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我爸坟去葬狗?许小姐离婚不伺候》 第1章 买墓地? 云城,松青墓园。 铅云压得极低,空气里浮动着暴雨将至的腥甜。许晴棠的黑色裙摆被风掀起,裹着骨灰盒的白布边缘垂落的流苏,一下又一下轻扫着她的手背。 “许小姐,这闷热的天,我都领着您转了一圈了,”销售小陈扯了扯领带,眼神里满是不耐,“您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您跟我说,别领着我溜腿了,成不?” 许晴棠这才回过神:“只有这些地块吗……我想给我爸找个好点的地方。” 小陈手里捏着海报,扇着风,同时瞥了一眼许晴棠:“许小姐,您家都已经破产了,再好的,您买得起吗?” 许晴棠愣神片刻。 是啊,她家已经破产了。 前天晚上,一条金v财经账号的爆料帖子,直接将她家的【臻棠纺织】推上风口浪尖。公司的财报和资金流被全部披露,资金链断裂暴雷,网上骂声一片,其中不少股民恨不得找到许观山本人,让他退了他们的血汗钱。 接着,许观山跳楼。 许晴棠联系不到妈妈和弟弟,只能自己来给父亲处理后事。 “轰隆——!” 天空中闷雷炸响,一阵风起,吹得许晴棠的头发在半空翻飞。 她看着小陈,点了点头。 即便臻棠破产了,她许晴棠也是顾氏风投的总裁夫人,没到买不起一块墓地的程度。 “好吧,那我带您去东区吧。”小陈领着许晴棠,拔步前往东区,“那边的墓园环境比这边好很多,仅需六十五万八,即可让您父亲独享两平米……” 一路上小陈说了许多,许晴棠也没有心思去听。 单看环境,许晴棠就决定将父亲安葬在东区,这边视野开阔,每一块墓碑都被人擦得锃亮。 她想,老头活着的时候没在生活上缺了她什么,现在老头死了,总得找个好地方葬他。 小陈见到许晴棠满意,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不少,他换了一种语气:“许小姐,还是您有眼光。您看看,这整个东区,现在就剩一户了,您要是订了,我就带您去缴费过户。” 不多时,二人到了缴费大厅。 小陈去打印合同的间隙,许晴棠解锁了手机,她翻看了聊天界面,这两天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竟然没有一条被人回复。 妈妈和弟弟像是人间蒸发。 而她老公顾景淮……更是已经跟她断联超过了一个星期。 她手指敲在手机的背板上,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们几个说一声,老头跳楼自杀,而她已经做主将他安葬在松青墓园了。 没等她打完字,小陈已经带着合同赶了过来。 “许小姐,您在末页签名……”小陈边说着,手中按着pos机的按钮,滴滴的声响中,许晴棠已经签好了大名。 “滴——!” 许晴棠接连试了几次,pos机都未能吐出小票。 “这?” 在小陈的凝视下,许晴棠的脸色瞬间涨红。 自从她生下来,就没有因为无法买单而局促过。 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许晴棠赶忙拿出卡包,将整个包全都交给小陈,随即避开目光,“我的卡都在这里了,没有密码,刷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陈一一尝试。 直到桌面上摊开放了一堆信用卡,都没找出一张能扣费的。 “许小姐,咱们已经签约了,如果违约,要付十个点的违约金。”小陈一脸金牌销售的微笑。 许晴棠眉头紧锁,一股脑将桌上的信用卡全部收进包里。她边收拾着,不敢抬头看小陈。 “许小姐,请您尽快,我们马上就下班了。” 许晴棠摩挲着包包的手柄,想到自己还有一张卡,仅仅是犹豫了瞬间,她果断将卡拿了出来。 那张是顾景淮给她的。 但是结婚这三年,她一直都刷的爸爸的副卡,差点将这张卡给忘了。 许晴棠赶忙掏出卡,将其贴在pos机上。 紧接着,一声滴滴过后,小票成功吐出。 见到付款成功,许晴棠松了口气。 她看着销售小陈,将自己的腕表取了下来,面色平静:“我希望世界上除了咱们两个,没人有知道我爸爸埋在这里,这块表当成是给你的报酬吧。” 看着价值不菲的腕表,小陈愣神片刻,摇头笑道:“为客户保密是我应该做的,表,您还是收回去吧。” 许晴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将表收了回来。 临走前,她再次叮嘱小陈,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爸爸在这里埋着,墓碑上面也不要署名。 她们家的臻棠上市多年。 此次暴雷,股价已经跌到谷底,如果让股民知道,许观山在这里埋着,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 许晴棠开车离开墓园后,回了家。 一开门,满地的气球和彩带,都是她前天为了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准备的。只可惜,那一晚,顾景淮没回来,她……也没有心思过了。 她打电话叫了保姆过来,自己则是回了二楼。连日的精神紧绷,直到今天,给许观山下葬,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眼皮重重闭合。 …… 另一边,顾氏风投的大厦内。 顾景淮坐在办公室内,苏姗姗则坐在他的正对面。二人面前摆放着许多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类财务信息。 “姗姗,你确定这是臻棠的资金报告?”顾景淮面色冷淡,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越看眉头越紧。 苏姗姗指尖环绕着发梢打圈,认真点头:“臻棠今年的审计报告就是我做的,这就是他们提交的信息。如你所见,臻棠已经没救了。” 顾景淮面色犹豫。 忽然,他手机弹出动账讯息,是订阅续费,他正准备关掉短信,忽然看到再上一条的消费支出:【65800000】 “哟,许晴棠还真拿你的钱当纸花呢?”苏姗姗笑着,看了一眼顾景淮的手机屏幕。 她不禁咋舌道,“景淮,你看我说过什么,从始至终,许家都在吸你的血,现在这种情况,干脆跟她离婚算了。” 在苏姗姗的注视下,顾景淮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许家最近缺钱他知道,但许晴棠花了这么大一笔钱,竟然都没想过提前知会他? 第2章 都给我滚开 他看着苏姗姗,没说什么,给银行打去了电话。 他倒是想知道,许晴棠究竟是买了奢侈品,还是在用他的卡套现,准备转给娘家,贴补臻棠的窟窿! 银行的工作效率很高,查到了消费记录,直接报给了顾景淮。 听到是买了一块墓地,顾景淮愣了。 “墓地?”苏姗姗笑了,“她要葬谁?不会是要以死相逼,让你出手给臻棠填坑吧?” “别瞎说,她,她应该没那么”顾景淮最终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揣进兜里,随即披上外套,“许家确实没救了。走吧,去医院看看点点……” 二人说着,开车去了宠物医院。 刚到宠物医院时,他们就得知了点点的死讯。这条狗是他们初中捡到的流浪狗,一直养到现在,勉强算是寿终正寝。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火化的时候,苏姗姗还是靠在顾景淮的怀里,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景淮……”苏姗姗哽咽开口,“那块墓地,要不就用来安葬点点吧,反正许晴棠也只是买来吓唬你的。” 顾景淮没有立即同意。 他看着苏姗姗,又看了看自己和许晴棠的对话框,正好一条消息适时发了过来。 【许晴棠】:顾景淮,作为许家女婿,我一直不曾开口向你求过什么,这一次,我能求你帮帮臻棠吗? 顾景淮愣在原地,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响。 苏姗姗的原话还在耳畔回荡,许家都已经没救了,还打算吸他的血? 此前,臻棠资金链断裂的事,他先大众一步知道,老丈人许观山约见过他父亲顾均庭,竟然想要用一块荒地,抵押出五个亿的低息借款。 真是异想天开。 现在看来,许家所有人都当他们顾家当印钞机,老的小的都一样。 或许就连这场联姻,也是许家精心设计! 顾景淮眸光愈发冰冷,心想他们一家可真是太会算账了。 他强忍怒意,将许晴棠的信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点点火化后,他同意了苏姗姗的提议,将那块墓地的使用权交给她处理,自己则是回了公司处理事务。 …… 手机的另一端,许晴棠蜷缩在被窝中,她看着刚刚发出去的求援消息面色犹豫。 趁着时间还没超过,最终选择了撤回,重新发了一条消息,问顾景淮要不要回家吃饭。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许晴棠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复。 她起身下床,落地窗外的天色跟她的心情一样阴郁。她的手指点在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催命一样响着。 她皱着眉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备注是墓园的小陈。 “喂?”许晴棠的嗓子有些哑。 小陈明显一愣,他赶忙说道:“不好了,许小姐,您赶紧来一趟墓园吧!” 墓园能出什么事情? 总不会真有股民听到消息,到墓园把她爸挖出来了吧? 许晴棠顾不得多想,着急忙慌赶到了墓园。 由于出来得急,她连头发都没好好梳,一头板栗色的头发随意绑成低马尾,不少碎发都在外面炸着。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许小姐,您可来了。”小陈焦急上前道,“真是抱歉了,令尊……令尊得搬家了。” 话落,乌云层中闪电划过。 许晴棠不可思议地看着小陈,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 小陈点了点头,有些心虚:“许小姐,您老公顾总派人来了。说这块地是用他的卡买的,所以要埋什么,由他们说了算。” 许晴棠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强定心神,咬牙说道:“那我不同意呢?” 小陈面色犹豫,“这……” “你不同意也没用,毕竟景淮一通电话就能撤销交易,这块地,付钱的是他,不是你。”冰冷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转头望去,只见苏姗姗手里抱着一个金色的骨灰盒,边上几个保镖给她打着黑伞。 “苏姗姗?”许晴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顾景淮要收回这块地,是为了给苏姗姗? 谁死了? 她印象里,苏姗姗只是一个孤儿,从小就借住在顾家,她能有什么亲人? “为了让景淮出手帮你们许家,竟然能想到买墓地……你是打算以死相逼吗?啧啧,真是低级。”苏姗姗用一种很不屑的眼光,扫量着狼狈的许晴棠。 她目光一转,瞥见眼前的无字墓碑,心情又好了一点,“不过,你还算是干了件有用的事,刚好,点点可以葬在这里。” 许晴棠面色一冷。 她没想到,苏姗姗抢这块墓地,就是为了埋她那条狗? 许晴棠一把抓住苏姗姗的手腕,手上的力道大得掐红了她的皮肤:“这块墓地是我的!” “你的?卡是景淮的,钱也是景淮的。”苏姗姗更是不屑,红色美甲敲打在石碑上,都没正眼瞧许晴棠。 “许小姐,同为女人,我建议你别把人生寄托在旁人的信用卡上,不然就会像今天一样,你连做主的能力都没有。” 随即,她给保镖递了个眼神。 保镖将许晴棠粗暴地拽开,随手推倒在一旁。 “啊——!” 苏姗姗的保镖力气很大,许晴棠感觉自己的脊柱像是摔断了似的,痛得在地上蜷缩了起来。 风起,雨落,酝酿许久的阴云终于哗哗落下了。 许晴棠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拦住打开墓室的苏姗姗。 “滚开!” “这块地,这块地是我的,合同上是我的名字!” 许晴棠歇斯底里的喊着,却没有一个人在乎,两个保镖一人一边,控制住瘦削的许晴棠,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 墓室打开后,苏姗姗看到里面放着个骨灰盒,她甚至没有犹豫,直接将那骨灰盒丢了出来,亲手将点点放了进去。 “真是会做戏呢,竟然还买了个骨灰盒放里面,怎么?这出以死相逼的戏,你还要唱到这个份上?” 苏姗姗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将许晴棠放开。 许晴棠顾不得身上的疼,立刻扑过去,将骨灰盒抱在了怀里。 她爬过来,巴着苏姗姗的衣摆,哀求道:“求你了……不要,把点点葬在别的地方,求你了。” “别装了,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装可怜的娇小姐了。景淮没来,你装给谁看呢?”苏姗姗甩开许晴棠,觉得她可怜,又觉得她可恨。 她有些嫌弃。 自己的位子竟然被这种女人占去了。 也不知道着许晴棠是怎么哄得顾夫人高兴,同意她进门的! 她的眸光逐渐冰冷,眼底的暴虐难以藏匿。 第3章 求你,还给我 “轰——!!” 天空中惊雷炸响。 白光照亮了苏姗姗眼底的憎恨。 见许晴棠还是在哀求,她一脚踩上许晴棠的手,声音逐渐拔高:“你还真是不要脸,就这么爱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许晴棠感觉手背都要被碾碎了,她痛得很难再发出声音,她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压:“求、你、把墓地还给我。那是我ba……” 不,她不能说。 不能让别人知道爸爸死了,他的墓地在这里。 听到‘’还’字,苏姗姗不禁笑出了声,她伸手钳着许晴棠的下巴,恶狠狠道:“那你占了我的位子三年,是不是也该还给我?” 说完,她推开许晴棠,藏在保镖的伞下快步离开。 “许晴棠,如果你还要脸,就不要霸着顾景淮不撒手,尽快离婚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看着那抹艳红消失,许晴棠心如刀绞,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地上。 三年前,许晴棠在酒会上对顾景淮一见倾心,得知顾景淮单身后,她展开了猛烈攻势,成功跟顾氏联姻,如愿嫁给了顾景淮。 这三年,她已经习惯了顾景淮对她的冷淡。 总想着,自己的爱意一定会让对方有所回应的。 直到去年,苏姗姗留学回来。 她和顾景淮的关系突然降到了冰点。 往常顾景淮隔三岔五还会回家,可最近一年,顾景淮回家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掰出来。 原本许晴棠想趁着结婚三周年,跟顾景淮好好谈谈。 没想到,她家的公司濒临破产,她爸爸也跳楼自杀。 现在看来,之前太太圈传的八卦竟然都是真的。顾景淮心里一直装的就是苏姗姗 雨水混合着泪水流淌在许晴棠的脸上,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将许观山的骨灰盒抱在怀中,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松青墓园。 她沿着小路一直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暴雨中,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车子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远及近,许晴棠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身黑色休闲装,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裴曜。 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 幼儿园会为了饼干打架,小学会为了算术题打架。初中为了成绩,高中裴曜全家移民海外,再也没有掐架的机会了。 “你怎么来了。”许晴棠别开视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裴曜咧嘴一笑:“回国参加葬礼,路过看到一个可怜虫,需要我载你吗?” “哦,不用你管。”许晴棠摇了摇头,抱着骨灰盒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许晴棠!” 下一秒,许晴棠身形一颤,整个人向旁边栽倒。 裴曜暗骂一声,在她摔倒之前将她稳稳接住。 他看着怀里这个苍白的人,又瞄了一眼那个没有照片的骨灰盒,瞳孔一缩。 其实他骗了许晴棠。 他哪有什么葬礼要参加,全家老小活得不要太好。从朋友口中得知许家这次的危机,他买了最近一趟的红眼航班。落地后找了不少人打听,才知道许晴棠在这一片出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 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可真看到她这么狼狈,他心里总有说不出的别扭。 …… 裴曜把许晴棠送到医院后,等待许晴棠抢救的同时,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看了眼备注,挂断了无数次后,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选了接听。 “裴曜,你真是翅膀硬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裴曜瞥了一眼手术室,声音平静:“爸,我是成年人了,我可以决定我自己的去留。”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声笑:“好好好,你可以决定去留,老子也可以决定你的现金流。” 电话就此挂断。 裴曜切了一声,毫不在意。他爸的老三样,无非就是臭骂禁闭加停卡。 这么多年他早就脱敏了。 他靠在墙壁上,左手抱着骨灰盒,右手挎着一个湿漉漉的帆布袋。忽然,又是一阵催命般的铃声,他下意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并不是他的电话。 他皱着眉掏出了许晴棠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脸色又冷了几分。 “顾景淮?” 他想都没想,直接将顾景淮拉进了黑名单。 他早知道许晴棠和顾景淮联姻了,而且听说臻棠破产背后有他和苏姗姗的影子。 现在许晴棠这么惨,还不是拜他所赐,他打电话来要干嘛?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从内部打开,护士脸色焦急:“病人大出血,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毫升!!家属签一下病危通知。” 裴曜看着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握着笔迟迟不敢签字。 “病危?” “她是孕妇,伤得太严重了。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护士一股脑地说着,同时催促着裴曜赶紧签字。 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裴曜回过神来赶忙签字,同时咒骂顾景淮那个王八蛋,许晴棠一个孕妇,他竟然放任她自己在外面游荡淋雨。 …… 另一边,龙湾别墅区内。 顾景淮自从处理完公司的事情,直接开车回了家。 他想着跟许晴棠好好谈谈这段婚姻,如果需要用钱,他可以让人做收购计划,没必要这么算计他。 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 不就是一块用不上的墓地? 他只是做主给了姗姗,许晴棠竟然耍起脾气玩失踪了。 顾景淮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不断拨打着许晴棠的电话,换来的只有一声声用户忙。 “王阿姨!” 保姆王阿姨匆匆赶来,看着顾景淮,她小心开口:“顾总,怎么了?” 顾景淮张开嘴,卡壳一瞬,旋即说道:“你给许晴棠打个电话,告诉她如果今天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嘟声过后。 电话被人接听。 裴曜的声音从公放中传出,顾景淮和王阿姨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开口应答什么。 “你是谁?”顾景淮问。 “我?”裴曜语调没有一点好气,他看着手术室的灯光又说:“许晴棠不在,有事我转达就可以。” 顾景淮抬手按着眉心,额角在不断抽跳,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拂手清空了桌面上的东西。 零零散散的文件散落一地。 王阿姨看着暴怒的顾景淮,大气也不敢喘。她只能默默退出书房,同时心中祈祷,许晴棠能尽快给顾总打电话解释一下。 “砰——!”一声雷响。 整栋别墅的灯光熄灭。 医院内的手术灯也同时熄灭。 第4章 许晴棠,跟我走吧 许晴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医院。 她的头有些晕,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经历过碎裂重组,她目光空洞了几秒,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想到了那场雨,也想到了松青墓园。 爸! 许晴棠猛地从床上坐起。 爸爸的骨灰盒呢? 她的心跳过速,终于在空荡的病房桌上,发现了那个盒子。 “苏姗姗,墓地……”她下床将骨灰盒抱在怀里,整个身子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窝中抽噎痛哭。 她感觉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爸爸许观山,是个风风火火的中年男人。早年下海创业,从一家国营转私的纺织厂,逐渐做成了现在的臻棠纺织。 他不同于其他的企业老板,比如她公公顾均庭,常年是西装背头,一脸冷峻。 许观山更像是一个混迹商场讨生活的小商人,身材略胖,短寸的发型,一身休闲polo装,丢到人堆里,可能都找不出哪个是臻棠纺织的老板。 许观山常说的一句话:“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一觉睡醒啥事都没有了。” 可现在,他竟然会选择跳楼? 死的不声不响,死的这么迅速。 回想起警察打电话叫她去认尸的那天,许晴棠心痛得要昏厥过去。 她赶到殡仪馆的时候,许观山被放在一个黄色的裹尸袋里,那袋子很小,也很扁。怎么看都不会觉得里面盛放着一个中年男人。 许观山最后留给她的遗物,是警察在跳楼现场找到的钱夹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许晴棠小时候。她穿着公主裙,坐在臻棠纺织厂的大门口,笑得开怀。 “吱嘎——!” 门扉轻启,许晴棠和来人对上的目光,她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 是裴曜。 裴曜的目光在半空凝滞,他看着痛哭的许晴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摸摸后脑勺,尴尬地关上病房的大门。 “你,你醒了。” 许晴棠脸上没什么波澜,她点了点头:“嗯,你把我送到医院为什么不走?特意等我醒来,打算好好嘲笑我?” 裴曜愣了愣:“许晴棠,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傲气。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安心住院,好好恢复。” 见裴曜安慰她,许晴棠顿时鼻头一酸,更是泪如雨下。 “别哭了。”裴曜虽然还是一脸平静,但声音明显柔和下来,他像是哄孩子一样,将许晴棠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不就是破产了。” “我没有家了裴曜。”许晴棠抽泣着,“我爸爸死了,再也没有人给我遮风挡雨了。” 裴曜的手悬停在半空,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了。 很快,许晴棠哭得没有力气了,她靠在裴曜的肩头,二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均是一言不发。 “我在医院住了多久?”许晴棠冷不丁地问。 “三天。” 许晴棠怔了怔:“这么久?” “嗯”裴曜想了想,还是没说她流产的事,他将手机递给许晴棠,“他,一直联系你,要回复吗?” 许晴棠没有看手机,她知道裴曜说的是顾景淮,但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顾景淮的声音! 为了一条狗,顾景淮竟然能纵容着苏姗姗强行开墓? 她觉得自己跟顾景淮之间已经撕破了脸,再也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不要,我不要理他。”