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搓弓弩养娇妻,竟要我黄袍加身》 第1章 真是畜牲 “相公,不要了,不要了,我要被你玩死了!” 一道颤抖的声音,将神志有些不清的陈锋拉回了现实。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一道强劲的寒风袭来,直接将他冻了一个哆嗦。 “妈的?热带雨林也这么冷吗?” 只是,当他扯了扯身上单薄的衣服裹身,又环顾了一眼周围后,整个人都蒙了。 破旧房子,残缺的桌子,屋子泼水形成的冰层,以及那残缺不堪,破了一个大洞的木头门,显得残破而后荒凉。 “这是哪?我怎么上这里来了?” 陈锋满脑子的疑惑,只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下一刻他直接瞪大了双眼。 无他,因为在哪残缺的木门旁边,一个衣衫被撕去大半,浑身湿淋淋,头发上更是结了冰碴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女人瓜子脸,柳叶眉,身段也是玲珑有致,从那撕碎的衣衫下女人白皙细腻的皮肤。 这女人又是谁? 就在陈锋继续迷茫的时候,下一刻,他的脑脑袋传来了一阵巨疼,紧接着一股庞大的记忆直接涌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大概分钟的时间,陈锋终于接受完了这股记忆。 他穿越了,穿越成为了大乾一个与他同名同姓,但无地无房,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流氓。 而眼前这个女人,名叫林月颜,是他的老婆。 因为赌博被人做局,结果不光把土地和房子输光了,更是将自己老婆输了进去。 回来之后,他就要林月颜做好准备去卖身,结果林月颜誓死不从。 本就输钱的陈锋本来心中就有一口闷火,结果自己这老婆还不听话,瞬间就对林月颜拳打脚踢,最后打累了还不解气,就撕了林月颜的衣衫往她身上浇水折磨。 前身还想将女人扔出去门外,受不了的林月颜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地,让自己给穿过来了。 要知道这可是三九寒冬,正是滴水成冰的时候,自己这前身纯粹是想要这林月颜的命! 被人做局输钱输老婆,后面更是起杀心,给他做局的人不敢杀,就想着把自己这老婆弄死,这样就不用戴绿帽子了。 想到这里,陈锋有些可怜的看了林月颜一眼。 在他接受的那些记忆中,这女人也是个苦命人。 原本是邻村的,老爹是个教书先生,也算是体面人家,可不成大乾连年兵祸,老爹被人抓了壮丁,壮丁吗,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老爹死了之后,就拿到了一两银子的抚恤,连两斗米斗买不到,又因为大乾吃了败仗,割地赔款,便颁布了各种苛捐杂税,甚至女子过了及笄之年不嫁,都要收税。 无奈之下,女人经人介绍,嫁给了有点家底的陈锋,想要过个好日子。 可不成想,陈锋老爹留的那些家底,早就被他赌博输光了,而且陈锋因为要承担女人的那份赋税,更是不把林月颜当人看,稍一不满,便会拳打脚踢,现在更是输地输房,连林月颜都给输进去了。 现在更是为了保存自己那点颜面,竟然想要冻死林月颜。 “畜生啊,当真是畜生!” 陈锋骂了一句,而后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前世好歹序列特种小队—暗影小队的队长,他终日跟那些毒枭,海贼等周旋,身上三十六处伤口,每一处都是致命伤,这次热带雨林就是为了斩首一个南美的大毒枭。 自己这算是行善积德吧,让自己穿越就穿越,不说什么皇子之家,最起码穿成个武勋世子吧,好歹让自己的本事有所用处。 可结果,就成了这么一个吃喝嫖赌,无地无房,只知道打老婆的废物。 这叫怎么回事! “相公,我,我要冻死了,可以让我拿件衣服披上吗?” 就在此时,蜷缩在地上,脸色已经青紫的林月颜浑身发抖的道。 下一刻,陈锋来到林月颜身前,而后直接一个公主抱将其抱了起来。 这一抱,差点闪了陈锋的老腰,这林月颜看上去挺有料的但实际上体重也就七十来斤,身上的骨节清晰可见,但那张笑脸却带着人一些婴儿肥嫩,而且那足有c规模的胸口,着实和这体重严重不符。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陈锋将林月颜抱上了床,而后将那破旧单薄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相公,不要让我去陪他们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让我去陪他们,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求求你了!” 林月颜声音清脆,宛若脆莺,十分的悦耳。 或许是感受到现在陈锋的神情变柔和了,这番开始哀求了起来。 美人哀求,陈锋自然难以拒绝,只是,自己这开局太他妈悲催了。 无地无房,也就意味着明年的赋税根本缴纳不上,等着着自己要么是杀头,要么是服劳役,而且深陷赌博,家里能吃的能卖的东西,都他妈已经赌光了。 现在他肚子都已经饿的咕咕叫了,而且现在是三九寒冬,外面大雪覆盖,甚至连野菜都没得吃。 陈锋是个务实的人,自己能不能好好活着,都说不准呢,拿什么给林月颜保证。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林月颜。 “我不会让你去陪别人,但是你也该知道,现在我们两个都快要饿死了。” 听到这话,林月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 陈锋这意思是要让自己主动去陪别的男人换取食物吗? “所以,我决定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放你走,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第二个便是跟着我,你是我媳妇,我会努力养你,养这个家,但是咱们两个能不能活下来,看命!” 陈锋没有提什么和离书什么,都快要饿死了,那玩意写了当不了饭吃。 说完之后,陈锋在家里寻摸了几下,而后拿起了桌上的菜刀以及一件破旧的棉衣就出去了。 当即关头,不是安慰被自己殴打的妻子,也不是履行那前身欠下的狗屁赌约,正当下,是要搞些吃食,再不吃,真他妈要饿死了。 看着陈锋离开的背影,林月颜脸上两行清泪簌簌流下。 “知道我走不了,故意说这些稳住我吗?” “难道我的命就只有死路一条吗?” 第2章 上吊自杀 寒风劲劲,一片雪白。 出门的陈锋不由夹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棉衣,不由跺了几下脚,这样才让自己身上暖和了一点。 “亏得现在这幅身体壮,血气足,尚可抵挡的住这酷寒的风雪。” “不然,怕是不等走到山道,就得动死在这风雪之中。” 陈锋缩了一下脖子,继续坚定的朝着山上走去。 他前身好赌成性,家里的东西连带着老婆都输光了,根本没有人会救济一个赌徒,因此邻居借粮食这种事根本行不通。 因此,他若是想要生存,就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三九寒冬,河里结的冰层得有半人高,想活命唯一方法便只剩下进山了。 当然,有他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毕竟,这个年景,谁家不想吃掉好的。只是,大多数人都放弃了。 大雪封山,动物大多数都躲着,很少出来觅食,无功而返的可能性很大,甚至风雪天气,浓见度地,山中迷路,或者是踩空悬崖,小命不保的概率也很高。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去山上求食,基本是拿命赌。 当然,陈锋虽说也是拿命赌,但并不是毫无准备,前世的他,特种作战没少在这种情况下训练过,多少有些把握。 陈锋折断了一根树枝,而后抓了几把杂草,做了一个简易扫把,随后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而后朝着山北面走去,根据背风坡效应,山背面的气温通常会比迎风面暖和一些。 到了山背面之后,暖和不暖和,陈锋并没有觉察出来,但是雪层确实薄了一些,陈锋蹲下,将积雪扒开,在那雪层之下,竟然还有一些绿色生机。 “就是这了!” 陈锋当即用那临时的扫把将自己踏雪的痕迹清扫干净,而后扒开一片雪层,将底下的绿草露了出来,而后就躲在旁边的大树旁边。 这种守株待兔的方法,看上去确实跟白痴一样,但前世实验过,却分外的好用。 皑皑大雪,缺少食物的不光有人,山里的那些野兔等食草动物,也缺。 而且因为天寒地冻加上刮风的原因,动物嗅觉减弱,人身上的气味也都顺着风的方向飘走了。 等待了大概二十几分钟,陈锋突然听到了一阵踩雪声。 畜生来了! 一瞬间,陈锋打起了精神,而后从树后露出了一只眼,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被自己扒出来的绿草。 下一刻,一个灰黄色像鹿又不是鹿的东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那团草旁边。 “狍子?傻狍子?” 见到这个东西,陈锋心稳了下来。 自己这守株待兔的方法虽然管用,但是陈锋手中只有一把刀,并没有远程工具,而这些吃草的畜生的警觉性不可谓不高。 万一被其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今天怕是就要空手而归。 只是,这畜生种不包括傻狍子,这东西,脑回路清奇的很,见到人,第一时间不是跑,而是凑上前看看你。 然后,就凉了! 陈锋没打算让这傻狍子发现自己,这一只狍子,大概有七十多斤,去皮去内脏,也得有五十多斤的肉,这些肉,足够他和林月颜吃大半个月?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能不能有这样的运气还两说者呢。 因此,不能有半点差池。 就在那傻孢子低头吃草的时候,陈锋猛然窜出,一手搂住那狍子的头,右手菜刀便朝着傻狍子的脖颈刺了过去。 刹那间,那傻狍子疯狂挣扎,四只蹄子不停蹬踏。 “给我死,给我死!” 陈锋鼓足力气,直接一下将这狍子压在雪里,手中菜刀终于给其破皮,开始疯狂的切割其血管。 随着一股血柱喷出,那傻狍子劲也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弹了。 而陈锋则是直接伤口的皮扒开,下一刻将嘴堵上去开始喝起了狍子血。 没有办法,距离他从家里出来已经快两三个小时,在这寒冷环境中,没有半点热量补充,他已经快要失温了。 若是再不补充一下热量,只怕狍子肉都没吃上,他先下去和这傻狍子见面了。 喝了之后,陈锋明显感觉自己身体暖和了不少,又割了两块生肉安慰一下自己冒酸水的胃后,他直接将那狍子背到了身上,便朝着山下走去。 作为特种兵,尤其是各种环境下作战的特种兵,即便在这种浓见度低的环境下,凭借记忆和路上留下的标记,终于在天黑之前安全的下山。 而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当这些村民见到陈锋身上的狍子时,一个眼睛绿的发光,恨不得将眼睛长在狍子身上。 陈锋没有搭理,有人上来搭话也没有搭理。 他不藏着不掖着,但若是这些村民不识好歹,想要干那种强取豪夺的事,虽然这具身体体质有些废,但他前世那些折磨人的手法,可正愁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当他刚赶回家,便听到房间中传来了一阵桌子倒塌的声音。 一瞬间,陈锋迅速的跑到房间中,而后他便看到倒塌的桌子,房梁上断掉的绳子,以及摔在地上,被绳子勒脖子通红,面色傻白的林月颜。 “我不是给你自由了吗?你怎么还想死?” 陈锋有些不理解,不明白林月颜为宁愿死都不走。 听到这话,林月颜从地上站起身来。 “人呢?” “人,什么人?” 此刻,陈锋让林月颜的话说的有些迷糊。 “跟我上床的人啊?” “我若是回娘家,一旦被人举报,马上就会有官府羁押,还要给家中罚税,你知道这些,知道我不会走,所以有恃无恐,用放我自由的话来稳住我!” “实际上,你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准备让我出卖身子是也不是?” 林月颜此刻脸上满是绝望,没想到老天爷如此戏耍他,竟然让她连死都死不成。 “我不是说过我不是那种人吗?” 听到这理由,陈锋只觉得滑稽,自己他妈又不是绿帽奴,可没有让别人玩自己老婆的癖好。 “真的?”林月颜半信半疑的道。 “真的!” 陈锋点点头,无比肯定的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房间外,一道声音响起。 “陈锋,你老婆同意了没有,我们几个今晚上可都等不及了。” 第3章 地痞追债 门外那吵嚷声,跟一盆凉水似的,哗啦一下就泼林月颜心尖上了。她那脸,刚缓过来一点儿,这下可好,“唰”就白了,真是一点儿人色都找不着了。她猛地一回头,那眼珠子死死瞪着陈锋,乖乖,刚才那点好脸色,什么温柔啊,什么松口气啊,全他娘的飞没影了!剩下的,全是怨,全是恨,那眼神,活像陈锋是她八辈子的死仇家!那对水汪汪的眼,本来亮晶晶的,这会儿全是红丝儿,泪珠子滚来滚去,就差掉下来了。 陈锋也给干懵了,心里把老天爷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叫什么事儿啊,早不来晚不来,偏赶这要命的当口,这不是诚心捣乱嘛!他瞅着林月颜那要吃人的眼神,心里头那个苦水啊,比黄连还苦,自个儿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陈锋!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在骗我!你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是不是!”林月颜那声儿都抖得不成调了,跟秋风扫落叶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里面全是恨,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吞下去。她那瘦弱的身子,气得直哆嗦,那单薄衣衫下,连带着那对微微隆起的玉兔儿也跟着颤个不停,“我算是看透你了!你这种人,死了都便宜你了!我告诉你,我林月颜就是变成鬼,变成最凶的厉鬼,也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话音还没落干净呢,她猛地一拧身,好家伙,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就跟那见了灯火的飞蛾,直愣愣就奔着旁边那堵土墙去了!一头黑亮亮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个半圆,看着都让人心惊。那架势,明摆着是要一头碰死拉倒,用这条贱命,证明她林月颜不是任人摆布的! 就在这头发丝儿都快燎着的当口,陈锋那反应,真不是盖的!他眼尖手快,几乎是想都没想,脚底下使劲,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硬是用自个儿的身板,严严实实挡在了墙和林月颜中间。林月颜的脑袋,“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上。那一下,撞得是真狠,饶是陈锋这硬朗身子,也被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胸口疼得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锋“嘶——”地猛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就去揉那疼得发麻的胸口。他心里合计,别看这林月颜瘦得跟纸片儿似的,估摸着也就七十来斤,可这股子牛劲,这拼命时候的力气,还真他娘的大!这要是真让她这么一头撞墙上,那脑袋瓜子还不得当场开瓢,这如花似玉的人儿,可就真香消玉殒了。 “好个烈性女子,真是少见!宁死不屈啊!”陈锋心里头暗暗地叹了声,不知不觉,对这个刚烈得过了头的小媳妇儿,又多了那么几分说不清是啥滋味的佩服和心疼。 “月颜!月颜你先冷静点!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真不是我,真不是我把外头那些王八羔子给叫来的!你可千万别犯傻,别误会我啊!”他一把将还在他怀里死命挣扎,哭得浑身发软,那薄衣下微微起伏的香丘也因急促的呼吸而颤动着的林月颜,给死死搂在怀里,声音又低又急,就怕她再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儿。 “你睁开眼,你好好看看我!你瞧见我身上这血了没?这可都是新鲜的,还热乎着呢!我这是刚从山上打猎回来,那只不开眼的狍子,嗯,就扔在咱们家门口呢,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出去瞅瞅,你一看就知道我没骗你!”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真诚得能滴出水来,话也说得掏心掏肺的,就怕林月颜这牛角尖钻进去出不来了。 “他……他们当真……当真不是你叫来的?你……你没骗我?你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嘴上说得比蜜还甜,转过头就……就翻脸不认人,把我往火坑里推……”林月颜微微扬起那张惨白惨白的小脸,一双哭得跟桃儿似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信,是那种被伤透了心之后的刻骨怀疑。她被陈锋紧紧抱着,那柔软的玉峰不由自主地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息间全是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子野牲口特有的膻味,这味道让她心里头乱糟糟的,难道……难道他这次说的是真的?这不像装出来的啊。 “月颜,你看着我的眼睛!我陈锋对天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把你卖给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了!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陈锋两只手轻轻捧起林月颜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目光坚定得如同磐石,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既然选择留下来,没有在我离开的时候走掉,那就说明你心里还是想跟我一块儿好好过日子的,对不对?我陈锋以前再不是个东西,再混账,也断断做不出把自己明媒正娶的女人送给别人糟蹋的那种龌龊事儿!那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才干得出来的勾当!我若再有此念,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也不等林月颜再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牵起她那只冰凉的小手,迈开大步就朝房门外头走去。初春的寒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跟小刀子似的,从那破烂的门缝里一丝丝、一缕缕地往屋里钻,林月颜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根本挡不住这寒气,她下意识地就往陈锋那还算宽厚的身边又凑近了点儿,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丝丝温暖。 刚一脚迈出门槛,林月颜就彻底相信了陈锋刚才说的话——门外那片小小的空地上,果真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体型肥硕的死狍子,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把门前那片尚未消融的积雪都染红了一大片,那殷红的颜色在惨白的雪地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只不过,在这只可怜的狍子身前,正戳着四个贼眉鼠眼、面目可憎的男人,一个个都板着脸,神情不善地盯着他们,那眼神,活像要吃人似的。 领头的那个男人,村里人都叫他王大疤瘌。他那颗溜光锃亮的光头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疤瘌,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尤其是到了夏天热的时候,那些陈年旧疤还会时不时地往外渗着黄白色的脓血,离老远瞅着,就跟个顶着一头烂疮的畸形大萝卜似的,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村里人但凡瞅见他,都跟躲瘟神似的绕道走,生怕沾上一点半点的晦气。 另外那三个男人,相貌五官倒还算正常,勉强能看,但身上却丁点儿都找不着山里人该有的那份淳朴和憨厚气息。他们一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得跟叫花子似的,眼神阴鸷得像是藏着刀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市井混子特有的下流胚子气,一看就知道,这几个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茬。 见陈锋牵着林月颜出来,王大疤瘌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贪婪地聚焦在林月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庞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她的脸颊一路扫到纤细的腰肢上,一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模样。那腥臭的口水几乎都要流出嘴角了。 “陈锋啊,你可是把老婆输给我们哥几个了。有字有印的,就让你这媳妇儿跟我们走吧。”王大疤瘌咧嘴一笑露出了黄黑相间的烂牙说道:“另外啊你这狍子不错我们兄弟几个拿走下酒吃大冷天的热乎热乎身子你没意见吧!” 话音刚落三人中那个体格最为魁梧的汉子便不客气地来到狍子前伸手就要将那肥硕的狍子扛到肩上脸上尽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只是就在那粗壮的手指刚触碰到狍子皮毛的瞬间陈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那汉子面前眼中寒光闪烁。那汉子见陈锋敢拦当即怒气上涌举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给陈锋好看。只是他的拳头刚刚扬起——“砰!”一声闷响陈锋早已先下手为强自下而上冲着他的下颚狠狠地来了一记上勾拳。拳风呼啸力道十足。 那汉子只觉下巴一阵剧痛牙关被迫猛然合拢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瘫倒在雪地里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他终于能够正常呼吸时看向陈锋的眼神中已满是惊惧与忌惮哪还有方才的桀骜不驯? “疤瘌啊这也没到夏天啊你头顶也没流脓把脑子祸害了啊。”陈锋冷笑着语气中满是讥讽说道:“我辛辛苦苦打的猎物你说拿走就拿走你算个什么东西啊!长了几个疤瘌就显着你了?” “你……”王大疤瘌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这满头疤瘌是他从小的心病自小他身上就又臭又恶心村里人都避而远之。只是随着他们四个组成团伙仗着人多势众整个村子就算是村长见了都要敬他们三分。可今天向来老实巴交的陈锋竟然敢拿这个取笑他这简直是在往他心口撒盐。 同时他也如同看废物一般鄙夷地瞥了一眼那个被陈锋一拳撂倒的汉子。心中暗骂这废物不中用让他颜面扫地。 他今晚上门之所以来一是为了陈锋的新婚娇妻那林月颜的美貌在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第二便是听村民说陈锋今日运气好打了一头肥硕的狍子。在这贫瘠的山村狍子肉可是难得的肉食足以让他们美美地饱餐一顿。 前些日子陈锋刚被他们做局输了房输了地连新娶的媳妇也输了出去见了他们比猫儿还温顺。今日他带着三个兄弟前来本以为不但能将那美若天仙的林月颜带走还能顺便把陈锋的狍子抢了。 可没想到这陈锋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竟然敢反抗甚至直接动手而且身手竟然还这般敏捷。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边最能打的竟然被一拳就捶倒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他占女人抢狍子的计划泡汤单凭武力威吓陈锋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第4章 老千剁手 “陈锋嚣张你妈呢?”王大疤瘌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他妈现在住的可是我的房子在我房子里的东西我吃它问问你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心老子把你从我房子赶出去这大冷天冻死你个狗日的。” 这话虽然难听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底气不足。只是这番威胁根本入不了陈锋的耳朵。 “我这个破屋子值多少钱?”陈锋不屑一顾地反问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这头狍子的皮肾鞭可都是好东西你说我白送有没有人愿意收留我过了这个冬天?” 听到这话一瞬间王大疤瘌彻底闭嘴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狍子足有五六十斤重肉质鲜美不说还有大补之效。就陈锋这头狍子若是拿去集市上卖至少能卖五六两银子。而这用土胚垒的破房子别说盖十间就是盖五六间也根本不成问题。 他本想用房子和地来威胁陈锋却没想到陈锋根本不吃这一套。 王大疤瘌那对贼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嘿,计上心头了。下一秒,他那黏糊糊、让人犯恶心的目光,又跟钉子似的,死死钉在了林月颜那娇俏的身段上,特别是那单薄衣衫下,隐约可见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香丘,眼中闪着的光,简直能把人给活剥了。 瞅见王大疤瘌那眼神,跟毒蛇吐信子似的,又阴又毒,林月颜吓得一哆嗦,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她想都没想,本能地就往后缩了小半步,三步并作两步,哧溜一下躲到了陈锋身后,一双小手紧紧攥着陈锋的衣角,指甲盖都快掐进肉里了,那薄衣下玲珑的玉兔也因紧张而更显突出。 “啧啧啧,我说陈锋啊,你们这小两口,感情可真不赖嘛,瞧瞧这黏糊劲儿,真是羡煞旁人呐!”王大疤瘌眯缝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嘴角咧开一个要多阴险有多阴险的笑,那眼神跟长了钩子似的,在林月颜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尤其是在那被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住的、随着她急促呼吸而上下颤动的丰盈酥胸上,来来回回地刮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一巴掌呼死他。 “陈锋,你小子可别给脸不要脸,你老婆可是你亲手输给咱们哥几个的!今儿晚上,咱们哥几个就得带你这如花似玉的老婆回去,好好让她伺候伺候,尝尝鲜,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另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男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淫邪,简直不加掩饰,恨不得现在就把林月颜的衣裳给扒了,“你要是识相,不想咱们哥几个把你这水灵灵的老婆给玩残了、玩死了,那咱们也别废话,痛痛快快再赌一场,你看怎么样啊?赢了,这娘们儿你带走,输了嘛,嘿嘿,她就归我们了,连带那狍子!” 王大疤瘌往前踱了两步,那张坑坑洼洼的疤瘌脸在日头底下瞅着,更他娘的吓人了,他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头,指着地上那只还在流血的肥狍子,嗓门粗得跟拉破风箱似的:“我的赌注,就是你这个千娇百媚、胸前那对玉峰颤巍巍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样的老婆,至于你的赌注嘛,我看就用地上这只刚死的肥狍子,怎么样?这买卖,你小子可不亏,一只死狍子换个活生生的娘们儿,多划算!” “赌?”听见这话,陈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腰里别着的猎刀,眼神里头闪过一丝冷得让人发毛的光。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前身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前身这傻缺,跟这帮孙子压根就不认识,之所以会一屁股坐下来跟他们赌钱,纯粹是掉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连环套的坑里头了。 先是那个瘦猴儿,嬉皮笑脸地主动凑上来搭话,话里话外那叫一个劲儿地夸他陈锋有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说什么一看就是旺夫益子的好面相,保证他以后干啥啥顺,财源滚滚。接着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就开始在那儿煽风点火,使那激将法,说什么他陈锋这种蔫不出溜、长相普普通通的男人,根本就镇不住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迟早得让人撬了墙角,戴顶大大的绿帽子,三言两语就把前身那点可怜的火气给拱得噌噌往上冒,脑子都气糊涂了。 等他心里头乱了方寸,六神无主的时候,王大疤瘌这个老油条就跟算准了点儿似的冒了出来,假惺惺地邀他一块儿赌几把,说是解解闷。刚开始那几把,前身那手气,简直神了,连着赢了好几注,把他给美的,估计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脑子一热,就飘飘然地加大了赌注,结果呢,第一把就把家里那破房子给输了,第二把又把那几分薄田给输出去了,等到彻底赌红了眼,前身那混球,第三把,好家伙,竟然连自个儿媳妇都给押上去了。 最后那个被他一拳打晕的、长得跟头黑熊似的壮汉,当时对着原身那叫一个吹胡子瞪眼,又是拍桌子又是亮拳头,一番恐吓带威胁,差点没把前身那点可怜的胆给当场吓破了,逼得原身不得不哭丧着脸认栽,答应把媳妇儿送过去抵债。 这种一套接一套、配合默契的赌局千术,陈锋熟啊,这不就是他上辈子在资料里看到过的,那些下九流的千门八将里头,“正、提、反、火”那几路货色惯用的下三滥骗人手段嘛。只不过,人家真正道上的千门八将,那手段高明着呢,眼界也高,一般只在那些个大赌场里头跟庄家斗智斗勇,讲究个技术含量;眼前这几个货色,顶多也就算个不入流的“腥八将”,专门坑蒙拐骗那些个啥也不懂、见识短浅的老实乡民,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手段卑劣得很。 想当年,他还在暗影小队的时候,抓个什么江洋大盗,破个什么跨国诈骗集团,那都是家常便饭,像眼前这种小打小闹、哄骗乡下土包子的老千局,也就够他们队里那些个新兵蛋子当个乐子,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罢了。这会儿,陈锋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旁人极难察觉到的、如同冰棱般的冷光,语气却平静得出奇,听不出一点儿波澜。 “好!”他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一点儿慌张害怕的表情都没有,镇定得跟没事儿人一样。 “相公,不,不要啊!你千万不能再赌了,咱们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再赌下去,我……我就真的没活路了啊!求求你了,相公,咱们不赌了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给你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只要你别再碰那些害人的东西了……”林月颜一听陈锋答应了,那张原本就没啥血色的小脸,一下子变得跟雪地里的白纸似的,煞白煞白的,她慌里慌张地一把死死抓住陈锋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里头,满满的都是哀求和绝望,看得人心头发酸,连那胸前被泪水打湿的衣襟下的玉峰,都随着她的啜泣而微微颤动。 陈锋反手握住她那只冰凉得跟冰块儿似的小手,眼神坚定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月颜,你放心,你是我陈锋的女人,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胡来的,更不会拿你去做赌注。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了?咱俩的好日子啊,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得信我,这次我一定能把咱们输掉的一切都堂堂正正赢回来,让你风风光光地过上好日子!”他话里头那股子笃定和自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月颜那颗七上八下、快要跳出嗓子眼儿的心,稍微安定了那么一丁点儿。 话音刚落,他转过头,眼神跟出鞘的刀子似的,直直刮向王大疤瘌那张丑脸:“既然王大哥你非要跟我赌这一把,那成,玩什么,得由我陈锋说了算,咱们也别整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就玩最简单直接的,摇骰子,比大小,怎么样!” 听见这话,王大疤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满是横肉和疤瘌的丑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老菊花似的,眼睛里头全是藏都藏不住的狂喜和轻蔑。要说这赌钱的各种玩意儿里头,他王大疤瘌最拿手的,玩得最溜的,恰恰就是这摇骰子!这陈锋小子,简直是茅坑里打灯笼——存心找死啊!居然敢不知死活地跟他比试摇骰子,这不是明摆着把脖子伸出来让他砍吗?既然这小子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那娇滴滴的老婆和那只肥狍子一块儿打包送上门来孝敬他,那他王大疤瘌哪有不成全的道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就在王大疤瘌得意洋洋、迫不及待地从怀里头掏出那副被盘得油光锃亮、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的灌铅骰子的时候,陈锋又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冷得跟三九天的冰碴子似的,每个字都像是能把人冻住:“哎,我说王大哥,这要是赌的时候,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有人不老实,偷偷摸摸地在骰子里动手脚,或者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出老千,那又该怎么算啊?” 王大疤瘌那对三角眼猛地一眯,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狠狠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凶神恶煞、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哼,简单!哪个狗娘养的敢在老子面前出老千,被抓住了,就他娘的剁了那只不干净的手!没二话!”他眼睛里头凶光毕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在赤裸裸地警告陈锋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后果自负。 “这些人,明摆着就是看准了我现在走投无路,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说什么给我两个选择,说什么放我走,其实都是骗我的鬼话,不过是想先把我稳住,让我死了反抗的心罢了!”林月颜躲在陈锋身后,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神空洞洞的,一点儿神采都没有,仿佛整个人的魂儿都丢了,“说到底,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等会儿就要去找你那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然后……然后逼着我……逼着我去出卖我这身子,用我这残破的秘处去换那几个能填饱肚子的臭钱?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难道我林月颜的命,就真的这么贱,连想痛痛快快死都这么难吗?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她声音里头全是化不开的绝望和悲凉,仿佛整个天都塌下来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陈锋听了这话,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疼:“月颜啊月颜,我的傻媳妇儿,我刚才不是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吗?我陈锋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那种人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什么时候成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受辱,还乐呵呵地戴绿帽子,甚至主动把自己老婆的玉户送给别人亵玩的窝囊废、下贱胚子了?你这话说的,也太伤我的心了!你再这么说,我可真要生气了啊!” “真的……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这次……真的不会再骗我了?”林月颜还是有点不相信,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泪珠子还在不停地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不确定和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真的!比真金白银还要真!我陈锋用我这条命跟你保证!”陈锋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眼神真挚得能照出人影子来,不带一丝一毫的虚假。 他这话音刚落,还没等林月颜再开口呢,房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粗俗不堪、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紧接着就是一个轻佻得让人想抽他几巴掌的声音嚷嚷起来:“我说陈锋,你小子在里头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跟个娘们儿似的!你那水灵灵、香喷喷的小媳妇儿到底同意了没有啊?咱们哥几个这都等得不耐烦了,裤子都快等不及要脱了,今儿晚上哥几个可得好好尝尝鲜,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啊!哈哈哈!” “好!” 听到“出老千剁手”这句话,陈锋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往上勾了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头,飞快地闪过一丝如同寒星般凌厉的光芒。他心里头早就跟明镜似的,有了定论——眼前这群靠着坑蒙拐骗、下套子害人为生的跳梁小丑、地痞无赖,那所谓的千术水平,必然是粗浅得不堪一击,上不了什么大台面。真正身怀绝技的千术高手,哪个不是眼界高远,心气也高,又怎么会看得上这点儿仨瓜俩枣的蝇头小利,干这种欺负老实人的下作勾当? 王大疤瘌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沾着油污的胡须,一双小眼睛里头,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对陈锋的轻蔑。他将那两颗象牙骰子在粗糙的掌心里头慢悠悠地摩挲了片刻,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然后才装模作样、好像挺大方似的开口说道:“既然是赌骰子,那行,老子今天就开开恩,让你小子占个便宜,让你先定规则,说吧,想怎么玩?比大还是比小?单双也行!”他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傲慢,仿佛这胜券早已经稳稳当当地攥在他手心里了,陈锋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说完,他把那两颗骰子往陈锋面前一递,示意他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陈锋脸上神色平静得很,看不出喜怒,他伸手接过那两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骰子,入手微沉,质感还行。他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骰子光滑的表面,又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感受了一下手感。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随后,他把骰子又还给了王大疤瘌:“那就……赌小吧!” 第5章 识破千术 “赌小吧!” 就这仨字儿,王大疤瘌眼中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欢喜。他也不客气,摸了俩粗陶碗,手上耍了几个花哨动作,叮叮当当,把骰子放碗里,盖上,开始摇。骰子撞碗声脆,可节奏刻意。猛地,他手腕一停,碗“啪”地稳稳撂桌上。他小眼睛像狼,死死盯着陈锋,嘴角挂着狡猾又得意的坏笑。 屋里空气冻住似的,几个人喘气都下意识放轻。大伙儿眼珠子快瞪出来,瞅着王大疤瘌慢吞吞掀开上头那个碗。俩骰子骨碌碌停在那儿,点数清楚——一个一点,一个也是一点,加起来,二点!他娘的,最小的点数! “哈哈哈哈!赢了!赢了!老子赢了!”王大疤瘌先炸了锅似的,爆发一阵震天狂笑,那几个狗腿子脸上也都露出“你懂的”贱笑,互相挤眉弄眼。 林月颜一瞅见那俩点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俏脸“唰”地比墙上白灰还要白,一丝人色都没了。她娇小身子抖得像风里树叶,小手死死无助地挽着陈锋胳膊,指甲都快掐进陈锋肉里,好像陈锋是她唯一救命稻草。 “嘿,陈锋,你小子这运气,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背啊!随便一摇,就给你摇出个天下最小的点数,老天爷都不帮你啊!”王大疤瘌眯缝起小眼睛,脸上疤瘌因笑得得意,都扭曲成更吓人的沟壑,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轻蔑嘲讽,好像陈锋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又肆无忌惮地在林月颜因恐惧更显玲珑浮凸的曲线上游走,尤其在那微微耸起的胸脯和纤细腰肢上打转,心里不知琢磨什么龌龊念头。 先前被陈锋一拳打晕的壮汉,这会儿按捺不住,蒲扇似的大手一挥,口水都快流出来,扯着嗓子嚷嚷:“吃肉!吃肉!老子要吃肉!这狍子肉可是好东西,香得很!”说着,粗壮如柱的手臂就要往地上那只还在滴血的狍子身上招呼,想扛起来就走,牛眼珠子里闪着饿狼见了肉似的贪婪光芒。 “我还没扔呢,几位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点儿吧?嗯?”陈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点火气都没有。他轻轻拍了拍林月颜冰凉的小手,手心传过去的温度,像在无声告诉她,别怕,有我呢。 