他们打死都想不到,虞城那边真敢袭营。 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怎么会飞那么远。 程山眼见粮草被点燃,顿时目瞪口呆。 “上第二支箭!” 二十三名弓手迅速将第二支羽箭搭在长弓上。 “点火。” 李煜眼睛微眯,盯着远处变得骚乱的大营,怒喝道:“射!” 第二轮火箭再次被射出,齐齐落入粮草所在地。 豹字军存放粮草的地方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所有人上马。” 李煜翻身上马,抽出长刀,转头对程山说道:“程将军,这下可以冲锋了。” “但请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些试图救火的兵士。” 程山咧嘴笑道:“世子放心好了。” “兄弟们,拔刀!” 铮! 七十一柄云纹刀被从刀鞘拔出。 “杀!” 程山第一个冲了出去,七十二骑紧随其后。 嗒、嗒嗒。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顿时引起正在救火兵士的注意。 “骑兵!是骑兵!”有人尖叫道 “快散开!” 然而距离太短。 只两句话的功夫,程山他们已经冲到了近前。 “杀!” 程山挥舞巨斧将面前正在端着水桶救火的兵士劈成两截,随后兴奋吼道:“兄弟们!杀了这群救火的杂碎。” 这时。 正在与贾灵愉快交谈的姜延在听到营账外传来的巨大骚动后,豁然起身。 还未等他招来亲兵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便有人闯入账中。 “不好了,将军。” 说话的兵士满脸糊满黑色草灰,惶恐地说道:“虞城来袭,粮草……粮草都被烧毁了。” 姜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剑,撇下贾灵,往粮草存放地赶去。 来到粮草存放的地方时。 姜延还能看到营区外渐渐远去的马屁股。 “将军。” 负责值守粮草的什长捂着流血的肩膀跪在姜延面前。 “敌方有多少人?” “回将军,不到一百之数。”什长咳了一声,继续道:“但皆是骑兵,我们大部分人忙着救火,根本拦不住。” “这里离山林那么远,他们是怎么把粮草点燃的?” “是火箭。” 姜延转身,顺着马蹄印望向程山等人冲出来的山林。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的火箭怎么会够得着这里。” “属下不知。” “把箭取来。”姜延沉声说道 一支尚保存完整的羽箭被送到姜延手上。 箭杆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泥土。 这? 姜延看不懂。 难道把泥土沾在箭杆上面就会增加射程? 姜延找来一把长弓,将羽箭搭在上面,可射出的距离根本触不到远处山林的边缘。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问号在姜延心里浮现。 自从贾灵那里获知虞城的消息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荒淫的世子好像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现在更加坐实他心中的想法。 “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下去疗伤吧。” “喏!” 姜延回到营账当中。 贾灵立刻起身问道:“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姜延眼神平淡,“虞城袭营,把我军的粮草全都烧毁了。” 闻言。 贾灵僵在原地,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将军,不好了!” 姜延皱眉,心道:“又怎么了?” 亲兵冲进营账,抱拳说道:“就在刚刚,敌军去而复返,将我们的兵士杀了不少之后扬长而去。” 姜延:…… 第14章 扰字诀,姜延头疼了 哈哈哈。 虞城一伙人围坐在篝火旁肆无忌惮地笑着。 “痛快!” “太痛快了!” 程山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那群杂碎肯定没想到我们还会回来。” “我现在真想看看姜延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表情肯定会是这样。” 狗蛋耸拉着脸,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世子呢?” “本世子在这。” 所有人四处张望。 终于在不远处大树上,找到藏身茂密树叶里闭目休憩的李煜。 “殿下,你也下来乐呵乐呵。” “我们今晚把姜延的粮草烧了,可谓大胜!” 程山开心地吼着。 “是啊,殿下。” “没有殿下,我们不可能会成功。” “没有殿下,我们的火箭可够不着粮草。” 众人纷纷劝说李煜从树上下来。 哪知李煜翻了个身,说出的话宛如冷水般浇了程山等人一头。 “我们斩杀了多少豹字营的兵士?” 程山沉默了一下,“五十七名。” “在救火的同时抵挡冲锋,还有我们后面出乎意料的攻击,对方仅仅死了五十七人。” “试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就因为他们是豹字军?” 程山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自省。” “总结此次战斗的不足,若是下次再遇到像这样的战斗,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能将战果扩大。” 李煜的一番话直接让篝火旁坐着的虎夔兵士们汗颜。 “世子说得对!” “我们不应该沾沾自喜,要那啥?”程山转头望向身边坐着的狗蛋。 “总结。” “对!总结!”程山抬手,一巴掌拍翻狗蛋。 躺在树上的李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程山这厮貌似没有理解总结的意思。 “程将军。” “你们可以考虑在下次攻击的时候以三人作为一个小团体进攻。” “以三角阵形突进,团体之中,一人负责防御,一人负责攻击,一人负责牵制。” 闻言。 程山低头沉思。 半晌才反应过来,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李煜方向躬身行礼,“谢世子指点,程山这就去办。” “嗯。” “不用太着急,先让大家休息一下。” “一会儿,我们还得回去。” 程山愣住了。 在篝火旁边坐着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豹字军营地。 姜延脸色很难看。 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亲兵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们明白,将军动了真怒。 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躺着五十七具尸体。 肩膀负伤的什长赫然在列。 他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虞城那帮人还会杀回马枪。 姜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终日打雁,今日倒是被雁啄了。” 姜延冷笑,心底已经涌现数十种抓到李煜后,可以在他身上施用的刑罚。 “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他们有可能还会回来。” “喏!” 回到军账。 姜延表情温和地对贾灵说道:“贾小姐先下去休息吧。” “待后日,我姜延定为贾府上下七十余口人报仇。” “谢将军!” 贾灵施礼,款款退下。 “这姜延长得俊俏儒雅不说,还手握重兵,要是把他拿下,还愁不能东山再起?” “不过得先把脸上的伤治好,否则他怎么看得到本小姐的盛世美颜。” 贾灵跟随姜延的亲兵走进安排好的军帐。 正准备和衣睡觉。 却听帐外传来刺耳的吼叫声。 “敌袭!” 贾灵连忙走到军帐边,透过帐篷的缝隙朝外看去。 只见将近二十骑围绕在营地周围。 