许晴棠吸了吸鼻子,重新躺回病床,拉起被子将头蒙住。 裴曜轻叹一声:“许晴棠,跟我走吧。” 许晴棠没有回应,她现在脑子里很乱。 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并不是完全昏厥失去意识,脑海里朦朦胧胧似乎是在做着片段的梦。 一个声音在不断追赶着她。 “棠棠,对不起。” “棠棠,爸爸给你留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 许晴棠怎么想也想不出,许观山到底给她留了什么路,难道真的是让她在顾家做小伏低讨生活? 不。 她从不觉得爸爸会这样对她。 “我妈和我弟弟,最近有联系我吗?”许晴棠隔着被子问。 “没有,我派人找了。最新的消息是,四天前,他们两个连夜出国,之后再没踪迹。”裴曜声音冷冽,说着看向微微隆起的一团被子,眼底有些心疼。 “许晴棠,或许这话不该我说,但” “你是想劝我跟顾景淮离婚?”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另一边,顾氏风投大厦内。 顾景淮有些憔悴,眼底的乌青暴露了他最近的状态。他坐在会议室里,耳畔是下属正在汇报的投资项目。 这三天里,他都没等到许晴棠的消息。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他派人查了机票酒店,甚至连出境记录都查了,却没找到任何许晴棠出走的消息,就连她的车子,都还停在松青墓园的停车场。 “顾总?”助理傅睿小心开口。 “嗯?”顾景淮从思绪中抽离,看着已经散会的会议室,抬手按着眉心:“许晴棠,找到她了吗?” 傅睿面色犹豫,深吸一口气后,抽出了一叠照片:“您,自己看吧。” 顾景淮看着照片,拍摄地点都是医院。 这照片是隔着老远拍的,画质没有很清晰,但能看出上面的女人是许晴棠。 看起来她很憔悴,平常泛着光的栗棕色头发,如今有些干枯。她的肤色异常惨白,手上还扎着吊针。 “她?”顾景淮边问,手中在不断翻看着照片,忽然,翻到裴曜和许晴棠抱在一起的照片,他动作停滞了。 “太太她,流产了。” 傅睿的话凝在半空。 第5章 没那么容易 顾景淮额角抽跳,拿着照片的手在隐约颤抖。 他最近都没怎么回过家,许晴棠如果怀孕了,肯定不是他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无名火,眼底的光重新变为冷冽,他冷哼一声,随即点了点头。 “律师那边,财产梳理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顾总,自从半月前开始,律师和会计已经在梳理您二位的共同资产了,截至目前,基本已经梳理完毕。” 闻言,顾景淮点了点头,手中那张许晴棠和人拥抱的照片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眼底最后一丝怜惜也尽数粉碎,剩下的只有冰冷。 傅睿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顾景淮。 自从苏小姐回国,他就看出自己老板这段婚姻该是走到尽头了。 只是这一天真来了,还有些不适应。 许晴棠是个很温柔的人。很多时候公司加班,她都会带零食和宵夜过来。放眼整个圈子,没有哪家的老板娘会这么亲切。 “顾总……”傅睿试图劝劝。 顾景淮只是瞥了他一眼,翻看着手中的资产清单。 傅睿瞥见照片中憔悴的许晴棠,给自己找了一点勇气:“太太她刚刚流产,你这个时候跟她提财产分割,离婚什么的,是不是不太好?” 顾景淮冷笑一声,指尖夹着‘出轨’的照片,恨不得将其贴在傅睿的脸上。 照片上二人拥抱着,一看就是关系匪浅。 “你觉得,许晴棠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太太?” “可……” 顾景淮有些不耐烦:“好了傅睿,你话多了。” 苏姗姗刚好进门,她手上拎着咖啡袋子,看到气氛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走了。”傅睿瞄了一眼苏姗姗,咽下最后想说的话,恭敬地退步离开。 苏姗姗把咖啡递给顾景淮,一眼就瞥见桌上散落的照片。 艳红的美甲戳在照片上,刚好点在裴曜的脸上。 她一副见了鬼似的样子:“天呐,景淮,这不会是?” 顾景淮脸色阴沉,眼眸微眯,他一把夺回照片,扔进了垃圾桶:“没什么。你来干什么?” 苏姗姗悻悻道:“拜访客户,刚好路过我就上来看看你。不过景淮,既然许晴棠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何必再给她体面?许家现在就是债窟窿,你这么聪明肯定想到要断臂保己了吧?” 顾景淮藏在桌底的拳头攥紧了,他看着苏姗姗,沉声开口:“不要提她了,我会处理好的。” 二人谈了会工作上的事,随后苏姗姗接了个工作电话就离开了,顾景淮把傅睿喊了进来,两人一起去了律所。 他和许晴棠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当年顾景淮还不是顾氏风投的接班人,因此,他们的联姻协议上并没有做婚前、婚后的财产划分。 如今要分割财产,牵一发而动全身。 车子开在路上的时候,车内气压很低沉。经过十字路口时,顾景淮忽然开口,要去医院。 “顾总,您是要去看太……许晴棠吗?”傅睿问。 顾景淮点了点头。 他很好奇,照片上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他和许晴棠认识多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到医院的时候,顾景淮站在病房门前,隔着玻璃只能看到许晴棠自己在屋里。他目光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裴曜的身影。 “咔哒——!” 房门打开时,许晴棠正在看书。 二人四目相对时,许晴棠的眼神立刻从平静转为惊讶,然后便是怒火与冷漠,她板着脸道。 “你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毕竟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太太。”顾景淮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的同时,目光不断寻找。 良久,他忽然开口:“他呢?” 许晴棠一怔,她听懂了顾景淮的弦外之音,忽然笑了。 “出去了,怎么,你想见他?” “并没有。我只是来跟你谈谈,我们离婚的事情。”顾景淮说着,接过傅睿递来的财产清单。 “这是咱们结婚三年产生的共同财产,不过咱们彼此都知道,这些全部都是我赚来了,所以……” 顾景淮的话还没说完,许晴棠将文件撕得粉碎。 她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顾景淮,却又不想这么轻易就签字离婚。 她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怎么会这么轻易让顾景淮和苏姗姗好? 让位。 没有那么容易。 “我理解你,毕竟你父母还有弟弟都失踪了,你不舍得撒手也正常,”顾景淮整理着自己的西装,不经意说道,“如果你同意离婚,并且不染指我的股份,我可以给你一个亿的现金,还有咱们住的那套别墅。” “呵呵,顾景淮,我不会要你的钱,离婚协议我也不会签的!”许晴棠笑了笑,浑身都在颤抖。 “我要苏姗姗永远背着小三的名头,我要看看她怎么嫁进你们顾家,我还要看看有一天她生了孩子,这个孩子是姓顾还是姓苏。” 许晴棠越说越激动,双眼逐渐通红。 顾景淮眸光冷冽,他知道今天谈不出什么了,于是没再说什么,起身整理了西装的扣子,大步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许晴棠一句:“流产了就别这么大的气性。” 随后,顾景淮的身影消失。 门扇在半空晃动两下,最终砰的一声闭合。 许晴棠怔了一瞬,回味了两秒,不可置信:“我,流产?” 她终于读懂了刚才顾景淮一副那种表情的含义,感情他是认为自己被绿了? …… 许晴棠魂不守舍地过了两天。 裴曜带她出院的时候,她脸上才勉强挤出了笑。 她看着裴曜的车子,嘴角不禁微微抽动:“裴少,你家也破产了?” 这是一辆款式稍老的e63。 也不怪许晴棠会这么问,裴家是做医药方面的,手握数种药的原研配方。裴曜从小就爱极了炫耀,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忽然开一辆老款车,倒是有些割裂。 “大小姐,代步工具而已。”裴曜拉开车门,将许晴棠小心送进车,细心帮她系上了安全带,“走吧,带你回家。” 车子启动时,许晴棠心里还有点忐忑。 她自己的家,早就被一帮人堵上门了,就算她这几天在住院也能猜到不能回去。而顾景淮那边,她根本不想去。 也不知道裴曜是打算带她去哪里。 车子七扭八拐地开进了市中心,转进一处公寓时,许晴棠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她跟着裴曜上了电梯,到22层时,电梯停了。 “这是?” “之前买的。”裴曜解释着,将许晴棠带进了房子,“那时候咱们不是说过,谁能先靠自己买一套房子,谁比较厉害吗。” 许晴棠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赌约,或许是他们漫长的青春时光中某一天心血来潮互怼时诞生的。 诸如此类,多如繁星。 “往后你就住在我这,什么时候搬走你自己说的算,我可不想看你被人欺负还不能还手,好歹也是我的发小。”裴曜说着,咧嘴一笑。 许晴棠眼眸一酸,借着别头发的动作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 她从小就觉得裴曜总是欺负她,小时候会拽她头发,说她是丑八怪跟屁虫。可现在,在她人生最黑暗的这段时间,竟然都是他在陪着。 “谢谢。” “矫情。” 第6章 奶奶您听谁说的 许晴棠一连在这套房子住了几天。 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逐渐红润,似乎是胖了几斤。 她终于捋清了思绪,决定不再跟顾景淮赌气。 她要离婚了。 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惦念的人和事了,与其穷尽一生将大好时光浪费在他身上,不如潇洒一点,拿着他承诺的一个亿远走高飞,比如去加国,拜访一下裴叔叔和阿姨。 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不少。 趁着裴曜去超市买菜的功夫,许晴棠拿起手机,准备给顾景淮打电话,约个时间见面,谈谈离婚的事情,电话还没拨出,房门就被人敲响。 许晴棠心中有些犹疑,边吐槽裴曜出门丢三落四,同时推开了防盗门。 一股熟悉的木质香钻入屋内,走廊的声控灯同时亮起,顾景淮那张没有表情的俊脸出现在跟前,吓得许晴棠后退半步。 她看着顾景淮,挺直了腰板,“顾总?真是巧了,想谁来谁啊,进来坐。” “你还会想我?”顾景淮声音冷冽,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进屋坐就算了,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跟我走。” 许晴棠犹豫一瞬,眉头紧锁,“去哪?” 不等顾景淮说话,安静的走廊上手机铃声响起,许晴棠和顾景淮几乎是同时看向手机屏幕,是顾景淮的奶奶。 许晴棠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接起了电话。 “棠棠,你在哪里呢?”顾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在外面呢,逛街呢。” 顾家老宅内,老太太和大管家面面相觑,老太太才继续说道:“你跟景淮,你们两个最近没出什么问题吧?”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可真被问到了,她倒有点心慌。 自从嫁入顾家,虽然顾景淮是冷冰冰的,但是奶奶和婆婆对她是真没得挑。 况且,顾奶奶八十多岁了,心脏搭过两次桥,如果要离婚的事情被老太太知道了,没准会把她气出个好歹。 许晴棠瞪了顾景淮一眼,嘴角扯出笑:“奶奶,您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 “真没有?” “真没有。” “这样吧,我也好久没见你们两个了,你去趟景淮公司,等会你俩一块回老宅。”老太太交代着,甚至没有给许晴棠拒绝的机会,电话就此挂断。 二人面面相觑。 许晴棠看着顾景淮的样子,已经猜到了,老太太不光给她打了电话,恐怕上一通就是打给顾景淮的。 顾景淮双手扶在腰间,就这么看着许晴棠没有说话,抬手看了眼腕表,“五分钟。超过了,你就自己开车回去。” 看到顾景淮这种态度,许晴棠就想到了苏姗姗,一想起他们干的事,许晴棠恨不得扑上去咬死顾景淮。 给谁摆脸色呢? 她自小也是爸爸捧在手心养大的。 “等着吧,”许晴棠平复了心情,一把甩上了防盗门,进屋梳洗换衣。他们年轻人这点事,确实不适合把气带到老人面前。 房门关闭的瞬间,走廊上气氛瞬间冷了下来,顾景淮看着门牌号,攥着手机的手隐约有些颤抖。 紧接着,他给傅睿发去了消息,让他仔细查查,这栋房子到底是谁的。 …… 不多时,瑞禾公寓前,暗紫色的魅影迅速驶出。 回老宅的路上,二人毫无交流,像是陌生人一般,彼此忽略了对方。直到顾家老宅时,顾景淮先行下车,扬长而去,许晴棠在后面跟着。 进入大门时,满屋的檀香味暂时抚平了许晴棠心里的躁动。 管家陈妈亲切上前,看到许晴棠的模样,她目光一怔,“少奶奶最近瘦了啊,是不是在龙湾那边吃得不好,我把老宅的厨子调过去?” 许晴棠连连摇头。 “谢谢陈妈,不用了。对了,奶奶呢?” “老太太在小佛堂呢,估计等会就过来了。”陈妈边说着,将许晴棠往屋里迎。 顾家分支庞大,光是顾景淮爸爸一辈就有六个孩子,可这偌大的老宅,平常冷清得不行,陈妈见了许晴棠别提多开心了。 “我,”许晴棠看了一眼罗刹样的顾景淮,犹豫说道:“那我去小佛堂吧,好久没见老太太,我都想她了。” 其实许晴棠是觉得跟顾景淮共处一室难受,想要去小佛堂避避难。 陈妈的眼神在这小两口身上转了个来回,结合他们的状态,还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她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 “少奶奶,您陪少爷等着吧,我去请老太太。”陈妈一溜烟就跑了。 偌大的堂屋里,只有许晴棠和顾景淮两人。 这座老宅是很经典的三进三出的院子,里里外外虽然经过翻新装修,但是格局和家具还是保留了老味道。金丝楠木的椅子排成了两列,上首还有两个家主位。 顾景淮靠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扶手抵着脸颊,眼眸带笑,似乎正在和谁发消息。 许晴棠犹豫良久,最终也没坐在顾景淮旁边,中间跟他隔着四个位子,生怕沾了他一点。 “棠棠!” 顾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将两人的视线同时吸引过去。许晴棠赶忙起身,上前搀扶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年岁大,心脏差,可她平时说话做事,根本就不像是搭了两次桥的样子。健步如飞,目光炯炯。 “奶奶,我还当您得一会呢。”许晴棠甜甜地笑着。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头一次发自内心,放下防备的笑。 “奶奶想死你了,要不是怕打扰你们小年轻,我都要搬到龙湾去住了。”顾老太太说着,神秘兮兮地交给许晴棠一个小方盒,“这是奶奶刚从佳士得给你拍的,种水好的嘞。” 许晴棠瞥了一眼顾景淮。 顾景淮没什么反应,依旧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机上,不断打着字,毫不关心许晴棠和老太太在说什么。 许晴棠一看,老太太给的是只手镯,堪称是帝王紫的成色,手镯通体没有杂质,颜色妖艳得吓人。 若是旁人给的,她都该怀疑是染色出来的了,但老太太不同,从建国开始,老太太家就是顶尖的大户,什么歪货能哄得了她。 “奶奶”许晴棠下意识想要拒绝。 毕竟她和顾景淮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冰点,再拿顾家的东西,怎么想也不好。 顾老太太脸色一变,哄着许晴棠的同时,直接将镯子套在了许晴棠的手腕上。 这只手镯的圈口56,许晴棠虽然平时带54,但也不至于掉下来。 “就是可惜了,这个镯子的圈口比我们棠棠的手大一点,”顾老太太连道可惜,却不撒开许晴棠的手腕,捏来捏去,撇了撇嘴,“是不是景淮又欺负你了,看你现在瘦的。” 顾景淮听到,挑眉看了许晴棠一眼。 第7章 夜宿老宅 “没有,奶奶。”许晴棠强忍心头的酸涩,扶着老太太坐上了堂屋的家主位。 顾老太太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许晴棠的手背,咂咂嘴道:“你看,你公公婆婆两个人,整天也不着家,赶紧打电话催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许晴棠应了一声,连忙掏出手机。 顾景淮翻看着腕表,开口说道:“别打了,估计等会就回来了。” 顾老太太的眼神在这小两口身上转了个来回,目光有些深沉,心里像是装了什么事。 “咳咳,景淮啊,你也不要总是板着脸啊,”顾老太太边说着,端起茶盏,“你看你把棠棠吓得,跟个小鹌鹑一样。” “她?” 顾景淮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了院子里的父母二人。 许晴棠也注意到了公婆,连忙起身迎接。 公公顾均庭板着脸,婆婆白贺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两口子之间拉开了好几个身位,彼此之间也不交流,像是闹了矛盾。 “妈。”许晴棠笑着打招呼。 白贺妍看了许晴棠一眼,板着的脸瞬间展开,笑得眼睛里都在泛着光:“棠棠,这几天也不给我打电话,都没人陪我聊天了。” “对了,听说你们家公司现在”白贺妍边说着,挽着许晴棠去了餐厅,“前段时间,我在国外办新公司的手续,等我回来了才知道,你们家竟然出了这么大事,景淮他爸也是个哑巴,什么都不知道跟我说。” 听着婆婆这么说,许晴棠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她的手指揉捏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臻棠濒临破产。 这,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什么好拿出来聊的。 “我刚在海城那边盘了两栋楼,手上活钱不多,这有一千多万的闲钱,”白贺妍说着,对着许晴棠笑了笑,“我给你转过去,你家里肯定缺钱用,转交给你爸爸啊。” “妈,不用了” 许晴棠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连带着眼眶都有些烫。 顾家人对她都很好。 但是她不敢说,其实她爸爸现在已经死了,这笔钱来得太迟了。 “棠棠,你是我儿媳妇,咱们就是一家人,跟我见外什么。”白贺妍拍了拍许晴棠的后背,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不大会的功夫,这钱就转到了许晴棠的账户。 许晴棠想跟顾景淮说说,把这笔钱给他。但顾景淮一直在打电话,没给她一丁点开口的机会。 晚饭很快就上了餐桌。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许晴棠紧挨着顾景淮。 席间,顾奶奶的话不停,从老宅的菜园子说到了龙湾的厨子,又从顾景淮小时候说到了三年前那场仓促的婚礼。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泪眼婆娑地望着许晴棠:“棠棠,景淮,奶奶时间不多了,你俩要是愿意,尽快生个孩子吧。” 话落,老太太脸色涨红,抬手捂着心口,还是管家陈妈反应快,拿了药来,给老太太吃了才见好。 听到孩子两个字,顾景淮眉头微蹙,眸光愈发冰冷。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忽然端起了酒杯,轻巧地跟许晴棠碰了一下,丢给许晴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开口说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有事要说” 许晴棠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顾景淮想干什么,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拼命给他使着眼色。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你奶奶气死你就现在说!”许晴棠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顾景淮的耳边说出的这句话。 顾景淮看了她一眼,“你不想离?” “你,奶奶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她这种身体情况,你是想把她气死?” 许晴棠说完,顾景淮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 一桌子人还在看着,等顾景淮说下文。 许晴棠连忙出来岔开话题,“他说,最近有朋友介绍了大牛专家,改天带着奶奶去看看,奶奶肯定长命百岁。” 说完,许晴棠尬笑两声,笑着给顾景淮夹了一块他最讨厌吃的芦笋。 “吃吧,景淮。”许晴棠咬紧了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顾景淮瞥见餐盘中的芦笋,眉头微跳一下,还是将芦笋塞进了嘴里。 两个人说的你来我往,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反而是为这段婚姻添了点新的色彩,三个长辈看着他们,相视一笑,谁也不提,就默默吃饭。 这一顿饭,顾景淮揣着心事被奶奶和妈妈灌了不少酒。 外面天色早已暗透,老太太说啥也不让他们走,硬是将他们给留了下来。 许晴棠搀着顾景淮一道回了院子。 这里是他们两个的院子,位于整栋宅院的东北角,是个独立的中式院子。屋里的陈设却是非常现代化的,关了门根本想不到这是在老宅。 “我,我去偏房睡吧。”许晴棠拉紧了肩上的包带,看着正在脱衣服的顾景淮目光有些闪躲。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跟你一个被窝睡的。”顾景淮有些醉意,说话也断断续续,他拉开衣柜,将自己的西装挂了进去。 “你不让我说离婚的事情,却要跑到偏房,这是又准备了什么计谋?” “我没有。” “没有最好。” 浴室内潺潺的水声响起。许晴棠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她想着要不今晚就在沙发上对付一宿算了。 “许晴棠,帮我送个浴巾。” 听着浴室内传来的声音,许晴棠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忽略他的要求。 “给你!”许晴棠拉开浴室门的一角,别过视线不去看他。 浴巾脱手的瞬间,许晴棠感觉到一阵巨大力带着她,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摔进了浴室。 顺着菡萏的水汽向上看去。 许晴棠的脸红得像是过年贴的福字。 “你那么使劲干什么!” “我没有。”顾景淮脸色潮红,声音也有些软,他将浴巾围在腰上,又把许晴棠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8章 你这种人 “我那么无聊。” 顾景淮绕开许晴棠径直离去,一头栽在了床上。 等许晴棠洗完澡出来,顾景淮已经睡熟了。 她本来想让他就这么晾一宿,想了想还是费尽了力气,把他用被子裹起来了。 做完了一切,许晴棠叉着腰不断喘气。 熟睡中的顾景淮头发就耷拉着,没有了背头加持,整个人的气质暖了不少,外加看不到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许晴棠心中一震。 初见面,她就是被这副皮囊吸引。 她控制不住的心动,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后,更是展开了强烈攻势。 那时候的他,身上还没那么多刺,婚前的约会中,他甚至还能被许晴棠在饭桌上的笑话逗笑。 可他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许晴棠暗暗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她循声找了半天,终于在床垫夹缝找到了顾景淮的手机。 屏幕上的备注是‘姗姗’。 她看着这两个刺眼的字,只觉得浑身的气血倒转,心一下子就冷了。她将手机关机,扔回了床垫夹层,只当自己从没见过这通电话。 这时,顾景淮像是醒了,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宝贝,给我倒杯水。” 这个称呼,许晴棠愣了。 