王大疤瘌听了不屑冷笑,眼神像看傻子:“陈锋,我都他娘的扔出最小点了,你还想垂死挣扎什么劲儿?你小子真他娘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他把丑陋的脑袋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似的,极其傲慢地俯视着陈锋,活像自己是天王老子。 “既然你小子非要茅坑里打灯笼——找死,那成,你来扔,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要是手气不好,一个不小心扔砸了,可别怪哥几个不客气!到时候,不光这香喷喷的狍子肉要被咱们哥几个当下酒菜吃了,你这个水灵灵的小媳妇儿,也得乖乖跟咱们回去,让哥几个好好‘疼爱疼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活!哥几个保证让她也尝尝咱们的厉害!这狍子肉可是大补啊,壮阳得很,哥几个吃了,晚上更有劲儿折腾你媳妇儿,哈哈哈!”他这话越说越下流,满嘴污言秽语,威胁和轻浮意味浓得化不开。 陈锋依旧面色不改,这些压力,对见惯大场面的人来说,不过微风拂面。他并非前身那个任人宰割的窝囊废,若要让这四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于他不过举手之劳。然而,现在身处山村,他只是个普通农户,能避免惹祸自是最好。 他双手捧碗,白土骰子碗中碰撞,发出一阵清脆响声。没有多余花样,陈锋几下便将碗放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 王大疤瘌迫不及待,眼中闪烁贪婪光芒,直接伸手揭开陈锋碗上的遮盖。下一刻,两枚骰子安静躺碗底——一个一点,一个五点。 "你是六点,我是二点,我们比的是小,陈锋你输了!"王大疤瘌仰头大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个废物,把他老婆和狍子都带走!" 林月颜如同惊弓之鸟,死死挽着陈锋胳膊,声音颤抖:"相公…"她美丽的眼睛里盈满绝望泪水,宛如秋日将落的露珠。 “真输了吗?嗯?”就在王大疤瘌那只黑乎乎的爪子,得意洋洋地伸过去,想要把桌上那俩骰子给收回来的时候,陈锋的手掌,快得跟一道闪电似的,“啪”一下,就盖在了那俩骰子和陶碗上。 一刹那,屋里空气,又他娘的凝固了,比刚才还紧张。 “陈锋,你,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啊?”王大疤瘌两条扫帚眉一下子拧成个疙瘩,小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安警惕,声音透着点虚,“这规则你小子自个儿定的,现在结果也出来了,胜负已分,你小子是输不起,准备当众耍赖不认账吗?”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三个狗腿子“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一个个像斗鸡,瞪着牛眼,虎视眈眈盯着陈锋,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摆明了“你小子敢说个不字,老子们就立马动手”的凶恶架势。 陈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寒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冷笑:“我当然不认账,因为啊,我准备剁你的手!” 他话音未落,盖着骰子的手猛地砸下!“砰”一声大响,力道吓人,桌上粗陶碗当场四分五裂,激起呛人白灰。两颗白泥骰子被砸得粉身碎骨,从碎裂陶片和骰子粉末里,竟然慢慢渗出一小股亮晶晶、银白色的液体——那玩意儿,明晃晃的,可不就是水银嘛! 一瞅见这玩意儿,王大疤瘌那张原本还得意的丑脸,“唰”地一下,就变得像死了爹娘似的惨白,一点血色都没了。他臭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额头冷汗,像下雨似的,“哗哗”地往下淌,豆大汗珠顺着他那道狰狞刀疤,慢慢往下流,看着恶心又可笑。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王大疤瘌嘴唇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见了鬼似的惊骇和不敢相信,那张布满横肉和疤瘌的丑脸上,冷汗涔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锋不屑嗤笑,眼神带着睥睨众生、看穿一切的锐利傲气。他嗓音不急不缓,平淡的,却像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往王大疤瘌心窝子里扎:“真正的千术,有传承,有门道,需从小苦练,手上功夫、眼力、心计,缺一不可。你王大疤瘌,不过是连脸上烂疤瘌都治不起的穷酸刁民,就算你祖坟冒青烟,侥幸弄到点不入流的千术皮毛,也顶多糊弄傻子。凭你这点三脚猫道行,也想做到想要几点就能摇出几点?痴人说梦,白天不懂夜的黑!” 阳光透过破窗格子,斜斜照进这小破屋里,把陈锋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落在地上,就跟一把出鞘的利剑似的,剑尖直愣愣指着王大疤瘌那张屁滚尿流的丑脸。 屋里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沉闷吓人,几个人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清晰可闻。王大疤瘌小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恐惧,却还是强撑着,想做出镇定自若的鸟样,恶狠狠盯着陈锋,声音都发飘了:“你……你小子从一开始就怀疑老子的骰子有问题了?你他娘的是故意不说,就等着老子自己往套子里钻,好当众揭穿老子,让老子丢人现眼,是不是?” 他眼睛里烧着熊熊怒火,被人当场抓住出老千,并不可怕,道上混的谁没失过手?但被一个他压根没放在眼里的山野村夫,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泥腿子,给设局当猴儿耍了,这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不配让我费心思给你做局,我纯粹就是闲着没事儿,逗你玩儿呢!怎么着?不服气啊?”陈锋语气轻蔑到了极点,那眼神,跟看一堆臭狗屎似的,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鄙夷。 在他眼里,眼前这四个赌徒,不过是几个上不了台面、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就算今天他没能当场抓住王大疤瘌出老千的把柄,难道这几个厚颜无耻的狗东西,就能顺顺当当地把狍子和林月颜给带走了吗?痴心妄想!他陈锋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说到底,一切恐惧退缩,都他娘的是源于火力不足!当他自身实力远超这四个狗东西一大截的时候,他又何必憋屈自己,去遵守这帮混蛋王八蛋定下的狗屁规矩? “剁手吧!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陈锋声音冰冷,慢悠悠从墙角抽出那把砍狍子、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猎刀,雪亮刀锋在昏暗屋里闪着森森寒光。他随手一扔,猎刀“当啷”一声,不偏不倚落在王大疤瘌面前,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剁手?好好好!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王大疤瘌丑脸因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扭曲,阴森狞笑一声,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猎刀,小眼睛里闪着鱼死网破的狠毒和疯狂。下一刻,他脸色骤变,咬紧后槽牙,嘴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举着刀,疯了似的朝着陈锋猛扑过来,雪亮刀锋直愣愣扎向陈锋咽喉要害!这是要拼命了! 第6章 出尔反尔 “相公,小心啊!”林月颜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失声尖叫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头,此刻全是化不开的惊恐和担忧,一张白皙娇嫩的小脸,因为过度的恐惧,变得比雪还要白,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峰也因为紧张而急剧地起伏着。 然而,她那带着哭腔的提醒话音还没落干净呢,陈锋就已经动了!只见他身形快得跟鬼魅似的,不退反进,单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王大疤瘌那只握着刀的粗壮手腕,手上的力道微微一吐。王大疤瘌只觉得手腕上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一样,根本使不上一丁点儿力气,那把锋利的猎刀“当啷”一声,应声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王大疤瘌那张丑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忍受的痛苦表情,但很快就被更加汹涌的愤怒和疯狂所取代,他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三个还在发愣的同伙吼道:“动手啊!你们三个还他娘的傻站着干什么?等死吗?赶紧给老子一起上,弄残这个不知死活的逼养的!他老婆和那只肥狍子,就还是咱们的!不然的话,你们他娘的还真想被这小子给剁了手不成?废物!” 他这话一出口,另外那三个地痞流氓,总算是如梦初醒,一个个脸上露出凶残的表情,怪叫着,纷纷朝陈锋扑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挥舞着拳头,嘴里头呜哩哇啦地喊着,那架势,恨不得把陈锋生吞活剥了。陈锋眼神一冷,不闪不避,看准了王大疤瘌那条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僵直的胳膊,一脚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踹在了他胳膊的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王大疤瘌那条胳膊,立刻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扭曲着耷拉了下去,显然是骨头断了。紧接着,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猛地划破了这山林间的寂静,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陈锋身形快如闪电,看都没看王大疤瘌一眼,直接迎向了那三个嗷嗷叫着扑上来的家伙。虽说是一对三,但这三个人,不过是些个欺软怕硬、只知道仗势欺人的乌合之众罢了,平日里也就敢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乡民,哪里受过什么正经的打斗训练?全凭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力瞎打乱撞。在陈锋这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顶尖特种兵王眼里,他们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跟蜗牛爬似的缓慢,浑身上下,破绽百出,不堪一击。几乎是眨眼之间,那三个家伙就已经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捂着受伤的地方,发出杀猪般的哀嚎,脸上除了痛苦,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和不敢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任他们欺负的窝囊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三下五除二,轻松解决了那三个不成气候的小喽啰,陈锋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那个抱着断臂、疼得满地打滚的王大疤瘌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你刚才不是说,出老千就要剁手吗?可结果呢,你非但出老千,被我抓住了,还想杀人灭口,这叫什么?这叫出尔反尔,罪加一等!既然你自己下不去手,那行,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一把!”说着,他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把锋利无比的菜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底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光。 “陈锋,你,你小子别乱来!你冷静点!杀人……杀人可是犯法的!”王大疤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声音里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恐和颤抖,他看着陈锋一步步逼近,吓得连断臂的剧痛都暂时忘记了,“咱们大乾律法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擅自动用铁器伤人,那可是要杖毙的!你小子要是真敢砍了我的手,你也别想活!你也完了!官府饶不了你!”他强忍着断臂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声音嘶哑地威胁道,希望能让陈锋有所顾忌。 “是吗?有这说法?”陈锋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躲在他身后的林月颜,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只见林月颜苍白着小脸,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和害怕。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嗯,杖毙听起来是不太好,死得太难看了。不过嘛,我这儿倒是有个好招儿!”他话音未落,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迅速将那把雪亮的菜刀,塞进了王大疤瘌那只还算完好的手中,然后,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把握住了王大疤瘌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强行操控着王大疤瘌的手,让那锋利的刀锋,直愣愣地对准了他自己另一只已经断裂、血肉模糊的手臂! “不,不!陈锋!你个魔鬼!你放开我!不要啊!”王大疤瘌这下是真的吓破了胆,脸无人色,跟死了爹娘一样,他拼了老命地挣扎,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根本无法挣脱陈锋那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他手腕的掌控,那力道,大得让他绝望,“陈锋,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的房子,你的地,还有你老婆,我都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饶我一条狗命吧!”他声嘶力竭地哀求着,哭喊着,那双小眼睛里头,闪烁着绝望的泪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陈锋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王大疤瘌的惨叫和哀求,都跟他没关系似的。只听“噗”的一声极轻微的、皮肉被割开的细响,紧接着,一道鲜红的血柱,猛地从王大疤瘌那只被他自己“砍”中的手腕处喷涌而出,那滚烫的鲜血在阳光底下,显得格外的妖异和刺目。王大疤瘌那只手的手筋,被干脆利落地挑断了,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很快就在那干燥的泥地上,形成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梅花”。想要把这断掉的手筋给接上,恢复如初,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他现在立刻翻山越岭,跑到几十里外的县城里头去找大夫,等他到了县城,恐怕黄花菜都他娘的凉透了。这只手,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别说拿刀砍人了,就是端碗饭都费劲! “你看,这不就结了?你这属于自个儿不小心,弄伤了自个儿,属于自残行为,官府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杖毙我了吧!嗯?”陈锋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盈盈笑意,可那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看得人心头发毛,不寒而栗。在剩下那三个地痞流氓的眼中,此刻的陈锋,简直就跟刚从十八层地狱里头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一样,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和绝望。 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王大疤瘌这个罪魁祸首,陈锋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又缓缓地扫向了另外那三个吓得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都忘了的家伙,那眼神,就跟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似的,在他们三个人的喉咙上,慢悠悠地、一个一个地划过:“你们三个,是想自个儿动手呢,还是也想让我帮你们一把,剁了你们那几只不干净的手啊?” 那仨货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货郎鼓似的,瞅着陈锋那眼神,全是怕,不掺假。刚可瞧得真真儿的,陈锋咋拾掇王大疤瘌的,一只手都给废了,这会儿再看陈锋,哪儿还有半点儿敢小瞧的心思? 他们仨加一块儿都干不过王大疤瘌,陈锋能把王大疤瘌拾掇得服服帖帖,弄他们仨,那还不是跟捏小鸡崽儿似的?眼里头,就剩下怕和想活命了。 陈锋那眼神冷飕飕的,跟刀子似的,挨个儿从他们脸上刮过去,声儿里头那股子威严,不容你犟嘴:“你们跟王大疤瘌合伙坑我,现在,准备好挨拾掇了没?嗯?”话不重,可听在耳朵里,比三九天的冰溜子还扎人。 第7章 收服恶霸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想活。下一秒,“噗通噗通”,全单腿跪地,脸上笑得谄媚,话里全是巴结:“陈锋哥,您可千万别误会!这事儿不赖我们,都是王大疤瘌那狗日的逼的,我们也没办法啊!”那怂样,活像被猫逮住的耗子。 “没错没错!王大疤瘌那龟孙太不是东西了!今天要不是陈锋哥您神威天降,把他拾掇了,我们现在还不定怎么被他磋磨呢!”另一个壮汉,脸上笑得像朵菊花,脑门上汗珠滚滚,眼里全是求饶。外头日头照进来,把他们德行照得清清楚楚。 第三个也赶紧跟上,马屁拍得山响:“陈锋哥威武!陈锋哥盖世!您这一出手,真是干净利落,太他娘的妙了!”他顿了顿,眼珠一转,想到救命稻草,赶紧补句:“陈锋哥,我们哥仨合计合计,想往后就跟着您混了,您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一听这话,剩下俩人眼睛“唰”地亮了,像溺水捞着木头,赶紧跟着表忠心,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一个比一个磕头响: “是啊是啊,陈锋哥!我们哥仨膀大腰圆,有的是力气,干活绝对是把好手!往后您但凡有啥吩咐,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跟着您,保管往后这清河镇,再没人敢招惹您一根汗毛!” 屋里气氛一下子怪怪的。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劲儿,早飞没影了,就剩下这仨货谄媚的笑脸和眼巴巴盼着的眼神。 陈锋摸着下巴颏,寻思开了。他眼睛微眯,像在算计这里头的道道。这穷山沟里,一个人再厉害,力量也有限。要是能收几个跑腿儿的,倒也不是坏事。那仨货瞅着陈锋那样子,好像有点意思,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个比一个嘴甜: “陈锋哥,您就擎好吧!我们哥仨,保证任劳任怨,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说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对对对!以后这村里,要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对您不敬,不用您发话,我们哥仨第一个冲上去,揍得他满地找牙,爹妈都不认识!” “还有还有!陈锋哥的娘子,那就是咱们的……啊呸呸!是咱们的亲大嫂!往后谁要是敢对大嫂有半点儿不敬,或者敢用那不干不净的眼神瞅大嫂那身前饱满的玉峰一眼,我们哥仨第一个饶不了他!非得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陈锋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仨货确实壮实,平日里干活也肯定能吃苦。自己刚穿过来,人生地不熟,往后不管干啥,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体力活帮手,还真不方便。这三人在村里,估摸着也算有点小名气,收了他们,确实能省不少事。想当年那朱温老儿日后能成大事,手底下不也招了一帮亡命徒给他卖命嘛?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再说,这年头,到哪儿不是凭实力说话?对这些泼皮无赖、地痞流氓,更是谁拳头硬谁就是爷。他们瞅见陈锋能一个人弄到这么大一只狍子,心里早就羡慕嫉妒恨了。那狍子看着傻,可跑起来真他娘的快,一般人,累死也逮不着。陈锋能弄到,说明他有真本事,以前那窝囊样,指不定都是装出来的,扮猪吃老虎呢!不然,就凭以前那个怂包陈锋,能那么轻松把王大疤瘌拾掇了?鬼才信! 想到这儿,陈锋心里有数了。他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咸不淡地开口:“行了,你们仨,先把那姓王的拖走。要是真心想跟我陈锋混,别废话,明儿一早,天没亮,就麻溜儿到我家门口等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眼神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在警告他们,别耍花样,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这话一出口,那仨货脸上立马乐开了花,像得了皇上大赦,喜形于色。他们生怕陈锋下一秒反悔,赶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像拖死狗,一人拽着王大疤瘌一条腿,另一人抬着上半身,急吼吼地朝门外奔去。只听王大疤瘌嘴里发出一连串杀猪似的凄厉惨叫,声儿划破山村傍晚的宁静,听得人心里发颤。还有一个机灵点的,赶紧用脏兮兮的衣袖,把地上滴落的血迹擦干净,生怕留下什么手尾。 等这帮人闹哄哄地走了,屋里总算恢复安静。外头夕阳余晖懒洋洋透过破窗户照进来,给泥土地面镀上一层暖暖的金黄色。林月颜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还是有点发白,她瞅着陈锋的眼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甚至茫然。她轻轻咬着那片粉嫩的嘴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困惑地望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丈夫,眼里全是复杂情绪。那因先前惊吓而微微起伏的酥胸,此刻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心头依旧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陈锋这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得让她不敢认了。以前的他,窝囊,懦弱,没担当,连家都能败光,还动不动就拿自己撒气。可现在这个呢?不光对自己好像多了几分宠爱和耐心,还能那么果断、狠辣地拾掇那些欺负他们的人。这种翻天覆地的转变,让林月颜觉得不真实,像做梦,总觉得陈锋这番改变,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图谋,或许……或许是为了图谋更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陈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锋一转头,正好看见林月颜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他有些纳闷地摸了摸脸,好奇地问:“咋了这是?莫非我脸上长花了不成?让你这么盯着看?”他语气轻松自然,好像刚才那血淋淋的一幕,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没放在心上。 林月颜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下子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赶紧慌里慌张地摆摆手,声音又轻又柔,像蚊子哼哼:“没,没什么,相公,我……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要是搁在以前,你肯定……肯定就由着他们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没散尽的疑惑,却也藏着几分欣喜和庆幸。 陈锋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林月颜小巧的鼻梁,满眼宠溺:“你这个傻丫头啊,往后可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听见没有?有我陈锋在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敢碰你一根汗毛,谁敢,我就剁了谁的爪子!”他眼神渐渐坚定有力,像有两团火在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照顾眼前这个受尽苦楚的柔弱女子,让她过上好日子。 接着,陈锋弯腰,轻轻松松拎起地上那只百十来斤的狍子,朝着墙角那个缺口的大水桶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收拾这狍子,清出内脏。新鲜的兽血,顺着他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有点吓人的“花儿”。林月颜一瞅见这架势,小脸“唰”地白了,花容失色,她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小跑到陈锋跟前,一把抓住他那只沾满血的大手,急忙想阻止他,声音都带着哭腔,焦急问:“相公,相公你这是要干嘛呀?这……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动啊!”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全是弄不明白和担忧。 陈锋有些纳闷地瞅了瞅林月颜,又晃了晃手里那只死沉的狍子,理所当然地说:“还能干嘛?当然是把它拾掇干净了,杀了吃肉啊!这可是好东西,正好给咱家娘子好好补补身子。你这瘦的,风一吹都快倒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沾过荤腥儿了,今儿让你吃顿好的,吃点肉,好好补一补,养胖点儿,摸着也舒服不是?”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坏笑。 林月颜一听这话,轻轻咬着下唇,好看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真没想到,陈锋这会儿了,还在替她着想。她确实好久好久,连肉腥味儿都没闻过了。这年头,能混个肚儿圆就烧高香了,谁还敢想吃肉?那不都是地主老财、员外老爷们才有的福气嘛!可她还是摇了摇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股子倔劲儿。她那只小手,死死攥着陈锋那只沾血的大手,不让他再动那狍子:“不行!相公,这肉咱们说啥也不能就这么吃了!你瞅瞅,这狍子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呢,咱们俩吃了,是解馋了,可也太糟蹋东西了!依我说啊,不如趁着新鲜,拿到镇上卖了换成钱,有了钱,咱们就能多买点米面,仔细着点儿花,怎么着也够咱们俩过大半年的安生日子了,总比现在这样吃了上顿愁下顿强啊!” 陈锋心里,又把原身那畜生骂了一百遍。这么好的媳妇儿,打着灯笼都难找,原身那混球居然不知道珍惜! 他瞅着眼前这个身子骨瞧着柔柔弱弱,可骨子里头透着股子韧劲儿的小女人,心里,一股暖流淌过,热乎乎的。这女人,明明自己也馋肉馋得不行,可还是把家里难处摆头一位,这份贤惠,这份会过日子,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比得上? 家里,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再加上陈锋以前那德行,整个一烂赌鬼,成天泡牌桌子,跟中了邪似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早就让他输得底儿朝天了。现在这家里,说是家徒四壁都抬举了,连件像样家具都找不出来,就剩下几件勉强能遮羞的破衣裳,还有几个豁了口的破碗烂筷子。林月颜啊,虽说是这十里八村数得着的美人儿,那身段,那脸蛋,特别是那胸前微微隆起的玉峰,不知惹多少人眼馋,可偏偏嫁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她那双原本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似的眼睛,如今也常常透着股藏不住的疲惫和忧愁。 说实话,她自己也想尝尝肉味儿啊,馋得不行,做梦都梦见过那肉香扑鼻的场景。可比起那一时半会儿的口腹之欲,她更想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指望,才能瞅见明儿个的太阳不是? 第8章 邻居误会 陈锋瞅着自家媳妇儿愁眉苦脸的小模样,心里一软,扑哧笑了出来。他伸出没沾血的手,温柔地揉了揉林月颜又黑又软的头发,动作轻柔。他眼神里全是宠溺和坚定,笑着说:“傻丫头,听我的,今儿晚上咱们就敞开了吃!我心里有数,这点肉算啥?等会儿啊,我就去镇上找铁匠师傅,打一把趁手的好家伙,我跟你保证,明儿个,我肯定能猎到更多更大的狍子,到时候让你天天有肉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那胸前的玉兔儿也更饱满,摸着才舒服呢!” 那话里的自信,是以前陈锋身上打死也找不着的。就好像,他胸有成竹,啥事儿都在掌控之中。 “真的呀?夫君,你……你没哄我吧?”林月颜小脸怪怪的,有点不敢信,水灵灵的眸子里,全是“你不是吹牛吧”的光。她蹙着秀眉,粉唇微抿,心里直嘀咕。莫非这狍子,真跟大白菜似的,那么好打? 狍子虽被人叫“傻狍子”,可机灵着呢,跑得快。往日里,陈锋运气好,能套着只兔子就够吹半天,更别说狍子这种大家伙了。 陈锋一眼瞅出自家媳妇儿不信,他“嘭嘭”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甚至拉过林月颜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神诚恳,像要发誓,让林月颜恍惚间,瞅见了另外一个陈锋——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浑身透着果决和能耐的陈锋。 在陈锋不容置疑的保证下,林月颜将信将疑地勉强同意了,可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她瞅着眼前这个换了个人似的丈夫,忽然觉得他有点陌生,却又莫名让她心里特安稳、踏实。 “那行吧,夫君,我相信你!你赶紧收拾内脏,我去菜园子摘点菘菜,洗干净了,今晚总不能光吃肉,也得有青菜不是?”她说着,拿起旧菜篮子,朝着院外菜园子走去。 陈锋瞅着林月颜那水蛇似的婀娜背影,心里激动得不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那纤细腰肢,婆娑步伐,让他感慨:自己这媳妇儿,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啊!不光长得倾国倾城,眉眼都比得上画儿上、戏台上的大明星了!模样俊也就算了,关键是身段儿,好得惊人!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特别是胸前随着她走动而微微颤动的饱满玉峰,还有那挺翘的香丘,简直就是老天爷最完美的杰作!那水蛇腰,柔若无骨,一举手一投足,全是女人柔美和妩媚。 更要紧的是,她还这么温柔体贴,心地又好,处处替自己着想,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了!陈锋恍惚觉得,自己运气好到爆棚,直接一步到位,抵达人生巅峰啊!能娶到这么个宝贝媳妇儿,这辈子,值了! 就在这时,隔壁院的王大妈,刚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准备洗衣服。 她六十多岁了,腰背有点佝偻,可干活麻利,比年轻小伙子不差。她一出门,老眼就瞅见了菜园子里弯腰忙活的林月颜。 王大妈眯缝起老花眼,仔细一瞅,发现林月颜白净小脸上,好像还有点没干透的泪痕。刹那间,她那颗爱打抱不平的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二话不说,迈大步虎虎生风,急吼吼地朝着林月颜过去,气势活像要去替天行道。 平日里,陈锋那混账男人,就天天欺负林月颜,在外赌钱输光家当,回来还要拿媳妇儿撒气,不是打就是骂。那些难熬的夜里,林月颜受不住了,会偷偷跑到她家哭诉。王大妈自己从苦日子熬过来,对林月颜的处境感同身受,早就对陈锋恨得牙痒痒了。 如今她刚一出门,瞅见林月颜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心里第一时间就认定,肯定是陈锋那挨千刀的混账,又他娘的欺负林月颜这苦命丫头了!想到这儿,王大妈心头火“噌”地一下烧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林月颜身边,啥话不说,一把拉住林月颜纤细手腕,拉着她就朝自己家走。 “月颜丫头,跟大妈走!大妈今儿说啥也得替你出这口恶气!陈锋那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娶了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好媳妇儿还不知足,还敢欺负你,简直猪狗不如!”王大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全是愤懑和怒火,嗓门儿大得跟洪钟,震得附近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吓飞一大片。 林月颜被王大妈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又惊又慌,赶紧使劲摆着另一只手,小脸涨得通红,急忙解释:“不,不是的,王大妈,您误会了!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自己愿意出来摘菜的。陈锋他……他现在对我挺好的,他没有欺负我呀!”她声音又轻又急,生怕王大妈误会陈锋,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可是呢,王大妈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又酸又痛,像针扎。她太了解林月颜性子了,这姑娘从小懂事得让人心疼,嫁人后,更是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没听她抱怨。就算受天大委屈,也只会自己偷偷抹眼泪,默默忍着。多好,多贤惠的女人啊!就算是被人欺负狠了,也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甚至还会替那个不成器的丈夫辩解! 王大妈甚至觉得,林月颜肯定又被陈锋欺负了,不敢说实话,定是害怕陈锋报复!她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流露浓浓怜爱和坚定,她信心满满地拍了拍林月颜冰凉的小手,示意让她放宽心。 “月颜丫头,甭怕!有王大妈在这儿,我看谁敢欺负你!就算是陈锋那小子也不行!别人怕他陈锋,我王大妈可不怕他那混球!你跟在王大妈身边,王大妈护着你,保准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指头!”她说着,也不管林月颜乐不乐意,拉着她胳膊,气势汹汹地朝着陈锋家的院子大步走去,那架势,活像要去捉拿妖魔鬼怪的女武神下凡。 她俩很快就走到陈锋家院子里。离老远,就瞅见陈锋正蹲在大水盆旁,低头吭哧吭哧地处理死狍子内脏呢。王大妈二话不说,直接怒气冲冲地冲上去,伸出手指头,差点戳到陈锋鼻子上,张嘴怒吼:“陈锋!你个小王八羔子!能不能给老娘有点出息!啊?怎么天天就知道在家里横,就知道欺负你媳妇儿?哼!你是不是看着我们家月颜性子温柔,脾气好,就可劲儿地欺负她?我告诉你,今天有我王大妈在这儿,你要是再敢动月颜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你要是再敢这么欺负月颜,我老婆子今儿就豁出去了,立刻去告诉村长,让村长他老人家来给咱们好好评评理!看到底是你陈锋有理,还是我们月颜受了委屈!”王大妈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全是义愤填膺,嗓门儿大得跟打雷,差不多半个村子都听见了,惹得周围几户人家养的狗,都跟着“汪汪汪”地叫唤起来。她那双粗糙得跟老树皮似的手,往腰上一叉,眼神像两把锥子,死死瞪着陈锋,活像陈锋是天底下最不是东西、最不争气的混账男人。 林月颜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小脸“唰”地白了,连嘴唇都没血色。她赶紧伸出小手,使劲拉扯王大妈打了补丁的衣袖,声音又急又弱,带着哭腔:“王大妈,王大妈您可千万别生气,您真是误会了!陈锋他……他现在对我真的挺好的,他没把我怎么样,真的没有!他……他甚至还帮了我大忙呢,还帮我把那些个上门来欺负人的混混都给打跑了!”她越说越激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激和真诚,生怕王大妈不相信她的话,再把事情闹大了。那因急切而微微起伏的酥胸,也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不说那些混混还好,一提起混混,王大妈那张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一下子就拉得更长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瞅着陈锋的眼神,变得越发厌恶和鄙夷,像瞅着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那群小混混在村里名声臭大街了,简直臭名昭著!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就知道欺男霸女,偷鸡摸狗,简直无恶不作,村里人瞅见了他们,都跟躲瘟神似的。王大妈自然而然就认为,陈锋这小子,肯定跟那群人一路货色,蛇鼠一窝,狼狈为奸,所以啊,她看待陈锋的眼神,就更加不友善,更加充满了怀疑。 陈锋瞅见王大妈这么不待见自己,脸上却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甚至嘴角还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在这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山村里,大多数人都是各扫门前雪,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要是瞅见林月颜被人欺负了,十个有八个,肯定装作没瞅见,赶紧溜之大吉,生怕惹祸上身。也就只有王大妈这种心肠热、性子直的老人家,才肯站出来替林月颜说几句公道话,帮她出出气,给她撑腰。平日里,王大妈待林月颜这丫头,就跟待自己亲闺女似的,疼爱得不行,处处都照顾着,陈锋心里感激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跟她老人家生气呢?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第9章 初步改观 林月颜见陈锋没发火,心里稍松口气,却不知所措。她急得跺脚,小跑到陈锋跟前,纤细手指紧拽他粗糙大手,水汪汪大眼里满是恳求和担忧,声音颤抖:“相公……王大妈她……她也是真心为了我好,你……你可千万别跟她生气,好不好嘛?”她可怜巴巴,眼泪汪汪,晶莹泪珠在长睫上打转,似要落下。 陈锋温柔地摸了摸林月颜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宠溺安抚,嘴角微扬,露出让人安心的微笑:“傻丫头,放心吧,我分得清好赖人。王大妈真心疼你,我都知道。”他声音低沉有磁性,温和如春风,暖洋洋的,让人心里熨帖。 他转身,走到已开膛破肚的死狍子旁,手起刀落,“唰唰”几下,干脆利落割下一大块约一斤重、肥瘦相间的鲜肉。他拿着肉,稳稳走到王大妈跟前,脸上挂着真诚笑容,双手递肉,诚恳道:“王大妈,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这些年,多谢您一直照顾月颜,没少替她操心。这点肉,不成敬意,您拿回去尝尝鲜,算是我给您一点补偿,千万别嫌弃。” 陈锋这举动,惊呆了林月颜和王大妈。俩人眼珠子快瞪出来,满脸不敢相信,像大白天见了鬼。在她们印象里,陈锋啥时这么大方懂事过?更别说,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后,非但没急眼,还心平气和主动送出金贵肉食!这……简直破天荒头一回! 王大妈满肚狐疑,精明老眼上下打量陈锋,眼神透着不可思议和浓浓怀疑。这个以前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小混混,难不成真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竟会主动给自己送吃的?甚至自己指着他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都不还嘴?这……跟他印象里那个暴跳如雷、嚣张跋扈的陈锋,完全对不上号啊! 林月颜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眼圈一红,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当场掉下来。其实她也想过匀些肉给王大妈尝尝鲜,可一直没敢提,生怕陈锋犯浑不乐意。却没想,陈锋这回竟出乎意料主动分这么大一块肉,让她心里既意外又惊喜,还有点甜丝丝。胸前微微隆起的玉峰,也因激动而轻轻颤动。 王大妈瞅着眼前那块鲜红带血丝的狍子肉,脸上露出了犹豫。肉看着鲜嫩,让人流口水,可她迟迟没伸手去接,好像不好意思,又好像信不过。 陈锋见王大妈那样,眨了眨眼,笑容更显亲切和善,又往前递了递:“王大妈,您就拿着吧!