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上前攻击营地,而是不断地侵扰。 搞得守营的兵士如临大敌,高度紧张。 驾! 姜延这边也有骑兵。 可他们才驾马奔出营地,那群虞城来的骑兵已经逃到了远处。 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是一场虚惊。 众人笑骂着虞城骑军懦夫,随后各回各的帐篷,脱衣上床。 “敌袭!” 床上的贾灵猛地睁开眼睛,眼球开始布满细小的血丝,她再次来到帐篷边向外望去。 是虞城骑兵。 他们驾着战马在营地周边游荡。 数量二十骑左右。 “他们这是要干嘛!”贾灵怒道。 和上次如出一辙,当姜延派出骑兵,虞城的骑兵老早就逃之夭夭了。 “废物!” “一群不敢上前正面战斗的废物!” 贾灵带着怒气上床。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 账外又响起哨兵的吼叫声,“敌袭!” 贾灵睁开眼睛,眼眸里的怒意已经溢出眼眶。 “该死的!一群挨千刀的浑蛋!” 和贾灵一样怒气腾腾的还有营地内的无数兵士。 他们白日行军赶路,此时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机会。 没想到敌袭不断,根本无法入睡。 怎么办? 姜延军账当中,十位千夫长伫立一旁,目光聚集在长案后的白甲身上。 “他们打的是不让我军休息的主意。” “再这样下去,底下的兄弟们明日还怎么行军。”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开口问道。 姜延眉头轻蹙。 他有些头疼。 虞城这种不按常理用兵的敌手,任谁碰到都会头疼。 “让我们的骑兵隐蔽在营地周围,守着他们出现。” “只要他们敢在营地周围冒头,我们的骑兵便可迅速反应,将他们统统拿下!” 姜延抬手揉了揉紧皱的额头,沉声说道。 “将军英明!” “不愧是将军,我这就去安排!” 此刻,远在山林中的李煜拦下正准备出发的程山等人。 “程将军,叫兄弟们休息吧。” “殿下,我们不去扰营了吗?” 李煜摇摇头,“现在不去了。” 程山抓了抓脑袋,聪明地没有问“为什么。” “既然人笨了,那就按聪明人的话去做,这样就不会添乱。”程山没有忘记当初王爷的教诲。 “狗蛋!” 程山转头喊道。 瘦得跟棵竹竿似的狗蛋连忙跑到程山面前,“百夫长,啥事?” “叫兄弟们赶紧休息,呆会儿世子可能另有安排。” “喏!” 李煜再次回到树上躺着。 他早就想清楚了。 目前虞城这边唯一的优势便是敌在明,我在暗。 这场兵力悬殊的仗想要打下去,首先得保证好己方的精力。 第15章 我作饵,你是上还是不上? “呆会儿看老子怎么活撕了那群王八蛋!” “什长,他们会来吗?” 骑兵什长朝旁边地面吐了一口唾沫,“会来的,我们要相信将军。” “传令下去,叫兄弟们集中精神,这次虞城那帮杂碎再敢冒头,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喏!” 漫漫长夜。 姜延的骑兵们瞪大了眼睛盯着山林方向,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可是让他们久盼的身影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程山等人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便被李煜喊醒,随着他在山林里各处设置陷阱。 望着眼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致命陷阱,程山身上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换作是他骑马到这,铁定会落入李煜布置的陷阱上。 夜将尽。 黎明的曙光在远方天际悄悄降临。 姜延的三百名骑兵个个顶着黑眼圈,缩在营地附近的隐蔽处,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玛德。” “虞城的那帮龟孙居然没来。” “害老子在这受了一夜的凉风,鼻涕都流出来了。” 众人骂骂咧咧,从隐蔽地走出,打算回营地休息一下。 他们也不是铁打的,紧绷的弦一旦松开,潮涌的疲惫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突然。 正走在路上的骑兵什长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 他急忙趴在地上。 原本懒散的神色渐渐变得惶恐起来。 “敌袭!” “快上马!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 一骑冲出远处山林,马上坐着的骑士异常英俊。 身上那套金边银甲耀眼夺目,把他衬托如天神那般雄伟。 “是李煜!” 骑兵什长失声道。 他万万想不到,世子李煜会出现。 什长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要是拿下了李煜,将军该怎么奖励他? 这是天大的功劳啊! 嗒、嗒嗒。 姜延骑兵们还在翻身上马的时候,程山他们已经紧随李煜冲出山林。 “弓!” 李煜的声音乘着风飘到他们耳朵边。 跟着来的二十三名虎夔骑兵全都架起长弓,搭上早已处理好的羽箭。 “射!” 嗖、嗖嗖。 二十三支羽箭斜向上飞,在划了个弧线后,落在那些刚刚跨上马匹的骑兵身上。 十几名骑兵顿时发出惨叫掉下马匹。 李煜目光冷冽,勒紧手中缰绳,开始掌控马匹改变奔跑方向。 紧跟着他的虎夔营骑兵们察觉头马方向开始偏移后,立刻作出调整。 在李煜带领下,虎夔营二十四骑在距离姜延营地还有三十米的地方呈弧线型掉头,继而又往山林跑去。 他们想逃! 骑兵什长眼睛顿时红。 这要是让天大的功劳跑了,他不得后悔一辈子? 环顾四周,属下骑兵已然上马。 什长即刻开口怒吼:“兄弟们,随我追!一定要把那帮杂碎给斩了!” “喏!” 出乎意料。 踏出营区的骑兵竟然有一百余骑。 领头的什长们互相望了一眼,心底跟个明镜似的。 世子李煜的画像早在之前就被在豹字军什长以上的兵士间传递。 现在追出来的骑兵,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把刚刚出现的李煜认了出来。 面对这么大的功劳,没人能够抵住诱惑。 哼。 什长们互相冷哼一声。 能否先抓住李煜,就看各自本事了。 “驾!” 一百余骑气势汹汹地冲进山林,紧随视线当中那位穿着金边银甲的身影越走越远。 “怎么回事?” 姜延来迟一步。 眼睁睁望着自己的骑兵钻进山林。 “禀将军,刚刚虞城骑兵袭营。” “我们的人已经追出去了。” 姜延松了一口气。 追出去了就好。 只要将这伙骑兵一网打尽,剩下的路就好走了。 “将军。” 姜延刚要转身回军账,便被刚刚汇报的骑兵什长叫住。 “还有事?” 骑兵什长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禀将军。” “不知是否是属下听错,刚刚有听到己方人低呼‘李煜’二字。” “若是没听错,属下怀疑世子李煜就在刚刚袭营的骑兵当中。” 李煜? 姜延微微惊讶,随后陷入沉思,神色开始变得古怪。 他一个废物不在虞城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跟在虎夔身边和累赘有什么分别,一点用都没有。 想到这。 姜延眉头微挑,总觉得哪里不对。 事有反常必有妖,李煜怎么会出现? 不好! 姜延脸色大变。 李煜有用!而且是有大用处! 他是饵!没人能够拒绝的饵! 山林里面必有诈! 姜延眼神阴沉地望向山林方向,“来人!” 他对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什长等人说道:“立即派二十骑追上刚刚进入山林的我方骑兵。” “告诉他们,本将军有令,喊他们撤回来!” 说完。 姜延把自己的令牌扔给面前的骑兵什长,“不听者,凭此令,斩!” “喏!” 骑兵什长得到令牌后,立刻起身,领着十九骑往李煜消失的方向追去。 做完这一切。 姜延走向自己军账。 刚拉开军账门帘,就看到端坐在侧位上的贾灵。 凹凸有致的身段,让久居边疆的姜延不禁赞叹:“世子是废物了点,但欣赏女人的目光还是很不错的。” “贾姑娘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将军怎的叫我贾姑娘。”