顾景淮只会叫她全名,偶然亲近的时候也只会红着耳尖叫她阿棠。 宝贝? 这可真是小众的称呼。 许晴棠的目光越来越冷,她翻身上床,用尽所有的力气,直接把顾景淮给踹下了床。 直到听见他闷哼一声,许晴棠的眉头才松开。 “还喝水?地板上睡吧你。” 许晴棠从柜子里找了一条夏凉被,卷起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夜色渐浓,她听着床下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沉沉睡去。 睡梦中,许晴棠看着眼前有些萧瑟破败的纺织厂,心中有些迷惘。 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整座纺织厂像是死城。天上乌云密布,灰蒙蒙的色调压得她喘不过气。 边往前走,纺织厂东北角的小楼出现在了视线当中,足有六层楼高的高度,采用了早些年的苏国建筑风格。 忽然,许晴棠看到了站在楼顶,心如死灰的许观山。父女二人似乎都看到了彼此,紧接着许观山纵身一跃,从那栋楼上掉了下来。 她瞳孔一缩! “爸!” 许晴棠喊得几乎要破了音,她猛地睁开双眼,重重喘着粗气。 她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前、背后,蒙了一层汗。 她止不住地颤抖。 刚刚那个梦太过真实了。 自从许观山跳楼,那栋纺织厂就是许晴棠隐藏在脑海深处,不可回想的记忆。 就连认尸那天,她都是直接去的殡仪馆。 万万没想到,故地重游会以噩梦的形式。 忽然,许晴棠感觉到身旁有些温热,床垫也有些下陷。 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顾景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晴棠试着推开他,却被他捞进怀里,抱得更紧。见自己挣扎不过,许晴棠干脆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 次日一早,顾景淮先醒过来的。 他感觉手臂有些发麻,低头一看,是一头板栗色的头发。 他伸手想要推开许晴棠,手刚举起来随后又放下了,轻手轻脚地拨开她抱着自己的手。 忽然,许晴棠动了动,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像是见了鬼,拼命后撤。 “早啊,顾总。” “不早了。”顾景淮赶忙下床,尽量避开许晴棠的目光。他将外衣取了出来,手在兜里不断摸索,像是在找什么。 “你看到我手机没?” 许晴棠刚想说,想起了昨晚苏姗姗打来的电话,有些心虚:“没看到。” 趁着顾景淮翻找的光景,许晴棠一溜烟跑进浴室,迅速收拾了一下,赶在顾景淮找到手机之前,赶紧离开东院。 到饭厅的时候,顾奶奶已经在吃早餐了,她看到许晴棠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也止不住,招呼着许晴棠到她跟前去。 “昨晚睡得怎么样?” 许晴棠尬笑着说还好,低头端着粥碗,不断回味老太太这句话。 她怎么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好像往常顾景淮的酒量也没有很差啊。 “奶奶!”许晴棠的脸颊瞬间红了。 顾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脑袋,撒娇似的哄着许晴棠:“棠棠,奶奶下次不会了。” 看着老太太一脸老顽童的样子,许晴棠又羞耻,又难受。 她不知道,如果有哪天老太太得知,她和顾景淮有过一个孩子时,会怎么样。 老太太会为了那个孩子难过吗? 许晴棠想不出,也不敢想。 她一只手不自觉抚上小腹,眸中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不多时,顾景淮也来了饭厅,看到许晴棠的时候,他避开了目光。落座后,他从兜里取出手机,交给管家,让拿去充电。 “少爷,您手机有电,不用冲啊。”陈妈说着,将刚开机的界面给顾景淮看。上面明晃晃显示着还有七十多的电量。 顾景淮没说话,看了一眼许晴棠,面带怒气地打开了通讯录。 昨天晚上,苏姗姗给他打了二十五通电话! “许晴棠,咱们回家吧。”顾景淮神色温润,嘴角带着笑,他翻看着腕表,“我今天还约了朋友,等会就得去,一起走吧。” 不明真相的顾老太太,还以为自己这个小孙子真是转了性,连忙给许晴棠使眼色,让她跟着一块回去。 …… 二人一道从老宅走了出去,上车之后,顾景淮重重把门摔上,盯着许晴棠,眼里像是要喷火。 “你为什么把我手机关机?” “什么?”许晴棠指尖绕着发梢,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正在看自己略显红肿的眼。 “你别装傻!”顾景淮一把抓住许晴棠的手腕,强扭着,让她看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昨晚姗姗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她肯定是有事找我!” “我不知道。”许晴棠别开目光,尽量避免跟顾景淮对视。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做的,你这种人”顾景淮冷笑一声,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第9章 下车 车子启动后,回城的路上他们再没交流。 顾景淮开得很快,许晴棠瞥了一眼,几乎是地板油。 刚进市区范围,顾景淮就近停车,冷冷看了许晴棠一眼:“下车自己走吧。” 许晴棠瞥了一眼窗外,地铁都没通的大荒地。方圆数里,除了荒草就是拆迁拆一半的破房子。 “你再往前走点吧,这种地方我打不到车。” 顾景淮却没耐心跟她多说,按动开关,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应声打开,“下车。” 许晴棠看着顾景淮那种厌恶的眼神,想说的话全都吞回腹中,拎着包直接下了车。 她看着那辆暗紫色的魅影一溜烟开走,只觉得脑子有些懵,心悸到有些喘不上气。她甚至有一种濒死感,只能扶着路灯杆缓缓蹲下。 缓过来之后,许晴棠一路靠着双腿往前走着,同时,滑动着叫车界面,期望自己能尽快走到有信号的地方,赶紧打车离开这里。 …… 另一边,顾景淮开车到了苏姗姗家楼下,这一路他不断给苏姗姗打电话,可一直都是未接通的状态。 他下车后,老远就看到几个奶奶正围在一起对楼上指指点点,凑近听了才知道,昨晚上这栋楼出现了入室抢劫的事情。 并且这伙人一连抢了两家,还伤了人。 顾景淮浑身一冷。 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转头望去,苏姗姗完好无损地站在不远处。她飞奔而来,直接扑进顾景淮的怀里。 “我好怕你为什么没有接我电话?” “我,”顾景淮一时语塞,下意识隐瞒了许晴棠把他手机关机的事,“昨晚上真碰到入室抢劫的了?” 苏姗姗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楼上。景淮,我好怕。你知不知道,昨晚上我听着楼上的脚步和打斗声,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这里确实不安全,这样吧,你跟我走。”顾景淮将她带上车,随后启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路上,经过十字路口时,许晴棠乘坐的网约车刚好和顾景淮的车错开。 许晴棠正在接听一通电话,对方声称是瑞安银行的客户经理。 这家银行许晴棠知道,之前在许家,偶尔还能见到瑞安的乔行长来做客。 由于这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许晴棠直接去了瑞安银行。 室内。 许晴棠看着面前的小伙子,又瞄了一眼他的工牌: 【高级客户经理——简泽瑞】 “许小姐,这笔贷款,担保人是你的名字。虽说不该越位联系您,但是我行已经成功打款,联系不到许观山先生,我们只能联系您了。” “许小姐,这是所有资料,”简泽瑞微笑着示意她可以亲自看看资料。 在银行这么多年,他也见过不少像是许晴棠这种,稀里糊涂当了担保人,等这笔账暴雷的时候,就是这么懵懂地在银行跟他们谈判。 “许小姐,有一点我要提醒您,我们瑞安有很强的法务团队。 如果许观山先生真的远走高飞了,这笔账,很大概率是必须要您偿还的。 请您做好心理和资金的准备。” 话落,屋内十分安静,仅剩纸张快速翻动的声音。 结婚三年,许晴棠虽然没有出去工作,但是去了云大读了经管研究生,这些合同条款她都能看懂。 密密麻麻的条款,几乎是将瑞安放在了不败之地。 如果带着这份合同上法庭,许晴棠大概率真的会败诉。 简泽瑞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许先生之前给我们压了一块地,一座纺织厂,还有两栋位于南岭的别墅,如果账期结束,他不能按时还款,那这些我们就要依法拍卖了。” 其他的东西,许晴棠都无所谓。 可是他说的那座纺织厂,应该就是臻棠的第一个产业。 她爸爸跳楼的那个老纺织厂! 许晴棠看了他一眼,眸光深沉,却再说不出辩驳的话。 五个亿的本金,一年期归还,总计七千万的利息。 如果许晴棠要违约,要求瑞安撤回这五个亿,把抵押物还给她,还是需要支付20的违约金。 简而言之。 银行的钱,只要出去了,绝对没有一分不赚就退回的道理。 横竖,以许晴棠现在这种破产千金的情况,如果想保住爸爸的东西,怎么都会被瑞安扒下一层皮。 另外,这笔贷款是一个多月前申请的,但是瑞安的转款回执上,这笔钱,在昨天才进入臻棠的对公账户。 许晴棠有理由怀疑,臻棠破产这件事,背后还有瑞安的影子。 如果这笔钱早两个星期到账,那么臻棠绝不会资金链断裂,甚至逼得许观山跳楼。 心里揣着急切,还有一脑袋疑问,她立即去了臻棠大厦。 目前,臻棠正在准备申请破产程序,还不是完全倒闭。 她在路上给公司的其他副总们打了电话,另外通知了首席财务官一并到场。 进入大厦内,地面上一片狼藉。 许晴棠到了十五楼的会议室,她等了一会,约人才陆续到场。她坐在首位,全场座无虚席。 这群人中,有跟着她爸爸创业的元老,也有半道加入的,他们挂着副总的职,但是手持公司的股票,算是股东。 “棠棠,你爸爸到底去哪里了?”崔若海率先开口。 他是跟着公司最早的人,并且占股14,目前群龙无首,他算是领头人物。 此刻的崔若海,完全不像是公司正在准备破产程序,身上的手工西装还有一架无框眼镜,显得他派头十足,家底颇厚。 “崔叔叔,我父亲暂时失踪,作为他的合法继承人,我有权利代替我父亲参与公司决策。”许晴棠声音冷冽,边说着她环顾众人。 自从许观山跳楼开始,许晴棠在最近的机缘巧合下,刚好瞒住了许观山的死讯。 所有人都当成许观山跑路了,没有一个人猜到他死了。 包括顾景淮。 现在这五个亿到账了,许晴棠更得将爸爸的死瞒下来。无论是为了父亲这些年的心血,又或是她绝对赔不起的贷款。 她必须要用这五个亿把臻棠盘活! 会议室内交头接耳,这群人话里对她的不屑,毫不掩饰。 崔若海看着许晴棠,脸上没有了长辈的和蔼,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许晴棠,无论如何,臻棠还轮不到你说话。”崔若海的脸色阴冷,一副上位者的派头,镇定自若。 第10章 带你回家 许晴棠看了崔若海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白总,给崔总看看最近一笔款项。” 一声令下,投影仪上显示出臻棠目前的账户余额,足有五个亿入户。 接下来,财务官白总给众人看了目前公司的账目,除开其余应付欠款,员工工资等,大概还剩下八百万左右,足够臻棠再有一个月的喘息时间。 全场静默,彼此面面相觑。 这五个亿可以说是臻棠的救命钱! 如果这笔钱真能稳稳停在账上,公司就能继续运营下去,不至于进行破产清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崔若海开口问道。 许晴棠眼神十分冷漠,转着手上的婚戒,“未来,我将代替我父亲的职位,出任臻棠纺织的总裁。” 她说这些话时,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慌得不行。 如今臻棠风雨飘摇。 她看着满屋的几位股东,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 如果不是她被通知了这笔贷款的事情,一旦臻棠正式进入破产清算,这五个亿指不定会被他们瓜分剩下多少。 等账期到了,银行拍卖了所有抵押的东西,剩下的差额都要许晴棠来偿还,她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所以趁现在,她要把钱放在眼皮子底下,谁也别想染指。 “许晴棠,你没有经营过公司,即便臻棠有了这笔救命钱,公司也不该由你来经营。” 崔若海说着,众人纷纷点头,会议室吵成了菜市场。 许晴棠眼神愈发冰冷,心底对这些人的怀疑逐渐加深。 “够了!”她一掌拍在桌上,冷声开口:“我提醒一下各位,留给你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臻棠的现状,我一个局外人当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反正我老公也饿不死我。” “但你们自己算算,靠着臻棠目前的余额,一旦破产清算,你们能捞到多少?只怕是你们辛苦打拼了一辈子,最后也只能灰溜溜下场吧?” 许晴棠的话落,众人面面相觑。 都是商海浮沉多年的老江湖,谁也不是傻子,即便臻棠续上一口气了,可现在的舆论还有局势,谁也没能力掌舵。 况且许晴棠这小丫头,虽然没啥大本事,可她嫁给了顾家,她老公还真不是等闲之辈,如果让她上位,没准能攀上顾氏。 这场会议并没持续多久。 等许晴棠从公司走的时候,这群中年老头似乎是认了命,恭送她离开时,齐声喊着:“小许总。” 许晴棠安排了恢复工作的时间,又在众人的目光下,挺直了腰板一路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闭时,她才敢松下一口气。 她想,好在顾景淮的名头在云城的地界上够硬。 可接下来,许晴棠有些担心,顾景淮态度,只怕这张牌用不了几天,她这个还没完全上位的总裁就得被踢出局了。 她打算好好跟顾景淮谈谈。 无论是为了不刺激到顾奶奶,又或是为了借用他的名头,这个婚是绝对不能轻易就离了。 况且还有个苏姗姗眼巴巴等着上位,她这时候松口,岂不是对不起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世界的孩子? 她电话还没播出,顾景淮就打了过来。 “喂,顾景淮,你在哪?” “臻棠楼下。” 许晴棠心中一惊,不知道顾景淮怎么会过来,刚下电梯,抬头就看到路边停着那辆暗紫色的魅影。 “你,你怎么过来了。” “上车,”顾景淮瞥了一眼许晴棠,等她坐稳后并没着急开车,而是平静开口。 “我考虑过了。既然你死乞白赖不肯离婚,我们可以暂时不离,但你要记住,从来不是因为我对你回心转意了。奶奶年纪大了,我也不想气她。” 听到顾景淮的话,许晴棠有些意外。 震惊之余,她点了点头。 她也正有此意。 这种节骨眼上,跟顾景淮离婚就是自寻死路,不光公司保不住,她还极有可能因为这笔无力偿还的贷款,变成失信被执行人。 “那我们现在去哪?” “带你回家。”顾景淮瞥了她一眼,冷声开口。 这四个字,给了许晴棠点慰藉。 起码,除了爸爸家,她还有个自己的家,不至于像是流浪狗,无家可归。 一路上,他们两个没怎么说话。 许晴棠瞥着顾景淮的侧脸,手指不断卷着发梢,心里那种做了坏事的愧疚还是不断折磨着她。 “抱歉,我不该把你手机关机,我没想过她会给你打那么多” 顾景淮眉头微蹙,淡淡应声:“嗯。” 听到许晴棠松了口气,顾景淮冷哼着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们暂时达成一致,但是有的话要摊开说好。 你要记住,不离婚,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如果,你还要在外面乱搞丢我的脸,别怪我直接起诉你离婚。” “我乱搞?”许晴棠不可置信。 “吱——!”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他们的车子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顾景淮看着许晴棠,气得胸前上下起伏,从扶手箱里抽出一叠照片甩给许晴棠,“你前段时间流产了,是他的吧?” 许晴棠哑口无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流产的时候孩子都六周了,裴曜是许观山下葬那天才回来的。 可看顾景淮一副炸了毛的样子,许晴棠也来了劲,他既然误会了,不如就一条道走到黑,最好这辈子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 “嗯。” “你!”顾景淮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 “顾总,咱们是联姻,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所以你跟苏姗姗不清不楚,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许晴棠说话时十分平静,像是再说和自己无关的事,眼里平静无波。 “开车吧,回家。”许晴棠靠在窗边,双目紧闭。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 顾景淮连说了三个好字,直接踩出了地板油。轰鸣声中,二人回了龙湾别墅区,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婚房,自从结婚都在这里住。 许晴棠也没想到,离开了短短数日,再回来会是这种情况。 她的娘家没了,爸爸没了,苏姗姗还…… “苏姗姗!?” 许晴棠瞬间挺直了脊背,整个人有些僵硬。 她看着家门口,苏姗姗穿了一件茄紫色的裙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一副女主人的派头,正在对着顾景淮的车招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姗姗过来借住。” 顾景淮瞥了许晴棠一眼,收起了那副冷得能凝出水的表情,迅速迎上前去,头也没回地将苏姗姗带回了家里。 许晴棠坐在车上,怔愣地看了好久,苦笑一声,下车进了家门。 “苏小姐,欢迎你来做客。”许晴棠进屋自顾自说着,却没给苏姗姗一个正眼,又喊来了王阿姨,让她打扫一下客房。 一路上,许晴棠的脸色都平静异常。 王阿姨率先打破沉默:“太太,顾总已经给苏小姐安排了房间” 许晴棠听出了她的犹豫,示意她继续说。 第11章 搬回龙湾 “顾总顾总让苏小姐住二楼。” 许晴棠嘴角的笑僵了。 平时她跟顾景淮是分开住的。 一楼主要是会客,二楼一整层是许晴棠的,三楼是顾景淮办公和居住的。 平常就算有客人来,也只会安排在一楼。 让苏姗姗住二楼? 许晴棠用力捏着手背,对着王阿姨笑了笑,“我知道了。那我的房间呢?” “顾总说您住在一楼就行了,平时少去楼上。”王阿姨说完,肉眼可见的尴尬。 “没事,正好我懒得爬楼梯,住在一楼挺好的。”许晴棠去了一楼的客房,她的物品已经挪了过来,衣服化妆品全都布置妥当。 王阿姨进屋后顺手将房门带上,凑到许晴棠跟前,小声说道:“太太,您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干嘛跟顾总受这个罪您,不值当的。” 许晴棠苦笑着。 哪里还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傲气和体面了。 她这种,现在该叫破落户。 “没事的王阿姨,您去忙其他的吧,我再收拾下房间。” 许晴棠将人送了出去后,背靠着门板,心里刀绞似地疼痛,痛得她无法喘息! 她绝对要把臻棠重新做起来,还上瑞安的钱,把老纺织厂赎回来。 那座老纺织厂,承载着许晴棠一辈子的记忆,她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现在,她爸爸的命都留在了老纺织厂,她绝不会拱手让人。 …… 翌日。 许晴棠休息得并不好,噩梦缠绕,半夜甚至惊醒了几次,此刻她脸上憔悴难掩。 她站在窗边,刚好能够看到后院的小花园,苏姗姗带过来那只小白狗正在糟蹋她种的绣球花。 她失神许久,想起了之前守着花园天天忙活,不禁苦笑一声。 曾经她都在忙些什么? 就为了种出个漂亮的花园,让她的狗来这糟践? “咚咚咚——!” 玻璃被人从外面敲响,许晴棠和苏姗姗面面相觑。苏姗姗对着许晴棠笑了一下,用嘴型跟她说了“出来。” 许晴棠一把将窗帘闭合,想了良久,还是离开了客房,绕去了后院的小花园。 “干嘛?” “小白挺调皮的,希望你别介意。”苏姗姗抿了一口咖啡,打开了手机上的转账界面,“要多少赔偿自己填吧。” 苏姗姗又瞄着许晴棠手上的婚戒,轻蔑地笑了一声,“许小姐,看来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许晴棠嘴唇都在颤抖,强定心神,平静说道:“在这栋房子里,你应该称呼我顾太太。” 许晴棠将视线挪到花丛中,浑不在意道:“苏小姐,我还没有到跟狗一般见识的程度, 有钱就自己留着吧, 万一哪天结婚了,算我给你添的嫁妆,毕竟叔叔阿姨都不在了。” 许晴棠忍着心中的膈应,坐在了苏姗姗旁边的位子上,微笑着看她。 苏姗姗脸色变了又变,她端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 片刻,苏姗姗喝了口咖啡,才开口说话:“即便这段婚姻像是死了树心的梧桐,你也还要坚持下去,我真的不懂你的想法。” 许晴棠转动着手上的婚戒,硕大的钻石折射着光斑,刚好能晃到苏姗姗脸上。 “彼此彼此,我也不懂,苏小姐为什么执着于当年放弃了你的男人。” 前段时间,许晴棠出院后,给太太圈里最好的姐妹曲嘉欣打了电话。顾景淮发小的老婆,也是她的高中同学。 根据曲嘉欣所说,顾景淮和苏姗姗同岁,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有了暧昧的火苗。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捅破窗户纸,三年前的一天,苏姗姗消失了一段时间,再露面就是在国读书。 顺着时间线捋,许晴棠刚好算出,苏姗姗失踪的时候,大概是她跟顾景淮初见的时候。 可顾景淮,最后还是选择了顺应家族的安排,跟她登记结婚,可见他对苏姗姗也没有多么痴迷。 二人谈话的样子,尽数落入了顾景淮眼中,此刻的他在三楼的露台上,举着手机在和朋友聊天。 电话那头,是曲嘉欣老公,谢其恒。 “你让我帮忙查的人有消息了,姓裴。” 闻言,顾景淮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是我想的那个裴家?” “没错,就是那个制药裴,不过他们家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落荒而逃多少年了,你怎么想起这么个人了?” “随口问问。” “得了,什么随便问问,什么风吹草动我不知道啊。”谢其恒在电话那头不断咋舌,“不过,这小子也是奇人,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回国,真是不怕出不去啊!啧啧。” 紧接着,谢其恒调侃道:“虽然是联姻,大家都是没什么感情,但要是我老婆身边有这么个人,那我估计都睡不着觉了。” “闭嘴。” “得得得,改天带着嫂子出来,好几天没见你们了。” “没空。” 电话就此挂断,顾景淮离开了三楼,到花园的时候,只见到苏姗姗自己在院子里。 “景淮,我快过生日了。”苏姗姗的神色有些低落。 顾景淮一怔,他知道这个日子是苏姗姗心里最大的阴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陪你去给叔叔阿姨扫墓吧。” 二人说了许久。 许晴棠站在客房,隔着玻璃就能看到他俩在外面卿卿我我,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这画面委实刺眼。 她拉上窗帘选择不看,又给裴曜发了消息,跟他说了自己搬回龙湾的事情。 紧接着裴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大,“许晴棠,你是不是脑子有水啊,顾景淮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跟他纠缠!” 许晴棠想了想,说道:“重振臻棠,我需要他的名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裴曜才开口说话:“一定要救臻棠吗,许叔已经没了,臻棠即便救过来了,也” “裴曜,我知道,但是我不得不做。” 这通电话就此结束。 许晴棠躺靠在床边,视线逐渐失焦。她从下午一直坐到了傍晚,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保姆王阿姨来敲门,才将许晴棠唤醒。 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许晴棠笑着开了门。 “太太,吃晚饭吧。”王阿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您要是不愿意跟他们两个一桌,我给您送来卧室?” 第12章 好巧啊 许晴棠并没躲在卧室,直接去了饭厅。 饭厅内放了张十人位的长条餐桌。 顾景淮坐在首位,苏姗姗坐在他的左手边,迟来的许晴棠则是坐在了餐桌末尾,刚好和顾景淮面对面。 