就算您自己不想吃,也可以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们解馋,或者拿到镇上换点钱,买点油盐啥的,也行啊。反正我们家这狍子大得很,还有好多呢,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拿着吧,啊?”他语气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或勉强。 王大妈听了,扭头瞅了瞅眼圈还有点红的林月颜,眼神像在征求意见。毕竟在她看来,这么金贵的肉,该留给林月颜这丫头补身子,她身子太弱了。 林月颜见王大妈瞅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笑声清脆好听。她使劲点头,眼神笃定真诚:“王大妈,既然相公都这么说了,都给您准备好了,那您就拿着吧,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家这狍子啊,真的还有好多好多呢,我们俩也吃不完那么多,放久了再放坏了,那多可惜啊!您就安心拿着,啊!”她声音轻柔,可话里那股坚定,不容王大妈再拒绝。 王大妈满脸复杂地瞅着林月颜,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欣慰。随即,她又转头,瞅了瞅一脸诚恳笑容的陈锋,这才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然后,她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狍子肉,脸上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她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块肉,像在感受它的分量,也像在感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和价值。 “那……那行!既然你们小两口都这么说了,老婆子我也不客气了,这肉啊,我就收下了!”王大妈声音明显柔和不少,没那么冲了,但临了还是板着脸,又叮嘱了陈锋几句:“陈锋啊,老婆子我瞅着,你小子这回,倒像是真的改了不少,比以前懂事多了。往后啊,你可得好好待我们家月颜,真心实意对她好,可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混账了!要是再让老婆子我发现,你还敢打月颜,或者敢在外头胡来,不好好过日子,那我老婆子可饶不了你,听见没!”她语气严厉,可眼神已没先前那么吓人锋利。顿了顿,她又像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补充:“不过……今天这事儿,还是得谢谢你小子。” 王大妈说着,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毕竟刚把陈锋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转脸就拿了人家的肉,还要再训斥人家一顿,这事办的,好像有点不地道,让她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但更多的,还是打心眼儿里替林月颜高兴和欣慰。瞅着陈锋这小子,竟然能有这么大转变,那往后啊,月颜这丫头的日子,起码能过得舒心一点儿,安稳一点儿了。只要月颜这丫头往后不再受气,不再挨打,能过上好日子,她这个当长辈的,也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行了行了,老婆子我也不在这儿招你们小两口嫌了,我老婆子就先回去了啊!”王大妈心满意足地拿着那块金贵的狍子肉,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乐呵呵地,屁颠屁颠地离开了陈锋家的院子。 等王大妈一走,林月颜这才转头,大而亮的美眸,难以置信地瞅着陈锋。在她模糊记忆里,以前的陈锋,要是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臭骂一顿,恐怕早就暴跳如雷了,说不定还会当场跟人动手打起来呢。可今天呢,他竟然脾气这么好,不光一句嘴都没还,还乐呵呵地把那么金贵的狍子肉给送出去了!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大得让她心里,像翻江倒海,掀起阵阵波澜,久久平静不下来。 “也许……也许相公他,是真的在一点点地变好了吧……”林月颜心里偷偷美滋滋地想着,对陈锋这番出人意料的转变,感到无比欣慰和欢喜。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里,闪烁着希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 第10章 百感交集 陈锋一瞅,三两步就窜到林月颜跟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咧嘴笑道:“我说媳妇儿,你搁这儿发啥愣呢?没听见王大妈都发话了,让我往后得好好地宠着你,疼着你嘛!我陈锋说话算话,往后啊,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受一点儿委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擎好吧!”他说到后头,那语气,慢慢就沉下来了,眼神里头,全是股子说一不二的坚定,那劲头,更像是在对着老天爷发毒誓似的。 这话,跟抹了蜜似的,一下子就甜到了林月颜的心坎儿里。她害羞得不行,那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儿,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子,螓首低垂,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她忽然觉得,这屋里头的气氛,有点儿说不出的……嗯,不太适应,让她心里头小鹿乱撞的。她赶紧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地说道:“哎呀,相公,我那菜篮子还在外头院子里搁着呢,我……我得赶紧去摘点儿菜回来,晚上好做饭!”说完,她就跟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头也不回,逃也似的就朝着外头那片小菜园子跑过去了。那纤细窈窕的背影,在清晨的阳光底下,瞧着格外的娇俏动人,让人心里头发痒。 陈锋瞅着林月颜那副可爱又害羞的小模样,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一丝带着点儿无奈,又全是宠溺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也没多说啥,继续蹲在那个大水盆旁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处理那只开膛破肚的肥美大狍子。他那手法,瞅着还挺娴熟,动作也麻利得很,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那把锋利的菜刀在他手里头上下翻飞,起落之间,就把那狍子肉和骨头给干干净净地分离开来了。他那副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模样,跟往日里那个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陈锋,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判若两人。 约摸着过了小半个时辰,林月颜才提着那个破旧的竹编菜篮子,从外头慢慢悠悠地回来了。篮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裹着霜渣子的墨绿菘菜,菜心嫩黄蜷成一团;冻得硬实的紫皮萝卜,缨子早被雪打成了褐絮;秸秆底下扒拉出的菠菜倒支棱着红根绿叶,还有雪窝里抠出的几把野荠菜,锯齿边叶子油亮亮地反着光。 那金色的阳光斑斑驳驳地洒下来,正好落在她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上,把她衬得就跟那画儿里头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那微微起伏的玉峰在阳光下更显玲珑。 陈锋一瞅见,眼睛“唰”就亮了,赶紧放下手里头的活儿,三步并作两步,颠儿颠儿地就迎了上去,咧着嘴笑道:“哎哟喂,媳妇儿,没想到你这手脚还挺麻利,这么快就摘了这么多菜回来啊!正好,今儿个让你男人我,也好好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我陈锋的厨艺,瞧好了吧您呐,哈哈!”他说着,就特主动地从林月颜手里头接过了菜篮子,然后又拎起旁边那块已经拾掇干净、切得整整齐齐的狍子肉,雄赳赳气昂昂地就朝着那间又小又黑的厨房走过去了。 那背影,瞅着挺拔又坚定,跟往日里那个懒驴上磨屎尿多、一到干活就蔫儿了吧唧的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月颜瞅着陈锋那忙忙碌碌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怔在原地,回不过神来。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错愕和掩饰不住的惊喜。这……这好像还是她家男人,头一回主动说要给她下厨做饭吧? 在她那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头,以前那个陈锋,可是从来都不会沾这些个锅碗瓢盆的家务事儿的,油瓶子倒了都懒得扶一下,更别说是亲自动手下厨房做饭了!她的心里头,忽然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暖洋洋的,特舒服,嘴角也不知不觉就往上翘了起来,露出来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羞涩的微笑。 没过多久,那黑乎乎的厨房里头,就飘出来一阵阵勾人馋虫的浓郁香气,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又等了不大一会儿,那香喷喷、热腾腾的狍子肉,就都做好了。红烧的,清炒的,还有拿骨头熬的汤,好几种做法,每一种都有自个儿的独特风味,瞅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陈锋还特意用个大海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大碗红烧狍子肉,小心翼翼地端到林月颜跟前,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破桌子上。那肉,烧得色泽红亮,油光锃亮,肥肉瞅着肥而不腻,瘦肉瞧着瘦而不柴,那浓郁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头钻,馋得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林月颜瞅着眼前那碗红彤彤、香喷喷的肉,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她不争气地偷偷咽了好几口口水,胃里头也早就饿得咕咕叫唤了。可她并没急着伸筷子去夹肉吃,反倒是歪着那颗小脑袋,有些纳闷儿地瞅着陈锋,柔声细气地问道:“相公,这肉闻着可真香啊!你也赶紧趁热吃点儿啊,别光看着我吃呀。”她说着,就把那只盛满了肉的大海碗,往陈锋跟前推了推。虽然她自个儿个儿也馋得不行,做梦都想吃肉,可还是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想让自个儿男人先吃。这是她嫁过来这几年,早就养成的一种改不掉的习惯了。 陈锋心里头,又是一阵暖流划过,热乎乎的,被自家媳妇儿这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善良和体贴,给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笑着伸出手,又把那只大海碗给推了回去,柔声说道:“傻丫头,没关系,你先吃,肉还有好多呢,我今天可是煮了一大锅,足够咱们俩敞开了吃好几顿的!再说啊,刚才在厨房做肉的时候,我早就偷偷尝了好几块了,现在肚子还饱着呢,一点儿都不饿。你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满满的都是宠溺。 林月颜听他这么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那只大海碗,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瞅着最香的肉,轻轻放进嘴里。那肉一进嘴,乖乖,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香味儿,一下子就在她整个口腔里头爆发开来了!那肥肉,入口即化,一点儿都不腻人;那瘦肉,鲜嫩多汁,嚼起来特有劲儿。那滋味,美得她忍不住从鼻子里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点儿慵懒的轻哼。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原本她还打算着,这一大碗肉,得分好几次,省着点儿慢慢吃呢,可哪儿架得住这肉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啊!她这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把一整碗肉给吃了个底儿朝天,干干净净,连点儿汤汁都没剩下。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沾着油光的嘴角,那模样,可爱极了。那胸前本就饱满的玉兔,似乎也因为这顿美餐而更显丰盈。 吃饱喝足了,林月颜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结果一个没留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儿。她那张俏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赶紧抬起头,有些胆怯地、偷偷摸摸地瞅了陈锋一眼,生怕他会笑话自个儿没有大家闺秀的斯文风范,吃饭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然而,陈锋瞅着林月颜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柔和,嘴角边儿上,始终挂着一抹带着点儿戏谑,又全是宠溺的笑容,柔声说道:“傻丫头,打嗝儿怕啥?这说明你吃饱了,吃好了,我就放心了。吃完了还有呢,锅里头还多着呢,往后啊,这些肉,就都是你的,你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管够!”他说着,就站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然后端到外头水井边儿上去清洗,那动作,熟练得很,一点儿都不像头一回干活的样子。 等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陈锋又去井边,吭哧吭哧挑了满满两大桶水回来,把水倒进院子里那个大水缸里头。放下水桶之后,他从挂在房檐下的那个简易肉架子上,又切下来一大块约摸着能有二斤左右的狍子肉,用干净的草叶子仔细包好了,这才转过头,对林月颜说道:“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办点儿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啊。”说完,他也没多解释,拿着那包肉,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那背影,瞅着还是那么的挺拔,那么的坚定。 林月颜站在院子里,瞅着陈锋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心里头更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就这么短短的一天功夫,她家相公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大得让她到现在都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跟做梦似的。 那个曾经嗜赌如命、游手好闲、把家败得一干二净、对她非打即骂的男人,如今,竟然会主动上山打猎,会亲自动手下厨房给她做饭,甚至还会那么体贴入微地照顾她的感受,说那么多让她脸红心跳的贴心话。这样的陈锋,跟她记忆里头那个混账形象,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完全是两个人嘛!这让她心里头,既是惊讶,又是欢喜,还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嗯,爱意,正在她心底深处,悄悄地、不断地滋长着,发芽着。 第11章 铁匠孙康 陈锋离开家,没在村子里瞎转悠,径直来到村子正中心的铁匠铺。铺子主人叫孙康,四十出头,是村里少有的几个壮汉之一。 他长得高大魁梧,浑身肌肉像石头疙瘩,虬结有力。这会儿,他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抡着大铁锤,叮叮当当锻造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沉甸甸的巨锤一下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铿锵铿锵”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传出老远。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涨红着脸,吃力地拉着大风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汗珠像下雨似的往下淌,可他还是咬着牙,使劲坚持。 孙康抬起汗津津的脑袋,正好看见陈锋从外头进来,他那两条浓得像墨汁似的粗眉毛,顿时紧紧皱成一团。没办法,陈锋这小子以前在村里的名声实在太差,简直臭名远扬!赌钱、打架、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几乎成了清河镇一大祸害。一提起他,村里人就没一个不摇头叹气的。更何况,他还因为烂赌,把家都输得一干二净,连老婆孩子都快养不活了,早就受尽村里人鄙视和唾弃,谁见他都跟见瘟神似的。 “陈锋?你小子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要是想借钱,门儿都没有!一个子儿也不借给你!你小子少打我这儿的主意,赶紧滚蛋!”孙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粗声粗气,又冷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眼神里全是防备和不耐烦。在他看来,陈锋这种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跑到他这铁匠铺子,肯定没安好心,不是偷就是抢,要么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陈锋却一点不在意孙康这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态度,反倒乐呵呵地晃了晃手里那包用草叶子裹着的狍子肉,笑着说:“孙师傅,您可别误会,我今天来啊,可不是跟您借钱的,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啊,用我手里这二斤刚打来的新鲜狍子肉,跟您换换,想请您帮我打造一件趁手点的兵器,您看……这事儿成不成啊?”他语气诚恳,眼神特真挚,跟往日里那个油嘴滑舌、吊儿郎当的陈锋,简直判若两人。 孙康有些古怪地上下打量了陈锋几眼,又瞅了瞅他手里那包得严严实实的狍子肉,两条大浓眉毛还是紧锁着,没松开。 他那双布满厚厚老茧的大手,暂时停下了锻造的活儿。锐利的目光,在陈锋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上,和他那包看着就不老少的狍子肉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遍。突然,他那双深深凹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猛地一亮,就像黑漆漆的木炭里,一下子迸发出一小簇耀眼的火星子,声音也透着点不敢相信:“你小子确定?没跟我老孙开玩笑吧?这玩意儿,可值不少钱呢!你舍得?” 村里的铁匠,眼光向来毒辣。只消一眼,就能瞅出来,陈锋手里这狍子肉的品相,绝对是顶呱呱的上等货色。在这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穷山沟里,这么好的上等肉食,可是稀罕玩意儿,堪称山珍海味。拿到镇上去,足足够换不少钱,或者好些粮食呢!村里人一年到头,能正儿八经吃上几回肉,那就算烧高香了,更别说是这么肥美鲜嫩的狍子肉了,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陈锋特坚定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接着说:“孙师傅,我当然是认真的,这肉您尽管收下。不过嘛,我这次想要的,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菜刀或者柴刀,我需要您老人家帮我专门定制一件兵器,一件跟平时那些刀啊剑的,都不太一样的家伙什儿。”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亮晶晶的光芒,那是孙康以前从未在这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烂赌鬼眼中,瞧见过半分的神采。 陈锋这话,就像一把金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孙康心里那扇尘封已久、对锻造真正神兵利器的渴望和热情的大门。作为这十里八村唯一的铁匠,孙康这些年来,打造过数不清的锄头、镰刀、斧子之类的农具,也打过不少普普通通、没啥技术含量的菜刀、柴刀和简单的大刀长剑。可真正能让他把一身本事都施展出来,痛痛快快打一把好兵器的机会,却是少得可怜,几乎没有。这会儿,一听陈锋说要定制特殊的兵器,他那精神头儿,立刻就来了!先前还紧皱着的两条大浓眉毛,一下子就舒展开了,那张饱经风霜、粗犷豪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藏都藏不住的期待和兴奋。对于他们这些以铸造兵器为生的铸器师来说,最喜欢,也最渴望的,就是能接到有挑战性的活儿,尤其是那种能让他们把压箱底儿的绝活儿都拿出来,好好显摆显摆手艺的机会! “哦?是吗?那敢情好啊!你小子快跟我老孙说说看,你到底需要个什么样的兵器?要多长?要多重?有啥特殊的要求没有?尽管开口!”孙康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大铁锤,伸出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只要你小子能说得出来,画得出图样,那这十里八村,就没我孙康打造不出来的家伙什儿!我老孙这手艺,可不是吹牛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嘭嘭”拍着自己那铁塔似的、硬邦邦的胸脯,那股子自豪和骄傲的劲儿,简直溢于言表。那是一个真正的匠人,在面对挑战和机遇时,才有的自信和骄傲! 陈锋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孙师傅,我想要的,是弓箭!不过呢,跟我平时见过的那些普通弓箭,还有点不太一样,算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您这边,有纸笔吗?我给您画个大概的图样出来,您瞅瞅能不能成。” 孙康“嗯”了声,点点头。他手里那把大铁锤,一下又一下,特准地砸在烧红的菜刀铁坯上。火星子“噼里啪啦”四下里乱溅,打铁声“铿锵铿锵”的,特有劲儿。他那双糙得跟老树皮似的大手,还有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锤,简直就跟长在一块儿了似的,每一次抡起来,每一次砸下去,那位置、那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稳当得很,也刚猛得很。这铁匠脑门子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珠子,被那红通通的炉火一照,一闪一闪的,跟天上的小星星似的。 “行,你小子先稍等会儿。我这大儿子手底下那风箱,可不敢停,这一停啊,炉子里头那火候温度就达不到了,铁就锻不好了。”孙康连头都没抬,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声儿,浑厚有力,跟打雷似的,“我这边手上这活儿,也停不下来,还得再打几下才能成型,你小子就先在那边儿找个地方坐会儿,稍微等我片刻,啊?”他那双眼珠子,跟钉子似的,死死钉在他手里那块烧得通红的铁坯上,那副专注的模样,就好像这天底下所有的事儿,都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了,眼里,就只剩下眼前这块滚烫的铁疙瘩了。 陈锋笑着点了点头,也没说啥,自顾自就在旁边找了个看着还算干净的旧木墩子,一屁股坐下了,脸上一点着急或者不耐烦的样儿都瞧不见。他眼神平静得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瞅着孙康那一下一下挥着大铁锤打铁的身影,眼神里,闪的全是欣赏和期待的光。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旺旺的,热浪一波一波往外滚,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儿、烟熏火燎的炭火味儿,还有汗臭味儿混在一块儿的、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的独特气息。可这些,好像一点儿都没影响到陈锋的耐心,他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着,等着。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差不多一顿饭的工夫,孙康总算放下了手里那把大铁锤。他拿起旁边那把长长的铁夹子,夹起那块已经打出菜刀雏形、烧得红彤彤的铁块,动作麻利,一下子就把它整个浸到旁边那个盛满黑乎乎凉水的大水缸里。“呲呲呲——”一阵特刺耳的响声猛地响起,滚烫的铁家伙跟冰凉的冷水一碰,刹那间迸发出一大片浓浓的、白茫茫的水蒸气,跟仙境里那云雾似的,缥缈得很,一下子就把整个铁匠铺子都笼罩住了。等那呛人的水蒸气慢慢散得差不多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就已经打好了,虽然还没开刃,看着还有点钝,可那乌沉沉的刀身上,已经能瞅出几分藏不住的锋芒了。 孙康随手抓过搭在肩膀上那块早就被汗水浸得看不出原来颜色、黄不拉几的粗布旧毛巾,胡乱擦了擦那布满抬头纹的脑门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他那双因常年跟铁家伙打交道、被火烤被烟熏、又被铁锤震得粗糙不堪的大手,看着跟老树皮似的,可动起活儿来,却透着股跟他这年纪不太相符的灵活和稳当。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就朝里头那间堆满乱七八糟东西的小屋子走去。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一小卷颜色发黄的羊皮纸,还有一根烧黑了的、充当炭笔用的小木棍儿,又从里头出来了,随手就递给了陈锋,瓮声瓮气地说:“小子,喏,家伙什儿都在这儿了。你把自个儿需要的那玩意儿,给我仔仔细细地画出来,让老子也开开眼,瞅瞅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是啥稀罕物事儿。”孙康说完,好像又想起啥,又不大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那眼神里,也带着那么几分藏不住的怀疑和不信任:“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会画图吗?可别跟我老孙说,你小子连个囫囵玩意儿都画不出来啊!你要是真不会画,那也没事儿,老子可以帮你到镇上去请个专门画图纸的师傅过来,不过嘛,那请师傅的钱,可就得从你小子这儿出了,我老孙可不替你垫这个钱。” 第12章 弓弩图纸 陈锋听了孙康的话,忍不住翻个白眼。心里老大不乐意:这老家伙,瞧不起谁呢?不就是画个图纸嘛,能难住他陈锋? 他懒得废话,接过炭笔和羊皮纸。找了张旧木桌,铺开纸,低头就开始画。手腕灵活,炭笔在他手里活了似的,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画图时,他专注得很。有时皱眉思索,像琢磨机关;有时又茅塞顿开,下笔如有神助,刷刷几下,勾勒出清晰线条。他画得仔细认真,一丝不苟地在那张小羊皮纸上,勾画着脑子里那宝贝疙瘩的每个细节、部件。 铁匠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笔在粗糙羊皮纸上的“沙沙沙”声。连旁边拉风箱的小子,都不由自主放慢动作,伸长脖子,好奇地偷瞄陈锋画图,想瞅瞅他到底能画出啥稀罕玩意儿。 约莫不到二十分钟,一幅复杂详尽的设计图,就在陈锋手底下新鲜出炉了。他画图时的专注神情,娴熟手法,看着一点不像浪荡子,反倒更像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或是隐世机关大师。 那张羊皮图纸上画的弓弩,轮廓清晰,结构巧妙,透着股精悍杀气。从弓臂弧度,到复杂机簧;从弦槽,到扳机,每个细微处都精确无比。甚至尺寸比例都标注清楚,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暗暗叫绝。 陈锋看着自己画出的图纸,满意极了。他吹干墨迹,小心翼翼递给旁边等得不耐烦的孙康。脸上带着轻松笑容,问:“孙师傅,图画好了,您瞅瞅,能打吗?大概多久?”他语气轻松自然,脸上瞧不见一点炫耀。 孙康一把接过画满道道的羊皮图纸,粗糙大手却出奇轻柔,小心展平铺在桌上。他那双常年被烟熏火燎、有些浑浊的老眼,仔仔细细审视图纸上的每个细节、尺寸。眉头一会儿紧锁,一会儿又慢慢舒展。 随着他越看越仔细,图纸上精巧的设计,让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渐渐亮了起来,像拨云见日,越来越亮,到最后,简直像两团火苗子,灼灼放光。他眼眸不自觉地微微一缩,脸上惊讶的神色,简直满得快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哎哟喂!这角度……这尺寸……这机括设计……”他瞅着图纸,忍不住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在画满线条的羊皮图纸上来回抚摸,像摸稀世珍宝,“乖乖,真能按这图纸打造出来,那可了不得了!这玩意儿,绝对能把力气发挥到极致!这弓弩,绝对是神兵利器里的极品!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孙康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他那双因激动而发红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陈锋。那眼神,像瞅着一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充满了惊叹和不敢相信,声音都带点发飘了:“小子,你……你老实跟我老孙说,这图纸到底哪儿来的?哪个不出世的大师教你的?还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从山洞里捡到的宝贝图谱?”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困惑,仿佛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村里人见人嫌的烂赌鬼陈锋,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锻造大宗师! 陈锋笑着摸了摸鼻梁,脸上神态轻松自然,一点不像装出来的:“孙师傅,您这话有点意思啊!这图是我当着您的面,一笔一划亲手画的,您刚才不也一直瞅着嘛!难道我还能凭空变张假图糊弄您不成?那不成神仙了?”他话里,透着几分戏谑调侃,却又带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从容。那股稳如泰山的气质,跟他以前吊儿郎当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孙康瞅着陈锋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眼神渐渐复杂起来,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从眼前这幅精妙绝伦的设计图来看,这个陈锋,绝对是个天才!一个百年难遇的锻造奇才!不然,他怎么可能凭空构思出这么精巧复杂、又合情合理的弓弩结构?不可能嘛!一个平日里除了赌钱鬼混、打架斗殴,啥正经事都不干的纨绔子弟,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睁眼瞎,啥时候,竟然偷偷学了这么一身吓人的锻造本事?这……这简直太他娘的不可思议了! “小子!”孙康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股他自己很少有的热切和期盼,眼睛灼灼地瞅着陈锋,说:“你小子……要不要……要不要跟着我老孙,正儿八经地学这锻造手艺?只要你肯用心学,凭你这天赋,我老孙保证,用不了几年,你就能出师!到时候啊,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也能保你小子这辈子,吃香喝辣,吃喝不愁,走到哪儿都饿不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双常年跟炉火打交道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的全是期待和渴望的光芒,那样子,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陈锋这个前途无量的天才小子,当场收做自己的关门弟子,好好地把这身本事,都倾囊相授了! 陈锋听了这话,连想都没想,干脆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孙康的好意。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可更多的,还是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坚定:“孙师傅,您这番好意,小子我心领了。不过嘛,这锻造手艺,小子我暂时真没打算学。我呢,还有其他更要紧的营生要做,这打铁的活儿,太熬人了,小子我怕是吃不了那个苦。您还是没跟我说呢,我画的这玩意儿,您到底能不能做出来啊?要是能做,那自然最好;要是做不了,那小子我也不强求,我再想别的辙去。”他语气平静坚定,就跟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任凭你风吹雨打,也休想轻易改变他那已经打定的主意。 孙康瞧见陈锋这小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心里虽然有点可惜,可也没再多说啥。他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张精妙无比的图纸上,粗糙的手指又在上头轻轻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每一道线条,脑子里已经飞快地盘算着锻造的具体步骤和工序了。 “能做!怎么不能做?!”他最终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答复,声音里充满老铁匠的自信和骄傲,“不过嘛,你小子画的这玩意儿,看着精巧,可这做工啊,也指定精细,费时费力。这样吧,看在你小子这张图纸画得确实不错,也信得过我老孙,能把宝贝疙瘩交给我做,我老孙今天就破例,给你小子加急,插队,先紧着你的活儿干!不过嘛,这做工时间,省不了的,里里外外,仔细算下来,最起码……最起码也得四个时辰,才能给你小子打出来!”孙康仔细琢磨一番,那双常年跟炉火打交道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专业和认真的光芒。这是一个老铁匠,对他自己手底下那份手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陈锋听了这话,微微点头,深邃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四个时辰,也就是大半天多一点的工夫,最起码代表着今天天黑之前,这玩意儿就能打出来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总比让他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强。“好!那就这么定了!四个时辰就四个时辰,我陈锋还是等得起的。”他随即又像想起啥似的,补充了一句,语气看着轻松随意,可话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却是一点都不少,“对了,孙师傅,还得劳驾您,顺带着,再帮我打造十支配套的弩箭出来,钱不是问题,料子也用好点的。” “那是自然!这个还用你小子特意嘱咐?”孙康听了这话,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眼角边儿上常年被烟熏火燎挤出来的深深皱纹,也跟盛开的老菊花似的,一下子全都绽放开来,“这玩意儿啊,本身就该配套!光有这精巧弓弩,要是没有削铁如泥的弩箭,那一切不都他娘的白瞎了吗?总不能让你小子扛着这么个宝贝疙瘩,到时候用那削尖了的破木头棍子当弩箭使吧?那玩意儿,别说射穿那些皮糙肉厚的野兽身子骨了,就是射只兔子,都他娘的费劲!”他说着,已经开始在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里,挑选适合打造弓弩和弩箭的铁料了。 他那两条粗壮得跟老树根似的胳膊,看着笨重,可动起活儿来,却跟最精密的机械似的,精准无比地,把一块块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好铁块,给扔进了旁边那个烧得正旺的火炉里。那炉火,“呼”地一下子就窜起老高,红彤彤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饱经风霜、却又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的老脸,让他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第13章 小试牛刀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陈锋就像个钉子,一直杵在铁匠铺里,眼睛眨都不眨。倒不是不信孙康的手艺,主要是这弓弩对他太重要了,这可是他往后吃饭的家伙!锻造的每一步,都关系到这弓弩到底好不好使,能不能打着猎物。 他眼神专注得吓人,恨不得把孙康打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刻在脑子里。这既是对孙康这门老手艺的尊重,也是对他自己往后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打着猎物这条小命负责。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旺旺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往外滚,空气里全是烟熏火燎的味儿,可陈锋就像没感觉似的,他眼里就只剩下那块一点点成型的弓弩,还有孙康那双像有魔力似的、布满老茧的大手了。 时间这玩意儿,过得真他娘的快,像抓不住的流水。四个时辰,一晃眼就过去了。孙康还是保持那副雷打不动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用长长的铁钳子,夹起那块烧得通红的弓弩,动作娴熟,一下子就把它整个浸到旁边那黑乎乎的大水缸里。 “呲呲呲——”一刹那,刺耳得能震破耳膜的声响,伴着滚滚翻腾的浓浓白雾,一下子冲天而起。水蒸气弥漫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等白雾慢慢散得差不多了,一副看着特精美、结构也特紧凑的弓弩,已经清楚地摆在几个人眼前了。那乌黑锃亮的铁家伙表面,还隐隐泛着一层森森寒光,看着就像一件稀世罕见的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着迷得很。 孙康没因为弓弩打好就停手,他转身,迈开大步就朝里头那间堆满破烂家什的小屋子走去。没过一会儿,他又从里头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根看着挺特殊的弓弦。那弦线啊,看着好像跟普通麻绳没啥两样,可仔细一瞅,就能发现上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光泽,摸着柔韧,可使劲一拽,又结实得吓人。 “小子,你可瞅仔细了,这玩意儿,可是正经的军用弦线,一般人见都见不着!”孙康沉着嗓子说,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浮现出几分说不出的得意和怀念,好像想起什么得意事儿,“我老孙也是走了狗屎运,偶然才得了这么一小段,一直当宝贝似的藏着呢!不过嘛,今儿个就算便宜你这臭小子了,谁让你小子画那图纸,确实对我老孙胃口呢!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用点心,别糟蹋了这好东西,就算是我老孙白送你的,不用你小子再掏钱了!” 陈锋一听这话,那张因熬夜有点憔悴的脸上,霎时就乐开了花,跟捡了元宝似的。那双因常年熬夜赌钱、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这会儿却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贼亮贼亮的:“哎哟喂!那可真是太谢谢您老人家了,孙康叔叔!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刚才啊,还在为这弓弦的事儿发愁呢!心里正合计着,这玩意儿到底上哪儿才能弄到手呢,没想到啊,您老人家早就替我想到了,还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东西!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他小心翼翼地从孙康手里接过那根看着就不一般的军用弦线,用指尖轻轻在上头抚摸着,感受着那跟普通麻线、牛筋弦完全不一样的、又滑又韧的独特质感,心里更是惊叹得不行,这玩意儿,绝对是好东西啊! 孙康听了这话,不耐烦地冲陈锋翻了个大白眼,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不满。 他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说:“行了行了,少跟我老孙在这儿嬉皮笑脸的,套近乎!你小子往后啊,记得对林月颜那丫头好点儿,人家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跟着你这么个不着调的玩意儿,也确实够不容易的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小子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混账,动不动就打人家骂人家的,别总是让人家那好好的丫头,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听见没!”那浑厚粗嘎的嗓门儿里,透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叮嘱,那眼神,就好像早就把陈锋这小子的花花肠子看穿了似的,又像在替林月颜那丫头撑腰,警告陈锋别再犯浑。 陈锋听了这话,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也飞快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是真没想到,林月颜那丫头,在村子里人缘竟然这么好,名声也这么响亮。