贾灵嗔怒的声音从面纱后传出。 “本将军该称呼姑娘什么?”姜延面带温和笑容问道。 “将军叫我灵儿吧。” “同为三皇子办事,我们不应该如此生分。” 姜延迈步,坐在长案后,点头回道:“我亦觉得我俩不应如此生分。” 在两人于军账中欢快交谈时。 刚进入山林不久,欲带令牌追上前边队伍的骑兵什长还有属下骑兵遭遇了伏击。 “杀!” 虎夔这边骑兵三三一组,冲向数量少于己方一倍的骑兵。 他们自侧方陡然出现。 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把整支骑兵队伍凿穿。 姜延一方二十名骑兵,瞬间少了十二人。 “不可能!” 骑兵什长目眦欲裂。 虞城骑兵什么水平,居然能在首次照面的功夫下了他们十二人。 就算是偷袭,平常骑兵再优秀,也不可能在首次照面连斩豹字军十二人。 仔细回忆了一下。 骑兵什长脸色变得苍白。 他知道为什么己方会承受如此大的损伤了。 全赖虞城骑兵那边三人一组的奇怪战术。 一人专于防御,一人专于攻击,一人专于牵制。 三拳难敌四手,独虎难胜群狼。 何况还是分工明确的群狼? 虎夔太可怕了。 到底是谁想到的这种战术。 “杀!” 没有给骑兵什长发问的时间,虎夔再次于远处发起冲锋。 第16章 狼性激发,姜延想哭 “世子神机妙算,后边真有尾巴出来。” “动作快点,我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搜刮战利品。” “狗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把姜延的令牌搜了出来。 狗蛋一看,双眼放光,“好东西!带上,呆会儿交给世子。” “好咧。” 一行四十余骑在半炷香后匆匆离开战场,赶往设置陷阱的地方。 另一侧。 李煜和程山等二十五骑在山林里疯狂逃命。 身后不时有箭矢破风而至。 他们已有数骑中箭,只是强撑着,才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兄弟们,坚持住!”程山咬牙吼道 当视线尽头出现熟悉的小溪后,众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所有人随着李煜将骑速慢慢降低,将身后一百余骑引入之前设置有陷阱的区域。 没过多久。 开始有骑兵马匹被地上的长草结成的绳套绊倒,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飞了出去。 “有陷阱!快停下!” “快停下!” 凄厉的惨叫声将什长们唤醒,他们下令叫所有人停下。 可全速前进容易,想即刻停下就难了。 何况这么多骑挤在一起,前方骑兵陡然停步,后面的骑兵挤上来,会发生可怕的碰撞。 没办法。 他们只能再往前跑一段距离。 啊。 惨叫声不断。 有人被藏于草木之间的木刺贯穿胸膛,有人触发机关被从树上掉下来的藤蔓套住脖子…… 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机关陷阱,使得什长们的脸色变得苍白。 队伍瞬间大乱。 骑兵们像无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 嗖。 这时有箭笔直地划过空气,稳稳地扎进一位什长胸膛。 鲜血迸溅,这位什长伸了伸手,最终不甘地从马上摔落。 李煜等二十五骑此刻在数十米外驻足,手里的长弓开始展现它狰狞的一面。 二十三名弓手,每名弓手的箭筒里放着近二十支羽箭。 正四处乱窜的骑兵,成了他们眼中的移动靶。 射箭。 他们很在行。 当所有人清空箭筒。 不远处的山林间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 哀嚎声此起彼伏。 咚咚咚。 听到密集马蹄声的程山等人向远处望去。 “百夫长,我们来了!” 狗蛋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程山笑了,露出残忍的笑容。 “小的们,拔刀!” “不要冷静,给老子尽情杀戮!” “冲啊!” 程山迫不及待地驾马上前,二十三骑紧随其后。 李煜见状,有些无奈。 程山这家伙总是太冲动。 这时候不就是运用三三战术的最佳时机? 像个憨憨一样蒙头往前冲杀,取得的战果肯定比三三制低。 嗯? 李煜抬头。 发现对面冲锋的骑兵三三为一组,他们配合略显生疏,但的确是三三制。 身形瘦削的狗蛋位于最前方。 所有骑兵以他为首形成“>”型阵形,朝残余的姜延骑兵杀去。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李煜喃喃道。 噗。 血泉喷涌。 铁骑踏碎地上的泥泞,虎夔营的男儿们长刀挥舞,不到片刻,山林间多了一百七十余具尸体。 “痛快!” 程山把巨斧扛在肩膀上走向李煜。 身后跟着一脸贱笑的狗蛋。 “殿下,跟来的才一百七十余骑,根本不够咱们塞牙缝嘛。” 程山抹了一把甲衣上残留的血渍,瓮声瓮气地说道 “百夫长,够了,够了。” 狗蛋在后边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够了!”程山怒目而视,“狗蛋,你小子胆大包天,居然敢跟老子唱反调了?” 啊? 狗蛋这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回道:“百夫长,我哪敢呐。” “刚刚我说的是此战缴获的战利品要是分下来,够我回去给小桃红赎身了,嘿嘿——” 程山:…… 李煜:…… “狗蛋,跟大伙说一声,有三炷香的时间搜刮战利品。” “除了马匹,其余搜到的战利品全都归各人所有。” “喏!” 程山不可思议地望向李煜,“世子,真所有搜刮到的东西全都归自个?” “嗯。” 李煜点点头。 程山见状立马转身,迈着大步向刚刚被他斩杀的骑兵处,“起开!老子倒是要看看谁敢把手伸向老子斩杀的骑兵!” 在程山的带领下。 虎夔营的人全都扑向自己斩杀的敌人。 没有人敢争抢。 那些杀的少的,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再去杀几人。 李煜把一切都看在眼底。 嘴角微微发翘。 狼性。 当兵的怎么能没有狼性。 他李煜之所以将所有战利品分出去,就是要激起这帮虎夔兵士的狼性。 有狼性的兵士和没有狼性的兵士,那是天壤之别。 三炷香后。 李煜带着所有人离开这片山林。 “世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程山望向李煜。 此刻,这位曾经以荒淫著称的世子殿下在他心目中已经上升到了“帅”的位置。 只要李煜发话,他程山一定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李煜笑了笑,回道:“找个地方让弟兄们休息一下。” “随后继续扰营。” …… 姜延军营。 原本到了拔营的时间。 因为追进山林的骑兵们没有回来,所以姜延下令所有人在原地等着。 “将军,将军?” 这人怎么又走神了? 贾灵故意拔高音量,这才把神游的姜延唤了回来。 “贾小姐见谅。”姜延笑了笑。 “将军应该是累了,贾灵给将军捏捏肩膀,解解乏吧。” 还未等姜延拒绝,贾灵便已起身朝他走来。 美人在前款款而行,眉目之间含情脉脉。 姜延却是无感。 因为他心头总是盘旋着强烈的不安。 “报!” “进来。” 亲兵急急忙忙冲进军帐,抬头看到站在姜延身后的贾灵,愣了下,没开口。 “说吧,贾小姐不是外人。” 贾灵闻言,心下窃喜。 看吧。 天下会有不被本小姐拿下的男人? “禀将军,我方骑兵尽数……尽数被杀,虞城方不见一具尸体。” 姜延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急道:“马匹呢?” “我们赶到时,并未看到活着的马匹。” 嘭。 姜延身前的长案被一巴掌拍成两半。 他面色通红,咬牙道:“李煜,你们真该死!” 要知道战马很贵。 为了培养这三百骑兵,他可是花掉了数万两黄金!折算成白银,可是数百万两白银! 战马太贵了。 好一点的战马要价数千两白银,上好的战马要价更是达到万两。 就刚刚。 近两百匹马不见了。 这打击实在太大了一些。 第17章 你追我逃,决战来得如此突然 姜延还是选择拔营。 他认清了现在情势:敌暗我明,只要到了虞城,不怕虎夔营和李煜不现身。 到了那时,再算账不迟。 前往虞城的官道上,九千多人顶着炙热的阳光不断前行。 没过多久,汗水便湿透了他们的衣服。 “真特么口渴,随身带的水囊都喝光了,你还有水吗?”