除了许晴棠刚来的时候,二人看了一眼对方,之后再无目光或者言语上的交流。 反倒是苏姗姗,成了这个小饭厅里话最多的人。 她将自己的手机平放,跟顾景淮在看着什么,边说着,还不断笑着。 这两个人姿态亲昵,聊得有来有回,俨然是将许晴棠当成了空气人。 见如此,许晴棠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手中攥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良久,许晴棠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心中总像是憋了什么,她悄悄攥紧了刀叉,平淡开口:“顾总,苏小姐,你们两个慢用,我回房了。” 看着许晴棠离开,还有她餐盘里只是切了却并没怎么吃的牛排,苏姗姗顿了一下。 “景淮,要不我还是搬回去吧,看她这样子,要是她跟你妈妈乱说什么,我怕” 顾景淮又皱起眉头,“姗姗,你不要多想。她没胆子告状,倒是你,自己住到外边,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那她。” “不用管她,她的心也不在这栋房子里。”顾景淮说话时,手指压着高脚杯的底托,一圈圈转动着。 …… 次日晌午,许晴棠醒来之后先给裴曜打了电话,约他出门吃个饭,感谢一下上次他把她送去医院,还收留了她这么多天的事情。 另外,她爸爸的骨灰还在裴曜那里安置,现在她搬出来了,不好把爸爸留在那里。 他们在瑞禾公寓见面的时候,许晴棠有些愧疚。 她知道裴曜有心拉她一把。 偏偏臻棠这一摊事,让她无法回应裴曜的想法。 “他他对你怎么样?”裴曜开着车,载着许晴棠往瑞安的方向开着。 他们商量了许久,最后决定先将许观山安置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上次苏姗姗强行开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许晴棠不敢放心,万一她将许观山安置在哪个墓地时,苏姗姗会不会又出来搞事。 “他,老样子呗,我们这种联姻的,能有什么感情。”许晴棠自嘲似的笑了笑,旋即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国,海外友人?” “不知道,暂时不想回。”裴曜转动着方向盘。 接下来,车内的气氛沉寂许久。他们去瑞安,全程许晴棠都没露面,裴曜用自己的身份开了个保险柜,排除了是炸弹的情况下,简泽瑞将裴曜领到了保险区。 等裴曜办完事,二人的气氛缓和不少。 二人去了趟松青墓园,把她那辆大红色的小跑车开回了市区。上次被顾景淮扔在荒郊野外,许晴棠就意识到了,方向盘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 天色逐渐昏暗,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约定地点。 这是家挺出名的连锁的餐厅,装修风格很有意境,开了二十多年了,之前高中的时候,许晴棠和裴曜还会过来吃饭,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们没有坐包房,跟小时候一样,选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 “裴少,感谢你收留我那么多天。”许晴棠端着茶杯,笑意盈盈。 “矫情,你是我的发小,收留你也就是顺手的事。”裴曜滑动着点餐ipad,一股脑点了不少许晴棠爱吃的。 伴随着不断进店的食客,流水样的菜式端上桌。他们两个边吃饭,边聊着分别这些年的趣事。 当然,双方都默认了,排除掉许晴棠和顾景淮这段婚姻。 早前,许晴棠听到裴曜硕士在读,心里跟猫挠了一样。从小裴曜就不爱学习,现在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断询问着,试图从裴曜嘴里拼凑出了他读研的原因。 忽然,许晴棠眼角余光瞥见一堵向她靠近的黑墙,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许晴棠,这么巧?” 许晴棠夹菜的手滞在半空。 虽然大厅不算吵,但还是有点嘈杂,可这声音响起,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顾总,确实挺巧的。”许晴棠强定心神,尬笑两声。 话落,耳畔的一切嘈杂声音都静了下来。许晴棠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坐在了冰箱里,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冒。 “这位,就是那位吧?”顾景淮微微躬身,一手搭在许晴棠的椅背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裴曜。 裴曜比顾景淮小两岁多,又穿得休闲,没有logo的紧身黑色短袖,还有身上的银色配饰,显得年纪更小。外加他肌肉练得恰到好处,整个就是一阳光大男孩。 两相对比,精英模样的顾景淮被他衬得老了不少。 “嗯,是,”许晴棠尬笑着开口介绍,“这是我发小,裴曜。这是我” 顾景淮直接开口打断,对着裴曜伸出了手:“小裴,我是许晴棠的老公。” 他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哦,顾总啊,略有耳闻。”裴曜握着顾景淮的手,不自觉地加大力道。他们两个就这么互相对视,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看出个洞。 许晴棠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就是跟裴曜吃个饭道谢。顾景淮一出来,怎么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顾总,你坐下一块吃点?” 顾景淮斜睨许晴棠一眼,冷声开口:“不用了,我还约了朋友。” 他刚走两步,又转身回来,拉起了许晴棠,对着裴曜说道:“小裴,正好我朋友也想见我太太,你们这顿饭就到此为止吧,挂我账。” “你放开她!” 裴曜几乎肢体反应,直接就拽住了顾景淮的衣袖,脸上的表情十分冷冽,如果顾景淮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拳打上去。 顾景淮眯了眯眼,眸中划过一丝带着暴虐的威胁,攥着许晴棠手臂的那只手也在不自觉用力。 感受到自己腕上的痛感,许晴棠眉头紧锁,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你俩都放手。” “他!” “裴曜你先回去吧。”许晴棠摇了摇头。 最终裴曜听了许晴棠的话,他撒开手的同时,顾景淮却没撒手,一路拽着许晴棠离开。 许晴棠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要断了,她挣扎着,“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四下无人,顾景淮直接甩开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许晴棠直接撞到了墙上,撞得她后背闷痛。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朋友吃个饭也不行?你占有欲别太强好吧!” 第13章 你想讨好他们吗 “我,对你,占有欲?”顾景淮整理着袖口,冷笑一声,“那你想多了,我约的是谢其恒跟曲嘉欣他们,正好你在,去打个招呼。” 提到谢其恒,许晴棠脸色变了变。 虽说许晴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但是跟顾景淮他们这群人还是有点差距的,他们一块玩的基本都是太子党。 这群人里,最没正形的就是谢其恒。据说是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之前听到是曲嘉欣嫁给了谢其恒,她还为曲嘉欣惋惜了很久。 现在她也拗不过顾景淮,干脆跟他一道进入了包房。 一开门,屋里座无虚席,除了谢其恒两口子,还有其他几个太子党。 “嫂子也来了,快坐,”谢其恒一看到许晴棠就两眼冒光,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许晴棠身上,“嫂子来我旁边坐。” 许晴棠有些尴尬,只能抓紧顾景淮的袖子,往他身后藏一藏。 顾景淮身子僵硬一瞬,并没开口,只是看了谢其恒一眼,谢其恒就不敢再说话了。 一餐过半,许晴棠和曲嘉欣提前离席,到了包间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俩人凑得极近。 “听说你家公司最近出问题了,要不要我让谢其恒给你牵线搭桥啥的,给你弄俩单子不成问题。”曲嘉欣十分关切。 许晴棠摆了摆手,谢其恒毕竟不是她自己的人脉,她不敢用。这中间还有顾景淮呢,欠了人情,往后难还。 “谢谢你,嘉欣。” “见外干什么,咱们小时候是同学,长大了老公还是朋友,互相扶持呗。”曲嘉欣说着,不断侧目,瞥向餐桌那边的顾景淮。 “听说,你家顾总跟苏姗姗又搅合到一块去了?” 许晴棠嘴角一抽,总有一种丢人到极点的感觉,只能强挤出一丝笑。 曲嘉欣撇了撇嘴,“得了,在我面前逞什么强。咱们这种联姻的,谁家没点花花事? 我是想说,你现在可别逞强,别犯傻,能抓住顾景淮就别撒手,不然往后日子有你难过的。” 许晴棠点了点头。 她倒是想逞强,离婚协议甩给顾景淮,告诉他,老娘不伺候了。 可现在也没得选,公司那边的老家伙就会见人下菜碟,要是知道她跟顾景淮婚变,那笔贷款算是彻底归他们了,还有她爸爸抵押的那些产业,尤其是那座老纺织厂。 在臻棠有转机之前,说什么她也不会撒手。 “谢其恒”许晴棠犹豫着说。 昨晚上,她刷到了新闻,一个小明星爆料,说自己是谢其恒的情妇,看架势是想逼宫上位。 曲嘉欣脸色微变,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有就有呗,反正联姻绑在一起了分不开。大不了他在外面玩,我也玩呗,我刚才看到一个男生挺帅的。” 曲嘉欣拿出手机,放大了照片。 上面正是刚才在楼下停车的裴曜。 “他”许晴棠嘴角微抽,不知道该怎么跟曲嘉欣说,这就是他们高一时候的同学,那个有点胖乎的裴曜。 “你认识?” 不等许晴棠说什么,谢其恒一身酒气凑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曲嘉欣的手机屏幕,肉眼可见直接爆火。 “曲嘉欣!”直接摔了曲嘉欣的手机。 曲嘉欣也不是包子,从小的脾气就爆,外加她爸爸正当权。她几乎是没反应,扬手就给了谢其恒一个耳光:“喊什么喊,没看到大家都在吃饭呢吗?” 这一变化,吓得许晴棠愣在原地,她没想到曲嘉欣的脾气这么爆,当着外人面直接打谢其恒耳光。 她赶忙上去拉架,“嘉欣,嘉欣,都看着呢。” 谢其恒还不服气,眼看着就要闹起来,顾景淮从后面将人给架了起来,“闹什么,你是不是喝多了。” …… 这场饭局散得也快。 许晴棠跟顾景淮开了两辆车,各带走了一个。 路上,许晴棠开着车,不断侧目瞥着曲嘉欣的脸色,“嘉欣,别气了,不值当。” 曲嘉欣忽然笑了,降下车窗伸手在外面抓着风,“也没有很气,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宁愿出去找,也永远不会喜欢我。” 车内再无动静。 如果不是曲嘉欣喝了酒,许晴棠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曲嘉欣是喜欢谢其恒的,这简直是太惊悚了! 谢其恒花心,曲嘉欣也花心。 一个包了小明星,一个出门就惦记帅哥。 这简直是海王海后打擂台啊。 想到这,许晴棠表情凝了一瞬,自嘲似地笑了笑。 她和顾景淮,也没比曲嘉欣他俩好到哪去。 许晴棠转动着方向盘,艳红的跑车开进了南岭别墅区,曲嘉欣和谢其恒平时在这边住。 她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将睡着的曲嘉欣往外拖。 可她这身子板 直到顾景淮的车灯照开过来,许晴棠才像是等到了救星,她帮曲嘉欣解开安全带,赶忙开口:“顾景淮,过来帮我一下。” 顾景淮思考了一瞬,随手将谢其恒扔在花丛里,走到许晴棠车边,看也没看许晴棠,直接将曲嘉欣拽了出来,拎着她的领子,将人提溜起来。 二人忙上忙下,许晴棠帮曲嘉欣卸了妆,盖了被子,临走前还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带隐形眼镜。 顾景淮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开口:“许晴棠,你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细致,还是因为曲叔正当权,想要讨好一下他们家?” 许晴棠气笑了。 怎么在这种太子党眼里,人一定是揣着心眼,带着目的呢? “多虑了,即便今天是你喝多了,我也会伺候你。”许晴棠绕开了顾景淮,忽然被拽住了胳膊。 “那我怎么记得,那天在老宅喝多了,我是睡在地上的?” 许晴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尬笑两声:“那我哪知道啊,没准是你睡迷糊了,自己掉下去了?” 顾景淮看了她一眼,冷笑着:“你嘴里还真是没一句实话。” 之后,他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许晴棠跟在后面,等她出了大门,顾景淮的车早就开走了,只剩她自己的小红,孤零零停在院里。 此刻正值深夜,绕城高架桥上几乎没有车。 许晴棠的车速不低,不光追上了顾景淮,甚至还超了他不少。她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影子,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越往龙湾的方向开,她心里越堵得慌,尤其是想到家里还有苏姗姗,她只觉得有些无法喘息。 下了高架之后,许晴棠打着双闪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找了瓶水,不断喝着,试图平静一下躁动的心。 自从爸爸死了,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出了问题,毫无征兆的心悸会莫名其妙地开始。 “咚咚咚——!”车窗被人敲响。 第14章 你胡说什么 许晴棠降下车窗,看到顾景淮站在车窗外,“怎么了。” 在顾景淮眼里,许晴棠的脸色惨白,配上她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像是命不久矣了。 “你,哪里难受?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改天我自己去。”许晴棠说罢,升起车窗,艳红的小跑车几乎是弹射起步。 顾景淮被噎的脸色一变,他看着逐渐消失的尾灯,抬手将手中的苏打水掷出,直接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正想开车走,就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正想挂断,瞥了一眼是苏姗姗随即接听。 …… 许晴棠到家后,径直放下车钥匙直接踏上了楼梯。走了一半,想到自己的卧室已经被顾景淮让给了苏姗姗,苦笑着回了自己现在的客房。 许晴棠没有开灯,直接飞扑上床,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湿湿的,她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开灯才发现,小白在她床上尿了一泡! 许晴棠的脸色已经阴到了极点。 正好,此刻顾景淮的车子也到了家,许晴棠听到外面的声音,扯着床单就去找了顾景淮。 “顾总,麻烦你给你的小情人另觅他处。” “为什么?” “她的狗把我的床尿了。” “矫情,换个房间睡不就得了。” 顾景淮甩上车门,看这个上蹿下跳的许晴棠,更加后悔,刚才专程停车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么生龙活虎,怎么可能有病呢? “你!” “你什么,”顾景淮绕开许晴棠径直进屋,丢下一句话,“一楼不是有保姆房?你去保姆房睡。” “哦,那我还是搬出去吧,住在外面总没人让我睡保姆房,也没有狗尿我的床了。” “好啊,你搬出去了,我刚好以你出轨为由起诉离婚。顾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死皮赖脸不离婚?” 顾景淮只留给许晴棠一个背影,同时摇了摇手。 许晴棠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又是苏姗姗的狗。 苏姗姗的狗怎么专门跟她过不去? 冷静之后,许晴棠去了保姆房。 平常王阿姨并不会在家留宿,只是偶尔在这间房午休。她年纪大了,当时装修的时候专门点名要了硬床垫,说是对腰好。 许晴棠上床,只觉得自己睡在硬木板上。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在产权证上有自己名字的家里,竟然被这么欺负。 她辗转反侧,脑子里的思绪乱得像是毛线球,她干脆起床去了酒窖,开了瓶麦卡伦,闷头干了两杯才满意离开。 许晴棠刚从地下酒窖上来,刚好碰到洗完澡下来,不知道要干啥的顾景淮。 俩人面面相觑。 顾景淮率先开口:“你不睡觉鬼鬼祟祟干什么?” 闻言,许晴棠看着胸襟大敞,头发还在滴水的顾景淮,当即明白他下来是干什么的。 “顾总又是干什么?不会是摸着黑要去爬床吧,天呐!”许晴棠惊呼一声,用最扭捏的声音说着,同时投向他一个鄙视的目光。 下一秒,许晴棠眼前的视线一转。她被顾景淮扛在肩上,直接带回了三楼。 “放我下来!” “为了避免你自己脑补,然后跟我妈和奶奶乱说,今晚你就守着我睡。” 顾景淮进屋后用腿勾上房门,将许晴棠放进浴缸里,“洗澡。” 许晴棠的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顾景淮已经自顾自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洗就洗,一身狗尿恶心死了。”许晴棠放了热水,用力搓着自己身上的皮肤,恨不得搓下来一层皮。 等她真洗完澡,迟迟不肯出去。脑袋里不断想着,自己应该怎么离开。 她悄悄拉开了浴室门,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挪向卧室大门。 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炸响。 “你要去哪?” 顾景淮一手按住了打开的房门,低头看着半蹲着的许晴棠。 “我?保姆就回保姆房呗。” “许晴棠,你不是爱盯着我,给你机会又不要了?” “我没有。” “那你现在是搞什么,欲擒故纵?你失策了,我不吃这套。”顾景淮轻蔑地说着,扯着许晴棠的手,她按在门板上,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 二人贴得极近,许晴棠都能听到顾景淮喘气的声音。二人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凑近了之后香味更加明显。 许晴棠的脸颊瞬间烧红,连带着红到了耳尖。 脑海中,隐约想起了顾景淮在的样子。 “我就说你这人爱脑补,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顾景淮有些嫌弃,扯着许晴棠上了床。 “凑合睡吧,明天我让傅睿送个新床垫过来。” “约法三章,你不要碰我,想女人了就去找你的姗姗。”许晴棠抬手划了分界线,“谁过线了谁是狗。” 顾景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也要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要碰我,第二从现在开始,谁先说话谁是狗。” 许晴棠卷起被子,翻身冲着空气,恨不得离顾景淮八丈远。 “我想起一个事情,顾景淮。”许晴棠忽然开口。 “说。” “那个,你身上可能也沾了狗尿” 黑暗中,许晴棠即便看不到顾景淮的表情,但听到磨牙的声音,也能猜出顾景淮的厌烦程度了。 他去了浴室,稀里哗啦的水声响起。 许晴棠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笑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景淮早就起来了,她抻了个懒腰,踩着拖鞋下楼。 刚到一楼,老远就听到餐厅里有说有笑,苏姗姗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许晴棠,见她从楼上下来,苏姗姗的眼神明显变了。 许晴棠心情更好,自顾自地坐在了顾景淮手边,笑着讲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你那个床我睡着也就一般,要不是昨晚累到了,我肯定睡不着。” 肉眼可见,顾景淮的耳尖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去看苏姗姗,只见苏姗姗说了声吃饱了,起身就走。 “许晴棠,大早上你又胡说什么!”顾景淮的声音几乎要掀开房顶。 第15章 那我们 “我说的不都是事实吗,昨天帮曲嘉欣忙前忙后,真的很累人。” 许晴棠笑了,眉眼弯弯一脸真诚,“快吃吧顾总,今天周一呢,不去公司上班啊?” 顾景淮一脸怒气,被许晴棠堵得再说不出一句话,干脆起身离席。他出门的时候,摔门的声音不小,直接传到了饭厅。 听到动静,王阿姨赶忙才出来,看架势就猜到了,是这俩人又闹别扭了。 “太太,顾总这种脾气,你越激他,他反而离你越远。”王阿姨频频摇头。 不等许晴棠说什么,视线中,一团白色的毛茸茸飞扑着抱住了她的小腿。 许晴棠惊叫一声! 这个小白,糟蹋她的花园,还尿她的床,现在还想往她脚上尿? “王阿姨,快把这个狗送去外面的宠物笼,快快快,把它叉走!”许晴棠蹲在椅子上,不断挥手。 等王阿姨处理完狗,她略带憾色,“太太,你就是对顾总的时候才有点脾气,平常心太善。 要是我当家,非得让这个狗和它主人哪里来的回哪去。” 说罢,王阿姨还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太太,您真不能往外推顾总了,我看那女的就不是善茬前天晚上,我走得晚,我还看到她跟顾总” 许晴棠眸光一颤。 看到王阿姨老脸通红,许晴棠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她强挤出微笑,摆了摆手:“王阿姨,多虑了,苏小姐是要脸的人,顾总也是。 您就别操心了,管好嘴巴,这事可不能让老宅那边知道。 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被你的话误导了,吓得犯了心脏病就不好了。” 王阿姨叹着气走了,许晴棠的早餐吃得也差不多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臻棠大厦。 …… 一上午,许晴棠轮番见了不少人。 上到分部的vp,下到业务组的主管,忙得她都没功夫上厕所。 趁着刚给政府关系部开完会,她一路溜达去了卫生间。隔着门板,就能听到有两个小姑娘边聊天边往里走。 “唉,我最近接了乔氏的面试邀请,你说我要不要去啊?”eira说着,频频叹气。 “我觉得别了吧,虽然这位大小姐看着就不是干过活的,但是咱们也没得选,起码在臻棠这么多年了,也” “可是,万一这次也撑不过去呢?”eira一边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老许总已经没了!” “什么!” 许晴棠隔着门板听着,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自从爸爸跳楼,她和裴曜找了关系,半蒙半藏,先把出现场的嘴巴全都捂死了。 许观山可以死,但绝不能是现在。 她想着过半年,等臻棠稳定了,再发通告,说是许观山心脏病发去世,到时候应该不会对臻棠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现在,如果这两个女孩都知道了,整栋楼得有多少人知道? 许晴棠不敢细想。 她不小心发出了动静,干脆也不躲了,径直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她看了一眼两个人的工牌,是政府关系部的。 “小许总,小许总。”俩人像是做错了事,低着脑袋,齐声跟她问好。 “听说,我爸爸死了?” “没有没有,都是网上的小道消息,”eira尬笑着开口。 许晴棠的脸色十分阴沉,她静默一瞬,扬起一丝笑,“eira,如果乔氏开出的薪资合适,你想跳槽也可以,背调的时候我会让hr说些好听的。” “不不不,我暂时没有走的想法。” 许晴棠摇了摇头,笑得很有亲和力:“人往高处走,我可以理解的,想走想留看你自己。我更好奇,你们刚才听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eira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找出了网上的一条帖子,将其展示给了许晴棠。 看到发布账号,许晴棠一怔。 这就是当初在网上带节奏的金v财经号,也是因为他的帖子,臻棠才彻底暴雷。 “我知道了,去工作吧。”