瞅这意思,好像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打心眼儿里喜欢那个性子温婉、又贤惠懂事的姑娘,也挺尊重她的。 想到这儿,陈锋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对林月颜那丫头,又多了那么几分说不出的敬意和佩服。那个在自己最落魄、最不是人的时候,还依然不离不弃、死心塌地跟着自己的姑娘,确实值得自己往后用一辈子去好好珍惜,好好对待。 孙康这边呢,也没再搭理陈锋,又重新陷入叮叮当当的忙碌之中。他那两条粗壮得跟老树根似的胳膊,又开始挥舞起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锤,那铿锵有力的、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又一次在铁匠铺子里回荡起来。 而这会儿的陈锋呢,也没闲着,他已经开始动手,把那根看着特金贵的军用弦线,仔仔细细地、熟练无比地往那把刚打好的弓弩上安装。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那乌黑锃亮的弓弩上上下翻飞,那动作,麻利得很,也熟练得很,就好像这活儿他已经干过成千上万遍了似的,一点儿都瞅不出来,他是个头一回摸这种玩意儿的初学者。等把弓弦都仔仔细细地安装好了之后,陈锋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墙角那儿堆放着的一小堆破破烂烂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木头箭支上头。 他忍不住伸长脖子,有些好奇地瞅着那边还在专心打铁的孙康,开口问道:“哎,我说孙康叔叔,您老人家墙角那儿堆着的那些个破木头箭支,瞅着都快烂透了,您老人家还有用吗?要是没啥用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几根使使,让我试试这弓弩的威力啊?” “哒哒哒……铛铛铛……”孙康手里那把大铁锤,依旧在那烧红的铁块上,一下一下,有劲儿地挥打着,连头都没回,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嗨,那玩意儿啊,都是些没人要的破烂货,早就该劈了当柴烧了!没啥用处了,你小子要是想用,就随便拿去用,用坏了也不用心疼,尽管使唤!”他心里啊,其实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暗暗琢磨着:一个小小的破木头箭支,能有多大威力啊?就算是真让他小子拿去试了,那也肯定是一点穿透力都没有,顶多也就听个响儿罢了。 毕竟啊,木头做的箭支,那终究还只不过是木头罢了,连那箭头子,都是用木头削出来的,那玩意儿,能有啥杀伤力啊?简直是开玩笑!这种不屑一顾的想法,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粗犷豪迈的老脸上,一闪而过,压根儿就没引起他半点重视。 陈锋听孙康这么一说,也不客气,直接从那堆破烂箭支里,挑了一根看着还算顺溜的。他把那根木头箭支仔仔细细地搭在弓弩上,那双原本还有点漫不经心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了,那股子专注认真的气息,就好像一下子把他整个人的气质都给改变了似的,看着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屏住呼吸,两只手稳得跟磐石似的,一点不带晃悠。眼神也变得跟天空中的苍鹰似的,锐利无比,死死瞄准了院子前头不远处,那根用来拴牲口的粗木头柱子。一呼,一吸,再一呼,再一吸……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好像他周围所有的一切声音,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和他手里那根普普通通的木头箭支,还有那个立在远处的、孤零零的木头目标了。随着他扣着扳机的手指,轻轻一松!只听“嗖!”的一声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 那根木头箭支,就跟离了弦的利箭似的,又跟划破夜空的闪电似的,快得吓人,迅疾如雷一般,就朝着那根木头柱子飞射而去!几乎眨眼之间,就精准无比地,不偏不倚地,狠狠击中了那根粗壮的木头柱子!“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紧接着,就是“咔嚓”一声清脆无比的断裂声响了起来!只见那根看着挺结实的木头箭支,竟然有一大半的箭身,都深深没入到了那坚硬无比的木头柱子之内!那场景,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震撼无比! 原本还在专心打造铁箭头的孙康,冷不丁听见院子里传来这么一声不同寻常的巨响,他那双因常年被炉火熏烤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顿时微微往外凸了凸,有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朝着院子前头那根木头柱子望过去。这一瞅,可把他吓了一大跳!他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也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锤,嘴巴张得老大,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全是见了鬼似的惊骇:“这……这怎么可能?!这他娘的怎么可能呢?!明明……明明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破木头箭支啊!连个铁箭头都没有!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威力?这不合常理啊!” 不过,他毕竟是打了一辈子铁的老铁匠了,脑子转得也快,稍微一琢磨,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这唯一的可能,就是出在那把弓弩上!肯定是这把弓弩,制作得太他娘的成功了!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了!而那根破木头箭支,只不过是一个随手拿来当模型的玩意儿罢了,根本就说明不了啥问题!可陈锋这家伙,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孙康这几十年来的认知都给彻彻底底地打破了! 这小子,还是以前那个除了赌钱鬼混、打架斗殴之外啥正经事儿都不干的陈锋吗?他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他那双因为惊讶而瞪得溜圆的眼睛,又一次落在了陈锋的身上,眼神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看不透,就好像在瞅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的、怪物一般的存在。 第14章 大功告成 陈锋被孙康那双带着探究和震惊的眼睛盯着,浑身都有点不自在。他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干笑着说:“那个……孙康叔叔,这事儿……您可得千万替我保密啊!这弓弩的威力,您也瞅见了,实在是有点儿……嗯,有点儿太大了。这消息要是走漏了出去,传到那些不该知道的人耳朵里,那我陈锋,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到时候啊,恐怕孙叔叔您这儿,也一样会惹上大麻烦的。”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眼神里带着恳求,也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这玩意儿,杀伤力这么惊人的大杀器,他可没打算傻乎乎地。 陈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地,瞅着这位在十里八村都赫赫有名的铁匠大师,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打铁。孙康师傅那副聚精会神、一丝不苟的模样,就跟一位正在精心雕琢稀世珍宝的顶尖雕刻大师似的。他手底下那每一锤的落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嫌重,少一分则嫌轻。他锻造过程中的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瑕疵。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老脸不停往下淌,可他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丝毫都不影响手上那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这种对自己手底下那份手艺的极致追求,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执着与热爱,正是让陈锋下定决心,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请他孙康来打造这批关系到自己身家性命的铁箭头的主要原因。 “好铁匠才能打出好箭来,只有真正的好箭,才能猎到真正的好野兽啊!”陈锋站在那儿,心里暗暗琢磨。有了孙康师傅亲手打造的这些削铁如泥的利箭,往后再上山打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十拿九稳的事儿?何愁不能猎个盆满钵满,满载而归啊? 熊熊燃烧的铁炉里,火焰“呼呼”地往上窜,疯狂舔舐着那些烧得通红的铁块,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爆裂声响,一簇簇耀眼的火星子也跟着四下里乱溅。孙康那双布满厚厚老茧、被炉火烤得通红的大手,稳稳当当地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把它放在坚硬无比的铁砧上。他右手紧握沉甸甸的大铁锤,左手拿着长长的铁钳子,夹住铁料,那动作,娴熟得就跟人喘气儿、眨眼皮儿似的,自然无比,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只听那铁匠铺子里,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那清脆悦耳的敲击声中,一个个看着就锋利无比的铁箭头,就在孙康那双巧夺天工的大手底下,逐渐成型了。 每当他完成一个箭头,都会停下来,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好半天,瞅瞅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要发现有一丁点瑕疵,或者哪个地方打得不太合心意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箭头重新扔回熊熊燃烧的炉火里,回炉重造,再重新锻打一遍,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为止,那股较真儿的劲头,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等到最后一批铁箭头也仔仔细细锻造完成,时候差不多又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孙康把那些还带着灼人热浪的铁箭头,一个个地,都扔进了旁边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盛满了冰凉井水的破瓦盆里。“呲呲呲——”一阵阵刺耳的、像是水开锅了似的声响,伴随着一大股浓浓的白雾,猛地就从那瓦盆里蒸腾起来,那动静,就跟传说中的龙吟虎啸似的,还挺吓人的。等那呛人的白雾慢慢悠悠散得差不多了,十几个闪着森森寒光、看着就锋利无比的铁箭头,就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那块有些发黑的旧木板上头了。 那些箭头,一个个都锋利得吓人,就好像能轻轻松松地把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都给割破了似的。陈锋瞅着那些寒光闪闪的箭头,心里没来由地就是一颤,脚底下也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三大步。他总觉得,这些箭头看着就不像是凡品,那上头透着股说不出的杀气,让人打心眼儿里发毛,根本不敢直视。 “乖乖!这……这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这玩意儿,要是射到人身上,那还不得当场就得开膛破肚,一命呜呼了啊!”陈锋在心里暗暗赞叹一声,佩服得不行,“难怪这村里,人人都说,他孙康孙铁匠打铁的手艺,那是天底下独一份儿,无人能比!今儿个我陈锋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老家伙,还真他娘的有两把刷子!” 孙康伸出那只黑乎乎的、沾满了烟灰的手,抹了抹鼻子尖儿上渗出来的几颗亮晶晶的汗珠子,嘴角边儿上,也不自觉地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来一个带着几分得意和自豪的笑容。他把那些刚淬火冷却好的铁箭头,一个一个地,都仔仔细细地安装在了那些早就准备好的、笔直坚硬的木头箭杆上。他那动作,看着挺轻柔的,可又精准无比,生怕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出了半点差错,糟蹋了这些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宝贝疙瘩。等把所有箭头都安装完毕,他这才轻轻舒了口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也终于浮现出那种只有真正的匠人,在完成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后,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喜悦的笑容。 “嗯,不错不错!这一批箭,打得还算是挺成功的,虽然还算不上是我老孙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吧,可比起那些样子货,那可是强太多了!用来打打猎,射个兔子野鸡啥的,那绝对是绰绰有余,够你小子使唤的了!”孙康那语气里,带着股不加掩饰的自豪和得意,却又刻意地保持着那么几分谦虚和低调。这啊,正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老工匠,才会有的那种独特的矜持和风范——毕竟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话可不敢说得太满了,万一哪天碰上个比自己更厉害的,那不成笑话了? “行了,陈锋小子,你自个儿过来验验货吧,瞅瞅还满意不满意?要是有啥不合你心意的地方,趁着家伙什儿都还在,我老孙再给你改改!”孙康冲着陈锋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检查检查,别耽误工夫。 陈锋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一听这话,赶紧就凑了上去。他小心翼翼地从那堆箭里,拿起一支看着最顺眼的,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仔细感受了一下那支箭的平衡感,做得还真不赖!那乌黑锃亮的铁箭头,在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底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森森寒芒,看着就吓人。他微微使了点劲儿,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锋利无比的箭头尖儿,那股子冰凉刺骨的锋利程度,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么锋利的箭头,别说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野猪黑熊了,就算是那刀枪不入的穿山甲的厚厚鳞片,恐怕也能一下子就给射穿了吧! “我的天爷啊!孙康叔叔,您老人家这手艺,简直……简直是绝了!神了!太他娘的厉害了!”陈锋激动得连连点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惊喜和满意的光芒,他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赞道,“往后啊,我要是再需要打个什么刀啊枪的兵器,那我肯定还来找您老人家!我跟您说,就您老人家这手艺,别说是咱们这十里八村了,就算是那皇宫里,那些个给皇上老子打东西的御用锻造大师,恐怕啊,也比不上您老人家这手艺的十分之一呢!” 听到陈锋这么不遗余力地、花样百出地吹捧自己,孙康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笑容更加明显了,咧开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那原本就挺拔的胸膛,也不由自主地又挺高了几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简直是舒坦到了骨子里。 第15章 村民闲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也不瞅瞅我老孙是谁!想当年啊,我孙家的祖辈,那可都是给王公贵族、将军元帅们锻造神兵利器的顶尖锻造大师!只不过嘛,我老孙这人,向来都喜欢清静,不喜欢跟那些个达官显贵们打交道,更不喜欢卷入那些个是是非非、勾心斗角的权贵之争里头去,所以啊,这才隐姓埋名的,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小镇子上,安安稳稳地过自个儿的小日子罢了。”孙康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摊子上的那些个工具家伙什儿,一边语气悠然自得地、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说道,“要说起这打铁的手艺嘛,嘿嘿,我老孙可不是吹牛!就凭我这手艺,我随随便便锻造出来的一把破剑,都能让那些个江湖上所谓的武林大侠、英雄好汉们,抢破了头,争着抢着当宝贝似的传颂个没完没了!只不过啊,这年头,不太平,是个乱世啊!这名声太响亮了,太出风头了,反倒不是啥好事儿,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啊!能够平平安安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自个儿的小日子,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福气呢!” “爹!您老人家就别再吹牛了行不行啊?您瞅瞅咱们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连买米的钱都快没有了!您还在这儿吹呢!”就在孙康正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得意洋洋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闷头拉着风箱的、瞅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满脸都是无奈和嫌弃的表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拆了他老爹的台。 陈锋听了这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他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孙康这番话,还真不是在瞎吹牛,也不是在显摆自个儿,他说的,都是这乱世里头,最实在不过的生存法则,是大实话。只不过啊,他旁边这个傻小子,年纪还小,经历的事儿也少,还不明白这世道人心有多险恶,等到他日后真正长大了,经历了这世间的风风雨雨,尝遍了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明白他这个当爹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在这风云变幻、人心叵测的乱世之中,那所谓的赫赫名声,就如同那挂在天上的骄阳一般,虽然瞅着是耀眼夺目,光芒万丈,可也最他娘的容易引火烧身,招来无妄之灾啊! 那些个身怀绝技、盛名之下的能工巧匠,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是平平安安活到老的?还不是十个有八个,都稀里糊涂地,就葬身在了那些个王公贵族的权力争斗之中,或者朝廷的党同伐异之乱里头了?他孙康选择隐姓埋名,像条冬眠的蛇似的,蛰伏在这偏僻荒凉的小小山村里头,与世无争,不过也就是想求个一时半会儿的安稳,护得自个儿和家人一世的周全罢了。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 陈锋把那几根新打的铁箭头,仔仔细细地一支支收进箭囊里头。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凉锋利的箭头,心里头,没来由地就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这玩意儿,瞅着是普普通通的铁箭头,可不光是他往后打猎吃饭的家伙什儿,更是孙康那老铁匠,一锤一锤,灌注了满腔心血,才打出来的得意杰作啊! “孙康叔叔,今儿个这事儿,可真是太谢谢您老人家了!小子我嘴笨,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就给您老人家作揖了!”陈锋特真诚地,冲着孙康拱了拱手,那眼神里头,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感激,“您老人家放心,等我这次上山,要是真能打着啥好东西,我肯定头一个就给您老人家送过来,也让您老人家和小兄弟俩,跟着我一块儿尝尝鲜,解解馋!” 孙康听了这话,那两条拧得跟麻花似的的粗眉毛,总算是舒展开来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儿欣慰的笑意。 他伸出那只蒲扇似的大手,不轻不重地在陈锋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那语气里头,却又带着那么几分长辈教训晚辈的意味儿:“行了行了,你这兔崽子,少跟我老孙来这套虚的!赶紧给老子滚蛋吧!不过话说回来,老子我还是希望啊,你小子这次,是真的浪子回头,痛改前非了,往后啊,可别再干那些个偷鸡摸狗、不着调的混账事儿了,听见没!”他说着说着,那原本还有点儿粗嘎的嗓门儿,忽然就低沉下来了,带着点儿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老孙啊,也不求你小子往后能有多大出息,能光宗耀祖啥的,那些个都是虚的!你小子啊,往后只需要能真心实意地,对林月颜那丫头好一点儿,别再让她受委屈,别再让她偷偷摸摸掉眼泪了,那我老孙啊,也就心满意足了,往后啊,也绝对不会再跟你小子多啰嗦半句,多管你半点儿闲事儿!” 孙康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掏心掏肺的,一个字一个字,都透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既生气又心疼、既失望又期盼的复杂关爱。陈锋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孙康这老家伙,其实是林月颜那丫头的远房表亲,论起辈分来,还得管林月颜叫声表侄女儿呢!他对这位性子贤良淑德、又生得如花似玉的远房表侄女儿,那自然是打心眼儿里头格外关心,格外疼爱的。一想到自个儿以前,不,应该说是原身那个混球以前,干的那些个猪狗不如的混账事儿,陈锋心里头,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浓浓的愧疚和自责。 “叔叔,您老人家就放心吧!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小子我……我已经想明白了许多,也知道错了。往后啊,我陈锋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辜负月颜那丫头的一片真心了!我要是再敢让她受半点儿委屈,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陈锋“嘭嘭”拍着自个儿的胸脯,特郑重其事地保证道,那张因为常年熬夜赌钱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来一抹极其认真的神情。 孙康瞅见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别在这儿杵着碍眼了。陈锋冲着孙康又行了个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把新打的弓弩和那几支锋利的铁箭头都背在身上,然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这家有些破旧的铁匠铺子。 他这刚一脚踏出门槛,还没走几步呢,迎面就撞上了几个刚从地里干完活儿回来、正凑在一块儿东家长李家短、闲话家常的村妇。那些个婆娘一瞅见陈锋从铁匠铺子里头出来了,那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跟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脏东西似的,一个个都用那种充满了厌恶和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就跟要把他从头到脚都给剥光了示众似的。随即,她们就开始毫不掩饰地,当着陈锋的面儿,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起来了,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陈锋听得一清二楚。 “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锋这家伙!真是晦气!一大清早的就碰上这么个玩意儿,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这家伙,真是把咱们清河镇的脸都给丢尽了!我老婆子原本还以为啊,他多少还能有点儿良心,能改过自新呢!没想到啊,他竟然变本加厉,连那种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简直是丧尽天良啊!”一个头发早就白了一大半、满脸褶子跟老树皮似的的老虔婆,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厌恶和鄙夷,开口骂道。 “就是啊!可不是咋的!你说他陈锋,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了,才能娶上林月颜那么好的媳妇儿啊!月颜那丫头,不光模样儿长得俊俏,那身段儿,那脸蛋儿,特别是那胸前鼓囊囊的玉峰,简直是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个能比得上的!而且啊,人家还不光长得好,还贤惠能干,性子又好,乖巧听话,从来不多言多语的,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啊!”另一个穿着件打满了补丁的破布衣裳的妇人,也赶紧接上话茬儿,撇着嘴说道,“可你再瞅瞅他陈锋呢?整个就一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不知道珍惜人家月颜的好也就罢了,还他娘的三天两头地往那些个不干不净的勾栏瓦肆里头钻,跟那些个窑姐儿婊子鬼混!真真是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白眼狼!瞎了他那双狗眼了!” “龌龊!下流!不要脸!简直是让人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这要是换成我家的孩子,敢干出这种丢人现眼、败坏门风的混账事儿来,我老婆子非得亲手打断他的狗腿不可!看他还敢不敢再出去鬼混!”一个长得膀大腰圆、嗓门儿也粗得跟打雷似的村妇,咬牙切齿地骂道,那样子,就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上来,给陈锋几个大耳刮子,好好教训教训他似的。 “哎,我说你们几个老婆子,也都少说两句吧!陈锋这家伙,打从他会走路那天起,向来不都是这副德行吗?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咱们大家伙儿啊,都这么多年了,也该慢慢习惯就好了,跟他这种人生气,犯不着,不值当!”站在旁边一个抽着旱烟袋锅子、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半的老头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头,满满的都是失望和不屑。 …… 听着这些个尖酸刻薄、难听刺耳的话,陈锋脸上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尴尬神色,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满不在乎、无所谓的表情。他既没有跟那些个长舌妇争辩半句,也没有因为她们的辱骂而发怒,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加快了脚底下的步子,匆匆忙忙地从这群“闲言碎语”、唾沫星子横飞的村民们跟前走了过去。 第16章 家有贤妻 村里那些指责谩骂,陈锋早听得耳朵起茧。说到底,还不是原身那混球以前干的破事儿太不堪入目,辜负了林月颜。村民们愤怒鄙夷,情有可原。 陈锋没生气,反倒心里释然轻松。他清楚,改变看法光靠嘴没用,得靠实在的改变和行动去证明。 何况,那些混账事也不是他干的,都是原身那倒霉鬼的错。他现在只要真心待月颜好,安分过日子,那些难听的风言风语总有一天会散去。 带着这念头,陈锋回到破茅草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林月颜正在院里收拾青菜,听见开门声,忙放下活儿,小碎步跑来迎接。 春日暖阳洒在她素净秀美的小脸上,衬得皮肤更水嫩细腻,增添了几分娇媚。当她瞅见陈锋肩膀上背着崭新弓弩,腰里别着鼓囊囊箭囊时,杏核眼猛地睁大,眼底掠过担忧,秀眉蹙起。 “夫君,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弓弩呀?怎么还背身上了呢?”林月颜声音轻柔,却掩不住惊讶和担心。 她快步走到陈锋跟前,伸出白嫩小手,想摸那吓人的弓弩,手伸一半又缩回,害怕地嘀咕:“这……这东西看着挺危险的,你这么大剌剌带着,恐怕……不太安全吧?”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显她此刻不安。 她水汪汪、盈满关切担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凝视陈锋,好看的眉头微蹙,像朵沾露的含苞小花,娇弱又温婉柔美。陈锋被她目光瞅着,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又温柔的笑意。 “嘿嘿,想着明天还得再上山打猎嘛!没个趁手的家伙,哪儿成啊!”陈锋轻笑着解释。他抬手,取下弓弩,掂了掂分量,继续说:“有了这玩意儿,往后上山,最起码能防身不是?也更安全,不至于手无寸铁碰上猛兽,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山里野兽凶猛得很!没趁手的家伙,谁敢轻易往深山老林里钻?那不是找死嘛!” 听陈锋这么一说,林月颜这才恍然大悟,水灵灵的杏核眼里,担忧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了然和理解。 她乖巧点头,粉嘟嘟的樱唇微张,似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忽然,她白皙小脸猛地浮现一抹晚霞般娇艳的红晕,水汪汪大眼垂下,躲闪着不敢再看陈锋目光,娇羞无限。 “那……那好吧,夫君,你……你刚从外头回来,肯定也累了,你先回屋里头歇会儿,喝口水。我……我去厨房瞅瞅,看看晌午饭做得怎么样了。”林月颜用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小声地说完这句话,就赶紧转过身,低着头,急匆匆地就朝着厨房那边走过去了。她那身上穿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布裙子,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摆动着,那婀娜的身姿,就好像一朵在风中悄然起舞的、娇艳欲滴的白芙蓉花儿似的,美不胜收。 陈锋瞅着林月颜那纤细的、带着点儿落荒而逃意味儿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头啊,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啥滋味儿都有。他这是穿过来了,没错,也把这身体原主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记忆,都给囫囵吞枣地接收了。 可他也清楚得很,原主那小子,以前就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混账王八蛋一个,实打实地辜负了林月颜这么个贤良淑德、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儿。这会儿,瞅着她那副温柔乖巧、还有点儿受惊小鹿似的惹人怜爱的小模样,一股子浓浓的愧疚和心疼,就跟那涨潮的海水似的,一下子就从他心底深处涌了上来,挡都挡不住。 “唉,这么可爱,这么懂事,又这么死心塌地跟着自个儿的女孩子,这年头,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比那大熊猫还稀罕!”陈锋在心里头,暗暗地、特郑重其事地,给自个儿下了个死命令,“不管往后咋样,不管有多难,老子我陈锋,都得把她护得好好的,周周全全的,绝不能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掉一滴眼泪了!” 他这刚一脚踏进那间又小又破的茅草屋里头,还没等站稳呢,就瞅见林月颜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还冒着袅袅白烟的洗脚水,从里间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蛋儿上,还泛着一抹淡淡的、像是桃花瓣儿似的粉红色,那眼神,温顺得跟只小猫咪似的,一直低垂着,不敢跟他对视。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粗瓷木盆轻轻放在陈锋的脚底下,那动作,轻柔得就跟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夫君,你……你累了一天了,快来洗洗脚吧。奴家……奴家已经给你把洗脚水都准备好了,水温也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林月颜那两只白嫩的小手,有些不安地交叠在身前,那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细弱得很,可听在耳朵里,却又跟那三月的春风似的,柔柔的,暖暖的,特舒服,“今天好好地洗洗脚,解解乏,睡个安稳觉。这样啊,明天出门办事儿,才能更顺当,更有精神不是?” 陈锋瞅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翻江倒海的。在他上辈子那个现代社会,别说让媳妇儿给自个儿端洗脚水了,就是能按时回家做顿饭,那都得烧高香了!哪儿有哪个女人,会这么体贴入微地,天天晚上都给自个儿丈夫准备好热腾腾的洗脚水啊? 可是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的狗屁古代,在这些个所谓的礼教束缚和熏陶之下,林月颜这丫头,却把这些个伺候人的活儿,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儿了。她那份深入骨髓的温柔体贴,那份毫无怨言的默默付出,无一不让陈锋感到一阵阵说不出的心疼,和一股子暖流,在他心头慢慢涌动着。同时啊,一股子沉甸甸的、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唉,怪不得古时候那些个老家伙们,都常说‘娶妻当娶贤’啊!”陈锋在心里头,感慨万千地想道,“这古代的女子,跟现代那些个被惯坏了的女人比起来,确实是……确实是有着她们身上所不具备的那种独特的温婉、贤惠和……嗯,认命。” 陈锋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头又是一阵说不出的感动。怪不得以前看那些个穿越,里头那些个男主角,一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穿越到古代来,都想娶一个古代的老婆当媳妇儿。 现在啊,他总算是有点儿明白了——这儿的女人,不管心里头咋想的,最起码表面上,总是会把自个儿丈夫的脸面和尊严,摆在头一位。不管啥时候,不管在啥地方,她们都会像林月颜现在这样,乖巧听话,温柔体贴,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虽说吧,可能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太没主见,太逆来顺受了,可不得不承认,她们这种柔顺的姿态,还真的很能激发一个男人骨子里头的那份保护欲和责任感。 陈锋回过神来,赶紧冲着林月颜摆了摆手,脸上那神情,带着那么几分说不出的别扭和不习惯,干笑着说道:“哎,月颜啊,不用了不用了,这点儿小事儿,我自己来就行了,哪儿能老让你伺候我啊!你……你要是现在手头上也没啥别的事儿,正好可以去厨房,把锅里头那些个肉啊汤的,稍微再热一下。等我洗完脚,咱们俩啊,就可以直接开饭了,我这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林月颜听了这话,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清澈见底的眸子,顿时就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就跟那秋天里头,被冰冷的寒霜打蔫儿了的粉色桃花瓣儿似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陈锋。 亮晶晶的泪珠在她长长的、像小扇子似的睫毛上打转,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人打心眼儿里冒怜惜,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第17章 晚饭 “夫君……你……你难道是……嫌弃奴家了吗?”林月颜声音带哭腔,哽咽细弱,像夏夜蚊鸣,“是不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惹夫君你不高兴了?你……你要是觉得奴家哪里不好,只管说,奴家……立刻就改,一定改成夫君你喜欢的样子,好不好?”她紧攥旧布衣角,水汪汪大眼里满是恐惧不安,“夫君……你……你可千万别不要奴家,别把奴家赶走啊!奴家……奴家会很乖的……” 林月颜这番话,让陈锋心里猛地一震,像锋利刀子插进心口,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推辞的好意,竟被这傻丫头误解成嫌弃她! 也是,在这讲究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操蛋古代,女人被夫君嫌弃,简直天塌地陷!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真真切切,是这该死的时代强加在她们这些可怜女子身上的沉重枷锁! 陈锋赶紧冲林月颜连连摆手,脸上无奈又哭笑不得,眼神却满是柔情心疼。他放缓声音,尽量温柔道:“月颜,我的傻媳妇儿,千万别误会啊!这……真的只是个误会!我刚才那么说,真不是嫌弃你,更不是想赶你走!我……我只不过是……嗯,不太喜欢让别人伺候我,尤其是让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伺候我,我这心里啊,过意不去,觉得别扭得很!” 说完,陈锋往前迈一步,专注凝视林月颜因惊恐而失神的漂亮眼睛,目光炽热,坚定不容置疑。他一字一顿,认真郑重道:“林月颜,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陈锋的意思,很明确,也很简单!我只是觉得,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捧在手心,好好宠着爱着,而不是像下人似的,整天围着锅台转,干粗活累活!所以啊,你给我记住了,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陈锋,肯定会好好宠着你,疼着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掉一滴眼泪!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陈锋这番霸道又深情的话,就跟那春天里头,最和煦温暖的春风,一下子就吹散了林月颜心头那片厚厚的冰雪。她那双原本还泪眼朦胧、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眸子,刹那之间,就绽放出来如同星辰一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一滴清亮温热的泪珠,顺着她白皙娇嫩的脸颊悄无声息滑落,可这泪,不是伤心,不是委屈,而是……喜极而泣!她郑重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擦拭脸颊泪痕。然后,她迈着虚浮的步子,慢慢走向黑乎乎的厨房,看样子,是准备晚饭去了。 陈锋瞅着林月颜那有些踉跄的背影,这才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头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他目送着林月颜那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那扇破旧的门板后面,心里头,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唉,这林月颜的容貌身段,真是没得说,比上辈子那些浓妆艳抹的大明星只强不弱!再加上她柔柔弱弱、逆来顺受的小绵羊性子,简直更能勾起男人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让人情不自禁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宠着爱着,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跟前。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说啥也不能再让她受半点委屈了!像洗脚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她那双嫩葱似的纤纤玉指来干?!那不是暴殄天物嘛!不过嘛……嘿嘿,要是她那双又白又嫩、柔若无骨的小手,真能给自己按按摩、捏捏脚啥的,那滋味儿……啧啧啧,应该也相当不错吧?陈锋想到这儿,有些遗憾又猥琐地摇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龌龊念头甩出脑海。 没过多久,陈锋舒舒服服地泡完了脚,换上了一双干净的旧布鞋,就循着那股子从厨房里头飘出来的、勾人馋虫的浓郁饭香味儿,溜达着来到了厨房门口。只见林月颜正背对着他,微微俯着身子,在那黑乎乎的灶台前头,认认真真地,搅动着锅里头正在熬煮着的肉汤。那灶膛里头跳动着的、橘红色的炉火,映照在她那张精致秀美的侧脸上,给她那原本就挺柔和优美的脸部轮廓,又勾勒出了一层朦胧又温暖的光晕,那副景象,简直就跟一幅意境悠远、美不胜收的绝美画卷似的,让人瞅着就觉得心里头特安宁,特舒服。 陈锋心里头一荡,脚底下也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地,跟只偷腥的猫儿似的,悄无声息地就走到了林月颜的身后。 