有兵士对旁边的同僚问道 后者摇摇头,“我的也没了。” 这时。 两人突然听到前方有人吼道:“前方有水潭!” 于是,所有人精神不禁一振,加快了脚下步伐。 “将军,水。” 姜延接过亲兵的水,却不喝。 “将军放心,用银针和马匹验过了,无毒。” 闻言。 姜延这才将水囊抬起,递给他身后的贾灵。 “谢将军。” 贾灵脸上的伤早在贾府时便被抹了上好的金疮药。 经过两天时间的治疗。 肿胀部位竟奇迹般地消减了下去。 此刻,她将面纱摘掉,露出印有淡淡指痕的脸颊。 尽管如此,仍旧难以掩盖其美貌。 姜延见了,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贾姑娘客气了。” “与吾等这些粗糙大汉在一起,倒应该是我向妳赔不是。” “将军说话就是好听。” 两人旁边的亲兵听了这话,脖颈后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忍了好久,终是把爬到嗓子眼的东西压了下去…… “敌袭!” 军队前方传来怒吼。 姜延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知道自己散出去的斥候又被虎夔营的人吞了。 出乎意料。 姜延来到队伍最前方时,对方没有走。 骑马驻足在两百米外的地方,静静地与他对视。 “李煜!” 见到对面处在队伍最前方的年轻男子,贾灵的眼睛顿时布满血丝。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贾灵恳请将军出兵,杀了李煜那薄情寡义之人!” 姜延没有回话。 而是驾马来到队伍最前方,伸手。 亲兵会意,立刻将姜延所使的长枪奉上。 李煜见状,神色有些凝重。 看对方架势,是想一追到底? 原本他的打算是继续扰营,让这九千多人在到达曹半夏他们埋伏的山谷前便精疲力尽。 方便接下来毒发之后的白刃战。 没想,姜延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李煜想了想,自己给自己逗笑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今日现身,姜延之所以要兵逼虞城,不就是为了擒住他李煜吗? 现在正主出现在他面前,还能放过不成? “百密一疏,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李煜哭笑不得,转头对程山说道:“叫大家准备一下,接下来我们要被姜延将军撵着跑了。” 啊? 程山愣了愣,姜延追他们? “愣着干嘛?快传令下去。” 眼见姜延把枪提在手上,李煜不好气地说道。 “喏!” 姜延这边刚把枪提在手上,便对身边的副将说道:“待本将率骑兵离去,你继续带着剩下的人赶往虞城。” “届时,若是本将军没能回来,你们就降了吧。” “将军!” 姜延洒然笑道:“自古忠孝两难全,此番兵逼虞城,也是为了南泽免遭兵祸。” “大雀朝老皇帝伤患缠身,打算在归天之前为新皇除掉隐患。” “王爷与世子只要终身受困于京城或者身死,南泽就不会遭受兵祸。” “若是我死了,那便是天意。” 话毕。 姜延举起手中长枪,高声呼喝:“骑兵营听令!随本将擒拿世子李煜!” “喏!” 轰。 近百骑跃出队伍,携千军之势朝李煜等人扑去。 后者立马掉头,飞也似的地向山林奔逃。 “世子,我们何时停下来与他们轰轰烈烈干一场?”坐在马上的程山摩拳擦掌,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是啊世子,我们两边人马其实相差不多,可以碰一下的。” 狗蛋在旁边帮腔,程山听到后赏了一记“小子,你很懂事”的眼神。 李煜看似在沉思,实则是在认真体会丹田气海的运转情况。 经过两天的不停运转,原本有些稀薄的气海变得充盈了许多。 心神沉入其中,甚至能隐约听到海浪的“哗哗”声。 “按丹田目前现状,一些前世的本领可以使用了。” 李煜默默道。 比如凝音成线隔空传音。 “大约在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便可以停下和他们正面对着干了。” 程山:…… 狗蛋:……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眼里看出对方的震惊。 这场追逃,世子打算维持一天? 他们勉强能够坚持下来,但世子你行吗?就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嗖! 一支擦着脸颊飞过的利箭让三人没有了再交流的心思。 李煜眸光沉静,丹田之气在体内经脉飞速运转。 他微微张口,清晰的声音在虎夔营所有人耳边响起,“所有人听令,搭箭上弓。” “待本世子下令后,再一起将箭向后射出。”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让程山和狗蛋两人摔下马匹。 他俩朝四处张望。 发现其他人与自己状况差不多。 好似见鬼了一样。 幸好李煜的声音再次传来,“注意力集中,不用想其他,的确是本世子在跟你们说话。” 程山和狗蛋同时朝李煜望去,眼中尽是骇然。 自家世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这神乎其神的传音技艺,简直闻所未闻。 “再说一遍,所有人搭箭上弓。” 这次,所有人没有犹豫,同时搭箭上弦。 “射!”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七十余支羽箭化作一波箭雨朝姜延方向飞去。 “小心!” 姜延的声音及时响起。 遗憾的是有几位骑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羽箭射中,当即摔下马匹。 “上箭!” 姜延的声音变得冷冽,紧紧盯着前方身影。 “放!” 在姜延放话的同时,李煜的声音在虎夔所有人耳边响起,“散开!” 七十余骑立马四周散去,从高空上看,犹如盛开的花朵,甚是美丽。 姜延的打算落空了。 一波箭雨下去,竟然伤不到对方一人。 姜延咬牙。 不得不将身下马匹的速度降下,带着己方所有人远远坠在李煜等人身后。 见状。 李煜不再下令齐射,因为现在身上带着的羽箭没有经过特殊处理,射程与先前不变。 射出去无法对拉开距离的姜延等人造成威胁。 接下来,便是到了比拼耐力和毅力的时候了。 …… “喂!那谁,给本姑娘准备洗澡水,本姑娘现在要洗澡。” 豹字军副将刚把姜延送走,回头便听到贾灵对自己说道。 “对,本姑娘说的就是你。” “还不快去!若是慢了,你家将军返回军中,我定让他罚你。” 副将:…… 第18章 女人猛如毒,贾灵好帮手 豹字军的副将懵了。 眼前女人怎么回事? 性格怎的和将军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副目中无人,狐假虎威的嘴脸,真特么的想一耳光扇过去。 “要本小姐在重复一遍吗?” “我要洗澡!” 副将败下阵来,无奈答应。 刚刚将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水先给这女人喝。 狗都能看出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洗个澡的小事吗?正好大家都累了,多休息一下也好。 副将很快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贾灵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 给她搭轿子,安排兵士担当轿夫都是小事。 她甚至开始对行军路线指手画脚。 什么时候停,得她贾灵说了算。 副将一再退让,把整个豹字军弄得苦不堪言。 行军速度在贾灵的加持下,变为原来一半。 兵士们随身携带的粮草本身就少,很快便见了底。 “将军,兄弟们没吃的了。” 几位千夫长驾马跑到副将跟前,愁眉苦脸地说道。 副将没法,只得大手一挥——各自外出寻粮! 没多久,在落阳谷扎营的曹半夏和林耀宗迎来好消息。 “禀两位当家,豹字军的人不仅喝了我们下过毒的水源,更是把我们特意遗留在农舍的食物都拿了去。” 曹半夏听后,猛地把手中的扇子打开。 一边给自个扇风,一边笑道:“甚好!看来我们的计策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说完。 