许晴棠看了她俩一眼,绕开她们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总裁办的时候,总助宣梅已经在等她了。 宣梅是个三十六岁的女人,自从入职以来一直负责臻棠的内务,所有文书会议类型的工作,都得经过她的手呈报。 “宣姐,”许晴棠对她点了点头。 “小许总,网上的帖子,您看到了吗?”宣梅边说着,将帖子转发给了许晴棠。 “看到了,刚才在楼下还听到有人讨论。你去帮我联系一下这个账号,删帖。” 许晴棠抬手按着眉心。 刚开工第一天,就冒出来这么多事。 …… 另一边,顾氏风投内。 顾景淮正在看着手头的方案,苏姗姗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两个人脸色冷得如出一辙。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许晴棠离婚?” “暂时离不了。” “那我们!”苏姗姗有些着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算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最近我就要向华本辞职了。” 顾景淮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走吧,请你吃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日料。” 苏姗姗的脸色好转了一些,拎起手包跟着顾景淮一道离开。进入电梯的时候,苏姗姗看了一眼顾景淮的腕表,嗤笑出声。 “笑什么。” “这块表你怎么还在戴,不是早告诉你扔了吗,不舍得?” 顾景淮一怔,下意识将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这块表是许晴棠送的,配色很怪,通体深灰,表盘是墨绿色的,指针却是金色的。 苏姗姗看到的第一眼,就说是暴发户审美。 “今早起来拿错了。”顾景淮说着,电梯已经到了一层。 到了餐厅后,苏姗姗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袋子。她神秘兮兮凑到顾景淮跟前,将礼物拿了出来。 “本来想等你过生日再给你的,但是我实在受不了你戴这么丑的表。”苏姗姗拉过顾景淮的手,将他的手表取下,换成了自己送的。 二人凑得很近。 忽然,包间的门被人,拉开,许晴棠和婆婆白贺妍站在门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屋里。 许晴棠眼疾手快,一把拉上了门,“妈,咱们走错了,走错了。” 第16章 出差回来啦? 白贺妍今年不过才五十岁,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她刚才可是看得真切得很。 里面的,一个是她儿子; 另一个,就是借住在她家还不老实的养女! “棠棠,她回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白贺妍强忍心头怒意,满眼关切地摸着许晴棠的手背,眼神中似乎藏了些什么。 许晴棠想拉住婆婆,但白贺妍动作极快,推开包房的门,直接就走到了顾景淮和苏姗姗跟前。 “妈” “妈!” 顾景淮和许晴棠几乎是异口同声。 白贺妍的耳光已经抽在苏姗姗的脸上了,这一巴掌用了八成力,直接将苏姗姗扇了个踉跄。 顾景淮赶忙把人护在身后,一脸严肃:“妈,你打她干什么,姗姗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永远都要欺负她?” 看着白贺妍气得颤抖,许晴棠赶忙扶住白贺妍的手臂,“妈,你误会了,苏小姐跟景淮应该是在谈工作。” “什么工作要凑到一块谈?”白贺妍一脸震惊,她甚至都纳闷,自己这个儿媳妇是真傻,还是真傻。 僵持之际,许晴棠瞄了一眼苏姗姗,她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妙。白皙的脸颊上,好大一个巴掌印。隐约还能看到,她那双眼里噙着泪。 感受到被注视的目光,苏姗姗看了许晴棠一眼,眼神十分复杂,她挤开许晴棠夺门而出。 顾景淮紧随其后,临走前看着许晴棠一眼,眼中满是失望。 “棠棠,景淮跟她哎呀。”白贺妍欲言又止,干脆拉着许晴棠也离开了这家日料,换了一家店吃饭。 席间,白贺妍的脸色一直都很僵硬,许晴棠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今天白贺妍来了公司,说是要带着许晴棠出来吃饭,一路到了顾景淮公司楼下,她才猜出婆婆劝和的想法。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顾景淮和苏姗姗在屋里。 “妈,您,您和苏小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许晴棠握着水杯,心中对顾家的往事也很好奇。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贺妍会这么讨厌苏姗姗。 按理说,从小养在身边的,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能结婚呢? 白贺妍面上一哂,摆了摆手,“算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忽然,白贺妍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了一句:“棠棠,儿子没管教好是我的问题,我对不住你,但是你能不能给景淮一次机会?” 许晴棠差点被嘴里这口水噎过去,干咳着,抬手不断拍着前胸。 “可是,妈,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有可是,我看得清楚明白。棠棠你记住,天底下女人死绝了,顾景淮跟苏姗姗都没有可能。”白贺妍愤愤说着。 许晴棠也不好再劝,吃完饭分别前,许晴棠将白贺妍上次给她的钱转了回去。 这笔钱她拿着实在烫手,公司这边缺钱,她会卖自己家的东西,但决不能拿顾家的钱去填坑。 晚上回家之后,许晴棠刚进家门,就听到王阿姨说顾景淮下午急匆匆回来了一趟,收拾了一点东西,带着护照走了。 许晴棠也没意外。 顾景淮这人,航空公司卓越卡,尤其是最近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到处出差。 这趟指不定是去哪里了,她也懒得过问。 “王阿姨你回去吧,最近顾景淮不在家,我也要去公司,晚上了随便吃点就行。”许晴棠说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王阿姨叫住了她,“太太,顾总不在,您也得好好吃饭啊。我还是来吧,每天做完了晚饭我就走,您回来能吃上热乎的。” 许晴棠摆了摆手,“不用,公司忙,我回来指不定几点呢。” “对了,太太,那女的好像也一块走了。”王阿姨神秘兮兮说着。 许晴棠来了兴致。 苏姗姗的心理素质,应该不至于被白贺妍打一巴掌就落荒而逃吧? “下午她虽然没进屋,但是我看她就坐在顾总车上,应该是要跟顾总一块走。” 听完,许晴棠点了点头。 等王阿姨走了,天色也将将要黑透了。 这么大一栋宅子,只有许晴棠自己在家,阴冷阴冷的,像是冰窟窿一样。 …… 日子一连过了五天。 顾景淮和苏姗姗像是人间蒸发了,没有动态,没有消息。 许晴棠这边,也将网上的舆论平息下去。但是臻棠复工以来,辞职了不少人。 许晴棠在臻棠大厦逐层转着,宣梅在她后面跟随着。 看着日渐安静的办公楼,许晴棠恍惚了很久,告诉宣梅拟定计划,臻棠全体搬家,所有业务部门尽量把办公楼层集中一下,空置的楼层出租出去。 许晴棠自己一个人回了总裁办,推开门,看到裴曜正在等她。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裴曜会来。 “稀客啊,裴少。消失了几天,我还以为你回加国了。”许晴棠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将其递给裴曜。 “我?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老头子把我卡停了,我现在穷得机票都买不起了,怎么回去。” 许晴棠看着他,心中暗自揣测。 裴曜穷得底掉? 那绝对不可能的,这小子从小就精得不行,小金库多得很,怎么可能被裴叔叔控制了经济命脉。 “小许总,要不你给我开个后门,我来臻棠打工?”裴曜眼里都在泛光,一脸期待的样子可不像是在说笑话。 许晴棠怔了一瞬。 “你,给我打工?” 裴曜点了点头。 “那不行,付不起你的工资。”许晴棠赶忙回绝,又找补一句:“没钱买机票我给你买。论文写完了吗,你就赖在国内不回去?” “我这不是找点事干吗,反正我也不想回去,见了面老头子又得说我,我不如跟着你干一段时间。” 许晴棠犹豫许久,最终只得点头。 这么大的公司,没有一个人是她能真正信任的,裴曜真的想来,她也实难拒绝。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当是庆祝裴曜人生第一次工作。 席间,许晴棠总能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出那种窥探感的来源。 许晴棠到家之后,一开门,屋里阴冷阴冷的。顾景淮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她仅瞄了一眼,就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忽然,客厅的灯被人打开。 顾景淮坐在沙发上,浑身精英派头十足,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脸上的憔悴难掩,那双眼眸平静无波,还带着几分疏离。 “顾总,出差回来啦?” “你就不问问我去哪里了,跟谁去的吗?” “问了你又不说,我干嘛还要问。” “哦。”顾景淮应了一声,紧接着开口:“那换我问你。今晚你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第17章 那就让他这么想 许晴棠吓出一身冷汗。 看着顾景淮那种空洞的眼神,她本能地想逃。 “你又见他了是吧,你们还一起吃了饭。”顾景淮说着,目光中带着审视。 许晴棠点了点头,“朋友之间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家里的景象,并没有苏姗姗在的痕迹,隐约猜到了顾景淮这样的原因。 “朋友?”顾景淮冷笑一声,眼底的讽刺毫不掩饰,“他到底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二人对视一眼,缄默良久。 她想开口为自己正名,可看到顾景淮那种极度失望的眼神,心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刺痛迷走在她的每一根神经中,痛得她无法喘息,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既然一直把裴曜当成敌人,那就让他这么想吧。 “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许晴棠转身想走。 顾景淮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许晴棠的手腕,将她压在墙上,盯着她的眼睛。 “许晴棠,你真是好心计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 “上次在日料店,你是故意带我妈去的对吧。想要借着我妈的手,促成什么?用完美受害人的身份,毫无道德负担地退出这段婚姻,然后跟那个小裴开始新生活,你真是好算计啊。” 许晴棠被他的猜测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被顾景淮当成工于心计的人,老宅吃饭的时候他这样说,送曲嘉欣回家那次他也这么说。 “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事实如此,你没办法诡辩了是吗?” 他们离得很近,许晴棠甚至能听到顾景淮的声音有些颤抖。 许晴棠试着开口:“我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顾景淮扯着许晴棠,一路拖着她到了茶几跟前,上面摊开着一份婚前财产协议。 “你什么意思?” “我们补充签订一下,当年没有签过的协议。” 许晴棠看着协议上的内容,其实和离婚的净身出户协议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 “我不签呢?” “那你可以试试,未来臻棠还能不能在云城开下去。”顾景淮的声调很稳。 许晴棠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景淮情绪失控。 往常的顾景淮,颇有一副天塌下来都不会暴走的样子,两年前,一个做软件的小公司,卷了四个亿跑路,顾景淮都没动过气。 那现在。 他是为了苏姗姗被打的一耳光? 许晴棠想不通,也不愿意细想。她咬着牙,干脆利落地在纸上签了名。 “现在可以了吧?” “不够,”顾景淮忽然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晴棠,声音中像是卷着冰碴:“你去姗姗家给她道歉。” 许晴棠仰头看着顾景淮,眼眸颤抖。 她从没想过,自己顶着许家大小姐的名头,昂头过了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要去给一个第三者上门道歉? “我不去,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要给她低头,这辈子都不可能。”许晴棠也很冷静,没有暴怒,也没有悲伤。 “许晴棠,我没有什么耐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妈不可能和姗姗发生冲突,更不可能会去打姗姗耳光。道歉,是你欠她的。” 二人之间的气氛僵持良久。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刚巧打断了这种氛围。 顾景淮转身去接了电话,许晴棠也没僵在原地,手包都顾不得去拿,抓起了车钥匙转头就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夜幕之下,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几乎是弹射起步,从龙湾别墅区驶出后疾驰上了绕城高架。 许晴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总之得先离开。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许晴棠看着顾景淮的名字跳动在中控面板上,心率直达一百八。 她一遍遍挂断。 龙湾别墅内,顾景淮看着被许晴棠连续拒接了十五通,甩手直接将手机掷出,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 次日清早,许晴棠是从公司附近的酒店醒来的。她从被窝里钻出,看着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竟然都是傅睿。 傅睿是顾景淮最得力的助理,二人年龄相当,据说跟着顾景淮很多年了。 结婚三年,许晴棠收到的大部分礼物,都是傅睿替顾景淮选的,然后亲自送到家里。 若是做个约等于,傅睿倒是更像她老公。 许晴棠嘴里叼着牙刷,随即选了回拨,电话几乎是秒接。 “太太,您是不是跟顾总吵架了?”傅睿也不拐弯,询问着,却不是审问。 许晴棠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抓着牙刷继续刷着。 “要不您给顾总低个头?”傅睿试探性开口。 许晴棠笑了,“睿睿啊,咱们能有这通电话,是因为我很欣赏你这个人,如果其他的忙我肯定帮。但我和顾景淮的家务事,你还是别开口了。” 电话那头静了良久。 傅睿才开口:“可是太太,顾总现在的状态我们这些打工的可是倒了大霉了。” “什么意思,他把火带到工作上了?” “嗯,顾总来公司发了好大的火,我这个月的绩效已经扣完了”傅睿说着话的同时,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玻璃炸碎的声音。 “怎么了?”许晴棠心中一紧。 “没事没事。既然您不愿意低头,我,我再想别的办法开导开导他。” “你给苏姗姗打个电话,这件事源头在她身上。”许晴棠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实在无法理解顾景淮的逻辑。 不就是苏姗姗被扇了个耳光,他到底要迁怒多少人? 许晴棠从房间离开的时候,去前台又续了一个星期的房钱,之后才开车去的公司。 经过总助办的时候,许晴棠停下了脚步。 这间办公室里,是她爸爸在位时候的三位助理。其中最年长的男性助理,陈旭,四十五岁,负责一切外出应酬的工作;宣梅,三十六岁,负责一切内务文书工作。 还有一位,何沛,跟许臻同岁,今年在上大四。 在许晴棠看来,这是给她弟弟许臻提前培养的副手,目前的工作就是跟着两位师父,哪里需要哪里搬。 自从妈妈和弟弟跑路,许晴棠对这个何沛也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个助理不太合她的眼缘。 许晴棠径直走过总助办,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还多了几盆绿植。 会客沙发上,裴曜已经在等着她了。 “裴少真是来打工的,来得比我还早?”许晴棠笑着调侃,看到裴曜一身休闲西装,显得正经不少。 “我这是尊重工作。”裴曜整理了一下袖口,狗牙表盘泛着光,差点晃瞎了许晴棠的眼。 “少爷,都来打工了,劳力士就别带了。”许晴棠说着,拿起内线电话,叫来了宣梅。 忙活了一上午,许晴棠又见了财务官白总。二人俩聊了下目前臻棠的资金状况,又顺了下资金缺口。 现状来看,臻棠的情况很糟。 第18章 打烊了 之前欠了几笔订单,外加许观山失踪。现在外界盛传,臻棠已经没有任何商业合作的价值之,老客户不再合作,新客户又难以拓展。 许晴棠看着财务计划,如果在下个月不能找到资金和新客户,臻棠最后这口气也彻底没了。 临下班的时候,许晴棠接到了曲嘉欣的电话,曲嘉欣约她出去喝酒。许晴棠也没拒绝,按照定位,找到了一家新开的静吧。 许晴棠老远就看到曲嘉欣坐在吧台前。此刻店里人不太多,外加整个屋都是灰黑色的装潢风格,衬得曲嘉欣的背影有些孤独。 “才傍晚,这就开始喝上了?”许晴棠从后面拍了拍曲嘉欣,顺势落座。 曲嘉欣嗤笑一声,“怎么样,我新开。” 许晴棠环顾四周,频频点头,“不错啊,地段好,环境也好。曲老板发大财啊。” 许晴棠落座的同时,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巨型招财猫,“给你定了个开业礼,改明送过来。” “谢谢小许总捧场。”曲嘉欣说罢,将手边的山崎往许晴棠跟前送了送,“没开车吧?” “当然没有。”许晴棠斟了一点,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液。 边喝酒,二人聊了起来。 “对了,我听谢其恒说,顾景淮前几天跟苏姗姗出国了,你知道这事吗?”曲嘉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嗯,知道。”许晴棠单手撑着脑袋,手指转动着自己杯子里的球形冰,冰球碰撞着杯子,发出叮叮的声音。 “你不好奇他们两个干嘛去了?”曲嘉欣神秘兮兮开口。 许晴棠脊背绷直了一瞬,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 见许晴棠一脸淡然,曲嘉欣一脸愤恨,将手机上的照片找了出来,“他们两个去了一趟纽约。” 许晴棠瞥了一眼,照片上是家订做钻戒的店铺,位于第五大道,是很多女孩子都想要的钻戒品牌。 就连她的婚戒,都是这个牌子。 许晴棠心脏抽痛一瞬,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手上的婚戒取了下来,包在纸巾里,藏进了包内。 “不提他了,我们喝酒。”许晴棠闷头喝了一杯。 曲嘉欣暗暗叹气,调转了话题:“小许总,我有个大学同学,她们家是开连锁乐园的,旗下也有住宿,最近要在云城附近开分园,我给你搭个桥?” 听到这,许晴棠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说来听听,搞成了给你提点,我上个月刚买那只玫红的凯莉二代也给你。”许晴棠干脆放下酒杯,转而抓起了一把坚果。 曲嘉欣清了清嗓子,双眼含笑,把她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生怕漏了任何一丁点消息。 根据她说,这家姓翟,平常在北方活动居多。这次准备在云城开分园,也是筹备阶段,整个园区占地不小,住宿区占地三成,规格对标五星酒店。 这种规模的园区,一般选了布草供应商,轻易不会更换,签约标准几乎都是三年、五年起步。如果能够跟翟家达成合作,起码是有了一个稳定的新客户。 结束了工作话题,她们又聊了不少太太圈最近的新闻,边说边喝,连开了两瓶山崎。到最后,一个趴在吧台上睡着了,一个靠着酒柜睡着了。 酒保阿志急得团团转,这都快两点了,他又想下班,又不好把老板扔在店里。 “这”阿志犹豫半天,拿着曲嘉欣的手机纠结,要不要给谢其恒打个电话。 正巧此时,曲嘉欣的手机嗡嗡作响,吓得他一个激灵。看到备注时,他嘴角微抽。 【谢‘狗表情包’】 阿志对着熟睡的曲嘉欣拱手拜了两下,喃喃自语:“抱歉老板,不是我卖的你,是他主动打电话过来的啊。” 刚挂断了和‘谢狗’的电话,许晴棠的手机也响了,阿志想了0001秒,觉得这个点能打电话找人的,肯定是男朋友,随后直接接听,说了情况,对方答应要来。 阿志心想,不愧是我啊。 等着两位都被接走,他就能下班了! 不大会的功夫,谢其恒就赶来了。他一进屋,老远就看到这两个醉鬼,皱着眉问了下情况。 “这谁啊?”谢其恒瞄了一眼披头散发,头顶酒柜的,看不清脸的许晴棠。 阿志想了想,“好像叫什么唐,是不是姓唐啊?她对象一会就到,姑爷您带着老板走吧。” 谢其恒点了点头,觉得哪里不对,忽然灵光一现,“不对,曲嘉欣就没有姓唐的朋友。”他说着,撩开头发看了一眼。 看到是许晴棠,他吓得往后跳了半步,赶忙交代阿志:“我可没碰她啊,等会她家属来了你别乱说。” 阿志连连点头。 看到谢其恒一副等人的架势,他啥也没说,转头钻进后厨弄了热水,交给了谢其恒。 谢其恒说了声谢谢,在阿志震惊的目光中,自己把一杯水给干了。 “姑爷,这是给老板喝的。” “那你再去倒一杯啊。”谢其恒挥了挥手,心想顾景淮动作有够慢的,再不来他都要睡着在店里了。 谢其恒赶忙给顾景淮打了电话,“顾景淮,你到哪了?” “什么到哪了?”顾景淮答。 谢其恒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认真分析顾景淮的这句反问,赶忙开口:“你,老婆,在我店里喝醉了,赶紧过来接人!” “哦。” “哦什么,刚才我们员工不是跟你通过电话?”谢其恒看着曲嘉欣有醒来的迹象,眼看着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赶忙去接。 “太晚了,不想去。” 谢其恒语调也不自觉地拔高,“顾景淮,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就算不喜欢她,你也不能让她醉酒状态被丢在外面吧?多危险啊!” “十分钟,不来,今晚她跟我睡。”谢其恒愤愤挂了电话,瞄了一眼许晴棠连连叹气。 “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挂那颗歪脖树上了,真是可怜!” 谢其恒喃喃自语,吐槽着自己怎么就认识顾景淮这么个渣男,简直是令人发指。 “吱嘎——!” 幽静的室内,忽然响起的开门声音打断了谢其恒的话,他看到门口的年轻男生,有些疑惑。 谢其恒说:“打烊了。” 第19章 你怎么在这 裴曜摇了摇头,边往前走同时在掏钱包:“抱歉老板,我朋友喝醉了,我来接人。” 裴曜行至跟前,从钱夹里取了一叠红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带人走了。” 谢其恒看着红票,视线上移,看清裴曜的脸时,总觉得这小子很眼熟啊。 瞬间,他警铃大作。 这里就两个喝醉的女人,许晴棠这种逗两句就脸红的老实人,老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那,那!? 眼前这张脸逐渐和谢其恒记忆中,曲嘉欣手机上的一张照片重叠,谢其恒瞬间暴起。 “我认识你!”谢其恒咬着牙,瞄了一眼正趴在吧台上游泳的曲嘉欣,抬手打落了裴曜手中的红票。 他似乎是做了很大决定,平静说道:“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我老婆?” 裴曜:“啊?” 裴曜连连摆手,指着头顶酒柜沉睡的许晴棠:“不是,老板,我朋友是那个。” “什么?” 不等谢其恒震惊,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谢其恒跟裴曜都看到了穿着睡衣的顾景淮。 店内的温度骤降。 谢其恒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向日葵,必须得来回甩头,才能不错过一点点细节。