他伸出双臂,从背后,一把就将她那纤细柔软的、不盈一握的小腰肢,给紧紧地拥入到了自个儿的怀里。然后,他低下头,在那截白皙娇嫩、还带着淡淡幽香的粉颈上,轻轻地、带着点儿挑逗意味儿地,亲了一小口,嘴角边儿上,也浮现出来一抹带着几分得意和调皮的坏笑。 “月颜,我的好媳妇儿,你放心吧,从今儿个起,往后啊,我陈锋肯定会好好地护着你,疼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掉一滴眼泪了!”陈锋把下巴颏轻轻地搁在林月颜那瘦削的、有些硌人的肩膀上,用那种特温柔、特腻歪的语气,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你啊,也别在这儿忙活了,赶紧回屋里头歇着去吧,这儿啊,暂时就交给我来弄就行了,保证给你做得香喷喷的!” 林月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弄得浑身一僵,那张俏脸也一下子就红透了。她有些羞涩地,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水汪汪的、盈满了脉脉柔情的漂亮眸子,专注无比地凝视着陈锋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点儿胡茬儿的脸庞,柔声细气地说道:“相公,奴家……奴家也想为你做点儿什么,不想总是像个摆设似的,当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你……你要是让我这个也不能干,那个也不能碰的,奴家……奴家会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心里头也空落落的,好像自个儿是个没用的人似的。”那因害羞和激动而微微起伏的玉峰,更显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和那一抹动人的风情。 她这话,虽然说得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可话里头那股子真情实意,却是谁都能感受得到的。陈锋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心里头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是啊,他想,这世上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谁不希望能为自个儿真心喜欢的人,真心在乎的人,多付出一些,多做点儿什么呢? 这啊,大概就是所谓的,爱的本能吧。要是真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啥活儿都不让她干,啥事儿都不让她操心,那或许啊,反倒会让她觉得,自个儿是在嫌弃她,是在轻视她,心里头更不好受呢。想到这儿,陈锋特郑重其事地,冲着林月颜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这个小小的请求,也算是对她这份心意的一种尊重和理解。 又过了一小会儿,那锅里头熬得咕嘟咕嘟冒泡的肉汤,总算是彻底熬好了。那浓郁无比的香气,简直是霸道得很,一个劲儿地往人鼻子里头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造反了。 俩人也没多耽搁,各自盛了一大碗香喷喷的肉汤,端着就回到了那间有些昏暗的茅草屋里头。林月颜小心翼翼地,用那把缺了个小口子的旧汤匙,轻轻舀了一小口肉汤,吹了吹气,然后才慢慢地送进嘴里。那鲜美无比的滋味儿,一下子就在她舌尖上化开了,暖暖的,香香的,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那张原本就挺白皙的小脸上,也立刻就浮现出来一抹说不出的、满足又幸福的甜美笑容,就跟那春天里头,悄悄绽放的桃花骨朵儿似的,娇艳动人。她那双水灵灵的、带着几分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对面的陈锋,那眼神里头,闪烁着的全是藏不住的关切和担忧的光芒。 “相公,你……你明天真的还要去后山打猎吗?那儿……那儿是不是挺危险的呀?”林月颜放下手里的汤碗,有些不安地,轻声问道,那语气里头,满满的都是压不住的担忧和害怕,“你……你去了之后,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啊!就算……就算是打不着什么猎物,那也没关系的,真的!我……我可不希望瞅见你受伤,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伤,我都会心疼死的!”她说着说着,那声音就渐渐地低沉下去了,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就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似的,“如今……如今在这世上,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要是……要是我连你都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意外,那我……我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下去才好了……” 说着说着,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头打转儿了,那亮晶晶的泪珠子,越聚越多,就好像随时随地,只要陈锋再说一句什么不好听的话,或者做个什么让她伤心的举动,那积攒了许久的泪水,都会跟那决了堤的洪水似的,轰然落下,一发不可收拾。她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瞅着就让人打心眼儿里头往外冒怜惜,恨不得把她揉进自个儿的骨血里头,好好地疼爱一番,再也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和伤害。 第18章 “三贱客” 陈锋伸出带茧的手指,温柔擦去林月颜眼角的泪珠。心里涌起暖流,胸膛胀满。他轻笑,觉得媳妇儿太可爱。 “傻丫头,没关系,乖,听话!在我陈锋看来,外面没什么地方真危险,也没人能伤得了我!”他温柔安慰,温热指尖轻触她柔嫩脸颊,继续说:“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安稳在家等着我就行!只要我想做的事,就没什么能难住我!我陈锋真下决心做,就没有办不到的!所以啊,你尽管把心放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啊?” 他深邃如海的眼睛里,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强大自信。沉稳有力的话语,像剂灵丹妙药,驱散了林月颜心头乱七八糟的忧愁和恐惧。 她悬着的心,像吃了定心丸,慢慢落回实处。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原本泪水盈盈的眸子,逐渐恢复清澈明亮,嘴角甚至微微上翘,流露出羞涩甜蜜的浅笑。安心舒展的眉眼,微微起伏、散发幽香的玉峰,让她像雨后初晴的彩虹,美得心醉。 夜,悄悄深了。天幕缀满亮晶晶的碎钻繁星,一闪一闪。皎洁明月像大银盘,高挂天上,倾泻如水清冷柔和的月光,透过破窗格子,在泥土地上撒下斑驳摇晃的影子。陈锋握着林月颜温软柔滑、不带一丝老茧的小手,俩人头挨着头,紧紧相拥而眠,呼吸平稳悠长,慢慢进入甜美梦乡。 林月颜依偎在陈锋宽厚温暖的怀抱里,侧身瞅着他在朦胧月光下俊朗深刻的脸部轮廓,心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由自主陷入沉思,百感交集。 她回想起往日不堪种种,再对比这几天陈锋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像换了个人,让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觉得像做梦。 以往的那个陈锋,十天里头有八天,都是醉得晕晕乎乎、酒气熏天地晃荡回来,一进门,就对着她不是打就是骂,恶言恶语相向,说出来的话,比那刀子还伤人。甚至啊,有时候喝醉了酒,发起酒疯来,还会暴躁地动手打她,把她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却从来都没有过半分的怜惜和心疼。那时候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除了把那委屈的泪水,默默地往肚子里头咽,除了忍受着那身心双重的、看不到尽头的折磨和痛苦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而如今这个陈锋呢?他对自个儿,却是那么的温柔体贴,那么的关怀备至,甚至就连洗脚这种粗使下人干的活儿,他都不舍得让她去做了。这样的反差,也太大了吧!简直就是天跟地的区别啊!让她在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心里头,又跟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暖洋洋的。 “也许……也许他,是真的在一点点地,慢慢地变好了吧……”林月颜在心里头,偷偷地、带着几分窃喜地想着,那嘴角,也不自觉地就往上翘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甜得跟那刚从蜂巢里头取出来的蜜糖似的。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就跟那话本子里头写的美梦似的,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不真实,让她整个人,都深深地沉醉在里头,一点儿都不愿意醒过来了。唉,要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梦的话,那就让她一直这么沉睡下去吧,千万……千万不要那么早就醒过来,打破了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和虚幻啊…… 鸡鸣尚未划破拂晓的宁静,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淡淡的青灰色笼罩着整个清河村。薄雾如纱,轻柔地覆盖着田埂与屋舍,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微凉与湿润。 陈锋的茅屋之外,王大疤瘌的三个小弟早已悄然肃立,身形笔直,宛如三尊沉默的石像。晨露深重,早已浸湿了他们粗布衣衫的下摆与肩头,冰凉的湿意顺着布料缓缓渗入肌肤,但三人却似毫无所觉,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那扇简陋的柴门,眼神中交织着忐忑、敬畏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从衣襟上凝结的露珠判断,他们至少已在此恭候了半个时辰。 屋内,陈锋睡得正沉。昨夜一番折腾,先是处理那狍子,之后又去找铁匠孙康打造弓弩,洗漱之后又抱着娘子睡,整晚都在和小陈锋作斗争,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很晚才睡着。 直到一阵尿意袭来,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随意趿拉上鞋子,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打算去屋旁的茅厕解决生理需求。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刚一拉开,陈锋便看到门外黑压压站着三条汉子,吓得他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去了大半,差点没直接把尿给吓出来。他定睛一看,才认出是之前那三个小弟。 “你,你们三个……大清早的杵在这儿干嘛?跟门神似的,想吓死人啊?”陈锋拍了拍胸口,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他确实已经把昨天随口让他们今早过来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老大一瞅见陈锋从屋里头出来了,那张糙脸上,立马就堆满了又恭敬又带着点儿小害怕的笑,抢先一步就弯下腰,抱拳行礼,那嗓门儿也透着股子谄媚劲儿:“哎哟喂,陈哥,您老人家可算是醒了!我们哥仨啊,是特意遵照您老人家的吩咐,大老早就过来拜见您老的!往后啊,我们哥仨这条不值钱的贱命,就都全交给陈哥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但凡有啥差遣,只管吩咐,我们哥仨要是敢皱一下眉头,说半个‘不’字,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身后那俩货,老二跟老三,也是赶紧跟着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异口同声地嚷嚷道:“我等兄弟三人,从今往后,愿誓死追随陈哥,为陈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惩罚!”那声儿,虽然故意压低了不少,怕吵着谁似的,可话里头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劲儿,却是谁都能听得出来的。 他们仨啊,昨天可是亲眼瞅见了,陈锋那小子,就跟那天上降下来的天神下凡似的,轻描淡写,三拳两脚,就把那个平日里在他们跟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王大疤瘌,给拾掇得服服帖帖,跟条死狗似的。那份打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会儿啊,已经彻彻底底地,转化成了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五体投地的崇拜和依赖了。 在这兵荒马乱、人命不如狗的乱世里头,能寻摸到这么一个强悍无比、瞅着就靠谱的靠山,那简直就跟那掉进水里快要淹死的倒霉蛋,一下子就抓住了根救命的稻草似的,说啥也不能松手啊! 陈锋听了这话,这才迷迷糊糊地,隐约想起来,昨天晚上,好像……好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他瞅着这仨货身上那湿漉漉的、还沾着不少露水珠子的破衣裳,还有那眼眶子底下浓浓的、跟墨汁似的黑眼圈,以及那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珠子,不用问也知道,这仨货肯定是天还没亮透呢,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在这儿傻等了半天了。 他心里头啊,不由自主地就生出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怪的情绪,既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这仨货也太他娘的实诚了,又觉得有那么点儿微妙的、被人当大爷似的捧着的受用。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侧过身子,把那扇破木头门给让开了点儿,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在外头杵着了,怪招人眼的。先进屋里头来说话吧,外头冷飕飕的。正好啊,月颜那丫头正在厨房里头煮早饭呢,估摸着也快好了,你们仨也跟着一块儿吃点儿,垫吧垫吧肚子。” 那仨货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耳朵的表情,互相瞅了瞅,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惊喜。他们小心翼翼,像做贼似的,低着头,弓着腰,跟在陈锋后头,走进那间简陋寒酸,可收拾得倒还算干净整齐的破茅草屋子。 陈锋瞅着杵在一旁,像三根木头桩子似的、手脚不知往哪儿放的老大老二老三,心里忽然有点好奇,问道:“哎,我说你们仨,平日里都叫个啥名儿啊?总不能老是让我‘老大’、‘老二’、‘老三’这么叫你们吧?听着都别扭,跟叫牲口似的。” 老大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乱蓬蓬的脑袋,嘿嘿傻笑着说:“俺……俺叫顾修远,修行的修,远大的远。”旁边机灵点的老二,一听赶紧举手抢着说:“陈哥,陈哥,我叫厉北辰!厉害的厉,北方的北,星辰的辰!”最后那个最老实巴交、最瘦弱的老三,这才怯生生地,用细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小声开口:“俺……俺叫沈墨白,就是那个……嗯,墨水的墨,白色的白。” 陈锋听了这仨货报上来的名儿,脸上表情一下子就古怪起来了。他心里琢磨,这仨货看着五大三粗,流里流气的,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孩子,可这名儿,起的倒还都挺好听,挺有那么点儿书卷子气的。“我说你们仨,这名儿起的,还都挺有学问,挺有文化的嘛!是你们爹妈给你们起的?”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虽说吧,这仨货的名儿,跟他陈锋自己这个名儿比起来,好像……好像还差了那么点儿意思,没那么霸气,也没那么响亮。可不管咋说,比起村里那些个什么“张狗剩”、“王二麻子”、“李铁蛋”之类的土得掉渣的名儿,那可是要好听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第19章 可恨之人 顾修远听了陈锋的话,黑脸膛微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说:“嘿嘿,陈哥,您说笑了!咱们哥仨这名儿啊,不是俺们爹妈给起的,是……是俺们仨小时候,村东头那瞎眼老算命先生给起的。”说到这儿,他腰杆挺直,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俺们爹妈都说啊,那老算命先生可神了!他说瞅着咱们哥仨的命格,非同一般,往后啊,不是当大官发大财,就是出人头地,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他老人家才非得给咱们仨起这么几个有学问的名儿,说是能改改运道,让咱们往后更顺当点儿!” 陈锋听了,嘴角肌肉忍不住抽搐几下,差点笑出声。 他最终忍住了嘲讽。心里明白,那狗屁老算命先生,十有八九是个江湖骗子,为了几个小钱胡说八道,糊弄他们没见识的爹妈。 保不准,那老算命的对村里每个人都这套说辞呢!毕竟,哪个当爹妈的,不盼着自家孩子往后有出息,光宗耀祖? 屋内,林月颜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 她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三个五大三粗的陌生汉子跟着陈锋进来,清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晨曦透过窗棂,柔和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光晕。她身着朴素粗布衣裙,却难掩天生丽质。 许是早起忙碌,她额角沁着细密汗珠,几缕调皮青丝黏在光洁额前,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布裙下,少女身段已颇具规模,行走之间,腰肢款摆,那对被粗布衣衫包裹着的玉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如同含苞待放的春蕾,散发着青涩而诱人的气息——昨晚也的确诱惑得小陈峰敬礼了一整夜。 林月颜只是安静地对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继续低头忙活锅里的吃食。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着粥,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在小屋内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那是用昨晚剩下的狍子肉切丁,配上山里采摘的新鲜野菜一同熬煮的肉粥。 陈锋随意地指了指屋角的小木桌和几条长凳:“随便坐吧,家里简陋,别嫌弃。” 顾修远三人哪敢嫌弃,连声道:“不嫌弃,不嫌弃!陈哥太客气了!”他们拘谨地在长凳上坐下,却也只敢坐个凳子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三个等待先生训话的学童。 林月颜很快就将热气腾腾的野菜狍肉粥端了上来,一人一碗,还配了一小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那粥啊,熬得是真他娘的好!米粒儿都熬得开了花,软软糯糯的,入口即化。里头还掺了不少切得细细的狍子肉丁,鲜香无比,还有些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碧绿生青的野菜,吃起来脆生生的,爽口得很。在这缺衣少食、吃了上顿愁下顿的苦寒年月里头,能吃上这么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肉粥,那简直就跟过年似的,是天底下顶顶天大的享受了! 厉北辰和沈墨白那俩货,瞅着碗里头那满满当当、分量十足的肉粥,那眼珠子都快瞪直了,喉咙管儿里头,也不住地“咕咚咕咚”吞着口水。他们哥仨平日里头,虽然也算是跟着王大疤瘌那小子混,不至于饿着肚子,三天两头也能蹭点儿酒肉吃吃。可像今天这样,香得能把人魂儿都勾跑了的肉粥,那也是一年到头都难得才能吃上一回的稀罕玩意儿啊! 然而,那老大顾修远,却端着那碗散发着诱人无比的香气的肉粥,眼神有些个发飘,目光也有些个失神,直勾勾地瞅着碗里头那些个翻滚着的肉丁和那翠绿翠绿的野菜叶子发呆。 他鼻尖儿底下,萦绕着的全是那食物特有的、勾人馋虫的芬芳气息,可他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另外一幅让他肝肠寸断、心如刀绞的画面——他那个才刚刚十二岁的小妹妹顾柔,浑身上下穿着些个破破烂烂、连屁股都遮不住的烂布条子,小脸蜡黄蜡黄的,瘦得跟个小猴儿似的,皮包骨头的,正孤零零地蜷缩在醉香楼那个又阴暗又潮湿、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的柴房角落里头。一个长得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龟奴,正手里头拿着一根浸了水的、黑乎乎的粗鞭子,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在她那瘦弱不堪的小身板上,嘴里头还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的。他那可怜的小妹妹,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头发出来一阵阵凄厉无比、又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的哭喊声…… 他那苦命的妹妹啊,现在还在那个猪狗不如的人间地狱里头,受着非人的折磨和苦楚呢!别说吃肉粥了,恐怕就连一口热乎的、能填饱肚子的饱饭,都他娘的吃不上啊!可他这个当哥哥的呢?却在这儿,心安理得地,享用着这么香,这么美味的肉粥! 一股子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大悲痛和浓浓的自责,刹那之间,就冲垮了顾修远心里头那根紧绷着的、叫做理智的弦儿。他猛地把手里头那碗还冒着热气儿的肉粥,重重地往那张破旧的木头桌子上一放,然后“噗通”一声,就从那条长条凳子上滑了下来,双膝一软,重重地就跪倒在了陈锋的面前,那动静,大得吓人。 “陈哥!我的亲哥啊!”顾修远一下子就泣不成声了,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往下掉。他把脑门子死死地抵在那冰凉坚硬的泥土地上,磕得“咚咚”直响,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也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求求您了!求求您老人家大发慈悲,行行好,救救我那苦命的妹妹顾柔吧!她……她才十二岁啊!她……她快要被醉香楼那些个天杀的畜生给折磨死了啊!再不去救她,她……她就真的没命了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屋里头那原本还有点儿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住了,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厉北辰和沈墨白那俩货,也是给吓了一大跳,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碗给扔了。他们俩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手忙脚乱地,跟着顾修远一块儿,也“噗通噗通”跪了下来,齐声哀求道:“是啊,陈哥!求求您老人家发发善心,救救顾大哥那个可怜的妹妹吧!我们哥仨给您磕头了!” 林月颜也被眼前这阵仗吓了一跳,端碗的手微微顿在半空。她一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可瞅着顾修远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的凄惨模样,她那颗善良的心,忍不住升起一丝同情和不忍。她悄悄抬头,担忧地瞅了瞅身旁的陈锋,只见他两条浓黑眉毛微蹙,脸上倒没瞅出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似的。 陈锋瞅着跪在地上哭的顾修远,又瞅了瞅旁边同样跪着、满脸恳切期盼的厉北辰和沈墨白,心里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没急着扶他们仨起来,而是沉着嗓子,不紧不慢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仨都先别哭了,有话慢慢说,说清楚了!你那个妹妹,到底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事儿了?让你们一个个都急成这样?” 顾修远一边抽抽搭搭哽咽着,一边断断续续,总算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去年顾修远老实巴交的亲爹,不幸染重病,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家里本来就穷得叮当响,他爹这一死,更是雪上加霜,连副最薄最次的薄皮棺材都置办不起。实在没办法,顾修远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去跟村里放高利贷的恶霸王大疤瘌,借了十两银子,这才勉强把他苦命的老爹发送了,入土为安。当时双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约定半年内,必须连本带利还清,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顾修远是孝子,也信守承诺。为还债,他没日没夜打短工,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终于在半年期限到达前,凑足了十两银子。当他满怀希望将银子送到王大疤瘌面前时,王大疤瘌却翻脸不认人,狞笑着说当初借的是驴打滚的高利贷,如今利滚利,本金加利息一共要还三十两! 三十两!这对于家徒四壁的顾修远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他苦苦哀求,说尽好话,王大疤瘌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恶狠狠地表示,如果拿不出钱,就要把他年仅十二岁的妹妹顾柔抓去抵债。 第20章 亦有可怜之处 顾修远傻了眼。妹妹要进火坑,他怎能看着?可他一介草民,手无缚鸡之力,哪能跟王大疤瘌斗?那家伙心狠手辣,手下还养着一群打手。 最后,王大疤瘌一逼,顾柔被硬生生从他身边抢走,卖进了县城最大的青楼——醉香楼。 这事儿还没完。王大疤瘌又找上门,说他妹妹只值十两,加上之前欠的,还差十两。他要顾修远给他当牛做马,慢慢还债。 说到这儿,顾修远哭得不成声。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 “陈哥,您是不知道啊!”他声音嘶哑,“王大疤瘌那个挨千刀的畜生,他骗了我!我后来偷偷跑去醉香楼,才从一个熟识的龟奴嘴里知道,我妹妹……她被卖了足足三十两银子啊!王大疤瘌却说只卖了十两,剩下的二十两,他全吞了!他还骗我说,剩下的十两要我给他当打手慢慢还!这分明就是要逼死我啊!” “有一天……我偷偷溜进醉香楼后院,想看看我妹妹。结果,我看到……她被几个龟奴用鞭子抽,打得皮开肉绽,哭得嗓子都哑了……就因为她年纪小,还不懂事,不肯……不肯学那些接客的曲子舞蹈……呜呜呜……”顾修远的声音里,全是痛苦和悔恨,“她才十二岁啊!还是个孩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没用,保护不了她,让她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我发过誓,我一定要把妹妹从那火坑里救出来,哪怕倾家荡产,哪怕豁出这条命!” 厉北辰和沈墨白也听得一脸悲愤。厉北辰咬着牙说:“陈哥,修远哥说的都是真的!王大疤瘌那个狗东西,简直就不是人!我们兄弟几个在赌场当差,说是打手,其实就是他手里的狗,任他打骂!顾大哥为人仗义,这一年多,我和老沈在赌场惹的不少麻烦,大多都是顾大哥替我们扛了。为此他没少挨王大疤瘌的鞭子,身上旧伤叠着新伤。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和老沈才真心实意地把顾大哥当亲哥哥一样!现在顾大哥的妹妹有难,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希望能帮一把!” 沈墨白也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是啊,陈哥!顾大哥的妹妹顾柔,我们也见过,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落到王大疤瘌和醉香楼那些畜生手里,往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都有一膀子力气,只要陈哥您一句话,让我们做什么都行!只求您能救救顾柔妹子!” 三人说完,又一次朝陈锋磕头。话语恳切,眼中充满了对陈锋的信任和期盼。在他们看来,陈锋昨天能轻易制服王大疤瘌,又能独自猎到肥硕的狍子,肯定是个身怀绝技的能人。 如今啊,陈锋这小子,就成了他们哥仨眼里,那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林月颜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圈早就红得跟兔子似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胸前那块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裳都湿了一大片。 她自己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虽没经历顾柔那丫头那么惨、生不如死的遭遇,可光是听着顾修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她就已经能深深感受到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和无助了。她抬起那双哭得红肿、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陈锋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期盼和恳求。那因为同情和悲伤而微微颤抖的酥胸,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陈锋面无表情地,安安静静听完了顾修远的哭诉,又听完了厉北辰和沈墨白那俩货添油加醋的补充。他脸上的表情,看着跟先前一样,没啥大变化,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就像三九天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他陈锋,可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冷血动物! 顾修远他们兄妹俩这悲惨遭遇,确确实实激起了他心里压抑许久的怒火!王大疤瘌那狗日的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猪狗不如的龌龊事儿,跟他上辈子最痛恨的那些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社会败类、人渣恶霸,又他娘的有什么两样?! 他慢慢悠悠从那条破长凳上站起来,迈开步子,走到了还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顾修远跟前。可他没急着伸手去扶,而是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沉静如水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瞅着他。 屋里,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顾修远那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过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一袋烟的工夫,陈锋这才总算开了金口。他声音不高,也不大,平平淡淡的,可话里,却带着一股说一不二、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行了,都他娘的别哭了!哭顶个屁用!这件事儿,老子我管了!” 跪在地上的顾修远,一听这话,猛地抬起那颗沾满了泥土和泪水的脑袋,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一下子迸发出看到了救星一般的、难以置信的耀眼光芒!他那两片过度激动而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抖个不停,想说点什么感激的话,却因为太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傻愣愣地瞅着陈锋。 陈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然后,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那张破破烂烂的旧木头桌子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就在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炸开!那张本就有些摇摇晃晃的、用劣质木头随便搭起来的简陋木头桌子,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剧烈晃动起来,桌子上的那些破碗烂碟子,也都跟着一块儿,叮叮当当地往上跳,差点没掉地上摔碎了! 顾修远他们仨,被这突如其来的、吓死人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那哭爹喊娘的哭泣声,都给当场吓忘了,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傻愣愣地瞅着陈锋,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啥。 只见陈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利剑,寒光闪闪,冷飕飕地从他们仨的脸上一一扫过,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仨,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们仨既然选择了死心塌地跟着我陈锋混,那往后啊,就要把你们那平日里都快弯到裤裆里去的腰杆子,都给老子挺直了!给老子活出个人样来!区区一个不入流的王大疤瘌,一个藏污纳垢的破窑子醉香楼,那他娘的算得了什么东西?也值得你们怕成这样?别说他娘的才三十两银子了,就是三百两,三千两,甚至三万两!只要你们仨往后肯真心实意地跟着老子,肯用心给老子办事儿,那我陈锋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保证你们仨,往后都能轻轻松松地挣得到!不就是他娘的从窑子里救个人出来吗?多大点屁事儿!也值得你们在这儿哭爹喊娘的?!”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话里充满了强大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那种睥睨一切、傲视群雄的英雄气概!就好像冬日里的一把火,刹那之间,驱散了顾修远心里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阴霾,也让旁边厉北辰和沈墨白俩小子,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跟着陈锋上刀山下火海,干一番大事业! “陈哥!我的亲哥啊!”顾修远激动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二话不说,又一次重重地,给陈锋磕了个响头,磕得脑门都快出血了。这一次,他那嘶哑的嗓门里,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感激,和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与坚定,“只要您老人家能把我那苦命的小妹,从那火坑里给救出来,那我顾修远这条不值钱的贱命,从今往后,就都是您老人家的了!您老人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上刀山,我就上刀山!让我下火海,我就下火海!我要是敢皱一下眉头,说半个‘不’字,就让我顾修远,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就不是我爹妈亲生的!” “没错!陈哥!我厉北辰也一样!您老人家这份天高地厚的大恩情,我厉北辰这辈子,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了!往后,陈哥您老人家但凡有任何差遣,赴汤蹈火,我厉北辰要是敢有半个‘不’字,也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厉北辰那小子,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跟着立下了重誓。 沈墨白更是直接:“陈哥,啥也别说了!以后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这条命,交给您了!” 三人争先恐后地表达忠心,仿佛要把一腔热血都掏出来献给陈锋。他们从陈锋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一种能改变他们卑微命运的强大力量。 陈锋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忠诚。 第21章 承诺 眼见顾修远三人赌咒发誓,一副恨不得立刻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昂模样,陈锋心中颇为受用。他要的,正是这种不打折扣的忠诚与卖命的决心。不过,感动归感动,眼下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将顾修远那苦命的妹妹从火坑里捞出来。 他伸出手,示意三人先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待到三人的情绪稍稍稳定,陈锋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却是一转,带着几分审慎:“修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救你妹妹顾柔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醉香楼可不是什么善地儿,那老鸨子也不是吃素的。当初王大疤瘌卖你妹妹得了三十两,如今我们要赎人,恐怕就不是三十两能轻易打发的了。那些人见钱眼开,坐地起价是常有的事,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咱们得多做些准备才行。” 顾修远闻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瞬间又黯淡了几分。他自然明白陈锋所言非虚,青楼楚馆之地,本就是销金窟,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艰涩地说道:“陈哥,您说的是,是我太想当然了。只要能救出小妹,无论多少银子,我顾修远就算是砸锅卖铁,做牛做马,也一定给您凑齐!只是……只是我如今身无分文,这……” 他身后的厉北辰和沈墨白也是面露难色,他们平日里在王大疤瘌手下混,能糊口已是不易,哪里有什么积蓄。 陈锋摆了摆手,示意顾修远不必焦急。 他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钱的事情,你们不必太过忧心。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凑到第一笔启动的银子。我的想法是,咱们先去山里转转,凭我的本事,打些狍子野鸡之类的猎物不成问题。这山里的野味,在镇上可是稀罕货,拿到集市上卖了,换个十两八两的应该不难。有了本钱,咱们再琢磨点别的营生,比如……” 陈锋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都竖起了耳朵,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这才微微一笑,继续道:“比如我们可以利用山里的资源,做些小买卖。咱们清河村背靠青云山,山货药材之类的应该不少,只要咱们肯下力气,再有点门路,不出半个月,你们每人赚个四五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别说赎你妹妹,就是给你们兄弟几个置办些家当,也绰绰有余了!” 顾修远三人听得是双眼放光,没想到陈锋还懂医术,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仨以前啊,脑子里头就一根筋,光想着要么凭着一身傻力气去硬抢,要么就指望着陈锋这小子能有啥通天彻地的神仙手段,直接把人从火坑里头给捞出来。可他们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过,还能有啥别的法子,比如说,靠着自个儿的本事去挣钱赎人。陈锋这小子给他们画的这张大饼,对他们仨来说,那简直就跟黑灯瞎火的时候,一下子瞅见了条金光闪闪的、能通向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似的! “哎哟喂!陈哥!您老人家这脑子,可真是太好使了!简直是英明神武啊!”那老二厉北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激动得“啪”一下就狠狠拍了自个儿大腿一下,唾沫星子横飞地说道,“陈哥您是不知道啊!咱们这清河镇旁边这座青云山,那可是个聚宝盆啊!里头的好东西,那可老鼻子多了去了!以前啊,是咱们哥仨没门路,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那些个玩意儿到底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更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个宝贝疙瘩给弄下山来换成钱。现在好了!现在有陈哥您老人家这位高人带着咱们,那往后啊,咱们哥仨还愁没好日子过吗?肯定能行!绝对能行!” 那老三沈墨白,也赶紧跟着连连点头,憨头憨脑地,咧着嘴傻笑道:“是啊是啊,陈哥说得太对了!俺从小就在这山里头长大,跟个野猴儿似的,山里头哪儿有啥好东西,哪儿藏着啥宝贝,俺心里头大概都有数。可就是……就是俺不识字,也不懂啥医术,分不清哪些个是能救命的珍贵药材,哪些个是吃了能毒死人的毒草。如今啊,有陈哥您这位活神仙在,那还怕啥呀?