转头望向坐在一旁啃着大猪蹄子的林耀宗,“你这废物还算有些用处。” “仅两天不到的时间,竟然真的做到将方圆三十里的农户全部迁走。” “世子回来,我一定向他为你请功。” “别呀。”林耀宗赶紧放下猪蹄,笑意吟吟地回道:“半夏你只要帮我做件事就好。” “什么事?” “那个……”林耀宗表情有些扭捏。 “说啊,像个娘们似的。” 林耀宗咬牙回道:“我不是被逐出林府了吗?” “这次依旧能调动林府商队,全靠林嫣儿帮忙。” “但她先前有个条件,我是答应了的。” 曹半夏狐疑地望向林耀宗,“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将世子绑到她房间,她要世子成为她林嫣儿的男人。” 闻言。 曹半夏瞪大眼睛。 和世子厮混那么多年,见过瞧见世子就躲得远远的女子,真就没见过想霸王硬上弓世子的奇女子。 这林嫣儿的脑袋是被驴踢了不是? 当真奇葩。 “你不懂!”林耀宗见曹半夏的表情,幽幽叹息道,“我们林家的人大多重情重义。” “林家能有今天,全靠世子提携。” “如今世子蒙难,竟无人为他续弦。” “我姐急啊,想着牺牲自己,也要将世子血脉延续下去。” 林耀宗大义凛然,“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 曹半夏转身就走,怕晚了,被林耀宗传染什么大病。 他林耀宗有病,他姐林嫣儿有病,不能沾,得躲得远远的。 阿嚏! 远在山林当中疯狂奔逃的李煜打了个喷嚏。 表情惊讶。 都快要突破到凌云诀第二层的人了,居然还会打喷嚏? 简直匪夷所思。 他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姜延,几个时辰了,其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再看看程山和狗蛋,两人已经开始出现疲态。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看来选择拖延战术是正确的,不上第二层,恐怕没人能够治得住他姜延。 日落西山,月上树梢。 李煜这边已经有十数人因为马匹死亡而导致掉队。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跑了近4个时辰两百公里。 所有马匹均已到达极限。 唏律律。 李煜身下的马匹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哀鸣摔倒在地。 多亏他反应迅速,丹田之气瞬间布满全身,这才在摔下马匹后依旧安然无恙。 “世子!” 程山惊呼。 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下战马竟也在此刻倒地,他庞大的身躯顿时被甩了出去。 虎夔所有人全都勒马停下。 “铮”的抽出腰间云纹刀,杀气腾腾地望向后方不断接近的姜延等人。 还好。 姜延和部分骑兵身下的战马也在此刻到达极限,倒地不起。 两拨人不得不弃马持刀,相互对峙。 “本世子数到三,所有人一起大叫,随即往身后的山林里钻。” 虎夔所有人耳边响起李煜的声音。 “世子。”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程山刚开口说话,就被李煜打断。 “不必多言!本世子自有分寸。” 程山无奈,只得低头应喏。 “1、2、3!” “杀!” “啊~” 虎夔所有人陡然高举长刀,一副欲要上前拼命的模样。 姜延这边的兵士们也都做好了死战准备。 可等了好久,眼中露出疑惑。 怎么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不好!他们要逃。”有人高呼。 姜延见状,刚刚提起来的战意瞬间烟消云散。 “将军。” 众人望向姜延。 “追!” 兵士们在得到命令后发足狂奔,向李煜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马拉松式的追逃正式开始。 不同于骑马,这次考验的是士兵本身的体能和意志力。 李煜这边的人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意图跑得离姜延那边更远一些。 好在李煜及时发现,用凝音之法再次说道:“所有人节省力气,随着本世子一起调整呼吸,呼~吸~” “接下来调整步伐,1……2……1……” 随着时间流逝。 姜延发现了不对。 己方兵士的身体素质明明优于对方,可就是拉近不了一点之间的距离。 虽然有些时候咬牙用力追了上去,但后面力有未逮,双方的距离又会恢复原状。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煜不会告诉他,这是节奏的问题,长跑最为注重的是节省体力和期间跑步的节奏。 不注重节省体力和自我节奏的人,最终都会筋疲力尽地倒在比赛路上。 双方你追我逃。 到了最后,姜延无语地发现李煜有些时候还会降低速度等他们追上来。 就像是怕他们跟丢了一般。 致使姜延升起一种错觉,他们虽然看似在追击,实则是猎物。 李煜他们虽然看似在逃跑,实则是猎人。 第19章 落阳谷,意想不到 翌日。 前往虞城的官道。 豹字军近万人的队伍被拉成一条长蛇,慢悠悠地向前蠕动。 队伍中段,一顶简陋却插满鲜花的轿子甚是惹眼。 “还没到虞城吗?”坐在轿子上的贾灵不耐烦问道 她现在很着急,想早点回到虞城血洗虞王府。 “李煜若是返回虞城,看到尸横遍野的虞王府,会是什么表情?” 咯咯咯—— 贾灵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轿旁的豹字军副将和一众兵士瞬间汗毛竖立。 这女人不会又要作妖了吧? 这时。 有斥候从队伍前方赶来,在副将前停下,抱拳道:“禀将军,落阳谷到了。” 落阳谷! 贾灵眼睛放光。 这不就意味着自己离虞城已经不足五里路了吗? “可有敌情?”副将问道。 “回将军,落阳谷内并无敌情,山谷两侧陡峭异常,我们的人短时间内无法上去。” “卑职想等我们的人探过山谷两侧之后,我军再向前行进。” 听到这,贾灵不乐意了。 等等等,等个屁啊! 只要出谷,虞城近在眼前。 本小姐要血洗虞王府,任谁都阻止不了! “有什么可探测的,落阳谷两侧山壁陡成那样,就算是野兽都无法立足,怎么可能有敌人。” “何况虞王府就那点人,还全在姜将军那边。” “落阳谷这破地方,他们去哪里找人埋伏?” 贾灵翻了个白眼,“连我这不是军伍的人都想得到,真不知道某些人为什么就想不到。” 斥候:…… 副将:…… “贾姑娘说得有道理,不用再探山谷两侧了。” “喏。” 斥候调转马头,离开队伍朝前奔去。 没多久。 带着各个世家府兵藏于山谷两侧乱石后的曹半夏和林耀宗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那群斥候摸上来,就凭两侧光秃秃的地貌,他们真就只有被发现的命。 “传令下去,所有人集中精神,等豹字军的人全都进入山谷内部,再启动机关。” “喏!” 豹字军先头部队已经迈入落阳谷。 眼尖的人发现谷内竟然有几口清澈的水潭。 潭里的水清凉无比,只喝一点,便能把胸口的燥热浇灭。 待随队的军医检测无毒后,所有人都扑到水潭边大口喝起来。 后边队伍听闻前方有水,便也加快了脚步。 烈日当空,又有贾灵不断地折腾着他们。 豹字军兵士早就疲惫不堪。 此时进入落阳谷可避开灼热的阳光,还能喝到冰凉的潭水。 谁慢一步谁傻。 “这是不是太容易了?” 林耀宗望着脚下争先恐后扑向水潭的兵士,升起不真实的感觉。 太顺利了。 顺利到怀疑自我。 曹半夏也是蹙起眉头。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下方的兵士,发现他们人人疲态尽显。 难道是世子的功劳? “不管了!” “他们已经全都进了山谷,待所有人喝了潭水,便启动机关。” 林耀宗连忙转头向不远处的传令兵传达曹半夏指令。 “这水真解渴。” 副将将水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正要下令起程。 毕竟这山谷在他眼里绝非善地,还是迅速离开的好。 “在这休息一下吧,谷外那是人呆的地方吗?” 副将愣了下,还是选择把话按回去。 欸—— 周围的兵士见状暗暗叹气。 副将军虽然聪明,但性子软。 将军早就看出了他的问题,所以才将他留在身边磨砺。 当哪天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才会让他独领一军。 只是老是对这么个女人一味退让,真就让人不爽。 