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来了?” 顾景淮和裴曜几乎是异口同声,俩人都对彼此没什么好印象,恨不得用眼睛在对方身上看出个洞。 “兄弟,这小子谁啊?”谢其恒瞬间找准了敌人,势必要跟顾景淮同仇敌忾。 “小裴。”顾景淮眯着眼,一副不屑说裴曜大名的样子。 谢其恒今晚没喝酒,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对上号了,这不是就是,那个做制药的跑路加国的裴家吗! “顾总,看你一副刚起床的样子,从哪个女人被窝里出来的吧?”裴曜瞄了他一眼,十分不屑。 “这就不劳你挂心了,许晴棠是我太太,我带她回家,就可以了。” 顾景淮上前想要带走许晴棠,却被裴曜挡了个结实。顾景淮往左挪,裴曜也跟着,顾景淮往右挪,裴曜还跟着。 谢其恒一把拽住裴曜的衣领,拳头已经举了起来:“小子,勾引有夫之妇,你胆子很大啊?” 裴曜反手推了一把,谢其恒直接撞在了吧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顾总,棠棠我带走安置了,您还是回去哄哄半夜被你抛下的小情人吧,万一闹脾气跟你分手,得不偿失。” 在顾景淮的注视下,裴曜将许晴棠从椅子上搀扶下来,搀着许晴棠就要往外走。 “你放开她。”顾景淮的声音很冷。 裴曜忽然笑了:“顾总,你到底在乎棠棠,还是那个女人? 如果你说,你能跟那什么三三四四的女人断了,我让你带她走,我心服口服。” “我,”顾景淮哽了一瞬,“我凭什么跟你说?” “是啊,那我凭什么放手,让你再拿棠棠当狗耍?”裴曜语调僵硬,眼眶有些红。 他和许晴棠是发小,从小看着她像公主一样长大,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狼狈。 因为大出血,她差点死了! 许晴棠昏迷的三天,裴曜在床边守了三天,他生怕自己离开的时候,许晴棠再出什么变故。 “要么,你对天发誓,你跟那女的断了;要么,我现在就带她走。”裴曜咽下了心中的火,直视顾景淮的眼睛。 他在顾景淮的脸上看到了犹豫,当即明白了顾景淮的选择。 他连连点头,将许晴棠抱在怀里,绕开顾景淮直接从这家酒吧走了出去。 顾景淮僵在原地,只能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顾景淮,你他妈的,你就让他把人带走了?”谢其恒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抬手推了顾景淮一把。 “我。” “行了,那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你要是弄不清这点事,不如趁早跟许晴棠断了,多好的人,最近瘦得跟骷髅一样。” 谢其恒有些怒其不争。 他带着曲嘉欣直接离开,临出门丢下一句:“阿志,顾总要是砸东西了,记得找他要钱。” 顾景淮没有暴怒,十分平静地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街头,除了他一个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夜风拂过,吹得人还有些发冷。 他没有上车,斜倚在车边,抬手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裴曜刚才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二选一? 顾景淮心脏忽然有些刺痛,他眉心紧拧,将烟头扔在地上,整个人有些无力。 “顾总,顾总是吧,您”阿志赶忙追了出来,手上似乎还拿了什么东西。 顾景淮整理了表情,“嗯,怎么了?” “您,您太太落了东西。”阿志拿出了一个手镯。 …… 裴曜安置好了许晴棠并没直接离开。 他跪坐在床边,看着许晴棠的睡颜,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忽然,许晴棠的睫毛颤了颤,裴曜像是触电一般找回了自己,赶忙撒开了手,迅速从地上弹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在干什么? 他们不是坚定的革命友谊? 他们不是 裴曜心里有些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无数的念头融合成了种子,在这一瞬间狠狠扎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你好好睡觉吧,我走了。”裴曜自顾自说着。 他正欲离开,敲门的声音响起,裴曜心中一惊,还是过去开了门。 顾景淮盯着裴曜,一言不发。 “顾总,这是做好了取舍?”裴曜挡在门口。 “我的感情生活,还是不劳裴少操心了。”顾景淮说话的同时,上下打量着裴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你还是搞不清自己到底要谁,我凭什么放你进去?” “凭我和她是合法的。” 裴曜耸了耸肩,“合法又怎么样。只要许晴棠开口,我就带她走,带她入籍他国。只要她永久不再入境,你俩的结婚证就是废纸,你一辈子都别想跟她再有以后了。” 话落,两人看着对方的眼中都带着弄死对方的意思。 僵持良久,顾景淮忽然笑了,“如果她想走,我想我们两个早就离婚了。” 第20章 趁人之危 “她”裴曜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梗在喉头。 “,小裴。” 顾景淮拍了拍裴曜的肩膀,绕过他径直进入屋内,进屋的同时将裴曜推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进入了卧室,看着许晴棠躺在床上,像是已经睡熟的状态。纤细的手臂随意垂在床边,在月光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顾景淮心中一紧。 强烈的窒息感包裹着他。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奶奶和谢其恒的话,他们所有人都发现许晴棠最近暴瘦了不少,可他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半蹲在床边,从外套的兜里取出那只手镯,轻轻拉过许晴棠的手,将镯子套在了她手上。 熟睡的许晴棠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嗫嚅着什么,含混不清。 顾景淮凑近了想要听听,却看见她的眼角滑下了泪珠。他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他鬼使神差地亲了亲许晴棠的额头,“别哭,你很安全。” 忽然,许晴棠的眼睛睁开了,她的视线无法聚焦,眼神格外空洞。她盯着顾景淮好久,又闭上了眼睛。 “裴曜啊,给我倒杯水吧,我好渴。” 许晴棠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顾景淮只觉得浑身冰凉,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一般。他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你在找谁?”顾景淮的声音很冷。 “渴了。”许晴棠嘟嘟囔囔,翻了个身,整个人冲着另外一边,双腿夹着被子,抬手不断挥舞。 “喝水,我要喝水。” 顾景淮僵在原地许久,看着许晴棠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他还是给许晴棠喂了水,可心里的火怎么也下不去。 …… 第二天一早。 许晴棠是被冻醒的,她赶忙睁开眼睛,掀起被子一看,自己未着寸缕。她头脑风暴了许久,在地上找着自己的衣服。 “怎么回事啊”她心中盘问着自己,不断回想昨晚上的事情。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来了酒店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昨天是去找了曲嘉欣喝酒,然后,好像记得裴曜来接了她。 这? 这! 这件事对许晴棠来说,震惊程度不亚于外星人攻占地球。 她和裴曜那是革命友谊啊! 她现在只觉得头皮要炸开了。 赶忙找了手机,翻开通讯录就想爆骂这个趁人之危的家伙。可这通电话她怎么也打不出去,总觉得,好像,要不,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跟裴曜有什么,况且她现在是已婚,虽然说顾景淮跟她已经是撕破脸了,但这,这就是出轨啊。 虽然顾景淮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可是接受良好教育长大的,现在三观全都碎了,恨不得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间屋里。 就这么死了,好像又太亏了,她还有一堆事没做完呢。 许晴棠脑子里很乱,干脆拉起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醒了?” 听到声音,许晴棠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刚洗完澡的顾景淮,他腰上围着浴巾,头发上还在滴水。 “你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顾景淮将头发背了上去,坐在窗边的观景沙发上,随手还点了根烟,他探究的目光在许晴棠身上扫着。 许晴棠愣了。 顾景淮在这,那就说明昨晚上送她回来的是顾景淮。 那她昨晚上岂不是? “你趁人之危,你不要脸!” 顾景淮仰头吹了一段长长的烟气,冷笑一声:“我对醉鬼没有兴趣。你昨晚吐了,衣服我帮你扔了,等会有人送。” 许晴棠暗暗松了口气。 房门被人敲响之后,许晴棠生怕来送衣服的人看到自己,整个人藏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来的好像是杰西卡,顾景淮的女助理,平时在公司负责内务。他们两个没多说什么,交接了两个纸袋子就结束了话题。 …… 顾景淮穿好衣服直接就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许晴棠看着关闭的房门,还有丢在床上的一捆现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愣了许久,打电话给了顾景淮。 “我赶着开会,有事就说。” “你走就走,留什么钱啊,你拿我当什么!” “我猜你最近应该穷的叮当响,不然怎么可能住这么差的套房,给你留点钱还不愿意。” “我,你。”许晴棠直接把电话挂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许晴棠从停车场拿了车,一路开去了加油站。看着几乎见底的油表,心想顾景淮这钱给得还挺及时。 “小姐,加多少?” “98加满。” …… 顾氏风投内。 总裁办的茶水间内,身穿白金小香风的杰西卡靠坐在茶水柜边上,手里抱着一桶刚开封的咖啡豆。 “睿睿,知道吗,咱们老板有事了。”杰西卡神秘兮兮说着。 傅睿眉头一挑,不禁笑道:“那不能,他不是那种人。” “你知道我今早去哪了吗?” “你总不能说是你跟老板睡了,想涨工资吧。”傅睿调侃似地看了眼杰西卡的大腿,她永远都穿在膝盖上的短裙,无论冬夏,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杰西卡的脸色瞬间涨红,“我可不喜欢那种冷冰冰。跟你说正经的,我今天早上去酒店给老板送了两套衣服还有十万现金。” “一套他的,一套女装。” 傅睿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差点把咖啡洒在地上。 他面色一变,严肃了不少,“什么?” “真的,要是没事,他要现金干什么?”杰西卡摇了摇头。 “砰——!” 茶水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杰西卡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整个人藏在傅睿身后,不敢去看来人。 她生怕来的是顾景淮。 背后聊老板的八卦,还是桃色事件,只怕是要拿n+1了。 “苏小姐,您怎么了来了。”傅睿适时开口。 茶水间门前,苏姗姗表情僵硬,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平静。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杰西卡。 “她刚才说的什么?” 第21章 那是我发小 傅睿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能够将杰西卡彻底挡在身后。 “苏小姐,小姑娘胡说两句,算不得数。”傅睿拿出了招牌微笑,快步上前,引领着苏姗姗离开。 “她真的是在胡说吗?”苏姗姗冷不丁开口。 傅睿脸色变了变。 杰西卡平时嘴上没把门的,但是绝不会胡说八道。他想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但是苏姗姗又不是顾总老婆,干嘛跟她说这么多。 “真的。” 二人一道去了休息室,傅睿将人安置下来,自己则是去了消防通道。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犹豫着要不要给许晴棠打一个电话。 …… 臻棠大厦内。 许晴棠坐在办公桌前,手上端着一面小镜子,正在仔细看着自己的样子,最终得出了结论,酒还是得少喝,宿醉之后太丑了。 “咚咚咚!” 许晴棠喊了一声,外面的人才进来。 是总助办的何沛。 “小许总,安南那边的工厂交了一份名单,”何沛将名单放在桌上,“我看了一下,离职率在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许晴棠心中一颤。 她没想到会走这么多人。 “嗯,我知道了。” 许晴棠面上十分镇定,翻看着名单还有工资结算情况。随后继续问了一下生产情况,她印象里,安南工厂正在赶制一个订单。 “暂时没有影响,预计下周就能出货。” 何沛这边汇报着,许晴棠手机上不断弹出新的微信消息,她瞄了一眼,几乎全都是曲嘉欣。 “小许总,那我先出去了。” “嗯。” 许晴棠看着办公室的大门被带上后,才敢点开语音条。曲嘉欣的声音不小,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救命!】 【我怎么会被谢其恒捡回来啊!】 【……】 【听说昨晚有个超级大帅哥来接你,还跟顾景淮杠上了,谁谁谁啊?】 许晴棠面对手机屏幕有些尴尬,脸颊烧的通红,想说的话打了删删了打。忽然一通视频电话弹出,吓了她一个激灵。 曲嘉欣一脸坏笑,“棠棠,我可让我店里小孩发了监控视频了。你可以啊!” 许晴棠撇了撇嘴,“什么跟什么啊,那是我发小。” 曲嘉欣沉默了一瞬,笑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喜欢你。” “你真没正形啊,”许晴棠抬手摸了摸耳朵,赶忙转移话题,“你昨晚说的翟家,有没有谱?” 现在臻棠风雨飘摇,上下几百张嘴等着吃法呢,许晴棠想着,还是得赶紧处理工作。 提到正事,曲嘉欣也正经了不少。 “当然有谱了,说是他们两口子下个月到云城。到时候我牵个头,咱们喝点下午茶,打打球。” 许晴棠又跟曲嘉欣闲聊了两句,笑着挂断了电话。 有了这个奔头,许晴棠心中的巨石轻了些许。 不多会的功夫,许晴棠收到了曲嘉欣发的视频,是昨晚上在酒吧的监控。她看着屏幕上先行赶来的裴曜,和谢其恒的对话,笑得肚子都有点痛。 随着进度条往前走,顾景淮出来的时候,许晴棠的笑僵在了脸上。听到裴曜质问顾景淮的那些话,她的呼吸几乎也同时停滞。 她想从顾景淮嘴里听到满意的答案。 可直到她被裴曜带走,视频结束,她都没有听到。 顾景淮是那种极其不善于撒谎的人,或者是不屑于撒谎的人。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如果一个问题让他哑然,那就是有。 她两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失神地看着桌面。脑海中,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光速闪过,尤其是顾景淮暴怒着,说要让她给苏姗姗低头道歉。 她感到眼眶微酸,心脏处传来不可抑制的痛,痛得她有些窒息,只能张着嘴拼命吸着空气。 总裁办门前,裴曜接连敲了好几次的门,都能听到许晴棠的声音。他刚才过来之前,听何沛说许晴棠就在办公室。 “许晴棠?” 裴曜有些着急,干脆也不敲门了,直接推门而入。 隔着老远,他都能看到许晴棠的脸色奇差,她用手使劲按着心口。 “你怎么了?” “我,说不上来,心悸。”许晴棠断断续续说着,手指控制不住的在抖。 …… 许晴棠躺在病床上,左手腕上按着棉花球,刚给她抽了静脉血,这会医生给她吊了一只胰岛素。 “手还抖吗?”裴曜小心问着。 许晴棠摇了摇头,这会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谢了。” “你休息一会,我出去一趟。”裴曜帮许晴棠盖好了被子,离开病房后找到了医生,司夏。 司夏是他家的世交,目前在这家医院做医生。 “她到底是什么病啊?”裴曜问道,“心肌炎?” 司夏手中翻看着血检报告和心电图,顿了许久:“她最近有发生什么心理方面的打击吗” 裴曜一怔,点了点头。 司夏轻抬眼镜,也点了点头。 ……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个才从医院离开。 许晴棠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街道上人潮涌动,眼中有些波澜。 “送你回酒店?”裴曜小心问道。 他知道最近许晴棠都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但是不知道许晴棠和顾景淮到底有没有和好。 许晴棠怔愣许久,点了点头。 “回酒店吧,龙湾那边暂时不想回。”许晴棠指尖摩挲着怀里抱着的袋子,里面装了几盒药。 车子启动后,二人一路静默无言。 直到开到了酒店楼下的停车场,许晴棠要下车之前,裴曜打破了沉默。 “许晴棠,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走?”裴曜很认真。 许晴棠一怔。 裴曜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别的,你跟我走之后,你想入籍哪个国家我帮你解决。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想回来,我们就永远都不回来。” 裴曜这话说得很露骨。 跟亡命天涯前的‘表白’一样。 但又很含蓄,没有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 许晴棠笑了,装傻一样将话题岔开:“我又不是罪犯,还搞上跑路这一套了?回去早点睡,明早来酒店接我,我车在公司呢。” 第22章 不明所以 一连两天,许晴棠过得都有些浑浑噩噩。 公司那边基本推回了正轨,除去必要的时候她会去一趟公司签字开会,剩下的时间都在酒店休息。 这日,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许晴棠就醒了。 她裹了一件浴袍,半躺半坐地在观景沙发上歪斜着,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她没有抽烟的习惯,即便是早先在国外留学,也没染上这些习惯。可最近这一年,无论是感情上的变化,又或是家里生意的变化,压得她必须找些东西来麻痹下神经。 她仰头对着天花板吹了长长一段烟气,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顾景淮那天的样子。她嗤笑一声,将烟头按进烟灰缸。 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 许晴棠有些犯困。 另一边的龙湾别墅内,顾景淮醒的也很早,他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的照片中,是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 这两个是谢金梅和许臻。 许晴棠的妈妈和弟弟。 自从这两个人跑了,他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两个人先是飞去了加国,又从加国坐飞机去了布涅耳洛。 一个欧洲的小国,要不是听说他们两个在这,估计顾景淮这辈子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国家。 …… 顾景淮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刚好经过了许晴棠入住的酒店,他瞥了一眼,并没看到许晴棠那辆艳红的跑车,心中有些揣测。 难道许晴棠又搬去了裴曜家? 想到那天晚上,许晴棠喝多了,竟然让裴曜给她递杯水,他只觉得气得要炸了肺。 他手上攥着方向盘,像是攥着许晴棠的脖子,由于用力,都能听到咯嘣的响声。 “许晴棠”他咬牙切齿,解锁了手机,看着许晴棠的备注,给她打了过去。 这通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许晴棠这会正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饭,“顾总,早上好啊。” “不太好。”顾景淮声音很冷,听起来像是在隐忍。 “怎么了,在姗姗家过夜,违停给你贴条了?”许晴棠早上吃了药,现在心情大好,还能跟顾景淮调侃两句,“我建议你呢,在她家楼下买个车位得了。” “许晴棠!” “怎么了。” “你在哪?” “在酒店。” 许晴棠不明所以,被顾景淮这么一问,她甚至怀疑地看了一眼四周,她确实是在酒店8楼的早餐厅。 顾景淮忽然没有说话了。 良久,顾景淮才再开口:“回家吧。” “我不要,我还没给你的宝贝珊珊道歉,我回去干嘛?”许晴棠掌心压着一枚鸡蛋,正在桌面上不断滚动着。 提到苏姗姗,顾景淮眉头紧锁,一字一顿:“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今晚我下班回家,如果你不在,我就默认你要离婚。” “顾景淮!” 电话就此挂断,许晴棠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还有不少正在看她的食客,尴尬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连说几声抱歉,匆匆离开了早餐厅。 顾景淮还真是捏住了她的命脉。 当天,许晴棠收拾了一下在酒店的东西,把她刚买的两套衣服装好,又去前台办了退房。 裴曜接她去公司的时候,看到她拿着两个手提袋,还有些茫然。 “您这是?” “别管了。” 在公司开了半天的会,许晴棠实在没什么心情上班,交代好了几个总助,赶在午饭前就回了龙湾。 她回家的路上,给王阿姨打了电话,让她过来做饭。王阿姨说她已经回去上班了,现在就在龙湾。 许晴棠到家的时候,整栋别墅门窗尽敞,院子里还放了几个箱子。 “王阿姨,这啥情况?”许晴棠喊了一声。 王阿姨手上拿着鸡毛掸子,面露犹豫:“太太,是苏小姐的顾总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苏小姐还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 许晴棠踉跄两步,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顾景淮是懂怎么气她的。 “太太,要不我去老宅帮您搬救兵吧,陈管家对付这种小贱人肯定有一套。”王妈神秘兮兮说着。 许晴棠摆了摆手,“不用,陈管家知道了,老太太肯定也知道了。老太太八十来岁了,气出病了不好。” “太太,您就是心善。说难听的,顾总的奶奶也不是您奶奶气病了,也是她孙子的问题。” 许晴棠瞪了王阿姨一眼。 这阿姨,是她发的工资,向着她确实是向着。做饭好吃,干活利索,就是太爱絮叨了。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没事,你去干活吧。”许晴棠叹了口气,眉头微拧。 …… 当天晚上,许晴棠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正在放着好多年前的老片子,回村的诱惑。 手上拿着个绣棚,正在绣着花样。 她家是做纺织发家的,从小她就泡在工厂,跟着一个苏绣大师傅学点皮毛。虽然多年不用这东西,但总归还算是能上手。 考虑到下个月要见翟太——陈月潇,她想着弄点新奇的,送礼也送得有点技术。这一下午,她绣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 “呦,小许总能文能武,还能绣花呢?”顾景淮悄声出现,臂弯搭着西服外套,声音在许晴棠耳畔炸响。 许晴棠看了他一眼,并不想跟他说话,低头继续忙活自己的。 王阿姨端着汤煲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老远就听到客厅那边有动静,放下汤煲之后,赶忙跑到客厅。 “太太,顾总吃饭了。” 许晴棠点了点头,随手把绣棚丢在茶几上,踩着拖鞋就去了饭厅。顾景淮在她后面跟着,看着她一言不发往前走的背影,止不住的想笑。