您老人家肯定能带着咱们哥仨,发大财,过好日子!” 那老大顾修远,更是激动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差点儿没当场给陈锋跪下磕头了。他再一次冲着陈锋抱了抱拳,那声音都哽咽得不成样子了,带着浓浓的哭腔说道:“陈哥!我的亲哥啊!您老人家这……这不光是救了我那苦命妹妹的一条小命啊!您这……这更是给咱们兄弟仨,指了条能活下去、能活出个人样儿来的阳关大道啊!这份天高地厚的大恩大德,咱们兄弟仨,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咱们哥仨这条不值钱的贱命,就都全交给您老人家了!您老人家但凡有啥差遣,只管吩咐,咱们哥仨要是敢有半句怨言,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锋瞅着这仨货那副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自个儿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那眼神,又落在了他们仨那空空如也的、啥也没拿的爪子上,还有他们身上那几件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的单薄破衣裳上头,那两条浓黑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就微微蹙了起来。 他沉着嗓子,不容置疑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表忠心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出力。既然咱们已经决定了,要进山打猎,那就得先做点儿正经的准备工作。你们仨瞅瞅自个儿,今天一大清早的就跑过来了,身上连件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家伙事儿都没带,这可不行!那山里头,虽然野鸡兔子啥的野味儿是不少,可也不是啥太平地方!那豺狼虎豹、毒蛇猛兽的,也不是没有!万一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了那些个凶猛的大家伙,你们仨赤手空拳的,那岂不是白白去给人家送点心,白白送死吗?这样吧,你们仨啊,现在先各自回家一趟,把家里头能用的家伙什儿,都给老子带上!不管是弓箭啊,还是砍柴刀啊,或者是打猎用的铁叉子啥的,有啥就拿啥,别嫌沉!另外啊,再多穿件厚实点儿的衣裳,现在这天儿,瞅着是出了日头,可还是冬天呢!那山里头,阴气重,寒气也大,可别他娘的还没打着猎物呢,自个儿个儿先给冻出个好歹来了!都听明白了没有?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准时在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底下集合,谁他娘的要是敢迟到,看老子怎么拾掇他!” 顾修远他们仨听了这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个儿个儿因为太过激动,竟然连进山打猎最最基本的准备工作,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们仨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来几分说不出的、火辣辣的赧然之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是!陈哥!我们都听明白了!我们这就回去准备家伙什儿去!”那仨货赶紧齐声应道,随即也不敢再多耽搁工夫了,冲着陈锋和站在一旁一直没吱声的林月颜,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便急急吼吼地转身,一阵风似的就离开了这间破茅草屋,各自回家准备家伙什儿去了。 等到顾修远他们仨那咋咋呼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门口之后,陈锋这才总算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瞅向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默默地收拾着桌上那些个破碗烂筷子的林月颜。 那清晨的、带着点儿暖意的阳光,透过那破破烂烂的窗格子,柔柔和和地洒在林月颜的身上。她那张清丽绝俗、不施粉黛的小脸,在柔和的光线映照之下,显得越发地娇美动人,简直就跟那画儿里头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不食人间烟火。许是因为刚才听了顾修远他们兄妹俩那悲惨无比的遭遇,她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清澈明亮的眸子,这会儿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圈儿也有些微微地泛红,越发地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楚楚可怜的动人韵味。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洗得都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裙,可即便如此,却丝毫都掩盖不住她那玲珑有致、凹凸分明的曼妙身姿。尤其是她胸前那对随着她收拾碗筷的动作,而微微起伏着的、饱满挺拔的玉峰,更是勾勒出来一道惊心动魄的、让人血脉偾张的完美弧线,瞅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陈锋心里头一荡,脚底下也没闲着,几步就走上前去,伸出双臂,从林月颜的身后,轻轻地、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霸道,环住了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不盈一握的小蛮腰。 林月颜的身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弄得微微一僵,手里头端着的那个破碗,也差点儿没拿稳,失手滑落到地上摔碎了。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从陈锋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传过来的、带着点儿灼人意味儿的温热体温,还有他身上那股子让她既觉得心安踏实、又有些个脸红心跳、迷迷糊糊的独特男子气息。 一股子异样的、如同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她那敏感的腰间,迅速地就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那张原本就挺白皙的俏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跟那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娇艳欲滴,就连那小巧玲珑的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动人无比的粉红色。那胸前本就丰盈的玉兔,此刻更是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砰砰乱跳,几乎要破衣而出。 第22章 温存 “月颜,我的好媳妇儿,”陈锋把下巴颏轻轻地搁在林月颜那瘦削的、带着点儿温香软玉的香肩上,在她那小巧玲珑的耳边,用那种特温柔、特腻歪的语气,柔声说道,“待会儿啊,我要跟着顾修远他们仨,一块儿进山里头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打点儿什么野味儿回来。这趟进去啊,快的话,估摸着小半天就能回来了。要是慢一点儿呢,那可能就得等到天黑才能家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个儿个儿一个人待在家里头,我不放心。这样吧,你啊,等会儿就简单收拾一下,去隔壁王大妈家待着去吧,啊?王大妈那人,平日里头待你,就跟待她自个儿亲闺女似的,疼爱得不行,你在她那儿啊,我也能安心一些,不至于老惦记着你。再说了,你们俩也好做个伴儿,说说话,聊聊天,也省得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头,东想西想的,再胡思乱想些个有的没的,把自己给吓着了。” 林月颜听了这话,心里头一暖,一股子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动和甜蜜,就跟那涨潮的海水似的,一下子就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忍不住有些湿润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子,抬起那双因为激动和羞涩而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漂亮眸子,一眨不眨地、定定地瞅着陈锋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点儿胡茬儿的英俊脸庞,声音里头,带着一丝她自个儿都没察觉到的、轻微的颤抖:“夫君……你……你这几天,真的……真的变了好多好多啊!我……我都有点儿不敢认你了。以前的那个你,对我……对我不是打就是骂的,何曾……何曾有过像现在这般温柔体贴的时候啊?现在的你,就好像……就好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似的,不光变得那么强大,那么果断,还……还这么会心疼人,这么会说让人脸红心跳的贴心话。我……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你是不是被山里头那些个什么山精野怪的,给迷了心窍了?又或者……又或者,你……你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陈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伸出那只纤细白嫩、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地、带着点儿试探和不确定地,抚摸着陈锋那张因为经常在山里头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黝黑粗糙的脸颊。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头,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迷恋,还有那么一丝丝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个儿都不太敢承认的恐惧和期待。她那带着点儿微凉的、如同上好羊脂美玉一般的指尖儿,轻轻触碰到陈锋那温热粗糙的肌肤,让俩人的心里头,都是猛地一荡,泛起一阵阵奇异的涟漪。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什么……什么妖怪变的,那……那以前的那个陈锋……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你给……给偷偷地……吃掉了?”林月颜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轻,说到最后,那声音,简直就跟那夏夜里头,蚊子发出来的嗡嗡声似的,细不可闻,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可她那双清澈得能照出人影子来的漂亮眸子,却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着陈震的双眼,就好像想从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头,找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找到那个能解开她心中所有困惑和不安的答案似的。 陈锋听了这话,心里头暗暗叫了一声“好险!这丫头的直觉,也太他娘的准了吧!”,可他脸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一点儿破绽都没露出来。他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自个儿个儿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这件天大的秘密,那是打死也不能暴露出去的!否则的话,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那高挺的鼻尖儿,几乎都要触碰到林月颜那个小巧挺翘的、如同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漂亮琼鼻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那两片微微开启的、如同三月桃花瓣儿一般娇嫩的樱唇之间,呼出来的、带着点儿湿热的温软气息,那气息里头,还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如同幽谷兰花一般的独特体香,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 他伸出手,用那带着点儿薄茧的食指,轻轻地、带着点儿戏谑和挑逗地,刮了一下林月颜那个小巧可爱的鼻子。然后啊,他那只不老实的大手,就顺势往下滑了下去,在她那个丰满翘臀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林月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儿流氓意味儿的亲昵举动,给弄得浑身一软,嘴里头忍不住就发出了“嘤咛”一声。她那张原本就挺白皙的俏脸,刹那之间,就红得跟那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就想狠狠地咬上一口。就连那截雪白粉嫩的、如同天鹅一般优美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诱人无比的淡淡粉霞,瞅着就让人心里头发痒。 她有些羞,有些嗔地,狠狠瞪了陈锋一眼,可那眼神,却又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媚眼如丝,里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嗔怪,可更多的,却还是那种欲拒还迎的、让人抓心挠肝的娇羞和妩媚。那胸前本就傲人的资本,此刻更是因为羞涩和激动,而愈发显得挺拔高耸,几乎要将那身粗布衣衫给撑破了似的,那惊心动魄的弧度,简直是能要了男人的老命! 陈锋瞅着她这副娇羞无限、媚态万千的可人模样,只觉得自个儿个儿浑身上下都燥热得不行,口干舌燥的,小腹底下,也猛地就窜起一股子邪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强行压低了嗓门儿,让自个儿的声音听起来更沙哑,更性感一些,那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的小傻瓜,小妖精,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头,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呢?就算……就算我陈锋真的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变的,那也得先把你这个瞅着就秀色可餐、活色生香的小娘子,给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地‘吃’干抹净了,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你自个儿个儿瞅瞅你这细皮嫩肉的,哪一处,不让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啊?今儿晚上啊,你就乖乖地,把自己个儿个儿从上到下都洗剥干净了,然后啊,在床上好好等着夫君我回来,‘享用’你这顿美味无比的大餐,听见了没有?嗯?” 他说话的时候,那温热粗重的男性气息,喷吐在林月颜那敏感无比耳垂之上,让她浑身上下,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阵阵如同电流穿过一般战栗。尤其是当她听到陈锋那些个毫不掩饰的虎狼之词,还有他那双跟火炭似的、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灼热目光的时候,更是让她羞得满脸通红,无地自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夫君……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这还是青天白日的呢!你……你就……就说这些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羞人话,还……还对我动手动脚的,也……也太不正经了!你……你就不怕被外头人给瞧见了,笑话咱们俩吗!”林月颜的声音,细得跟那夏夜里头,蚊子发出来的嗡嗡声似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那与其说是在嗔怪,倒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在欲拒还迎。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那副软绵绵的、好像没了骨头似的娇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又往陈锋那宽厚结实的、带着点儿灼人温度的怀抱里头,靠了靠,贴得更紧了。 说到最后,她那声音,已经低得快要听不见了,细若游丝一般。可她那双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似的漂亮眼睛里头,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期盼和浓浓的羞涩,却清清楚楚地,都传递给了陈锋。她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她知道,她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陈锋,喜欢他的稳重,喜欢他的勇敢,也喜欢他那带着点儿不讲道理的霸道和深入骨髓的温柔。她喜欢他对自个儿好的那种感觉,那种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所以啊,不管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现在到底是不是什么妖怪变的,更不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好像……好像都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想再去在乎了。她只知道,只要陈锋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待她好,那她林月颜,也就心甘情愿地,把自个儿这一辈子,都托付给他了,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陈锋瞅着怀里头这个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小娇妻,只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那点儿血液,都像是被一把火给彻底点燃了似的,烧得滚烫滚烫的,沸腾不止。 陈锋瞅着怀里头这个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浑身上下都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小娇妻,只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那点儿血液,都像是被一把火给彻底点燃了似的,烧得滚烫滚烫的,沸腾不止,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把她给按在身子底下,狠狠地疼爱一番,让她知道知道自个儿的厉害!然而啊,他心里头那点儿残存的理智,最终还是在最最关键的时刻,堪堪战胜了他那几乎要冲昏头脑的原始欲望。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强行压下心里头那股子几乎要让他失控的、如同野火燎原一般的熊熊躁动。他只是慢慢地低下头,在那两片如同三月桃花瓣儿一般娇嫩柔软、还带着点儿微甜气息的樱唇之上,轻轻地、带着点儿怜惜和珍视地,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却又充满了无限深情的吻。 林月颜感受着自个儿嘴唇上传来的那股子既柔软又温热的、带着点儿霸道意味儿的触感,还有陈锋那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似的珍视和呵护,心里头,不由自主地就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的甜蜜和满足。 一番浅尝辄止的、却又让人意犹未尽的耳鬓厮磨之后,陈锋终究还是顾念着,林月颜这丫头,从小到大受的都是那种最最传统的、三从四德的封建家教,性子也一向都挺保守的,脸皮儿也薄得很,这光天化日的,朗朗乾坤之下,实在是不太适宜做出太过火、太过出格的事情来。 更主要的是,他也怕自个儿个儿一旦真的沉溺在这让人销魂蚀骨的温柔乡之中,便会彻底消磨了那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进山打猎、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的雄心壮志和坚强意志了。所以啊,他这才强忍着心头那股子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熊熊欲火,恋恋不舍地,慢慢松开了那只一直紧紧箍着林月颜纤细腰肢的胳膊。 林月颜从陈锋那带着点儿灼人温度的、让她既安心又有些个腿软的怀抱里头离开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个儿个儿心里头,竟然对那个怀抱,有那么点儿说不出的、恋恋不舍的感觉。她那张原本就挺红润的小脸,一下子就变得更红了,简直就跟那熟透了的红苹果似的,烫得吓人。她在心里头,暗暗地骂了自个儿一句“真是不知羞,太不要脸了!”,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去看陈锋了,低着头,弓着腰,一路小跑着,就朝着隔壁王大妈家那边跑过去了,那样子,活像身后有狼在追她似的。 第23章 护犊子 林月颜走在那乡下坑坑洼洼的小道儿上,大清早那风,吹在脸上,还带着那么点儿凉飕飕的。她下意识抬起那只嫩葱似的手指头,轻轻摸了摸自个儿那两片还有点儿发烫的樱唇,上头好像还残留着陈锋那家伙霸道又温柔的气息,嘴角边儿上,也不由自主地就往上翘了翘,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一想到以前,陈锋那混球对她干的那些个猪狗不如的混账事儿,她这心里头,就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堵得慌。那时候,他瞅着她的眼神,冷得跟冰块儿似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张嘴,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伤人,动不动就对她非打即骂的。还有……还有那些个让她羞于启齿的、在床笫之间的野蛮行径,他只顾着自个儿个儿发泄那点子兽欲,哪里管过她半分的死活和感受?想到这些个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脸上那点儿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笑容,又一点点地凝固住了。那两道秀气的柳叶眉,也不由自主地就紧紧蹙到了一块儿,心里头,更是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后怕,连带着那胸前微微起伏的玉峰,都好像跟着揪紧了。 “现在这个样子的夫君,他……他真的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好吗?”林月颜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个儿,“他……他会不会就只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罢了?等过些日子,新鲜劲儿一过,他又会变回以前那个让我打心眼儿里头害怕,连瞅都不敢瞅一眼的混账模样?我……我真的可以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个儿这颗心,都完完全全地交给他吗?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就跟那吐着信子的毒蛇似的,一条接一条地,不断地往她脑子里头钻,疯狂地啃噬着她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微弱的信心和刚刚品尝到的、带着点儿甜丝丝的喜悦。她那颗刚刚被陈锋那些个甜言蜜语给浸润得有些发软的心,这会儿啊,又开始“扑通扑通”地,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了。她甚至都有点儿害怕,害怕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她自个儿个儿编织出来的、太过美好的虚幻梦境。 她怕啊,怕等哪天梦醒了,她睁开眼,又要回到那个冰冷刺骨、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的残酷现实之中去了。 就这么着,林月颜揣着一肚子复杂又矛盾的心思,一路胡思乱想着,脚底下也没停,也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王大妈家那扇有些破旧的柴门外头了。 王大妈家的院子,瞅着不大,也就那么丁点儿地方,可里里外外,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一点儿都不像那些个懒婆娘家,邋里邋遢的。这会儿啊,王大妈正系着那块洗得都有些发白的蓝布旧围裙,撅着屁股,蹲在院子正中间那个大木盆旁边,吭哧吭哧地,使着牛劲儿搓洗着一大盆脏衣裳呢。那大木盆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家里人换下来的、带着汗臭味儿的脏衣烂衫,旁边那块大青石板上,还放着一根又粗又长、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洗衣裳用的大棒槌。 那明晃晃的日头底下,王大妈那颗布满了皱纹的脑门子上,渗出来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那头早就白了一大半的头发,也有那么几缕,被汗水给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了她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 在院子另一边儿,那低矮的屋檐底下,摆着一张瞅着挺旧的小木头桌子。王大妈那个宝贝孙女儿周小翠,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头那条小板凳上,手里头捧着一本有些个破旧不堪的、连封面都快掉没了的旧书卷,正一板一眼地,摇头晃脑地,念着些个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东西呢,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瞅着倒像是在温习昨天刚学的功课。这周小翠啊,瞅着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头上梳着两个用红头绳扎得紧紧的、翘得老高的小羊角辫儿,那张小脸蛋儿,因为天儿热的缘故,红扑扑的,跟那熟透了的小苹果似的,让人瞅着就想捏一把。她那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充满了小孩子特有的那种灵气和好奇。 “王大妈,小翠,我过来看你们了。”林月颜站在柴门外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个儿个儿脸上那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尽量让自个儿的脸上,挤出来一丝还算过得去的笑容,这才轻声细气地,冲着院子里头喊了一声。 王大妈正低着头,使劲儿搓着一件男人的粗布褂子呢,冷不丁听见院门口传来林月颜那熟悉的声音,她赶紧就直起那有些佝偻的腰来,随手用那满是肥皂沫子的手背,胡乱擦了擦脑门子上那层亮晶晶的汗珠子。她一回头,瞅见是林月颜这丫头来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立刻就露出来如同菊花般灿烂的热情笑容,嗓门儿也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月颜丫头你来了啊!真是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头傻站着了,当心着了凉!今儿个这是吹的什么风啊?怎么有空到我老婆子这儿来串门子了?可是……可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儿了?还是有啥要紧的话,想跟大妈我说叨说叨啊?” 然而啊,当王大妈仔仔细细地瞅清楚了林月颜那张带着点儿掩饰不住的愁容、眼角边儿上好像还有那么点儿没擦干净的泪痕的小脸的时候,她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刹那之间,就跟那被冰水泼了的炭火似的,一下子就僵住了,凝固了。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眼睛里头,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惊讶和浓浓的心疼,随即啊,那点子心疼,就化作了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滔天的怒火! “好你个天杀的陈锋!你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月颜丫头!你给大妈老老实实地说实话!是不是陈锋那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的混小子,他又欺负你了?!他又打你了?!”王大妈猛地就把手里头那件刚搓了一半的、湿漉漉的脏衣裳,狠狠地往那大木盆里头一摔! 那水花子,“哗啦”一下就溅得到处都是,把她自个儿个儿的裤腿都给打湿了一大片!她也顾不上这些了,一把就抄起旁边立着的那根又粗又长、能当打狗棒使的洗衣裳用的大棒槌,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怒火,气冲冲地就嚷嚷道:“这个天杀的陈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昨天瞅着他人模狗样的,又是送肉又是赔礼道歉的,我还老婆子我还真以为他小子浪子回头,转了性了呢!没想到啊,这才过多长时间啊?今天就他娘的原形毕露了!月颜丫头你别怕!有大妈在这儿呢!你跟大妈说实话,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老婆子今天就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得跟他拼了!非得打断他那双不干好事的狗爪子不可!看他还敢不敢再欺负我们家月颜!” 王大妈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就提溜着那根沉甸甸的洗衣裳用的大棒槌,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院子外头冲,那架势,活像一头被惹怒了的、要拼命护崽儿的母狮子,要把所有敢于伤害她幼崽的敌人,都给撕成碎片,嚼烂了吞下去! 旁边那个原本还在那儿认认真真地,一板一眼地习文识字的周小翠,也被自个儿奶奶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暴怒,给吓了一大跳!她手里头捧着的那本破旧不堪的书卷,“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那张原本还红扑扑的小脸,也一下子就吓得煞白煞白的,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她怯生生地瞅着自个儿那怒发冲冠的奶奶,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了,能让她奶奶气成这样。 林月颜也没想到,王大妈的反应竟然会这么激烈,这么大!她顿时也给吓了一大跳,那颗心啊,也跟着“扑通扑通”地,不争气地乱跳起来。她赶紧就冲上前去,一把就死死拉住了王大妈那只因为愤怒而有些微微颤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点儿哭腔了,急急忙忙地解释道:“王大妈!王大妈您……您可千万别冲动啊!您……您真的是误会了!不是的,不是的!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夫君他……他真的没有欺负我!他现在对我可好了!真的没有!”那因焦急而微微起伏的玉峰,更显出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没有欺负你?哼!老婆子我才不信呢!”王大妈听了这话,总算是暂时停下了往外冲的脚步,可脸上那股子怒气,却一点儿都没消。她有些狐疑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月颜,瞅见她那副神色焦急、不像是撒谎作伪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火气,才算是稍微消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皱着眉头问道:“那月颜丫头你跟大妈说实话,你这丫头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愁眉苦脸的,跟谁欠了你八百吊钱似的?那眼圈儿还红红的,肿得跟桃儿似的,就跟刚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了一宿似的?你要是怕陈锋那小子往后报复你,不敢跟大妈我说实话,那也没关系!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头,大胆地跟大妈我说!有大妈给你做主呢!咱们这清河村,虽然是穷了点儿,可也不是那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谁要是敢欺负咱们村里的人,那也得先问问我老婆子手底下这根棒槌答不答应!” 第24章 上山准备 林月颜被王大妈这些火辣辣的关心话感动得眼圈又红了。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暖流涌动,鼻子也酸酸的,差点掉下泪来。 她知道,王大妈是真心疼她,才会这么激动,这么生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才温柔地解释:“王大妈,您这次误会我家夫君了。我这眼睛啊,真不是哭红的。就是今早起来,眼睛里进了点沙子,有些不舒服,我自己揉了揉,所以才看着有点红,过会儿就好了,没啥大事儿。我家夫君啊,他今天一大清早,就跟着顾修远他们几个上山打猎去了,说是想多打点野味回来,好补贴家用,也让我能吃点好的。他啊,是怕我一个人待家里害怕,又没人说说话,解解闷儿,所以才特意让我过来您这儿,陪您老人家说说话,唠唠嗑儿,也算是能有个照应。他……他现在对我可好了,真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说到最后,林月颜原本发白的小脸上,不自觉飞起两抹淡淡的红云,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蜜和娇羞。 王大妈听完林月颜的详细解释,又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色。她看到她眉宇间虽还残留一点忧虑不安,但更多的是那种只有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儿家特有的娇羞和喜悦。她这才将信将疑地,慢慢放下手里那根一直紧紧攥着的洗衣大棒槌。 “哦……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王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先前那股火山爆发般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和窘迫。她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冲动失态,连忙岔开话题:“咳咳,那个……我就说嘛!看陈锋那小子昨天又是送肉又是赔不是的,那副诚心悔过的模样,还真他娘的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啊,这老话儿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还真是有点道理的,古人诚不欺我啊!月颜丫头啊,你能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妈我啊,也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啊!这男人啊,就怕他不开窍,不识好歹!一旦他知道心疼自个儿媳妇儿了,那这日子啊,也就有盼头了,越过越红火了!” 林月颜瞅着王大妈那副强行挽尊、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伸出那块绣着几朵小兰花的旧手帕,轻轻捂着嘴巴,两道好看的柳叶眉,也笑得弯弯的,像雨后初晴时挂在天边的两弯浅浅月牙儿,动人得很。 她这一笑,好像春天里所有的花儿一下子全开了,让这个原本干净整洁的小院子,都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有生气了。 王大妈被她这么一笑,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一下子更不好意思了,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嘟囔:“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我老婆子我还不是担心你这傻丫头,又被陈锋那混小子给欺负了,受了委屈嘛!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行了行了,既然没事儿就好,那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儿啊,还有一大盆衣裳没洗呢!你们俩先聊着,啊,先聊着。”她说着,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子,重新蹲下去,继续洗她那盆还没洗完的脏衣裳去了。只不过,她那搓衣裳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不止半拍,耳朵也竖得老高,显然是还想听听这俩丫头接下来要说些啥呢。 林月颜瞅见王大妈那可爱的模样,脸上温柔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王大妈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厉害,可心里却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把自己当亲闺女似的疼着呢。她也不再取笑王大妈了,而是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到那个正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小翠身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梳着两个小羊角辫儿的小脑袋,柔声细气地问道:“小翠啊,告诉月颜姐姐,你最近这几天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呀?姐姐我前几天教你的那些字,你可都还认得?有没有偷懒,不好好念书啊?” 周小翠一听林月颜这话,知道这是要检查功课了,那张原本怯生生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 她那两片粉嘟嘟的小嘴巴,一下子就撇了起来,都能挂个油瓶了。她有些可怜兮兮地瞅着林月颜,两只小手不自觉地开始抓耳挠腮,那副坐立不安、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可爱又好笑。她用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小声嘟囔:“月颜姐姐……那些字……也太难记了嘛……弯弯绕绕的,跟那蚯蚓爬似的……我……我有些个……都给忘了……” 林月颜伸出那根如同削葱根一般的纤纤玉指,轻轻地、带着点宠溺和无奈地,点了点周小翠那光洁饱满的小额头,水汪汪的漂亮眼睛里,却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疼爱:“你这个小懒虫,小滑头!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偷懒了,不好好用功!快,把书给姐姐拿过来,姐姐我啊,再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教你一遍。你可得给姐姐我听仔细了啊!这读书识字啊,可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大好事儿!等你将来长大了,识的字多了,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给蒙骗了,上了坏人的当!也能自己明事理,辨是非,知荣辱,晓廉耻,知道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知道吗?这才是做人的根本啊!” 她说着,弯下腰,捡起周小翠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那本破旧的书卷,掸了掸灰尘,然后拉着周小翠的小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一句一句地,又重新教了起来。那温柔细致的模样,简直比私塾里的教书先生,还要有耐心,还要认真呢。 瞅着林月颜那像受惊小兔子般、带着点慌乱和娇羞的小模样,一溜烟儿消失在院门口,陈锋这才慢慢收回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他嘴角边儿,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带着点傻气和温柔的笑。 他能清楚感觉到,林月颜那丫头,对他那股子依赖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地、一点点地滋长发芽呢。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充满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和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儿女情长、腻腻歪歪的念头,暂时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开始琢磨着为接下来那趟进山打猎的正经事儿,做点实在的准备了。 眼下这辰光,可是正儿八经的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时候。