咕噜噜。 在阴凉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副将抬手按在腹部,环顾四周,想找找看有没有隐蔽一点的地方。 可下秒,他呆住了。 很多人。 不,视线当中的所有人此刻和他一样抬手捂着肚子。 脸上的神情既尴尬又焦急,眼睛不断在山谷内寻找什么。 这是全都拉肚子了? 这…… 不好! 副将军豁然起身。 噗~ 一股臭气瞬间从他身后喷出,舒爽的感觉直冲他脑门。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大声吼道:“快出谷!这里有埋伏!” 噗噗噗。 山谷内噗噗声连绵不绝。 好似夏夜的青蛙,咕呱不停。 “快出谷!这里有埋伏!” 副将的声音在山谷内回响。 但起到的效果甚微。 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噗噗噗”。 “落石!” 山谷侧壁所在的山上,曹半夏果断下令。 落日谷两端的谷口顿时落石滚滚。 待遮天蔽日的灰尘散尽,谷口已经被数不清的石头封死。 想要重新打通,非得忙活几天。 “所有人搭箭上弓!” “等等!” 林耀宗开口,阻止了正要大开杀戒的曹半夏。 “死胖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些人要是活着从这走出去,虞城还可在,但我们都得死!” 曹半夏对着林耀宗怒吼着。 “要不,先问问他们降还是不降?” 林耀宗指着下边丢盔弃甲的兵士们,说道:“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哪还有余力反抗。” “世子以后还需更多人拥护,这些人如果能降,不是更好?” 曹半夏望了眼下方捂着肚子哭爹叫娘的兵士,陷入沉默。 “我只给你半天时间。” “太阳落山之后,他们若还未降,就别怪我曹半夏心狠。” 林耀宗点点头。 走到山谷边缘,望了眼下方。 “卧槽,怎么这么高!” 差点把他的小心肝给吓出来。 林耀宗干脆斜靠山石,闭着眼睛大喊,“来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站在山谷边缘不停噗噗的副将咬了咬牙,拖着脚走到山谷正中央,“鄙人豹字军副将,有话便说。” “你们降不降,不降的话,我们便开杀了!” 副将“噗”了一下,吼道:“能不能等一会儿,看看姜延将军能不能回来,若是没回来,我们便降了。” “好!” 两人对话完毕,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 曹半夏:…… 豹字军所有人兵士:…… “真是大开眼界了。” “对面的副将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是个傻缺,居然会配合你说这样的话。” 曹半夏相当无语。 按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吐口唾沫,硬气地来一句“誓死不降”吗? 或者“你这杂碎休想得逞?” 这有商有量的语气,让人目瞪口呆的说话内容。 真是服了! “他们说,要等等。” “我没聋,听得到!” 林耀宗憨憨笑着,跑到离山谷峭壁远一些的地方坐下休息。 在边上呆着,味太冲了。 第20章 气吞百米,姜延破境! 贾灵疯了。 鼻尖都是让人作呕的味道。 主要是,她快压不住身下汹涌澎湃的喷射感了。 “你们都离本姑娘远一点!”贾灵朝身边的兵士们怒喝。 语调就像是在驱赶几条狗,让兵士们感到愤怒。 副将阴沉着脸,一步步朝她靠近。 他悟了。 要不是这女人把行军当儿戏,想停就停,说走就走,大伙儿也不会这么累。 要不是这女人,斥候攀上山谷两侧崖壁所在的高山,也许就会发现上面的伏兵,大家也就不会落到如今下场。 他太软弱了,对这女人的要求一再满足,若是…… “你过来干什么?没听到本姑娘的话吗?给我滚得远远的!” “若是你们将军归来,知道……” 副将听到贾灵又拿姜延胁迫自己,顿时怒火攻心,几个跨步来到她的面前。 抬手“啪”的一巴掌抽在贾灵的脸上。 “你!” 贾灵捂着脸颊,愤怒无比。 噗。 这一激动,身下失守,顿时如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啪啪啪。 副将把积压的情绪全数发泄。 可怜贾灵刚刚消小去的脸颊又肿起来了。 就像两颗熟透的大苹果挂在脸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让他们走开,我要噗噗而已。 贾灵委屈地倒在地上。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下秒却是歹毒地盯着副将,含糊不清地说道:“等你们将军回来,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这个废物,将整支队伍带进陷阱不说,还胆敢打我!” “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副将:…… 这女人在说什么? 不管了,反正眼神歹毒,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还找打是吧,老子成全妳! 副将一朝醒悟,性格里的那抹柔软彻底消失不见。 可惜,还是迟了。 …… 呼~吸~ 程山感觉双腿沉重无比,嗓子已经干到说不出话。 肺部更是火辣辣的疼。 连续奔跑近十个时辰,他快受不住了。 “放缓速度,随本世子慢慢停下来。” 好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李煜的声音。 又到休息时间了吗? “百……百夫长……这辈子如、如果谁再叫我撒丫子跑步,老子、要斩了他。” 狗蛋双股颤颤地走到程山身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太累了,快背不住了。”狗蛋哭丧着脸,想哭,却哭不出来。 因为体内的水分已经变为汗液排了出去。 哪还有眼泪挥霍。 “所有人千万不要着急喝水,给你们十息的时间啃干粮。” 虎夔的兵士们立即抓紧时间啃干粮,生怕晚了又得开跑。 到了那时候,真就哭都没地方哭。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虎夔兵士们的耳边再次传来李煜的声音。 “现在,随本世子拔刀,剁了身后那群狗日的。” 啊? 现在这种状态,世子叫咱拿刀砍人? 莫不是疯了。 程山听到后,仰头望天,悔不当初。 他怎么就信了这二世主,把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他手里。 欸。 这时。 狗蛋用手捅了捅程山。 “百……百夫长,快看。” “那群狗日的现在连我们都不如。” 嗯? 程山赶紧低头,撑大了眼睛往姜延所在方向望去。 哈。 他忍不住咧嘴发出嘶哑的笑声。 豹字军那些骑兵,现在东倒西歪地立在远处,很多人相互搀扶才没有倒下来。 甚者,已经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程山环顾四周。 己方虽然个个累得跟条狗似的,但好歹还能站着喘气。 “兄弟们!” 程山顿时来了力气。 斩杀豹字军整个骑兵营这事,够他吹一辈子牛逼了。 “拔刀!” 铮。 数十柄云纹刀出鞘。 整片天地瞬间被布上让人胆寒的铁血气息。 “杀!” 程山带头冲了出去。 所有人扯着嘶哑的声音,一瘸一拐地奔向豹字军骑兵们。 姜延愣住了。 没想到虎夔营会在这种时候发起决战。 他到现在都不会想到,在这漫长的追逃过程中,还是踏入了李煜的陷阱当中——思维惯性陷阱。 不会想到一个道理:猎人不会是一辈子的猎人,当猎物强过猎人时,双方身份就会互调。 李煜此时隐藏在虎夔兵士里,那套惹眼的金边银甲已经被他卸下。 此刻。 他更适合当一名刺客,发挥自己的长处帮助己方兵士收割敌人生命。 “杀!” 姜延持枪挡在自己兵士面前,纵使面对的是几十名虎夔兵士又如何,作为将军,便要当仁不让! “将军。” 不少人眼眶红润,随后咬牙低吼:“跟他们拼了!” “杀啊!” 从上空看,程山等人化作一支箭头狠狠扎入姜延等人组成的网里。 整片战场显得有些诡异、滑稽。 程山等人挥上两刀便要停下手中动作休息一次。 姜延这边的人挥上一刀也不得不手杵长刀喘几口气。 战斗期间没有精彩的武斗和声嘶力竭的呐喊。 每个人都沉默着,把力气都集中在手里的刀上。 