那北风,刮得像刀子,呼呼地,能把人脸上的皮都揭下来一层。陈锋在墙角那堆乱七八糟的破烂里,翻箱倒柜地,总算把他那件唯一能勉强御点寒的破旧棉袄给翻出来了。 这棉袄的料子,早就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了,白花花的,好几处都打了大大小小的补丁,看着像块破抹布。里头那点可怜的棉花,也早就变得又薄又硬,结成了一团团硬疙瘩,穿在身上,死沉死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说实话,却不怎么保暖。那刺骨的寒风,还是能从那些破损的缝隙和单薄的地方,一个劲儿地往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激起一阵阵透心凉的寒意。 陈锋把那件破棉袄使劲往身上裹了裹紧,感受着那点聊胜于无的暖意,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和不是滋味儿。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短命的陈锋,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彻头彻尾的混账王八蛋! 他自己,好歹还有这么一件破棉袄能勉强遮羞,挡风呢!可他那个如花似玉的俏媳妇儿林月颜呢?却连一件像样的、能正经穿出去见人的冬衣都没有!每到那寒风刺骨的深夜,她都只能孤零零地蜷缩在冰冷刺骨、跟冰窖似的破被窝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就像秋风里的落叶。她那双本该柔嫩白皙、像嫩葱尖儿似的漂亮小手,也总是被冻得又红又肿,像胡萝卜似的,甚至有好几处地方,都生了又痒又疼的冻疮,看着就让人心疼。一想到她那娇嫩的玉容可能因寒冷而失色,那本该温润的香丘也可能因寒夜而冰凉,陈锋的心就揪着疼。 “他娘的!等老子这次上山打猎回来,要是能多挣点儿银子,那头一件事儿,就是要给月颜那丫头扯上几尺上好的厚棉布,再买上几斤又松又软的新棉花!让她往后啊,再也不用挨冻受罪了!”陈锋在心里,暗暗地、咬着后槽牙发狠誓道。他对林月颜那丫头的怜惜和疼爱,又不知不觉地,深了好几分。他紧了紧拳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改善眼下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迫生活的强烈渴望,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决心! 第25章 奇葩武器 穿戴整齐,该拾掇打猎的家伙什儿了。 陈锋从门后拿起砍柴的旧柴刀。刀刃卷口,不怎么锋利,可分量十足,沉甸甸的,抡起来劈砍也颇有唬人的威力。 他把旧柴刀别在腰间的破草绳上,然后郑重地从床底下破木箱子里,取出那把特意请铁匠孙康打造的强弓劲弩。 这弓弩,用上好的百年老榆木和千锤百炼的精铁制成。 弓身坚韧,弹性十足;弩臂厚重敦实,不易变形;里头的精巧机括,灵敏得吓人,一触即发。配套的箭头,也是孙康亲手打制,尖儿上闪烁着幽幽寒光,锋利无比,能轻松洞穿野兽厚皮。 陈锋伸手,爱惜地抚摸冰凉坚硬的弩身,感受那沉甸甸的安心质感,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强大自信。 有了这削铁如泥的利器在手,还愁在这深山老林里打不到猎物吗?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陈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旧院门,迎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迈开大步,朝着村口那棵约定好的歪脖子老槐树走去。 等陈锋赶到村口光秃秃的老槐树下,顾修远、厉北辰和沈墨白仨人早就等候多时了。他们仨都换上了家里最厚实的旧棉衣,虽然样式普通,甚至打了补丁,破破烂烂的,可最起码也能抵御几分刺骨寒气,不至于冻僵。 只不过,当陈锋仔细瞅清楚他们仨手里各自拿着的所谓“打猎用的武器”时,他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猪叫声来。 只见最老实的顾修远,手里拎着一根差不多小孩胳膊粗细的木棍,不知道从哪棵老枣树上撅下来的。那棍子被他盘得油光锃亮,滑不溜丢的,显然经常使唤。这会儿他正把大木棍舞得虎虎生风,上下翻飞,嘴里还呜哩哇啦地念念有词:“呔!兀那妖精!吃俺老顾一棒!”那架势,倒真有几分唬人。 他旁边那个机灵鬼厉北辰呢,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把早就锈得不成样子、连本来面目都快瞅不出来的九齿钉耙,扛在肩膀上。 那钉耙的木头柄子,已经有些地方糟朽腐烂了,看着都快断了。上头原本应该有九个的铁齿,也歪歪扭扭的,好几个都松动了,其中一个,甚至从中间断掉了一大半,就剩下个光秃秃的茬子了。 他把那把破钉耙往冰凉坚硬的冻土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咧开那张缺了颗门牙的大嘴,冲着陈锋嘿嘿傻笑道:“嘿嘿,陈哥,您老人家瞅瞅,我这件宝贝家伙什儿,怎么样?够不够威风?这玩意儿啊,可是当年俺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呢!据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也是一件能降妖伏魔、开山裂石的无上利器呢!” 而最后那个看着最瘦弱、也最老实巴交的沈墨白呢,他倒是没有像前面那俩活宝似的,拿出什么沙和尚同款的禅杖。 他却是从自己家里,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出一把破旧不堪、连他自己都嫌弃的旧锄头来。 那锄头的木头柄子,早就开裂了好几道大口子了,看着都快散架了。 那锄头刃儿呢,也早就被磨得卷了边儿,钝得不行,上头还沾着些许半干不湿、带着点臭味的烂泥巴。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打猎用的武器,倒不如说是刚从田地里刨土用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农具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自己那颗乱蓬蓬、像鸡窝似的脑袋,满脸羞愧和窘迫,小声说:“那个……陈哥,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我家里,实在是……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像样的家伙什儿了。这把锄头吧,虽然是破了点儿,看着也不怎么中用,可这分量,倒还是挺足的,死沉死沉的。我想着啊,这要是抡圆了使劲儿砸下去,应该……应该也能砸晕几只不长眼的笨兔子吧?” 陈锋瞅着眼前这三位活宝,还有他们手里那些堪称“奇葩中的奇葩”、“极品中的极品”的所谓兵器,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啥才好。 他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开口调侃道:“我说三位,你们这是……这是打算去西天取经不成?顾修远你这木棍使得倒是有模有样,莫不是那弼马温转世?厉北辰你这钉耙,难不成是天蓬元帅的遗物?还有沈墨白,”陈锋忍俊不禁,“你这锄头……呃,难不成是卷帘大将的降妖宝杖失传了,只能用这个代替?” 顾修远三人听得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顾修远率先停下了舞弄木棍的动作,疑惑地挠了挠头,问道:“陈哥,您说的这弼马温、天蓬元帅、卷帘大将都是些什么人物啊?还有那西天取经,又是怎么一回事?听起来倒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传奇故事,您能给我们兄弟说道说道不?” 厉北辰也凑过来,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是啊是啊,陈哥,您说的这些人名听着就威风!特别是那个天蓬元帅,听着就跟天上的神仙大将似的,他使得也是钉耙吗?那可真是太巧了!莫非我这把钉耙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不成?” 沈墨白也放下锄头,一脸期盼地看着陈锋:“陈哥,俺也想听听那卷帘大将的故事,他是不是力气特别大,能挑很重的担子啊?” 陈锋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敢情这个操蛋的世界,好像……好像并没有那部在他上辈子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古典神魔名著——《西游记》啊!这个发现让陈锋很是激动! 乖乖!这要是将来有机会,能把那《西游记》里头那些精彩绝伦、引人入胜的故事,给原封不动地写出来,那岂不是又能在这异界大陆上,引爆一番惊天动地的热潮?! 想到这儿,陈锋心里头有些小兴奋,小激动,却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高深莫测的淡定模样,只是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嗨!那算得了啥啊!不过是我以前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从那些个走街串巷的说书先生嘴里头,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听过的一些个不着边际的乡野传闻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你们仨小子要是真想听啊,那也行,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慢慢地、仔仔细细地讲给你们仨听。眼下嘛,还是正经事儿要紧,咱们啊,还是赶紧先进山打猎才是王道!填饱肚子,那才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儿!” 顾修远他们仨听了这话,脸上虽然都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可心里也清楚,陈锋这话说的,确实在理儿。眼下这辰光,可不是听故事的时候。 于是他们仨也就不再追问了,都把那点好奇心,暂时压回了肚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仨的目光,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陈锋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弓弩之上。 那把弓弩,看着就跟别的弓弩不太一样,造型精巧,乌黑锃亮的弩身之上,还闪烁着金属特有的那种冷冰冰的、硬邦邦的寒光。 旁边那个用兽皮缝制的箭囊里,还整整齐齐地插着好几支闪着幽幽寒光的铁制弩箭,那玩意儿,光是看着,就散发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后背发凉的浓浓杀气。 “我的老天爷啊!乖乖!陈哥,您……您手里这玩意儿,莫非……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能百步穿杨、力透千钧的神臂弓,穿扬弩不成?”那老大顾修远,第一个没忍住,失声惊呼出来。 他那两只原本就不算小的眼睛,这会儿瞪得跟铜铃铛似的,溜圆溜圆的,死死盯着陈锋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弓弩,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就差没直接扑上去抢了,“我操!陈哥!您这玩意儿,可真是太他娘的带劲了!太他娘的威风了!您瞅瞅这做工,多精细啊!再瞅瞅这气势,多吓人啊!一看就他娘的不是凡品啊!陈哥,有了这么个削铁如泥的宝贝利器在手,咱们哥仨今天跟着您进山,那还愁猎不到那些个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吗?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嘛!” 他旁边那个机灵鬼厉北辰,更是早就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了。 他搓着那双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发汗的糙手,往前凑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伸手,就想去摸一摸那冰凉坚硬的弩身,感受一下那玩意儿的质感。 他嘴里,还不停发出“啧啧啧”的惊叹声,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好东西!好东西啊!这可真是个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东西啊!陈哥,您老人家这宝贝疙瘩,到底是从哪个神仙洞府里弄来的啊?这玩意儿,要是能拿到战场上去使唤,那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似的,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啊?我跟您说,这玩意儿,光是这么瞅着,就让人打心眼儿里发怵,那些个没长眼睛的野兽见了,那还不都得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啊!” 最后那个闷葫芦沈墨白,虽然没有像前面那俩活宝似的,那么激动,那么失态,可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呆滞的眼睛里,这会儿也充满了藏都藏不住的羡慕。 他瞅着那些锋利无比的弩箭,有些迟疑地,小声开口说道:“那个……陈哥,您这弓弩,固然是厉害得很,看着就不是凡品。只是……只是咱们哥仨今天跟着您进山,也不过就是想打些个野鸡啊,兔子啊之类的,不怎么值钱的寻常小猎物罢了,您……您就直接动用这么个大杀器,会不会……会不会有点儿太小题大做,太浪费了啊?再说了,您这弩箭,看着就金贵得很,那箭头子,都是用好铁打的呢!这万一要是射丢了,或者不小心给射坏了,那……那可就太可惜了,太败家了啊!” 第26章 上山 陈锋听着这仨货七嘴八舌,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心里暗笑,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伸手,不轻不重拍了拍厉北辰那只正想偷偷摸弓弩的爪子,说:“行了行了,都他娘的别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大惊小怪,丢不丢人啊!这弓弩啊,是我前几天花钱请村东头铁匠孙师傅量身打造的,威力自然不俗。不过俗话说得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咱们今天进山,主要目标还是狍子、野猪之类的,体型大、能卖上价钱的猎物。要是运气好,猎到一两头大家伙,就够咱们哥几个吃香喝辣一阵子了,剩下的还能拿到镇上去卖个好价钱,补贴家用呢!至于那些不怎么值钱的野鸡兔子啥的,要是顺路遇上了,自然也不会白白放过。这弩箭啊,虽然金贵了点儿,可只要它能给咱们换回来足够多的值钱猎物,那就算不上浪费,花得值!” 他顿了顿,又抬眼瞅了瞅那仨货手里那些五花八门的、不堪入目的所谓“武器”,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不过啊,说句实在话,就凭你们仨手里这些破铜烂铁,哦不,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些烧火棍子罢了!这要是真在山里头碰上了那些大家伙,恐怕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儿的呢!这样吧,待会儿进了山,你们仨就老老实实跟在我陈锋身后,主要负责给我放哨警戒,还有帮忙驱赶那些小猎物就行了。要是遇上合适下手的时机,我会自己出手,不用你们仨瞎掺和。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一切行动,都得听我陈锋的指挥,谁他娘的要是敢擅自行动,不听号令,那到时候啊,别说是惊扰了猎物,打草惊蛇了,就是万一再发生什么危险,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别怪我陈锋事先没提醒过你们了!都他娘的听明白了没有?!” 顾修远他们仨听了这话,哪还敢有半句废话?赶紧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齐声应道:“明白了!明白了!陈哥!我们都听您的!您老人家说啥就是啥!我们保证不给您添乱!”他们仨啊,虽然对各自那些“独门兵器”还抱着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信心,可对陈锋的本事,那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得五体投地,深信不疑的! “好!既然都明白了,那咱们也就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这就出发!”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率先迈开大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云山大步走去。顾修远他们仨,也赶紧扛起各自那些五花八门的“神兵利器”,屁颠屁颠地,紧紧跟在陈锋身后。 这会儿还早,大清早的辰光。清河村的村民们大多都已起床,开始了一天的生活。眼下正是天寒地冻的腊月,地里也没啥农活儿,许多闲着的村民便三三两两聚在自家门前聊天,或者蹲在路边朝阳的墙根儿下,一边舒舒服服晒着冬日难得的暖阳,一边嗑着香喷喷的炒瓜子儿,东家长西家短地扯着闲篇儿,聊着八卦。 当他们瞅见陈锋这个在村子里臭名远扬的败家子,竟然跟顾修远、厉北辰、沈墨白这三个同样名声不怎么好、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恶霸无赖”,一同出现,并且这几个人身上,还都带着刀枪棍棒之类的“家伙什儿”,浩浩荡荡地朝着深山老林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原本有些懒洋洋的村口,顿时像烧开了的热水锅似的,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哎!我说你们几个快瞅瞅!那……那不是陈猎户家那个不争气的败家子陈锋吗?他……他怎么跟王大疤瘌手底下那三个不成器的小混混,搅合到一块儿去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学好,越来越没出息了!简直是自甘堕落啊!”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压低嗓门,鬼鬼祟祟地对着身旁那几个同样闲着没事儿干的婆娘们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可不是咋的嘛!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专注纳着鞋底子的老虔婆,赶紧抬起头,接上话茬儿,撇着嘴说,“这陈锋小子啊,以前也就是懒惰成性,不务正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个正形儿!还时不时地,喝醉了酒就回家打媳妇儿,骂媳妇儿,简直就不是个男人!现在倒好,更是变本加厉了,直接就跟这些地痞流氓、社会败类称兄道弟,同流合污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白瞎了人家林家那个如花似玉的好闺女了!你说说,月颜那丫头,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哪一样不是百里挑一的?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不争气、不着调的窝囊废呢!” “要我说啊,这顾修远、厉北辰、沈墨白这三个不成器的小子,那也是可惜了!白瞎了那么好的材料了!”一个头发白了一大半、手里还拄着拐棍儿的老头子,一边摇头晃脑地,一边长吁短叹地说道,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惋惜和痛心疾首,“想当年啊,他们仨那老实巴交的爹娘,为了给他们仨起个好名儿,还特意花了大价钱,请了镇上那个最有名的算命先生来给他们算命取名呢!那老先生当时还铁口直断,说他们仨啊,将来那可都是非富即贵、能成大气候的大人物呢!结果呢?你们瞅瞅现在,这仨小子,不好好念书上进,走正道,偏偏要去给王大疤瘌那个地痞头子当走狗,当打手,整天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欺负乡邻,干些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儿!真是白白糟蹋了他们爹娘给他们起的那几个好名字,也白瞎了他们那一副还算过得去的好皮囊了!” “嘘!我说你个老东西,可小点儿声吧!不要命了你!”另一个胆子比较小的村民,一听这话,赶紧伸出手,捅了捅那老头子的胳膊,压低声音,有些后怕地提醒道,“你没瞅见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什儿呢吗?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跟要吃人似的!这万一要是被他们听见了,那还了得?指不定要怎么报复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呢!那个顾修远还好点儿,虽然也是个混账玩意儿,可多少……多少还讲那么一点儿做人的底线,不至于太过分。可那厉北辰和沈墨白俩小子,我可是听说啊,他们在镇上那个赌场里头,那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为了钱,什么缺德带冒烟儿的操蛋事儿,都他娘的干得出来!咱们可惹不起他们!” 这些村民的议论声,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嗓门儿,说得也挺小声的,可还是断断续续地,一字不落地,都传进了正往前走的陈锋和顾修远他们仨的耳朵里。 那些戳脊梁骨的闲话,还有那些难听的骂声,陈锋听了,倒像没事人儿似的,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瞅不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村民老表们指着鼻子骂的,十有八九,都是这身体原先那个短命鬼、混球陈锋干的那些操蛋事儿,跟他这个从别的世界跑过来的倒霉蛋灵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用实打实的行动,来慢慢改变这些村民对他的坏印象,而不是跟他们站在这儿,掰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争个脸红脖子粗的,没啥意思。 可是啊,他旁边那顾修远、厉北辰和沈墨白仨货,在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之后,脸上的颜色,可就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变幻莫测,看着就知道,他们仨心里,是既尴尬又羞愧,简直无地自容。 他们仨都下意识地把那颗平日里抬得老高的脑袋给低了下去,根本不敢抬眼去瞅那些村民们投过来的、充满了鄙夷和畏惧的复杂目光,脚下那步子,也变得有些沉甸甸的,跟灌了铅似的,迈都迈不动了。 尤其是那个看着最老实的顾修远,更是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他偷偷摸摸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陈锋,那张糙了吧唧的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可话到嘴边儿,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啊,也只是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无奈和苦涩的、长长的叹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过去干的那些混账事儿,确实是让这些淳朴的村民们,给恨到了骨子里头,如今啊,想要改变他们在村民们心里这种根深蒂固的坏印象,那可绝对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三言两语就能办得到的,难啊! 陈锋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仨货身上那点不对劲的异样,可他并没多说啥废话,也没去安慰他们。 他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这次上山打猎回来,要是真能弄到点银子,那除了得赶紧想办法把顾修远那个可怜的妹妹顾柔从火坑里救出来之外,也该抽空琢磨琢磨,怎么帮这三个刚收下的小弟,在村子里,重新树立一些还算过得去的、正面的好形象了。毕竟啊,他们仨往后,那可是要跟着他陈锋一块儿干大事的人,总不能老是背着这么个“地痞无赖”、“恶霸流氓”的臭名声过日子吧?那也太他娘的掉价了! 第27章 开导 踏入青云山脚下那片瞅着就阴森森的密林,一股子夹杂着枯枝败叶的寒风,“沙沙沙”地就扑面而来,吹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更显得这山林里头,静得吓人,也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萧瑟和冷清。 顾修远、厉北辰、沈墨白那仨货,跟在陈锋后头,那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有些个沉重。 刚才在村口,那些个村民们戳脊梁骨的闲话,还有那些个难听的非议,就跟那细细密密的针尖儿似的,一根一根地,扎得他们心里头发堵,难受得很。他们仨都低着头,谁也没吱声儿,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锋走在最前头,虽然没回头,可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后那仨货那股子低落的情绪。 他心里头明白,那些个村民们说的话,虽然难听刺耳,可说到底,也都是事实。 这三个家伙,过去跟着王大疤瘌混,确实没少干那些个欺负老实人、作威作福的混账勾当,在村子里头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不过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还没犯过点儿错啊?最要紧的,是他们心里头,有没有那份真心实意想要改过自新的心。 他停下脚底下那迈得飞快的步子,转过身,瞅着那仨个垂头丧气、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家伙。 “我说你们仨,这是咋了?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吧唧的?”陈锋那语气,平静得很,听不出半点儿嘲讽,也听不出半点儿责备,就那么平平淡淡地问道。 顾修远抬起那颗乱蓬蓬的脑袋,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羞愧,声音低低的,跟蚊子哼哼似的说道:“陈哥……我们……我们知道您老人家想说啥。村里人说的那些个……都是真的。我们以前跟着王大疤瘌那小子混,确实做了不少混账事儿,欺负过不少老实人……” 那机灵鬼厉北辰,也有些个不好意思地,伸出那只糙糙的大手,挠了挠自个儿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干笑着说道:“是啊是啊,陈哥。俺们以前就是瞎了眼,脑子进了水,以为跟着王大疤瘌那狗日的,能混口饭吃,能吃香的喝辣的呢!结果呢,到头来,连自个儿亲妹妹都保不住,还落得个臭名昭著,人见人嫌的下场。” 最后那个闷葫芦沈墨白,更是直接,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头充满了无奈和苦涩:“唉,俺娘以前就骂俺,说俺跟着王大疤瘌那小子混,迟早没好下场,得遭报应。看来啊,俺娘说的,还真是对的,一点儿都没说错。” 陈锋瞅着他们仨那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你们仨能认识到自个儿的错误,能有这份儿想要改过自新的心,很好。我知道你们当初为啥要跟着王大疤瘌那小子混,说到底,无非就是走投无路了,想找个靠山,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修远,你更是为了给你那苦命的老爹办后事,为了还债,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去干那些个违心的事儿。这些个,我都能理解,也都能体谅。” 他稍微顿了顿,那原本平静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了,声音也沉了下来:“但是,理解不代表认同!你们仨都给老子好好想想,当初王大疤瘌那狗日的,是怎么欺负你的?是怎么逼得你卖亲妹妹的?那种滋味儿,不好受吧?是不是比死了还难受?可你们仨跟着他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用同样的方式,甚至更恶劣的方式,去欺负其他那些个比你们更弱小、更可怜的老实人?你们仨,跟王大疤瘌那种欺软怕硬、为富不仁的混蛋,又他娘的有什么区别?!” 陈锋这番话,就跟那当头棒喝似的,狠狠地敲在了顾修远他们仨的脑门子上,让他们猛地就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头,飞快地闪过一丝说不出的震惊和痛苦。他们仨啊,以前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认真思考过自个儿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自个儿干的那些个事儿,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能活下去,不得不依附于王大疤瘌那小子,替他卖命,替他做事罢了。虽然偶尔心里头也会觉得有点儿不安,有点儿别扭,可从来都没想过,自个儿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曾经最最痛恨的那种人! “陈哥……我们……我们……”顾修远那嘴唇,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想说点儿啥解释的话,可话到嘴边儿,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陈锋瞅着他们仨那副羞愧难当、悔恨不已的表情,知道自个儿这番话,算是说到他们心里头去了,也算是起了作用了。他放缓了语气,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顾修远那瘦削的肩膀:“行了,别在那儿‘我们我们’的了。我知道,你们仨当初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但是啊,从今以后,你们仨有了新的选择!你们仨选择了跟着我陈锋混,那我就不会让你们再去做那些个伤天害理、缺德带冒烟儿的混账事儿!我要你们跟着我,堂堂正正地挣钱,堂堂正正地做人!去救你们想救的人,去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人!”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坚定无比地瞅着他们仨,那眼神,就跟那两把出鞘的利剑似的:“王大疤瘌那种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混蛋王八蛋,迟早会遭到报应,迟早会有人收拾他!而你们仨,只要真心悔过,愿意跟着我陈锋踏踏实实地干,我陈锋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相信,总有一天,村里人会改变对你们的看法,会重新看得起你们!到时候,你们仨就可以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告诉所有人,你们仨,不再是王大疤瘌那狗日的走狗,而是我陈锋的兄弟!” 陈锋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长了钩子似的,狠狠地敲在了他们仨的心坎儿上,让他们心里头那股子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迷茫和不甘,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仨啊,一直以来,都活在王大疤瘌那狗日的阴影下头,活在村民们鄙夷和唾弃的目光里头,心里头充满了压抑和迷茫,找不到方向。如今,陈锋不光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指明了方向,更给了他们一份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沉甸甸的尊重和认可! “陈哥!”顾修远再也忍不住了,那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也跟着涌了上来,他重重地、使劲儿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以前是混蛋!我们以前不是人!但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会了!我们一定跟着您,好好做人!重新做人!” “对!跟着陈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厉北辰和沈墨白俩小子,也跟着一块儿,使劲儿点着头,大声表态,那双眼睛里头,充满了坚定的光芒和对未来的憧憬。 “好!”陈锋笑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拿出点真本事,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看看!今天,咱们就让这青云山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振奋精神,带着仨人往山里走,找猎物。 可怪了,走了好一阵,就只猎到两只野鸡,其它的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别说狍子,连麻雀都没见几只。山里静悄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沙”响。 “奇怪了……”陈锋心里嘀咕,“这季节,山里野物该不少啊,咋这么静?跟死地儿似的。”他特种兵出身,对野外直觉敏锐。这静得不对劲,让他有点不安。 不过,陈锋没气馁。没猎物,自个儿创造条件!脑子里装着上辈子野外生存知识,对付山里野物,他有的是招儿。 第28章 打猎进行时 他带仨人在山里转,仔细看地形、风向、草木。很快,锁定了处背风山坳。那长着嫩绿草,冬天特显眼。 “这儿!”陈锋指山坳,眼里闪光,“背风,有嫩草,肯定招‘傻狍子’来吃。咱们这儿设套!” 他赶紧分任务:“厉北辰,你嗓门大,学鹿鸣像,待会儿上风口找地儿藏好,学狍子叫,把它们引过来。记住,叫像点,别吓跑了。顾修远,你力气大,反应快,到狍子可能过的小路埋伏,设绳套。万一漏网,靠你拦。墨白,你跟着我,找制高点,用弓弩瞄。” 仨人听得一愣愣的,没想到打猎还有这讲究。可他们听陈锋话,立马照办。 厉北辰学陈锋教的,跑上风口,开始别扭“呦呦”叫。顾修远在隐蔽小路,用陈锋给的绳子,麻利设了个简易绳套陷阱。沈墨白跟着陈锋爬上视野好小山坡,陈锋架好弓弩,瞄准山坳。 没等多久。果然几只狍子被叫声引来,小心翼翼往山坳走。边走边瞅四周,可嫩草太诱人,慢慢进了陈锋射程。 陈锋屏住呼吸,眼神锐利锁住最前头两只。手指微动,扣下弩机。 “嗖!” 一声轻响,弩箭离弦,带着破空声,闪电射出。 箭准得吓人,一箭穿了两只狍子头。俩狍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倒地,抽搐几下,没动静了。 “好!”沈墨白忍不住小声喝彩,眼里全是震撼佩服。 可陈锋只是皱皱眉,小声嘀咕:“技术还是退步了啊。这弓弩也比不上现代狙击枪,要是巴雷特,这些狍子影子都看不到就被爆头了。” 他声音小,顾修远听见了。一脸茫然,不懂“巴雷特”、“狙击枪”啥意思,可听陈锋语气,对一箭双雕还不满意,佩服得跟滔滔江水似的。 这时,剩下那只狍子被同伴倒地声吓着,猛地炸开屁股白毛,跟受惊兔子似的,转身朝另一边跑。 “不好!有漏网的!”沈墨白喊。 狍子慌了,正好冲顾修远埋伏小路。他眼疾手快,趁狍子冲进陷阱瞬间,猛拉绳! 绳套收紧,套住狍子一条腿。狍子疼了,叫一声,拼命挣扎。 “抓住它!”陈锋喊,同时赶紧装第二支箭。 顾修远顾不上想,冲上前,趁狍子被套住动不了,猛扑上去,死死抱住狍子头,胳膊跟铁箍似的,勒住它脖子。 狍子使劲甩头,用蹄子踢,沈墨白被撞得东倒西歪,可咬牙不撒手。 沈墨白厉北辰也这时也赶忙冲出藏身地,一人抓狍子一条腿,合力压地上。 一番短暂激烈搏斗,狍子没跑掉,仨人合力下,渐渐不动了,陈锋上前给了这畜生最后一击。 “呼……呼……”顾修远累喘气,脑门全是汗,脸上兴奋笑。瞅着被制服狍子,成就感满满。 沈墨白厉北辰也脸红,兴奋。瞅地上仨狍子俩野鸡,再瞅陈锋手里神弓弩,神仙箭法,心里崇敬狂热。 “陈哥!您……您箭法神了!”顾修远激动说,语气难以置信,“一箭双雕啊!俺活这么大,头回亲眼见!这传出去,谁敢不服您?!” 厉北辰点头,竖大拇指:“是啊是啊!陈哥您这本事,俺们彻底服了!跟着您,别说赎回顾大哥妹妹,就是将来打下县城,俺们也信!”话夸张,可真反映他激动。 沈墨白累说不出话,可使劲点头,眼里闪兴奋光。 顾修远瞅眼前猎物,激动。仨狍子俩野鸡,不少钱!赎妹妹希望,眼前了!离目标,就差一步! 可沈墨白兴奋劲儿过了,眼光落陈锋手里弩箭上,瞅这锋利箭头,眼里心疼。 “陈哥,您这箭……瞅着怪金贵的。”沈墨白迟疑说,“俺瞧着,这箭恐怕比王大疤瘌赌钱骰子还贵不少吧?咱们一下子用了两支箭,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陈锋听了,“噗嗤”笑了。走到沈墨白边儿,伸手脑袋上轻轻敲下,笑骂:“你小子,啥时候变这么抠了?舍不得箭,套不着狍子!再说,这箭金贵,可换更多银子,就不叫浪费!你放心,明儿个镇上,我让你见识见识,啥叫‘一本万利’!” 这话,勾仨人好奇。不懂“一本万利”啥意思,可听着就厉害。 顾修远想了想,说:“陈哥,这些猎物咋办?狍子肉鲜,城里酒楼肯定要,特别是福满楼,听说厨子手艺好,要食材也高。野猪皮嘛,城里铁匠铺或者咱们村孙师傅都能用,做皮甲啥的。” 陈锋点头,赞同顾修远话:“修远说得对。狍子肉卖酒楼,野猪皮卖铁匠铺。野鸡,咱们自己留着吃,改善伙食。” 正商量咋办猎物,准备下山,一阵低沉嘶吼声隐约从山里传出,仨人收获喜悦瞬间没了,僵住了。 陈锋耳朵动,脸色也凝重。那声儿……像大猛兽。 警惕瞅着声儿来方向,不远密林,好像啥在晃。 陈锋立马让仨人别出声,赶紧装一支箭进弓弩。 没多久,庞大身影从树林钻出来。大野猪,獠牙外翻,皮毛糙,眼里凶狠。它好像听见这边动静,拱鼻子,低吼威胁。 “野猪!”厉北辰小声喊,脸上怕。他们平日刀口舔血,可真山林猛兽,还是心悸。 陈锋眼里闪寒光。这野猪不小,猎到又能卖钱。而且,好像落单了,危险低。 没犹豫,举弓弩,瞄准野猪。 “嗖!嗖!嗖!” 连仨声破空响,仨箭几乎同时射出。 头箭,正中野猪喉咙,气管断了。 二箭,射进野猪左眼,瞎了。 三箭,穿透野猪心脏,死了。 过程快,人反应不过来。野猪连冲锋机会都没,哀嚎一声,倒地,大身子把地砸得一震。 顾修远仨人看傻了,半天说不出话。就觉得陈锋手里弓弩,阎王索命,指哪打哪,瞬间要野兽命。 “这……这就死了?”沈墨白结巴说,眼里难以置信。 陈锋吹吹箭上血,淡淡说:“这种畜生,得一击毙命,免得临死反扑,伤人。” 他上前,检查野猪尸体,确定死透,松口气。 “好了,今天收获不错。”陈锋说,“把这些猎物收拾下,咱们下山。” 仨人回过神,赶紧上前帮忙。把野猪狍子捆好,准备抬下山。 下山路上,过处开阔山谷。突然,一股浓血腥味引陈锋注意。 “等等。”陈锋停下,皱眉瞅血腥味方向。 顾修远仨人也闻到那味儿,脸色白了。常在山里混,知道这血腥味啥意思。 陈锋顺血腥味走,很快,发现令人心惊场景。 山谷一块大石头边,躺着具巨大动物残骸。是野猪尸体,可面目全非,肉被撕烂,内脏啃干净,剩骨头破皮毛。瞅体型,比刚猎那头大不少。 陈锋上前仔细看,蹲下,手指蘸地上血,瞅周围痕迹。 “这野猪,刚死没多久,血还没干。”陈锋沉声说,眼里凝重,“看这撕咬痕迹,地上爪印……不是一般野兽能干的。” 他站起,目光扫四周,神色异常严肃。 “这是……老虎干的。”陈锋慢慢说,语气警惕,“而且,瞅这野猪体型,这老虎恐怕不小。”他喃喃自语,“这野猪莫不是刚才打到的野猪的配偶?” 顾修远仨人听了,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打颤。老虎!真山中霸主,凶猛,遇上几乎没活路! “老……老虎?”厉北辰结巴说,眼里怕,“青云山里……竟然有老虎?” 沈墨白也吓脸青,锄头快拿不稳了:“俺……俺们以前进山,从来没听说过有老虎啊!” 顾修远心里也怕,可强作镇定问:“陈哥,那……那头老虎还在附近吗?” 陈锋摇头:“不好说。不过,这儿留食物残骸,说明是它活动范围。这么大野猪,不可能一次吃完,很可能附近藏着,过阵子回来吃。” 瞅仨人怕样儿,知道吓得不轻。 “别怕,咱们人多,有弓弩,小心点就是了。”陈锋安慰,语气凝重。 心里庆幸,幸亏今天带弓弩,箭法准。遇上这老虎,凭他们手里家伙,根本没反抗力。 “咱们得赶紧下山。”陈锋当机立断,“而且,这事儿得通知村里人。这几天,让大伙儿小心点,尽量别往山里深处去。特别是平时也上山打猎的,更得提醒他们注意。万一碰上这猛虎,可糟了。” 顾修远仨人连连点头,心里后怕。瞅地上血肉模糊野猪残骸,仿佛看见自己遇上老虎下场。 “走,赶紧下山!”陈锋催,同时更警惕瞅四周。 仨人不敢耽搁,抬猎物,跟陈锋后头,加快下山步子。 第29章 收获颇丰 听到陈锋说山里可能藏着老虎,顾修远他们仨吓得那脸,“唰”一下就白了,跟纸似的,哪里还敢在原地多待半秒?手忙脚乱地,赶紧就去收拾地上那些个猎物,那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跟装了弹簧似的。心里头虽然紧张得“砰砰”直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可也没忘了紧紧地跟在陈锋后头,嘴里头还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儿地拍着马屁。 “陈哥您真是神了!连山里有没有老虎都能闻出来!俺们跟着您,真是太有安全感了!”厉北辰一边儿抬着那只沉甸甸的狍子,一边儿气喘吁吁地说道,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是啊是啊!跟着陈哥就是踏实!啥危险都不怕!陈哥就是俺们的定海神针!”沈墨白也跟着附和,虽然肩膀被狍子压得生疼,可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藏不住的兴奋。 顾修远更是主动上前,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个人就将那头足足有两百多斤的巨大野猪给背了起来。那野猪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腰都弯成了个虾米,可他却咬紧牙关,硬是扛着,只让陈锋拿了那两只最轻巧的野鸡。他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陈锋本事最大,又是他们哥几个的主心骨,理应轻松一些。 陈锋瞅着他们仨这副模样,心里头挺满意的。这几个小子,虽然以前混账了点儿,可胜在听话懂事,而且够义气,知道啥时候该出力。他背着那两只野鸡,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确保他们仨没有掉队。 下山的路上,陈锋一边走,一边跟他们仨商量着这次打猎收获的分配问题。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狍子,一头野猪,还有两只野鸡。”陈锋开口说道,“这样吧,那三只狍子,咱们都卖掉换成钱。野猪肉嘛,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三个平分。野猪皮就送给村里的孙师傅,他那里应该用得上,能做皮甲啥的。” “至于狍子卖的钱,我拿三成,修远你拿三成,厉北辰和沈墨白,你们俩一人拿两成。那两只野鸡,我有点用处,就不分给你们了。”陈锋干脆利落地说道,分配得明明白白,不带一丝含糊。 顾修远听完陈锋这分配方案,猛地停下了脚步,背上那头死沉的野猪差点没滑下来。他愣愣地瞅着陈锋的背影,那双眼睛,瞬间就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 三成!