拼尽全力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噗。 有人倒下了。 豹字军这位被长刀贯穿胸膛的骑兵有着稚嫩面庞。 他倒在血泊中努力挣扎了几下,最终长叹了一声,变为冰冷的尸体。 姜延看到后,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这青年他认识,刚进骑兵营的时候曾豪言成为下一位姜延。 “死!” 这时,有虎夔兵士岌岌可危。 刀锋被压到了脖颈上。 只要豹字军的士兵再加把力,就可割破他的喉咙。 噗~ 带着温度的血液从大动脉喷出,溅了虎夔兵士一脸。 李煜身影在两人身边一晃而过。 只听活下来的虎夔兵士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谢世子救命。” 这一幕恰好被姜延看到,他目眦欲裂,但毫无办法。 “他怎么还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不可能!他只是一个不会武的孱弱之人。” “为什么?” 姜延陡然想到一种可能:世子是位心机深沉之辈,这么多年示以外人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被骗了! 姜延望向面色沉静的李煜,手中长枪隔开狗蛋和程山递过来的长刀,怒喝道:“李煜,有种冲我来!” 李煜没有回话,依旧我行我素。 他的身影出现在战场各个角落,凭借敏锐的战斗意识,在每位虎夔兵士受到致命危险时总会出现在他们身旁。 每当离开,便会有豹字军的兵士倒在血泊中。 “李煜杂碎!你他妈的冲我来啊!” 姜延这时哪里还有半分儒将风采。 在狗蛋还有程山两人的围攻下早已披头散发。 虽然他武艺高于两人,但此刻体力处在下风,双方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将军。” 姜延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忙用余光扫视。 当即大怒。 “舶来!” 跟随他十数年的亲卫,此刻葬身李煜刀下。 “李煜!你该死!” 姜延浑身气机鼓动,身上衣甲泠泠作响。 只见他张口猛吸,百米范围内的天地之气尽入他腹。 “滚开!” 姜延长枪横扫,狗蛋和程山被砸飞出去。 “吞气境!” 程山骇然道。 在场之人万万没有想到,姜延竟在这时候破境。 虞城所有人危险了。 第21章 海上升明月,世子好潇洒 突破后的姜延气势不断拔高,浑身气机暴涨。 凌厉的目光紧紧锁在远处的李煜身上。 “世子快走!” “姜延突破至吞气境了。” 被扫飞的程山大吼,不顾自身危险,从地上爬起后再次扑向姜延。 吞气境——比入流更高一层的武学境界。 入此境界者,可纳天地之气进入腹中为己所用,功力大增,化身百人敌。 面对持刀扑来的程山。 姜延目光如炬,手中长枪“唰”的一声朝前刺去。 程山大喝,手中长刀向下力劈。 叮。 银色的枪头巍然不动,长刀却是被磕飞远处。 “百夫长!” 要命关头,狗蛋从侧方操刀力斩,这才让枪头偏移,救了程山一命。 程山和狗蛋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想到吞气境武夫厉害,但没想到会如此厉害。 前后相隔不过几息的时间,破境后,竟然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下。 “所有人都回来保护世子!” 程山大喝。 虎夔众兵士立马放弃对手,纷纷赶到程山身边。 “世子,你快走!” 程山执刀,站在人群最前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姜延冷笑,斜持长枪缓步上前。 目光掠过程山等人,落在面无表情的李煜脸上,“放心,本将军不会马上杀你。” “本将军要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话毕。 姜延脚下传出一声炸响,人随长枪化作一条白龙飙向程山等人。 “出刀!” 程山手背青筋毕露。 身后数十人骤然分为三部分,从三个方向撞向化为白龙的姜延,几十柄长刀同时向前劈砍。 姜延眼睛微眯,“合击之术。” “纵使会合击之术,凭尔等目前状态,又能阻本将军几招。” 扫! 长枪横扫,与第一部分虎夔兵士合击的长刀触碰。 震耳的金属碰撞声顿时在空气中传荡。 “咣咣”声不绝于耳。 与枪头接触的长刀纷纷被崩飞,持刀的虎夔兵士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下秒,第二部分合击长刀已经递到他身前,姜延眸中厉芒暴涨。 他冷哼一声,双腿曲张腾空而起。 眨眼间,头下脚上翻身下压,手中长枪发出悦耳嗡鸣。 数十柄合一长刀竟被他一枪压得抬不起头。 “滚!” 姜延怒喝,长枪枪头弹动,第二部分合击的兵士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地。 “好!” 这时。 豹字军残存的兵士们激动无比,双手握拳,激动地在身前挥舞。 爽啊。 刚刚他们差点被这帮虞城的杂碎团灭。 没想到柳暗花明,将军突破了。 百人敌不愧是百人敌,这帮杂碎等着被将军捅死吧! 尤其是那世子,不捅个百余枪为死去的袍泽报仇,简直不解气。 这时,虎夔第三部分合击到来。 明晃晃的刀尖刺向姜延。 姜延右脚后撤,收枪于胸前,腹内天地之力化为汹涌的力量遍布全身。 刺! 长枪破空,携破军之势与长刀相撞。 庞大的力量瞬间让程山等人色变,所有人拼尽全力抵住刀柄,却是无用。 嘭、嘭嘭。 他们无一不被掀飞。 灰尘散尽,只剩姜延站在原地。 什么叫傲视群雄,看看现在的姜延就知道。 无敌的气势向四周碾压,散开的长发随着气机舞动,藐视一切的目光,哪还有半分狼狈的样子。 这才是战神! 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必将显得苍白无力。 你虞城不是计谋多端吗? 没用! 你虞城不是心思缜密,陷阱一个接一个吗? 没用! 豹字军的兵士眼中满是崇拜。 “说到底,得谢谢你。” 姜延看向李煜,缓缓走到程山面前,“若是没有你的刺激,本将军还不能突破瓶颈步入吞气境。” “他是你的爱将吧?那便从他开始。” “本将军说过,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本将军的枪下。” 姜延略微收枪,把枪尖瞄准程山的脖颈。 “死。” 枪尖向前刺去。 程山双目圆睁,暗自叹息:“死就死吧。” “只是可惜,再也见不到迎春楼的小嫩芽了。” “真不甘心呐……” 叮。 姜延只感觉眼前一花,手下长枪传来阻力。 程山的眼珠在此刻硬生生凸出眼眶,大嘴张开,久久不合。 他看到了什么? 身前“呼”的一下冒出个人,递出手中长刀,轻而易举地拦下姜延的枪头。 程山正欲感谢神仙救命之恩。 眼眸里却倒映出自家世子的半张侧脸。 “在我面前你能杀得了谁?”轻飘飘的声音从李煜嘴里吐出,平静的目光与姜延对视。 程山激动到无以复加,“马德,现在好想尿一泡。” 姜延目光冷冽。 被长刀挡住的枪头猛地收回,骤然刺出! 李煜身前顿时枪影重重。 劲风扑面,李煜临危不惧,单手拎住程山脖颈连踩数步,飘然后退,十分潇洒地躲过姜延枪击。 所有人在这一刻呆住了。 场间只有劲风吹过草地的哗哗声。 “狗蛋,给我一拳。”程山愣愣说道 狗蛋捏起拳头猛地锤在程山脸上。 哎哟~ 两人均发出痛呼。 “真的!” “真的!” 程山捂着脸,眼眶红润,心道:“有救了。” 狗蛋捂住发红的拳头,兴奋地望向李煜,“世子加油,干他娘的!” 李煜:…… “世子,干死那帮狗日的。” “世子,干死那帮杂碎。” 倒在地上的虎夔兵士纷纷开口,激动地吼叫道。 豹字军的兵士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稳赢的局,怎么就突然变得扑朔离奇了呢。 一切都因为他。 目光聚集在持刀的李煜身上,豹字军眼神在悄然间被附上了畏惧的色彩。 虞城世子太可怕了。 计谋无双,武力超群。 哪有半点传闻中荒淫孱弱的样子。 所有人都被骗了! “世子藏得真好,恐怕除了王爷,没人能知道你的真面目吧。”姜延悄悄将腹内的浊气吐出,望着李煜道。 “还好。” 李煜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心里捏了一把汗。 刚刚要是迟一步突破至凌云诀第二层,不仅程山没命,恐怕他自己和所有剩余的虎夔兵士都得成为姜延的枪下亡魂。 