陈锋竟然把狍子卖的钱,整整三成都分给了他!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趟打猎,出力最多的可是陈锋!他们仨,充其量也就是打打下手,抬抬猎物,干点儿体力活儿。按理说,陈锋拿大头,拿个七成八成,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算只分给他们一点点,他们也毫无怨言,感激涕零了!可陈锋竟然给了他三成! 顾修远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陈锋多分给他这三成钱,完全是为了让他能尽快凑够钱,去把他的妹妹顾柔从火坑里头给赎回来!他想起之前跟着王大疤瘌那狗日的,是如何被剥削,如何被压榨,再看看陈锋这般慷慨仗义,心里头感激得无以复加,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哥……”顾修远声音哽咽,喉咙跟堵了棉花似的,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厉北辰和沈墨白也是一愣,随即那脸上,就露出来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他们原本以为,能跟着陈锋混口肉吃,或者分到只野鸡就不错了,没想到陈锋竟然这么大方,不光有肉分,还有钱拿!而且,陈锋给顾修远分得最多,他们心里头也替老大高兴。 “陈哥!您真是太仗义了!太够意思了!”厉北辰激动得不行,大声说道,“俺们没意见!陈哥您拿多少都行!这钱,俺们本来就没指望能分到多少!” 他瞅了瞅顾修远那感动的模样,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修远哥,俺那两成钱,俺不要了!都给你!你赶紧凑够钱,把你妹妹赎回来要紧!别耽误了!” 沈墨白虽然平时瞅着有些憨厚,甚至骨子里头还藏着那么点儿自私,可在这种事情上,却一点儿都不含糊。 他纠结了一小会儿,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特坚定地说道:“对!陈哥给俺那份儿钱,俺不要了!都给顾大哥!顾大哥,你别跟俺们客气!这钱,你赶紧拿着,救顾柔妹子最重要!” 顾修远听着两个兄弟这番诚恳的话,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他知道,厉北辰和沈墨白这俩小子,平日里也过得紧巴巴的,这两成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啥小数目!可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眼都不眨一下地,就给了自己。这份情义,太重了! “兄弟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份情义,我顾修远记一辈子!”顾修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那感动的心情,特坚定地拒绝道,“但是这钱,我不能要!这是陈哥给咱们兄弟几个的,是咱们一起拼命挣来的!你们也有用钱的地方,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陈哥已经分了我三成,足够了!剩下的,咱们一起跟着陈哥努力,很快就能凑齐!你们俩赶紧把钱收好!” 陈锋看着他们兄弟三人这番推来让去的,心里头暗自赞赏。这几个小子,虽然出身不好,以前也干过不少混账事儿,可骨子里头,还是有情有义的。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跟个娘们儿似的!”陈锋打断了他们,“就按我说的办!修远,你拿着这三成钱,赶紧攒起来,尽快凑够给妹妹赎身。厉北辰、沈墨白,你们俩也收好自己的那份,以后跟着我,赚钱的地方多着呢!这点银子算什么?” 陈锋一锤定音,这话一说,谁也不敢再推辞了,都老老实实地答应。可心中对陈锋的感激之情,却是更深了。 就这样,四人背着沉甸甸的猎物,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村中。虽然肩膀被压得生疼,可他们心里头却像是揣着蜜糖一样甜,一点儿也不觉得累,那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陈锋家门口,四人小心翼翼地将猎物放在院子里。陈锋抬头一看,眼睛猛地就瞪大了。原本破破烂烂、歪七扭八的篱笆墙,竟然修好了,跟新扎的一样!院子里还多了好多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墙角。 陈锋心里猛地一热,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知道,这准是林月颜那傻丫头干的!她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居然一个人把篱笆修好,还捡了这么多柴劈好…… 他感觉自己那颗在战场上磨炼出的那颗钢铁般的强大内心,快要被磨成绕指柔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颗快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转头对顾修远他们仨说:“行了,猎物放这儿。你们三个,赶紧去村长家,让村长把村里人叫起来,就说我有大事要说。记住,这事儿急,越快越好。放心,该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顾修远他们仨连连点头,对陈锋那是百分百信,哪儿会怀疑? “陈哥您放心!俺们这就去!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厉北辰拍着胸脯保证。 沈墨白也憨厚地笑:“是啊陈哥,俺们咋会怀疑您呢!您可是俺们的陈哥!俺们信您!” 顾修远看看院子里整齐的柴火和修好的篱笆,又看看陈锋,眼里闪过一丝明白。他知道,陈哥这是心疼媳妇了。 然后,仨人又夸了林月颜一句:“嫂子真贤惠,不愧是陈哥的媳妇!长得俊,心眼儿也好!陈哥您真是好福气!”说完一溜烟地朝村长家跑去。 陈锋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推门进了屋。 “娘子,我回来了。”陈锋轻声说道。 屋里,林月颜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听到陈锋的声音,她猛地从灶台角落抬起头,那张清丽的小脸全是黑灰,像只小花猫。 当她看到陈锋平安回来时,眼睛瞬间亮了,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笑容再也止不住,像春天的花一下全开了。 可她好像突然想到啥,脸上的笑一下没了。她快步走到陈锋跟前,伸出那双沾满黑灰的小手,在他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仔细检查。 陈锋知道,她是怕自己受伤。心里一暖,任由她摸。 直到林月颜确定他没受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绷着的身体也松了。 陈锋看着她那满脸黑灰却还带着担忧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怜。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她那沾了黑灰的脸。他能感觉到怀里那具软软的身子,还有紧贴着自己胸膛的傲人身材。 “检查好了?现在放心了?嗯?”陈锋在她耳边低声逗她,声音里全是宠溺。 林月颜被他突然这么一抱,一下懵了,又听他带点儿调侃的话,脸刷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根都红了。 “夫君……你……我……”她羞得说话都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整话。 她突然想起自己忙活半天,身上脸上都脏,赶紧挣扎着想从陈锋怀里出来,小声喊:“夫君,你快放开奴家!奴家身上脏!脸上也脏!” 陈锋却抱得更紧了,没一点儿放手的意思。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说:“脏啥?我不嫌弃。我是你夫君,怎么会嫌弃自己媳妇呢?再说,我今天进山打猎,身上也沾不少土灰呢,你不也没嫌弃我?” 林月颜听他这么说,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她伸出那只纤纤玉指,轻轻摸着陈锋带点儿胡茬儿的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柔情。 可在那眼睛深处,陈锋还是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害怕。她还是有点儿怕,怕这一切是假的,是昙花一现,怕他会变回以前那个冷漠粗暴的陈锋。 陈锋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还有她眼神里那抹复杂,心里明白了。他知道,要让她彻底不疑虑不害怕,还得时间。不过没事,日久见人心,他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用行动证明一切,让她眼里只有对自己的爱意,不再有一丝害怕。 就在这温情的时候,林月颜突然“哎呀”一声大叫,猛地从陈锋怀里挣出来。 “不好了!夫君!奴家刚刚在烧饭呢!这下恐怕要……”她惊呼一声,赶紧跑到灶台边,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 一股热气带着饭菜香扑过来。林月颜仔细看了眼锅里的饭菜,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没成锅巴!”那饱满的胸口随着拍打微微颤了颤。 陈锋在一旁看她这副慌慌张张的可爱样儿,忍不住笑了。他走到灶台边,帮她把火弄小,一边问:“你不是去王大妈家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 林月颜一边把热好的菜端出来,一边回:“奴家在王大妈家陪她聊了会儿,还教小翠读了会儿书。看天不早了,想夫君您该回来了,就先回来做饭了。” 她指指院子外面:“回来时,看篱笆破破烂烂的,就找了些树棍竹条,想着顺手修修。修好发现家里没柴了,就到附近捡了些,劈好放那儿了。” 陈锋听她轻描淡写地说,心里更感动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小巧挺翘的鼻子,像惩罚似的轻轻捏了捏。 “你这小傻瓜,怎么这么不听话?”陈锋语气里带点儿嗔怪,更多的是心疼,“不是让你别乱跑吗?还跑到树林里捡柴?万一遇上啥危险咋办?” 林月颜被他捏得鼻子有点儿痒,娇嗔一声,拨开陈锋的手,顺势握住。她感受着陈锋手掌的温热厚实,心里涌起一股怪怪的感觉。夫君的手……真大啊,自己得双手才能握住。这双手,以前让她疼让她怕,可现在,给了她好大的安全感。虽然心里还有点儿怕,但她愿意信夫君,信他真变了。 她抬头看陈锋那双满是关心的眼,娇嗔:“奴家哪有不听话?奴家只在村子附近和树林外面捡柴,没敢往里去。夫君您不是说了吗,最近山里不安全,奴家可听您话了。” 陈锋看她这副乖巧可爱的样儿,心里更爱怜了。他又捏了捏她鼻子,把她拉到桌边坐下。 “听话就好。”陈锋说,“今天在山里,我们发现老虎踪迹了。虽然不确定还在不在附近,但为了安全,最近你绝对别出村子,更别往山里去,知道吗?” 林月颜一听有老虎,脸色也凝重了,赶紧点头:“嗯,奴家知道了,一定听夫君话,不出村子。” “乖。”陈锋宠溺地捏捏她鼻子,“既然饭菜热好了,你先吃吧。我得去村长那儿一趟,把这消息告诉大家,让村里人防备一下。” 说着,陈锋转身朝门外走。 身后,林月颜看着陈锋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由得痴了。 第30章 嘲讽 去村长家的路上,陈锋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把山上可能有老虎的事儿说出来?刚发现野猪那残骸和那些脚印爪痕的时候,他脑子里想都没想,就觉得得赶紧告诉村里人。可现在一冷静下来,又觉得悬。 首先,他自己也没亲眼瞧见那畜生,就凭点儿痕迹和猜测,谁信啊?其次,就他和顾修远他们仨在村里的名声,那可真是……一言难尽。估计说了也没人当真,多半还得挨一顿冷嘲热讽。 他摇了摇头,还是决定说。他以前可是个兵,保家卫国,守护老百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换了个世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危险不管。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到了村长家门口,还没进去呢,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看来老村长在村里还是有点儿面子的,屋里屋外挤了不少人,瞧这架势,差不多每家都来了个代表。 他刚一露头,就瞧见关小雨那丫头,跟一群妇人跟闻着腥味儿似的,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关小雨这小丫头片子,今年十六,是村里木匠老关头的孙女,性子活泼得跟只小麻雀似的,是村里少数几个没怎么明着嘲笑过他的人。不过这丫头嘴太碎,太八卦,以前陈锋那个混账前身,对她也是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被她给缠上,那可真是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 “哎呀!陈锋!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关小雨这丫头片子,人小鬼大,一上来就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陈锋那破旧的袖子,那小手劲儿还不小,跟铁钳子似的,生怕他长翅膀飞了。 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比星星还亮的好奇光芒,小嘴儿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就开了火:“你快跟我们说说!你是不是真的打到好几个大家伙了?顾修远他们几个吹牛说你猎到了三头肥狍子,一头跟小牛犊子似的巨大野猪,还有两只扑棱蛾子似的野鸡!这……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可别糊弄我们!” 她身后那群平均年龄至少四十往上的妇人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开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脸上都带着既惊讶又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那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 “对啊!陈锋!你真打到猎物啦?” “听说打了好几个?是不是真的啊?” “三只狍子?一只野猪?还有两只野鸡?我的天爷!” “怎么打的呀?这才进山半天吧?怎么弄到这么多?” “就是啊,陈锋,你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也没见你打过猎啊!” “可不是嘛!半天功夫就打这么多?你小子别是走了狗屎运,捡到别人不要的了吧?” “半天就打到这么多?这是要发财了啊!” 妇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眼睛都瞪得溜圆。 关小雨的问题更是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陈锋陈锋!你简直太厉害了!比我爹说书里那些大英雄还厉害!” “你打到这么多猎物,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啊?教教我们呗!” “或者……或者你是不是会什么仙法妖术啊?一下子就把那些野兽都给定住了?” 她一边说,还一边使劲儿地拽着陈锋的袖子,小脑袋瓜子仰得高高的,那副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誓不罢休的架势,让陈锋头都大了。 原来啊,这事儿还得从顾修远他们仨说起。他们仨奉了陈锋的命,火急火燎地跑到村长家,让老村长赶紧敲锣打鼓地通知全村人集合。在等人的空档,顾修远就把在山上可能发现老虎踪迹的事儿,跟老村长透了个底。老村长一听,也是吓了一跳,这老虎可是吃人的玩意儿,非同小可!他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还是赶紧挨家挨户地去叫人了。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到村长家之后,发现召集他们来的竟然是顾修远他们这三个平日里人见人嫌的恶霸,心里头都有些惊讶和犯嘀咕。而那些个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的妇人,更是逮着机会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顾大爷、厉二爷、沈三爷嘛!三位爷不是吆五喝六地上山打猎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灰溜溜地回来了?莫不是连根兔子毛都没打着,怕丢人现眼吧?”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腰比水桶还圆的胖娘们儿,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顾修远他们仨本来不想跟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一般见识,想着等陈锋来了,让陈锋亲自跟大家伙儿说。可没想到,他们仨越是不吭声,那些个村妇就越是来劲儿,以为自己猜中了,说中了他们的痛处,一个个更加得意忘形,冷嘲热讽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一句比一句难听。 “是啊是啊,是不是一个猎物都没打到啊?灰溜溜地回来了?” “也是,就他们那样子,能打到啥?” “别是怕了,跑回来了吧?” 三人被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说得是火冒三丈,心头那股子邪火“蹭蹭”地往上蹿。尤其是想到今天跟着陈哥在山里大杀四方,收获满满,怎么能被这些无知村妇如此小瞧和侮辱?! “哎哟,说他们两句还不乐意了?” “可不是,以前跟着王大疤瘌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现在没靠山了,就这德行。” “打不到猎就打不到呗,又没人笑话……哦,我们这不是笑话,就是实话实说。” 顾修远他们仨被说得火气直往上窜。这帮村妇,平时见了他们,哪个不是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人多,仗着人多势众,胆子肥了,把平时积攒的不满全倒出来了。 当下,顾修远那火爆脾气第一个就忍不住了,梗着脖子就要跟那些娘们儿理论。 还是厉北辰脑子稍微清醒点,一把拉住了他,然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村妇们朗声道:“谁说我们空手而归了?告诉你们,我们今天跟着陈哥,是大丰收!猎到了足足三头肥硕的狍子,两只肥美的野鸡,还有一头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惊呼和议论声。村民们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的不敢置信。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叽叽歪歪的村妇,更是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 但很快,怀疑和不屑就重新占据了她们的脸庞。她们根本不相信凭陈锋和顾修远他们这几个人的本事,能在半天之内打到这么多猎物。 “吹牛吧!就凭你们几个?还打野猪?别把牛皮吹破了!” “就是!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骗吗?” 这些村妇平常见到顾修远他们仨,那都是低着头绕道走,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仗着人多势众,又是在村长家里,胆子才肥了起来,也是想借机发泄一下平时积攒的对顾修远他们的不满和怨气。 顾修远听着那些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和怀疑,只觉得一股火直往上冲,肺管子都要炸了。 他实在绷不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村长家那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木桌上。 “啪!” 一声脆响,桌子跟着狠狠晃了几下,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听着就跟要散架似的。老村长站在旁边,心疼得脸都皱巴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现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妇人们,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了脖子,啥声儿也没了,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还往后挪了挪脚。 顾修远看着眼前这群安静下来的村民,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清楚,自己以前确实不是个东西,跟着王大疤瘌没少干欺负人的事儿,村民们恨他,那也是活该。他也没指望大家能立马对他笑脸相迎。 “我知道,你们瞧不起俺们哥仨。”顾修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大伙儿耳朵里,“俺们以前跟着王大疤瘌,是干了不少缺德事儿,这俺们认!俺也不指望你们能原谅俺们。可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俺顾修远,啥时候骗过你们?俺以前是混蛋,是坏胚,可俺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不干那骗人的勾当!” 村民们听着他这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点琢磨不透的表情。仔细一想,顾修远他们仨平时虽然挺横的,可好像还真没干过骗人的事儿。他们坏是坏,但坏得挺敞亮,不像有些小人那样藏着掖着,阴里一套阳里一套。 瞧见大伙儿的脸色有点松动了,顾修远这才接着往下说:“今儿个,俺们跟着陈哥进山打猎,那真是撞大运了!俺们打了三头狍子,一头野猪,还有两只野鸡!不信?等陈哥来了你们自己问他!” 这话一出,村民们又跟炸了锅似的,嗡嗡声又起来了。三头狍子,一头野猪,两只野鸡?!我的个乖乖!这得卖多少钱呐?! 刚才那些嘲讽得最起劲儿的妇人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有点下不来台,但更多的是震惊,压根儿不信。 “吹牛吧!就凭你们?还能打到野猪?!” “可不是!俺们又不是没进过山!野猪哪儿有那么好打的!” “肯定是瞎编的!想让俺们信你们改好了?门儿都没有!” 她们嘴上说不信,可心里头却忍不住犯嘀咕。顾修远这小子虽然混,可刚才那话,说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儿。而且,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撒谎。 正说着呢,陈锋就来了。然后,就有了刚才他被那群妇人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个不停的场面。 陈锋听完顾修远他们仨的解释,心里头有点无奈,不过也理解他们。被人当面戳脊梁骨,换谁也受不了。 他看了看眼前这帮子满脸好奇、眼里带着怀疑的村民,又瞅了瞅旁边一脸期盼的顾修远他们哥仨,知道这事儿非得他来说不可。 “大伙儿静静!静静!”陈锋提高嗓门儿,想让大家安静下来。 可村民们情绪正高着呢,哪儿听得进去,还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地问。 “陈锋,你快说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野猪真有两百斤?!” “你咋做到的啊?!” 关小雨更是带头起哄,一边儿拽着陈锋的袖子,一边儿蹦蹦跳跳地嚷嚷:“陈锋快说!快说!是不是用了啥仙法啊?!”她那样子,活泼得跟个小猴子似的,倒不是真坏,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陈锋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只好伸出手,捏住关小雨那肉乎乎的小脸蛋,轻轻往两边拉了拉。 “哎哟!疼!”关小雨叫唤了一声,小脸被拉得都变形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嘟囔着:“陈锋你干嘛呀!” “让你安静点儿,别带头瞎起哄!”陈锋没好气地说完,转头给顾修远他们仨使了个眼色。 顾修远立马明白了,再次上前一步,对着那张可怜巴巴的老旧木桌,“啪”的一声,又是一下! “哐当!” 这回桌子晃得更厉害了,桌腿儿“吱呀吱呀”地叫唤得更惨,感觉下一秒真要散架了。老村长站在旁边,看着自己那张用了几十年的老桌子,心疼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可又不敢吭声。 这一下,总算是把村民们给彻底镇住了。大伙儿都吓得跟鹌鹑似的,再也不敢吱声了。 老村长也赶紧趁机上前,生怕他们在霍霍自己那唯一的桌子。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都别吵了!听陈锋说!他有正事儿要说!” 村民们这才停下议论,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陈锋。 陈锋这才走到人群中间,扫了一圈,看着一张张带着好奇、怀疑,甚至还有点害怕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地开了口:“各位乡亲,今儿个把大伙儿叫来,确实有件挺重要的事儿要告诉大家……” 第31章 警告 陈锋站在中间,看着围着他的村民们的脸上大都带着质疑,尤其是那些村妇,是打定主意不信陈锋他们能打到那么多猎物 “乡亲们,”陈锋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顾修远他们仨,他们这是将腰杆子挺得笔直,满脸自豪“顾修远他们说的没错,我们今天确实运气好,打到了三头狍子,一头野猪,还有两只野鸡。”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立刻像被捅了一下似的,小小的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 “我的天爷!真打到了啊!” “三头狍子!那得卖多少钱啊!” “还有野猪!那可是硬货!” “这陈锋,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会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陈锋抬了下手,示意大家静一静,“这事儿啊,多亏了顾修远他们仨。我一个人可弄不来这么多。他们仨今天在山里头可是相当卖力,配合得也默契!” 他这话倒不是完全客套。虽然主要的“输出”是他,但顾修远他们仨今天确实出了不少力,特别是最后那只狍子,要不是他们,那只狍子早就跑的没影了。 顾修远他们仨听了陈锋的话,脸上都露出了点儿不好意思,但心里头却跟喝了热汤似的,暖洋洋的。陈哥这话,算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他们狠狠挣回了点面子,洗刷了点儿之前的骂名,让他们心里无比舒坦。 “大家要是不信,大可以到我家院子里看看。”陈锋看见村民们那表情,就知道他们还在怀疑自己在说大话,不如让他们眼见为实,“那几只畜生还放在我那院子里没处理呢!” “不过,”陈锋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猎物的事儿,都不是今儿个把大伙儿叫来的重点。” 村民们一听,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都好奇地看着他。 等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陈锋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今天打猎下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我猜测,这山里可能来了老虎!” “老虎?!你是说那吊睛白额的大虫?” “真的假的?!” “你不是骗俺们吧?这山里多少年没见过大虫了!” 陈锋的话音未落,村民们就炸开了锅,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陈锋,你可别乱说啊!” “就是!大虫那可是吃人的!俺们这些锄头铁锹可对付不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锋摇了摇头,十分肯定:“我不可能看错,我曾看过一些杂书,书上所写和我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基本可以确定是老虎所留!更何况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把大伙儿叫来就是想告诉大家,这几天最好都别上山了。”陈锋接着说,“挖野菜的、打猎的,都先停停。这老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觉得咱们得赶紧派人去城里把这事儿报给官府,让官府老爷派人来处理。等确定安全了大伙儿再上山也不迟。” 陈锋本以为这么说能引起村民们的重视。没想到却引起了反作用。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一阵尖酸刻薄的嘲讽声。 “哟!我当是啥重要的事儿呢!原来是陈锋你小子在这儿吓唬人啊!”正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乔大娘。她长着一双三角眼,薄嘴唇,平时就喜欢嚼舌根,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尤其是对陈锋这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打骂媳妇儿的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乔大娘扭着中年发福身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叉着腰对着陈锋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陈锋啊,你小子今儿个咋这么好心突然关心起大伙儿的安全来了?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份心啊!”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显然是觉得乔大娘说到了点子上——陈锋以前啥德行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乔大娘见有人附和,更是得意,声音不自觉又高了几分:“我看啊,你小子就是打到点儿猎物之后怕大伙儿都上山去打猎!所以才编出个老虎来吓唬人好让让大伙儿都不敢上山,你好一个人把山里的猎物都给独吞了!” 她这话一说,不少村民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觉得乔大娘说得有道理——是啊,陈锋以前是什么德行?他突然变得这么“关心”大家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肯定藏着啥猫腻。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他咋变得这么好心了!” “我看乔大娘说得对!他就是想独吞猎物!” “哼!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原来打着这个注意!” 村民们顿时开始对陈锋口诛笔伐。 看到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被人指责谩骂,陈锋只觉得心里头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这帮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修远他们仨也听不下去了,顾修远脾气最爆,当下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乔大娘理论。 “你这老娘们儿说啥呢!陈哥是那种人吗?!”顾修远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乔大娘,额头上青筋都快爆了。 乔大娘被顾修远吼声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就又恢复了泼辣劲儿,指着顾修远的鼻子骂:“哟!我说啥了?我说错了不成?!再说你们仨!你们觉得你们三个是啥好东西吗?以前跟着王大疤瘌作威作福,现在又带着陈锋想骗俺们!俺们村咋就出了你们这几个祸害呢!” “你!”顾修远气得脸都绿了,差点直接上手,幸好沈墨白拉住了,让陈锋松了口气——要是真打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沈墨白虽然没顾修远那么冲动,但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对着村民们大声解释,可村民们根本不信。 乔大娘更是在里面拱火,说他们三以前的种种劣迹,让大伙更加不信。 陈锋看着眼前这这闹哄哄的,心里头真是又气又无奈。他算是明白了,想让这帮村民相信他比登天还难。他以前的形象实在是太差了,就算以前没撒过什么谎如今说话都没人信。 厉北辰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陈哥,咱们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常言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不信就随他们去吧!”陈锋听后深吸一口气,暗暗赞同,自己的确可以说是已经仁至义尽。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关小雨那丫头又仰着小脸儿,眨巴着大眼睛凑了上来。虽然之前关于猎物的事她跟着起哄,但这件事她心里头还是有点相信陈锋的,她相信陈锋还是那个曾经给她糖葫芦吃的兄长。 “陈锋,你真没骗我们啊?”关小雨小声问道,眼里难得有几分严肃认真。 陈锋看了她一眼,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个小麻烦精,咋啥热闹都爱凑。 “我骗你干啥?”陈锋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信我,这几天就别往外面跑,让你爷爷也别去山上挖野菜。” “我……我相信你!”关小雨滴溜溜地盯着他,语气十分认真,让陈锋心中一暖。 乔大娘一听,又逮着机会了:“小雨啊,你不能因为以前陈锋总是带你玩儿你就信他胡扯!他起码得拿出证据吧!既没亲眼看见有没证据,光凭一张嘴胡说八道!” “就是!拿不出证据就是瞎说!” “想骗我们不上山,没门儿!” 村民们又开始起哄了,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仿佛抓住了陈锋的把柄。关小雨张了张嘴,“可是……”想为陈锋辩解但不知道怎么说,毕竟陈锋以前确实没做什么好事。 陈锋看着这帮子油盐不进的村民,心里又气又无奈。他总不能和村民们说自己是怎么判断的吧?说了他们也听不懂,反而可能会更加认定自己是瞎扯淡。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劝劝。 “乡亲们!”陈锋提高了嗓门儿试图压过那些议论声,“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我以前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干过不少混账事儿,这我认。可这回我真没骗你们!山里真可能有老虎!” “我从小就在这里生活,年轻时也经常去上山打猎,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大虫,也没听其他人说遇到过!”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儿颤颤巍巍地说道。他是梁老头,今年已经八十多了,曾经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村里很多人读书写字都是他启蒙的,所以大家对他很尊敬。 “就是!梁先生说得对!要是真有老虎我们早知道了!还能等到你来说?” “陈锋,你小子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赶紧让开,明天俺们就上山打猎,气死你!” 村民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反而越发觉得他是在掩饰,是在为自己独吞猎物找借口。 “乡亲们!”陈锋再次大声说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你们不信我说有老虎那总得信官家吧?咱们把这事儿报给官府,让官府派人一探究竟这总行了吧!” 村民们一听都愣住了。报官府?仔细想想这倒是个办法。官府的人总不会骗人吧?而且官府来人查肯定比他们自己进山安全。 乔大娘也愣住了,没想到陈锋会提出这个建议。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挑刺儿:“报官府?报官得花钱吧?谁出钱啊?!而且这城里可不近,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你让谁去报?你去吗?” “就是!去城里可不近,还得花盘缠!” “谁知道官府的人啥时候来啊!” 村民们又开始犯难了——他们穷惯了,一听要花钱就都萎了。 陈锋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帮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啊,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愿意花点儿钱去报官。 “钱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陈锋说道,“我们今天打的猎物要去城里卖了,正好顺路!这钱我们也顺便出了!” 顾修远他们仨一听,都愣住了——这些狍子和野猪可不轻,咋弄去啊? “陈哥,那些畜生可不轻啊,咱们怎么弄到城里去?”沈墨白有些为难,总不能还要自己三个背去吧?可有几十里地呢! 陈锋就等他这么问呢,“墨白啊,我记得你家有一头老黄牛吧?你看看你家的田你又不耕种,那牛光吃草不干活,都快长膘了……” “啊?”沈墨白蒙了,感情搁这等着我呢,“这……好吧,就让大黄拉着板车去吧。” 村民们一听陈锋愿意出钱去报官,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陈锋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可是抠搜的很呐! 乔大娘更是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陈锋会这么说。她本来还想借着钱的事儿让陈锋下不来台呢,结果陈锋直接把钱的事儿给包圆了。 “你……你真愿意出钱?亲自去报官?”乔大娘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的话啥时候不算数了?”陈锋没好气地说道,“明天我们就去!” 村民们见陈锋说得这么肯定,心里头多少信了几分。毕竟陈锋以前虽然混,但也没撒过什么谎,更别说这种兴师动众的谎。 “那……那啥你明天真的去报官啊?”有人带着一丝期盼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陈锋说道,“我们明儿个一早就去城里!” “那我们这几天真不能上山了?”又有人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舍。 “我建议是这样。”陈锋语气缓和了一些,“若遇见老虎可不是开玩笑的。” 村民们听了陈锋的话心里头都有些犹豫了。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危险,一边是上山打猎挖野菜的收入。对他们来说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放弃上山就意味着少了一份收入。 乔大娘嘴巴长了张,有打算开口,老村长叹了口气,打断她:“陈锋以前的确……咳咳!不过今儿个这事儿我觉得他还是说得有道理。这老虎的事儿可不是小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真遇到了可哭都没时间哭!” 老村长这么一说,村民们多少安静了点儿,毕竟村长的话他们还是得听的。 “村长!我们不是不信您,可这陈锋以前啥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乔大娘又插嘴道,她可不想让老村长把村民们说动了。 老村长瞪了她一眼没理她,他知道跟乔大娘这是眼红,想让自家男人也去打猎换钱。 他语重心长地对陈锋说:“陈锋啊,既然你都愿意出钱去报官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儿个一早,你带着顾修远他们仨去一趟城里把这事儿报给县太爷。至于村里人上不上山我也不强求,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出了事儿也是他们自己的命。” 陈锋点了点头,他知道老村长这是尽力了,村民内心的贪欲他也阻止不了。不过能让老村长相信他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他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些村民自己的选择了。 “行村长,我们明儿个一早就去城里。”陈锋说道。 “那……那我们明儿个还能上山吗?”村民们交头接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锋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头真是堵得慌。 他已经提醒过他们了,要是他们非要上山,如果出了事,那也怪不得他了。他不是圣人,就算是圣人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护得死死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陈锋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们自己决定吧。后果自负。”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些村民,转身就往外走。顾修远他们仨也赶紧跟上,他们知道陈哥这会儿心里肯定不好受。 村民们看着陈锋离去的背影又开始议论起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充满了各种猜测。 “这陈锋,咋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以前可没这么硬气,也没这么大方。” “不过他今天打到这么多猎物,倒是真的,他们回来时俺亲眼看见了。” “真的?我不信,咱们去看看?” “去呗!我也不太信。” 于是不少村民跟着陈锋,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猎到那么多猎物了。 村长看不少村民还跃跃欲试打算明天去山上碰运气,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帮人啊,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希望陈锋说的是假的吧,不然……他不敢往下想。 “哼!我看他就是想独吞猎物!”乔大娘又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