现在修为已与前世持平,终于可以使用所有本事了。 虽然此刻能即时用上的只有武技“北斗霸刀诀”和“迷踪逍遥步”,但李煜觉得对付姜延仅凭这两样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本将军很好奇,世子是怎么在眼目众多的虞王府把这一身本事学成的?” “习武可不同于其他,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姜延把腹中最后一丝浊气吐完,脸上多了一丝隐晦笑容。 吞气境武夫不是没有弱点,当吞入腹中的天地之气耗尽,得把生成的浊气吐出,重新纳入新的天地之气。 否则,和平常的入流武夫没什么分别。 每当这时候,是击杀他们最佳时机,因为此刻,吞气境武夫最为弱小。 “世子能否为本将军解惑?” 姜延在拖延时间,经验老到的李煜当然看得出来。 却没有阻止。 因为他也需要时间稳固刚刚形成的境界。 出乎意料,在这个世界突破第二层形成的气海比前世大了太多太多。 以至于需要时间去适应、稳固。 李煜没有回姜延的话。 暗自将部分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此时恐怖无比,擎天巨浪随处可见。 好在有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散发丝丝威压,将翻腾的怒海死死镇住。 第22章 一刀,一枪,世子如神 把气海安抚好。 李煜抬头,恰好与姜延的目光撞到一起。 “你不该给我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姜延笑道 他微微张嘴,方圆百米内的天地之气再次被鲸吞入腹。 体内强大的力量让姜延信心十足。 “我也想说,你不该给我这几句话的时间。” 李煜右手中食二指骈指为剑。 方圆三百米内的天地之气仿若找到了至亲,纷纷向他涌来,欢快地围绕在身边。 此刻,丹田里的那轮明月洒下银白月辉。 气海顿时哗哗作响,在月力的操作下,给李煜输送强悍的能量。 与前世一般,但却更强大的感觉让李煜不禁舒服地眯眼。 “一刀。” 李煜轻声道。 在场众人纷纷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不会是想说,他一刀便能干死姜延吧?” 狗蛋望向程山。 “胡说!” “世子明明是想说,接下来的一刀让姜延好好看看。” “这样啊。”狗蛋恍然。 “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姜延换气成功,这下反倒是不急了。 李煜突然说的话,激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本世子说,斩你只需要一刀。” 话毕。 在场所有人僵住。 姜延愣了下,哈哈大笑。 豹字军的人也在此刻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一刀斩了吞气境武夫。” “这是我平生听到的最大笑话。” 姜延转头望向程山等人,“你们世子好像不太了解吞气境武夫。” “他若是千人敌,说这话,我会信。” “但你们世子不是千人敌啊。” 姜延把长枪斜放,“他不会觉得刚刚挡了本将军一枪,就有本领把我姜延一刀斩了吧?” 一番言语直把程山等人整无语了。 “世子的口气好像是大了些。” 程山低头喃喃道,“吞气境武夫哪有可能一刀斩了呢。” “不过。”程山豁然抬头,“只要是世子说的,我程山就信!” “因为这一路走来,世子说的话就没有错过。” “对!”狗蛋也在这时开口,“我也信,世子说一刀斩了,就肯定能一刀斩了。” “我信!” “这厮在世子眼中肯定如同鸡鸭犬牛,说屠肯定就能屠。” 虎夔营的兵士们此时纷纷开口。 李煜此刻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恐怕只有王爷能够比拟了。 战至此刻,李煜表现出来的智慧、本领已让他们心服口服。 何况刚刚李煜还救了他们许多人的命。 “这废物还好意思奚落我们世子,简直忘了一路到这,自己什么狼狈模样了。” “豹字军的杂碎们,好好看看你们将军怎么被我们世子一刀斩了的。” “狂妄!”姜延怒道,手中长枪被绝大的力量抖动,发出嗡嗡声。 “本将军就看看,你是怎么一刀斩了我姜延的!” 李煜轻声嗤笑。 右脚轻轻向前迈出一步。 北斗霸刀诀配套的北斗步被使了出来。 身周围绕着的天地之气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 “这……” 程山等人见状,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功夫,只一步,就有如此威势! 姜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长枪横在胸前,腹内的天地之力开始转化为力量,全数灌入长枪中。 这时。 李煜迈出了第二步。 所有人眼睛均是一花,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就刚刚,他们眼中的李煜仿佛消失后在下一刹那又出现。 好生奇怪。 李煜周围的天地之气更加沸腾了,它们开始朝他手中的云纹刀扑去,犹如飞蛾扑火,前仆后继。 吟、吟吟。 微弱的刀鸣于此刻在空气中荡开。 北斗霸刀,每踏一步,威力倍增。 北斗七步踏尽,理论上挥出的一击,会是平时一击的一百二十八倍。 前世,李煜只能踏三步。 今世,他想试试能不能踏出第四步!甚至是第五步! 第三步! 李煜手中的云纹刀震颤不已,好似兴奋,发出更为悠长的刀鸣。 姜延脸色变了。 此刻他感受到了李煜手中长刀的威胁。 若是被斩中,他虽然不会致命,但绝对重伤。 因此,姜延把腹内的天地之气全数转换成力量加持己身。 “不能等了。”姜延咬牙,狠厉的目光望向李煜,“这家伙明显是在蓄势,越到后面,爆发的一击越强!” “去死!” 姜延在绝大的压力下,刺出了他最为巅峰的一枪。 这枪洞出瞬间出奇的安静。 爆响在一息之后才向外传开。 枪身周围出现无形波纹,其上力量之大可见一斑。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程山骇然道 眼中有恐惧,亦有羡慕。 虽为敌手,但同为武夫,谁特么的不想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快看世子!” 狗蛋在程山耳边尖叫,把程山耳膜震得生疼。 李煜在这时踏出了第四步。 他身周的天地之气突然间变得异常平静。 眨眼的功夫,以李煜为中心,生成了一个方圆近三百米的天地之气漩涡。 所有天地之气瞬间没入李煜手中的云纹刀中,与丹田之气融合,让刀内的力量达到了惊人的水准。 吟。 长刀剧烈抖动。 不同于先前的兴奋愉悦的长鸣,是哀鸣! 它承受不住了! 李煜余光瞥见手中长刀表面开始崩现的道道裂痕。 轻声叹息,知道是该挥刀的时候了。 “杀!” 姜延怒目,身随长枪到达李煜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递枪! 李煜表情风轻云淡,任由劲风撩起他黑色的发丝。 某刻。 系发的发带断了。 李煜满头黑发随风狂舞。 这时,刀动了。 所有人眼见李煜只是挥出极为普通的一刀,由上而下的劈斩。 姜延却是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他目眦欲裂。 因为在逐渐逼近的刀锋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更让姜延绝望的是,他有种直觉。 无论如何挣扎躲避,这刀之后的唯一结果,便是死亡。 “李煜!” 姜延怒吼。 既生瑜何生亮! 为何南泽有了我姜延,还要有你李煜! 长刀与枪尖碰到了一起。 布满裂痕看似脆弱的刀身却是将枪尖劈碎。 接着是枪身,枪尾。 噗。 长刀划过姜延身体,最后在他身后停住。 李煜断掉丹田之气和天地之气的供给,云纹刀“呯”的一声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这一刻。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望向那道伫立在夕阳下的身影。 金色的阳光,李煜身上被度上一层金色光辉。 他们此时仿若是在望着一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