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许晴棠没有什么胃口,边吃饭,悄悄在看顾景淮的脸色,还有那个空了的位子。 她心想,苏姗姗不是又搬回来,怎么一天也看不到人,连那条小白狗也不见了踪影。 “顾景淮?” “干嘛。” “小白呢?” 顾景淮端着饭碗,趁着许晴棠看不到的角度,偷笑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了往常的冷脸样子。 “送走了。” “哦。”许晴棠端着汤碗,小口抿着,心里不断想着。苏姗姗那么个爱狗人士,竟然能为了住在龙湾,同意把狗送走? 第23章 凤凰树 第二天,是个周末。 许晴棠睡醒的时候,家里只有她跟王阿姨两个人。许晴棠坐在餐桌前,不自觉地看了两眼顾景淮的座位。 “太太,顾总约了朋友打球,一早就出门了。”王阿姨说着,将一碗燕窝放在许晴棠跟前。 许晴棠指尖在瓷碗边缘划着圈,“没找他。” 王阿姨笑着摇头,抓着自己的围裙擦了擦手,才道:“对了,太太。我家里有点事,想跟您请个长假。” “长假?” “大概一个月吧,您看,我是跟老宅联系,让他们匀出来一个阿姨,还是您有别的想法?” 许晴棠想了想,将餐碗放下,“休吧,旁的不用你操心了,到时候我叫钟点工。” 王阿姨连声道谢,快步离开。 上午十点左右,许晴棠也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她想着,她爸一直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也不是个事,还是得选一块风水宝地,给他安置了。 …… 枫林路墓园。 许晴棠到了之后,刚停下车子,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松青墓园的销售,小陈。 “许小姐?”陈哲一愣。 许晴棠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的工牌后有些咋舌,“你们这种行业,也兴跳槽?” 陈哲有些尴尬,将工牌胡乱塞进领口,“跳槽算不上。松青那边和我的职业规划不同吧,我不太认可过于官僚主义的单位,所以就” 许晴棠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再见也是缘分。 “您这是,打算再给您父亲挑?”陈哲猜着,同时打量着许晴棠。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再见到许晴棠。毕竟这种豪门千金,能跟他有交集也只是工作上了,他的工作在世俗眼中又过于晦气,几乎可以说是从没有过回头客。 大半个月没见,他觉得许晴棠似乎变了很多。 记忆中的许晴棠,神色憔悴,说话也柔声细语,看起来就是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小姑娘。 而现在,她好像坚韧了不少。 估计是挨过了最难的一关吧,陈哲想。 “嗯,上次的事,让你看笑话了。”许晴棠自嘲似的开口,和陈哲并排走着,像是初次相见时,一起看墓地一样。 “不算笑话,谁家还没点糟心的事呢。”陈哲面色平静,抬手指向东北方:“那边有独立的墓区,我带您去看看吧?” 二人一道走着。 顺着幽静的小路,一路上了山,道路两旁交错种着红枫和凤凰树,清风拂过还能听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陈哲引着她往半山腰走,同时也在给许晴棠介绍着,“山上的独立墓区,采光比松青那边好不少,您看这方位——”他忽然驻足,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许晴棠的裙角,“如果您想要抢回那块地,可以跟他们打官司的,我手上还有原始合同的。” 许晴棠望着他,突然笑出声。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捋了一把,才开口:“没必要。而且闹大了,大家都知道,死的是我爸爸了。” 陈哲喉结滚动两下,他看着许晴棠,心中晃过无数思绪,不自觉地低下头。 “抱歉,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谢谢你。”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到了山上。满目的凤凰树更加密集,晌午的日头一照,原本就红的凤凰树更加火红。 许晴棠看中了一块地,这次用手上的钱交了定金,跟陈哲约好了时间,到时候亲自过来送尾款。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许晴棠转身看了一眼火红的山头,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艳阳高照。 她的手指微颤,又想起了在松青墓园的那个暴雨天。 见许晴棠在愣神,陈哲适时开口:“许小姐,我请您吃个饭吧。” 许晴棠有些意外。 陈哲赶忙开口,“我入行六年了,您是我的第一个回头客,所以想请您吃个饭。” 许晴棠咳了声,“行。” …… 午餐结束后,许晴棠跟陈哲在饭店门口道了别。专门嘱咐他,这次一定要把地给她看好了。 等陈哲走后,许晴棠款步走向自己的小红跑车。 上车后先补了个口红,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背对她的高大男人,他似乎正在和朋友聊天。 一身休闲装,宽肩窄腰,腿长得像个模特。 熟悉的背影让许晴棠恍惚了两秒。 那人忽然转头,许晴棠嘴角的笑意僵了。 是顾景淮。 她早该想到,王阿姨说顾景淮约了朋友打球,一早就出了门。云城不大,球场、马场、墓园一系列人烟稀少的地方,基本都聚在这一片。 正当她犹豫着,自己是等会再走,还是现在立刻开车从他们前边经过的时候。 饭店大厅内走出一道身影,是苏姗姗。 她穿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运动装,上边是帽衫,下边是过膝短裙。她站在顾景淮身边,自然地伸手挽着顾景淮的手臂。 二人并肩而立,俨然一副天作之合的感觉。 许晴棠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这画面越看越刺眼,她索性点火启动,一脚油门踩下去,整个停车场内声音炸响开来。 苏姗姗看着即将要撞向自己的跑车,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愣在原地。还是顾景淮反应快一些,一把将苏姗姗拽到一旁。 许晴棠将车停在他们跟前,降下车窗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顾总,好巧呢。”许晴棠说着,瞥了一眼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眸中划过一瞬的不屑。 她心想,这是真不背着人了。 顾景淮看着许晴棠,面色冷硬,他微微躬身,抬手扶在车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许晴棠,你是不是疯了,想撞死我们?” 许晴棠对他做了个k,笑道:“我哪敢啊。跑车嘛,声浪大,吓到苏小姐了,抱歉呢。” 围在一旁的其他人见状,心里的算盘早就已经开始打了。这位顾总,声名在外,听说是早就结婚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年纪轻轻开法拉利的美女,跟顾总之间又这么暧昧,难不成是小四小五? 第24章 一个朋友 几人各怀鬼胎,揶揄似的开口问道。 “顾总,这位是?” “您二位这是认识?” “既然是顾总的朋友,正好我们要吃午饭呢,咱们一起” “……” 许晴棠对着顾景淮使了个眼色,又瞥了一眼其他人,似乎是在等顾景淮开口介绍她的身份。 这几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都不用想,肯定是顾景淮的朋友、客户之类的。 她倒是好奇,当着苏姗姗的面,顾景淮要怎么介绍她? 原配? 顾景淮却一脸平静,对着众人笑道:“一个朋友。” 话落,许晴棠一脚油门踩下,艳红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窜出,只给众人留下一串尾气。 …… 回程的路上,许晴棠接到了公司财务官白总的电话,对方约她见个面。 许晴棠心想,大周末的还见面,要么是这位白总爱工作,要么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很快就到了约定地点,是一家茶馆。坐落在市中心,但客户很少,整个茶馆很安静,适合谈事。 茶楼的小姑娘将她领到包房时,许晴棠一眼就看到了白总,在白总旁边还藏着一个看不起脸的西装男,二人凑得极近,状态亲昵,像是在说些什么。 许晴棠清了清嗓子,打碎了屋里的氛围。 “白总。” “小许总。” 二人对上眼神,寒暄着同时入座。许晴棠这才看到白总带来的朋友,是瑞安银行的客户经理,简泽瑞。 这是许晴棠第二次面对面,跟简泽瑞见面。 “简经理。”许晴棠笑着跟他打着招呼。 简泽瑞点了点头,单刀直入,点明了今天的见面的原因。 说是听到了风声,最近,瑞安总部会派人下来查账。其中瑞安拨给臻棠这笔钱,有很高的坏账风险,作为签字经办人,简泽瑞一宿都没睡着觉。 虽说他没有收过一笔黑钱。 可要真是暴雷了,真够他去提篮桥进修几年了。 “小许总,事不宜迟。我建议你们即刻开始内审,顺便把您父亲压给我行的抵押物都做一遍评估,如果哪里有风险或者问题,未来应对审计的时候,咱们双方也不算被动。” 许晴棠摩挲着茶杯,心中拉响警报。 那份抵押物清单,她亲自看过,其中占大头的,就是那块地皮。 她虽然没去过,但是查了一下土地交易记录,隐约能猜出,那块地皮的实际价值比估值少很多。 一旦瑞安的审计查出来,臻棠会涉嫌造假贷款资料,瑞安有绝对的权利起诉追回贷款,并且要求臻棠赔付违约金。 偏偏这笔钱,早就已经化整为零,在最近的运营中,一笔笔地花出去了。 散伙之前,简泽瑞丢给许晴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趁着白总去拿车的时候,才道:“小许总,咱们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尽快吧。” 许晴棠点了点头,看着开远的奔驰车,长舒了一口气。 回家之后,许晴棠打了不少电话。 第一件事,她是找人介绍了事务所,优先排除了苏姗姗在职的华本; 第二件事,她统计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找人在最快的时间内,尽快变现; 第三件事,她给公司各部的vp下发了最新的会议邀请,所有人周一必须去公司开会。 等她打完电话后,长舒了一口气,翻看着自己的护照,有些恍惚。照片上的她,很青涩,即便不施粉黛,也能看出朝气。 现在倒是有些沧桑了。 许晴棠肚子里传来了咕噜噜的响声,扭脸一看,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得透彻。桌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叹了口气,将护照塞进书桌的暗格里,踩着拖鞋去了厨房。 王阿姨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未来吃饭可是个麻烦事。 家里的灯光昏暗,仅亮着走廊上的射灯,整栋房子里十分安静。许晴棠走到厨房的时候,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心下一紧。 王阿姨走了,顾景淮又不会做饭。 这会是谁在厨房? 难不成是小偷? 许晴棠放轻了脚步,四下寻摸,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双手紧握,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厨房。 “不许动!” 脱口而出的瞬间,许晴棠愣了,高举着的高尔夫球杆,不知道该放还是该藏。 顾景淮一身睡衣,头发洗完了就随便垂着,外面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围裙,这会围着灶台,不知道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你干嘛呢?”许晴棠有些诧异,将球杆搁在墙角,上前两步,狐疑地瞄了一眼砂锅。 “做饭。” “哦,你继续,我出门吃饭了。”许晴棠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她现在一看见顾景淮这张脸,脑子里那句‘一个朋友’就往外冒。 她刚走没两步,被顾景淮一把拽住,“正好你在家,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别了吧?” “那就离婚。” 许晴棠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小孩啊,张嘴闭嘴就是离婚?你知不知道,咱俩离婚是要公开的,你公司股价不要,我公司还要呢。” 顾景淮双手扶在腰间,一脸无所谓:“我ok啊,反正没两天就涨回来了,倒是臻棠,再跌就得退市了吧?” “你!你!你!” 许晴棠手指在半空不断颤抖,良久,咬牙切齿道:“好,我吃,有本事你就毒死我。” 顾景淮笑了一下,给许晴棠盛了一碗,“吃吧,棠棠。”在最末尾的棠棠二字上,他专程着重了咬字。 “你跟谁学的,是你叫的吗?”许晴棠端着碗转过身,抿了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怪味道,咸淡适中,还算可以。 “怎么样?” “八分吧?” “哦,那我收拾一下给姗姗送过去,你自己在家待着,别乱跑。”顾景淮从柜子里取了一个饭盒,慢条斯理地盛着粥。 “给谁?” “姗姗啊。”顾景淮自顾自地打包着,完全没注意到许晴棠的表情。 许晴棠愣了两秒,平静开口:“那晚上还给顾总留门吗,不回家我就锁大门了。” 第25章 维生素 “看情况吧。”顾景淮话音还在半空飘着,转头一看旁边哪里还有许晴棠的影子。 他拎着饭盒在家里转了一圈,到了一楼客房门前,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许晴棠手边放了个小药瓶。 “你吃什么呢?” 许晴棠睁开眼睛,看向他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一双眼睛有些发木:“维生素。” 顾景淮有些疑惑,之前并没见过许晴棠有吃保健品的习惯,没等他多问,苏姗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家别乱跑,饿了就叫外卖。”顾景淮交代了一句,匆匆离开。 许晴棠起身站在窗边,月光映衬下,她的脸色惨白,神色也木。整个人像是空心的玩偶,就盯着顾景淮的车,直到那辆车开出车库。 她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上床,关灯睡觉。 酝酿睡意的时候,她在脑子里详细盘点了自己手上的金银细软,还有早年买的不动产。 不大会的功夫,她就睡了过去。 …… 另一边,顾景淮开着车,副驾驶的位子上放着保温餐盒。他一路开去了苏姗姗家的小区,轻车熟路地进入小区,找到楼号。 路上还碰到了几个阿姨,她们都认识顾景淮。 自从上次的盗抢案发生后,经常能看到顾景淮来照看那个姓苏的小姑娘。 “小顾,又来看女朋友啊?”一个阿姨跟他一起上了电梯,瞄了一眼饭盒,笑得合不拢嘴。 “不是女朋友。”顾景淮轻声回应。 那阿姨瞬间笑的开怀,盯着顾景淮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小伙子,她盯了好久,盘正条顺,年纪轻轻开的车也不便宜。 “小伙子,我家有个女儿,你要认识认识伐?” “不用了阿姨,我结婚了。”顾景淮赶忙亮出婚戒。正巧电梯到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自己被这阿姨拉郎配了。 他到苏姗姗家时,敲了敲门,随后直接输入密码进了屋。 这套房子的客厅很大,现在没开灯,只靠一盏小落地灯照明,可视范围极差。 顾景淮眯了眯眼,看见沙发上蜷缩着的一团,眸中晃过一丝心疼。自从今天下午打完球,苏姗姗就发了高烧,她非要回这套房子,死活不去医院。 “姗姗,起来吃点饭吧?” 他伸手摸了摸苏姗姗的额头,摸到她体温降下来,这才安心。 苏姗姗的眉头皱了皱,她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了顾景淮在这,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没事,你不是还要看一个并购的方案吗,不用专门来看我的。”苏姗姗脸色惨白,说话的同时想要起身,却因为失力,整个人扑向了顾景淮。 她仅穿了一条睡裙,这么一摔,不光人挂在顾景淮身上,肩带也掉了一条。 顾景淮整个人有些僵硬,他手忙脚乱地将苏姗姗扶稳坐好,不敢多看一眼:“我看你吃了饭就走,你吃点?” 昏暗的夜色中,苏姗姗嗤笑一声。 “景淮,我以为,你过来是因为心里还有我。”苏姗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来,勾住了顾景淮的脖颈。 她踮起脚,试图更进一步,却被顾景淮侧脸躲开。 良久,顾景淮才敢动,他伸出左手,将苏姗姗的手拿了下来。冰冷的婚戒接触到苏姗姗皮肤的瞬间,她这才回拢了意识。 “抱歉,我可能是烧糊涂了”苏姗姗低头后退一步。 顾景淮没有说话,拆开饭盒,轻声说道:“我知道,没事的。” “饭我会吃的,你走吧。”苏姗姗的声音有些闷。滚烫的泪珠从眼眶坠落,坠在她赤着脚的脚背上。 “那嗯。” 顾景淮出了门,关闭房门后,他背靠着门,双手按在额前,长舒了一口气。一门之隔,苏姗姗的脑袋抵在门上,情绪控制不止地往外倾泻。 …… 顾景淮到家时,家里的灯光早就已经全部关闭了。他坐在院里,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许晴棠的卧室,一片漆黑。 他点了支烟,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目微眯。 一支烟燃尽后,他进了屋。轻手轻脚地去了许晴棠的卧室,趁着她在睡觉,伸手在抽屉里摸索着。 摸到冰凉的硬纸,他顺手将东西取出,对着斜斜照入屋内的月光,看清了手上拿的是护照。 他心中一颤。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疯涨,上次裴曜说的,如果许晴棠开口,他就能帮许晴棠入籍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他浑身冰冷,眸中的妒火难掩。 他看了一眼许晴棠,又拿出手机,记下许晴棠的护照号,再将护照重新放回原位。继续摸索着,却并没找到那个小药瓶。 他起身离开,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房门。 …… 周一上午九点,臻棠大厦的会议室内。 许晴棠到会议室的时候,屋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老远就能听到屋里炸了锅一样的吵。 这场会议,所有分部的vp全部到场,就连下边分公司和工厂的最高级别都过来了。 许晴棠从何沛手上接过咖啡,推门而入。 “各位,这是公司,不是菜市场。”许晴棠坐在了主位,看了一眼众人,发现政府关系部的vp崔若海并没有来。 这位崔叔叔,她有些摸不准。 说他是个好叔叔吧,倒也算,之前逢年过节没少往许家去。可若说他是个狼子野心,企图把她撵出臻棠的,那更是了。 “小许总,今儿这是吹得哪阵风?”有人开口问道。 许晴棠抓着桌上的麦克风,吹了两下才开口:“从今天开始,臻棠将进行内部审计,审计团队我会亲自组建。召集大家来,也是让各位有个准备,坏账的,呆账的,我劝各位趁着没捅破窗户纸,自己能弄好就别让审出来。” 话音甫落。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这种量级的企业,内部审计太正常了。尤其是换了一把手,那更是从财务、人事、行政,一轮轮往下捋。 多少公司都是在这种节骨眼查出内部蠹虫,之后该报经侦的,该开除的,更是数不胜数。 臻棠业务单一,但实业型企业,下设的分公司、生产工厂,以及售后分部众多。 人人都在想,轮到他们部门到底是什么时候。 若是时间长点,也就好了,能留给他们一些改正的机会。但若是上来第一刀就砍自己,没人能保证自己手下是绝对干净的。 “小许总,许董可是您父亲,您刚上位就内审,这是怀疑他的用人眼光?”有人开口。 第26章 给傅睿 许晴棠看了一眼,这人是跟崔若海走得很近的vp,华北分公司,赵泽恒。 他们这种面对国企央企的,面对总部或者下属分支单位的时候,总有一种,我比你们牛不少的感觉。 许晴棠笑了,“赵总,审计团队先从总部自查,下一个就是你们华北了。” “许晴棠,你算老几,还怀疑我?”赵泽恒一拍桌子,怒视许晴棠。他年近四十,上来的每一步都是靠着自己,一点也瞧不上许晴棠这么个海本水货。 早在许晴棠来之前,他还跟旁边的人说呢,“不就是有个好爹,出国水了个本科,真拿自己当商业天才了?” 许晴棠没有跟他一般见识,继续说道:“各位,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 散会后,许晴棠回了办公室。 她约了资产处置的人来,准备把名下的不动产处理了,臻棠如果没有新的资金进场,下个月的工资就没法发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下边一辆辆开走的车,长舒了一口气。 一天到晚的糟心事。 “咚咚咚——!” 许晴棠整理了表情,尽量保持自己的表情得体,才让人进来。来人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黑压压的西装,脸上还顶着黑框眼镜。 “许总,我是比弗资产的毛珍。”毛珍做着自我介绍,样子十分拘谨。 许晴棠点了点头,引领入座,“毛小姐,我名下有两套市区内的平层,都是精装未入住的状态,另外还有一辆法拉利488,在楼下车库,一块处理了吧。” 毛珍翻看着手上的产权证,轻抬眼镜,才道:“许总,房子没什么问题,车子的话,您再考虑考虑呢。” 许晴棠一怔,“为什么?” “是这样的,这种跑车,折价非常狠,可以说是血亏。”毛珍说着,又试探性开口:“如果您有高珠或者其他东西要出,我们也可以代理上拍,比卖车划算。” 最终,许晴棠跟她签了委托协议,将房子托给了她,另外带她回了龙湾,打算盘点一下家里的存货,将能出手的金银细软,全都托付给了她。 送走了毛珍,许晴棠简单吃了点饭。 她按照医嘱,饭后吃了药,不自觉地犯困。干脆躺回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外面的天色。 窗外乌云笼罩,黑压压的天色,跟她爸爸跳楼自杀那段日子很像。她心里有点酸涩,可泪腺像是被药物抑制,她现在连流泪都做不到。 眼皮逐渐打架,她陷入沉睡。 耳畔忽然响起了铃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把她唤醒。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找到了手机,都没看备注,直接接听。 “太太,你是不是在家呢?”电话那头,是傅睿的声音。 许晴棠嗯了一声,有气无力道:“怎么了。” “顾总书房有个u盘,你能送来公司吗,我现在过去拿应该是来不及往返了。”傅睿匆匆说着,电话那头好像还有顾景淮催促的声音。 许晴棠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总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已经挂断。 她看了眼窗外的天,外面早就开始下雨,且雨势不小。 傅睿平常对她挺尊敬的,早些年,她还满眼都是顾景淮的时候,傅睿没少帮她当参谋。 一想到顾景淮的脾气,她生怕耽搁了,又让傅睿挨骂。 等她去拿完了u盘,开着车,从小区出去直接上了绕城高架。路上车辆很少,满目都是黑灰色的色调,颇有一种末日亡命的感觉。 下了高架后,还有两个路口就能到顾氏风投。 许晴棠松了口气,继续往前开着的时候,瞥见后视镜里有辆黑色的车,她心中一紧,脊背发凉。 这辆车跟了她一路。 经过红绿灯口时,后车忽然加速,压着马路中间的实线直接从她左边超车,片刻,那车猛打方向盘试图别许晴棠的车,许晴棠忙打方向。 砰——! 一声巨响在雨中的街道上响起。 许晴棠眼前一黑,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撞了个迷糊。她朦胧抬眼,想要看清是谁撞了自己,最终也没看到。 一声急促的起步和刹车声音响起,许晴棠只能看见那辆黑色的suv远去。她挣扎着,一只手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摩挲。 终于找到手机,接连按了几下电源键,紧急呼叫给了顾景淮。嘟声一直在响,最终等来了用户忙,也没被接听。 许晴棠感觉自己身上有些麻,剧烈的眩晕感充斥着她脑海中,让她忍不住想吐。 这种无助的感觉包裹着她,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 她接连试了两通,电话依旧没能打通。 正巧此时,裴曜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裴曜在电话那边笑着开口:“我就一上午没去公司,怎么听说你在公司力战群雄,把那帮老头怼得没有话了。” “我,我出,车祸了”许晴棠有气无力说着。 “什么!” 裴曜有些着急,“别着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顾,顾景淮公司附近好像是嘉华路。” …… 不多时,裴曜和救护车一同赶了过来。 夹杂在警笛声和红蓝灯光中,裴曜匆匆下车,老远就看到引擎盖变形,嵌在路灯杆上的红色跑车。还有冒雨坐在马路牙子上,将头埋进膝窝的身影。 “许晴棠,下雨天你开这个破车出来,你真是嫌命长。”裴曜边走着,脱下雨衣,将其披在许晴棠身上。 “我看看,脑袋撞坏没有?”裴曜说着,狐疑地看着许晴棠的脑袋。没有外伤,想象中糊了一脸血的样子也没有。 “没事,就是有点晕。”许晴棠摆了摆手,想要起身。 “又干嘛去,跟我去医院。” “我得去顾景淮公司送东西呢,但是我有点晕,只能等会你了。”许晴棠说着,将掌心的优盘给了裴曜,转身对着旁边的空地干呕。 “送他妈的鬼东西,顾景淮自己不会派人拿?”裴曜眼里都在喷火,注重修养的他,难得冒出了国粹。 “我跟救护车去医院,你帮我送一趟,给傅睿。”许晴棠扶着裴曜的肩膀堪堪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救护车。 “你就不怕我给他扔了!” “你不会,去吧。” 第27章 傻富二代 裴曜目送着许晴棠和救护车离开,撑着伞去了顾氏风投,边走着,给傅睿去了个电话。 听到许晴棠是派了助理来,傅睿并不意外。挂了电话后,傅睿瞥了一眼总裁办,此刻顾景淮和苏姗姗正在等那个u盘。 “傅睿,许晴棠什么时候来?”顾景淮招了招手,问了一句。 “顾总,太太派了助理过来,一会就到。”傅睿如实回答,看了一眼腕表,“我下去迎一下。” 傅睿走了之后,苏姗姗笑出了声,“你家那个只知道刷爸爸副卡的傻富二代,真觉得自己能一朝逆袭,成为上市公司掌舵的老板了,多大的谱,送个东西还派助理。” 顾景淮看了苏姗姗一眼,平静开口:“姗姗,你最近讲话越来越不客气了,下次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她。” 苏姗姗耸了耸肩:“傻富二代吗,咱们上学的时候,别人不也这么叫我们吗?多正常的称呼。” 顾景淮叹了一口气,拿她没有办法,拎起西装外套,看了一眼腕表,“走吧,咱们一块下去,拿完东西直接去机场。” …… 顾氏风投楼下。 傅睿看到裴曜的时候一惊。 医院的照片,可是经他手转给顾景淮的,这,他绝不会认错。 “裴助,冒昧问一下,你跟我们太太,你们,你知不知道她结婚了?” 裴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结婚了也能离,你一个助理操心这么多,你老板给你多发钱啊?” 傅睿心想,我这不是好奇吗,这小白脸火药味还挺足。 “算我多嘴。裴助,这么大的雨,我派辆车送你回去?”傅睿依旧保持礼貌。 裴曜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景淮就赶了过来,二人相见分外眼红。 “怎么是你,许晴棠呢?”顾景淮问。 “她”裴曜瞄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苏姗姗,脸色冷到极致。他上次还以为顾景淮这个王八蛋洗心革面了,没想到转头又跟这个女的搅和在一起了,真是刺眼。 “景淮,走吧,咱们还得赶飞机。”苏姗姗拽了一下顾景淮的袖子,拉着他上了候在一旁的车。 裴曜看着顾景淮的背影,眼眸微眯。 “她出车祸了。” 顾景淮开车门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裴曜,上下扫量着,并没看出什么特别着急又或是愤恨的表情。 他想,如果许晴棠伤得严重,裴曜不去医院,怎么会来送东西。 顾景淮的表情难以捉摸,心中无数念头疯涨着,最终化作一声哦,随即上车离开。 裴曜目送着他们一行人离开,藏在袖管下的拳头狠狠攥紧。 顾景淮这个王八蛋,听到许晴棠出车祸的消息,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起许晴棠最近的状态,他暗下决心,不就是要救臻棠? 大不了他跟老头低个头,服个软,有了钱,哪里还用受顾景淮的闷气。 …… 医院内。 许晴棠正在输液,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个消息是顾景淮发来的。 【你跟他就断不了是吗】 【你还学会编谎话说出车祸了?】 【我要去港城出差,我希望再回来,这个人已经消失了】 【看到就别装死】 许晴棠想说的话打了删,删了打。还没等她发出最新讯息,裴曜已经赶到了病房。 “顾景淮这个王八蛋,我真想掐死他。”裴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的橙子已经被揉扁捏圆,整形数次。 “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许晴棠说着,灵巧夺过橙子,慢慢剥着外皮。 “还不是,”裴曜将苏姗姗在顾景淮身边的消息咽了回去,许晴棠刚出了车祸,再让她听到老公和小三一起出门的消息,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看见他我就烦。” 许晴棠笑了一声,才道:“你俩,见面就掐。要不你回去吧,跑回来这么久,裴叔叔也该着急了。” “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我这也是多番考量。” 许晴棠垂下了眼眸。 她这场车祸来得蹊跷,上午刚开会通知了内审的事情,紧接着她就出了车祸。 说来说去,臻棠都只是她自己家的事。 想杀她的人肯定没有这么轻易罢休,如果跟裴曜绑在一起,万一连累了他,后果她不敢去想。 “说正经的,臻棠现在这种情况,我给你弄点钱,凑够裁员赔偿,跟我走。瑞安那笔钱,申请破产得了。” “不是钱的事,又是钱的事,”许晴棠差点把自己绕进去,才道,“我爸贷款的时候,压了房子、地皮还有一座纺织厂,如果还不上贷款,那座纺织厂就没了。” “纺织”裴曜的话卡在嘴边。他脑子转得飞快,隐约能猜到,这个纺织厂意义非凡。 “就是你想的那个,所以我走不了。如果真的到了拍卖那一天,没准买家会把纺织厂拆了建成什么。” 裴曜有些烦躁,抬手搓了搓后脑勺的头发,“哎呀,真是麻烦,我现在就订机票,今晚走。” 许晴棠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回吧。” 等许晴棠输完这瓶液体,拔针之后,裴曜开车载着许晴棠,一路开回了龙湾。 路上二人彼此无言。 许晴棠靠在窗边假寐。 回家之后,许晴棠收到了动账短信,裴曜给她转了一笔钱,三百万。 她将电话回拨,但是不断提示用户忙。 她看着窗外的阴雨蒙蒙,指尖敲打在玻璃窗上。 裴曜的卡都被他爸冻结了,虽然有小金库,但她可以确定,裴曜绝对没有这么大一笔现金。 她给裴曜发了条讯息:【哪来的这么多钱?】 很久之后,裴曜才回复:【炒期货的钱,放心用吧,利息给你算低点,别矫情了,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 两个小时后,龙湾别墅的门铃被人按响。 许晴棠穿着睡裙,裹着一个毛绒披肩去开了门。房门打开的瞬间,她有些意外。 第28章 人情本 “睿睿,稀客啊。”许晴棠现在脸色好了不少,赶忙将人迎了进来。 “给你送保姆阿姨,”傅睿说着,闪身半步,身后的保姆跟许晴棠打着招呼。 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脸严肃,穿戴得体,不像是保姆,倒像是哪个学校的教授老师。 “保姆阿姨?”许晴棠有些咋舌,还是将人请进了屋子。 经过沟通,得知了这位保姆阿姨姓蒋,四十三岁,有营养师证件,中餐法餐等一系列,只要能报出名的,她都会。 趁着蒋姐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许晴棠和傅睿在观景窗前一人点了根烟,并肩看着外面的雨夜景色。 “顾景淮跟裴曜碰上了?” “嗯,顾总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您,也别太过火啊。”傅睿仰头吐了口烟气,侧目看了许晴棠一眼。 许晴棠长得高挑,仅穿着拖鞋,站在他旁边都能到他耳畔。 “狭隘,”许晴棠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单纯的发小,怎么在你们心里就变了味。” 傅睿脸上的表情恍惚一瞬,“他不是?” “不是。”许晴棠眸光暗淡,吸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进烟灰缸,笑道,“留下吃个晚饭?” 傅睿看了眼腕表,“不巧,我跟杰西卡约了。” 许晴棠耸了耸肩,粲然一笑,“祝你好运,结婚给你包大红包啊。” “没谱的事,您就别调侃我了,走了。” 傅睿临出门前,许晴棠又问了一句,“顾景淮去港城,你没去,杰西卡也没去,那他跟谁去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傅睿脊背瞬间僵直,后背蒙了一层冷汗,他扶着别墅的大门,外面的冷风卷着细雨直往他脸上吹。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许晴棠挥了挥手。 等傅睿走了,许晴棠的表情冷了下来。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顾景淮出发前给她的消息,她本打算回复一下阿姨送到了,想了想,还是算了。 傅睿应该会回复。 …… 次日,一大早,宣梅火急火燎地给她打电话。 先说了裴曜递交辞呈的事情,又说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三个月前,臻棠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候,曾经跟一家酒店签了协议。对方订了一批超五标的货,原定两个月出货。 正好赶上了臻棠这次破产的关头。 这张单子真空到了现在,竟然没有一个人往上呈报。还是客户方发了函,许晴棠这边才知道,有这么一份订单存在。 对方要求解约,并且赔付15的违约金。 “小许总,我查过了,这笔订单还没开始生产,所以咱们现做肯定是来不及的。” 许晴棠看了宣梅一眼,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来不及是必然的,违约金,赔吧。然后帮我约一下对方的项目负责人,既然这次没做成,还是得在对方面前刷刷好感。” 宣梅点头离开。 她刚出了总裁办的大门,就听到屋里有摔东西的声音。她心想,这一摊烂事,也就许晴棠能接了,换成是她,早买张机票跑路了。 “宣助,这是怎么了?”陈旭瞥了一眼。 “锐棋酒店的单子,”宣梅说着,又补充一句,“我记得,当时这笔订单,好像是你跟老许总介绍的吧?” 陈旭眉头微跳,仅仅一瞬,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好像是吧,我跟老许总没少见客户,这不是等会还有一场饭局呢。这几天都是跟我打听老许总的,我都有点疲惫了。” 宣梅点了点头,“老许总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没准现在就在哪里找钱呢,咱们跟着小许总把公司弄好就行了。” 二人寒暄两句,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 许晴棠面无表情地翻着电脑,财务白总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二人约在了顶楼的观景台,见了一面。 “小许总,内审的团队你交给我真能放心?”白彦俯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眸光深沉。 “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条船上还绑着简经理,你要是想看他去蹲大牢,那就在内审的时候做手脚好了。” 白彦笑了一声,跺了跺脚,“这楼下边,多少人当你是花架子,你眼睛倒是毒。” 许晴棠倚在观景栏杆上,双目微眯,“账上还有多少钱?” “四百万左右,具体的等会我回办公室给你发。” “不用,知道个大概就行。”许晴棠开口说道,“我想注资的话,应该怎么注?” 白彦想了想,“要么臻棠向你借款;要么,你找个不顺眼的小股东,花钱买了他手上的股,以股东的名义注资。” “行,我知道了。” 许晴棠将裴曜借给她的钱转交给了白彦,让他帮忙运作一下,把这笔钱注入臻棠的公户。 看着卡上见底的余额,许晴棠和十几位市场部的g开个会,看着下边呈报上来的合作计划,满满当当,除去正在接洽的,竟然已经有了几个签了意向合作的客户。 …… 她从公司走了之后,打车去了南岭别墅区。 出事之前,许家全家都在南岭住。 她记得家里有个人情本,锁在爸爸的保险柜里。 很早之前,爸爸跟她讲过,如果以后他出了事,或者寿终正寝了。生活上遇到了坎,尽管来翻这个本。 她下车前,警惕地看着四周,确认现在已经没有人在门口围着,悄悄进了大门。 屋里还是以往的陈设。 只是好久没人住了,屋里一层浮土,一走一个脚印。她顺着楼梯上了三楼,平常她爸妈住在这层,书房也在这一层。 经过卧室的时候,她推开了门。 屋里略显凌乱,衣柜大敞,里面的衣服歪歪斜斜地挂着,一看就是主人家仓皇离开,顾不上拿太多。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灰尘,顺手搁在了化妆台边的椅背上。 又在屋里转了几圈,粗略看了看缺失的物件,大多都是首饰,钻石翡翠之类的饰品。 许晴棠看着抽屉里的托盘,一枚银戒指孤零零地留在原位,上面蒙了一层浮土。 她记得这是很小时候,跟裴曜一起找了家手工饰品店铺。当时,她还没柜台高,只能眼巴巴地扒着柜台,盯着老板一下下地敲打。 这枚戒指送出后,她印象里好像并没见到她妈戴过,没想到,就连跑路,她都不会带走。 第29章 好像被跟踪 许晴棠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那个小本。 这个本子看着就有些年头了,是个款式很符合中年男人审美的棕色皮本,本腰上还有个按扣环。 翻开本子,上面是她爸爸的笔记。 【华茂生:xx年,企业改制,下海经商,借款一万;】 【乔盛:xx年,台风损失,借款二百万,重建工厂】 【赵敏玉:旧友,移民断联,欠她三十万,至今未还】 【……】 许晴棠粗略翻看着,直到最后,潇洒的行楷,写着简短的话,上面的字迹像是被什么水渍洇湿,棠棠二字有些晕染。 【棠棠,爸爸对你有愧。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代入土里。未来的日子,要学会自己一个人坚强,爱你的老爸。】 许晴棠看着本子失神,枯坐在桌边许久,指尖摩挲着字迹,怎么也想不通,都到这种时候了,老头还玩什么文字迷。 她的眼泪落下,落在纸面上炸开水花。 自从吃了医生开的药,许晴棠的情绪好了很多,晚上睡觉也不会再惊醒。可再次见到爸爸的笔记,她的泪怎么也止不住。 …… 夜深人静时,许晴棠接到了裴曜的电话,说是已经落地加国。许晴棠简单应付了两句,才从许家的房子离开。 她的车子上次撞了就送去了返厂维修,现在想要打车只能步行离开别墅区,到外面的主路上。 她边走着,总觉得身后阴恻恻的,似乎有一道目光在黑暗中窥探着她。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催着她加快脚步。 她死死攥着包,闷头往前走着,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才让许晴棠安心。 曲嘉欣手上拽着一根绳子,旁边一头半人高的边牧正在对她眨眼。 “大晚上的,怎么回南岭了?你爸妈回来了?”曲嘉欣四处张望着,才注意到许晴棠脸色不太好。 “嘉欣,我,好像被人跟踪了,”许晴棠小声开口,眼神警惕地瞥着周围,“你赶紧走,要是有危险,别连累了你。” “我靠,许晴棠,你太见外了吧。”曲嘉欣一把挽着她的手臂,拽着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我就在这,我看谁敢对你动手,打不死他。” 曲嘉欣嗓门不小,边说着,她养的边牧一起叫唤。这一嗓子下去,不少人家都出来了保姆,张望着看外面的情况。 二人一道进了曲嘉欣家的大门,看到守门的保镖,许晴棠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谢谢嘉欣。”许晴棠的声音有些闷。 “真是稀罕,你怎么不开车啊?这大晚上,靠两条腿倒腾的,除了我这种遛狗的可是少见?” “我。”许晴棠欲言又止。 她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才道:“可能因为公司的事,前两天开车就撞了一下,车子返厂了。” 曲嘉欣抬眸看了她一眼,即便她神经再大条,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又是撞车又是跟踪的,买凶杀人啊这是。 “今晚别走了,你跟我住,安全得很。” 想到这里有保镖把守,许晴棠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她点了点头,边打哈欠,眼角还含着笑:“那我真不走了,这会困的不行。” 曲嘉欣见她过于平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给她安排了客房休息,自己则是去了露台打电话。 …… 第二天,许晴棠梳洗过后,下楼就看到了黑压压一片。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站了一排,个个都是身材健硕,面色冷硬。 “这是?”许晴棠嘴角微微抽动,瞥了一眼曲嘉欣。 “我的保镖,你挑俩,借给你用几天。”曲嘉欣伸手揽着其中一个保镖,介绍道:“阿文,边境那边回来的,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许晴棠点了点头,看着这位阿文小哥。 接着,曲嘉欣一口气介绍了八位,最终许晴棠选定了阿文和小辉两个。这两个看起来气质还柔和一点,不至于吓到她。 “今儿去公司还是回家,要是没安排,咱们出门逛逛街?”曲嘉欣眨着眼睛说道。 “我,没啥安排,陪陪曲老板喽。” 不多时,商务车从南岭别墅区驶出。路边一辆款式老旧,毫无存在感的车子内,一名蒙面男子紧紧盯着许晴棠乘坐的车。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许晴棠瞥了一眼外面,又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眸,随意刷着朋友圈。 她想着要想见爸爸的那些老友,莫名其妙上门总归不好,如果能找个中间人当润滑,也不会太突兀。 想了一圈,想起了公司的‘大总助’,陈旭。 陈旭跟在许观山旁边最久,资历最深,认识的人也多。 早年,许晴棠还是小豆丁的时候,陈旭也就二十六七岁,注重形象,意气风发。 丁点大的她,总跟在陈旭后面喊哥哥,被纠正了好多次,最后也由着她去了。 不过,自从陈旭结婚后,明显发福,外加整日跟着许观山出门应酬,整个人被摧残的,找不出一点从前的影子。 尤其是许晴棠留学回来时,陈旭都四十二了,她下飞机之后找了一圈,才在人堆里看到沧桑的中年陈旭。 当时,许晴棠默默在心里来了个超级加辈。 真正接受了,小时候的陈旭哥哥,其实是她爸爸一辈的人。 她给陈旭发了消息,让他跟华茂生、乔盛联络联络,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尽快会面。 陈旭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简单明了:【ok】 许晴棠跟曲嘉欣到商场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许晴棠看了一眼,心想,别人肯定当她跟曲嘉欣是神经病了,逛街还带保镖。 二人先去罗兰转了一圈,许晴棠倒是没什么想买的,曲嘉欣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两只手都快指出残影了,选了一堆衣服。 在室等着曲嘉欣试衣服的时候,许晴棠靠在沙发上假寐。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音。 第30章 下午茶 “哎呦,顾太太,这么巧,你也在?” 是豪润建设的老板,王澜。 早年从北方来云城,独自打拼的事业型女人,至今未婚。三十末尾的岁数,总打扮得像是个四五十岁,一身艳红大花,手指上带着硕大的祖母绿戒指。 “澜姐,这么巧?”许晴棠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来跟她打招呼。 “你这是,跟谁来的?”王澜瞄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许晴棠瞄了一眼试衣间,“嘉欣,我俩这不是没事干,出来逛逛。” 王澜差点没憋住笑,“小曲啊,我就说,咱们圈里谁穿这么年轻的牌子。外面那四个门神,你俩带的保镖?” 许晴棠点了点头,王澜顺势坐下,“顾太太,最近怎么不见你出来聚会啊?” 许晴棠客套两句,没多说什么其他的,王澜说啥她都是打太极。 最近两年,房地产市场不太景气。王澜想要转型的事情早就在圈里传遍了,她之所以跟许晴棠客套,不用想也是要攀顾景淮的关系。 “改天叫上你家顾总,咱们一块吃个饭啊?”王澜也不跟她兜圈子,心想自己这一套组合拳算是打在棉花上了,不如豁达点。 许晴棠还没回应,试衣间的曲嘉欣已经拉开了帘子。 “哎呦,澜总,什么风给您吹来了,”曲嘉欣打了个招呼,转脸对着镜子照个不停,用镜子的画面,保持跟王澜的对视,“这么年轻的牌子,我都没想到您能进屋呢。” 王澜尬笑两句,才道:“昨天我跟你爸爸吃饭的时候,我们聊到这个牌子了,这不是今天路过,就来看看。” 曲嘉欣撇了撇嘴,有些了累了,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我爸还能挤出时间跟您吃饭,你们最近弄项目了?” “有想法,还没落地呢。”王澜点了点头,又道:“正好咱们碰上了,一块吃个午饭,下午我再叫几个太太出来,咱们打打牌,喝点茶?” 曲嘉欣倒是没什么意见。 许晴棠却不太想去。 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逛街买包买首饰,偶尔能蹦出点新鲜事,也就是谁出来创业了。 许晴棠都不用想,自从臻棠变成现在这样,那帮太太得拿她当了多少次谈资。 “嘉欣跟澜姐去吧,我公司还有点事。”许晴棠客套的回绝。 王澜顿了顿,又道:“顾太太一块去吧,我北方来了小姐妹,家里是开乐园的,最近要在咱们云城这边开分园,见一面,没准酒店的活就给你了。” 许晴棠跟曲嘉欣对视一眼,二人表情均变。 想到王澜是做建设的,当即明白了,王澜应该是盯上了土建这块,所以跟翟家有来往也正常。 “你们这是?” “翟家是吧,陈月潇是我大学的姐妹。我跟晴棠早接触上了,没想到这么巧,澜总也认识他们?”曲嘉欣这话说得漂亮。 表明了她们也认识翟家,未来如果臻棠跟翟氏合作,绝不是因为王澜牵线搭桥,不欠她的人情。 王澜尬笑两句,频频点头:“确实赶巧了,顾太走吧,咱一块吧。” …… 午饭结束,太太团陆续到了会所集合。 众人看到许晴棠时明显一愣,这群人中,除了刚刚落地云城的陈月潇,都知道许晴棠家里的事情。 “顾太太也来了,我还当你出国避难了呢。”肖青笑着说话,随手将自己新买的喜马拉雅搁在了桌上。 一旁的赵晶璇拉了肖青一把,笑着看了许晴棠一眼:“肖姐,人家现在是小许总了,你消息落伍了吧。” 俩人说得你来我往,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入座。 许晴棠却懒得搭理她们两个,整个太太团里,就她俩最不招人待见。早年家里是从政的,姿态高调得很,父母辈接连下马,却还得强撑着拿出一副我们就是跟你们不一样的劲头。 “这位是我大学同学,陈月潇。”曲嘉欣拉着许晴棠,跟陈月潇说起了话。 许晴棠一见陈月潇,就被她的气质吸引。面若皎月,气质温润,一身白色的旗袍显得身姿曼妙。 “许总,我听嘉欣提过你,”陈月潇说话声音很轻,目光也极致柔和。 许晴棠脸颊不自觉地绯红,“陈女士,你好。” 陈月潇忽然笑了,“我猜,你是担心叫我翟太太不好,又想到我结婚了,叫不出小姐两字对吧。不用太纠结称呼,跟嘉欣一样叫月潇就行。” 许晴棠点了点头,三人在窗边的观景位坐下。茶艺师手中拎着壶,悄声给她们三个斟茶,同时还在不断打量她们。 “月潇,你不是下个月才过来吗,突然袭击搞得我跟晴棠都没什么准备了。”曲嘉欣撇了撇嘴,不断摇头。 许晴棠招呼来了一位服务生,将她刚刚寄存的礼盒拿了过来。这是趁着午饭的功夫紧急选的,虽然摸不准陈月潇的喜好,但是她选的礼物倒是中规中矩。 一枚嵌着南洋金珠的胸针,款式简单,胜在中间那颗珍珠够顶。 “月潇姐,初次见面,一点薄礼。”许晴棠将锦盒送到陈月潇面前,对她微笑示意。 陈月潇看了一眼,眸中的喜色难以掩饰,但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说话的其他太太,犹豫着,最终还是拒绝了。 “晴棠,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礼物” 曲嘉欣连忙开口解围,“要,必须得要。她老公可是我们本地的大户,这点小钱洒洒水了。”边说话,曲嘉欣已经将胸针取出,双手奉上。 最终,陈月潇收下了胸针,并未佩戴,小心收进了手包里。 大半个小时后,今日来参加聚会的太太们全数到场。王澜牵头,将所有人聚到了一起,桌上的茶水换成了牌九。 众人边玩着,肖青和赵晶璇两个一唱一和,将话头对准了许晴棠。 “顾太,听说你家顾总去港城了?”肖青手里摩挲着牌,抬眸看了许晴棠一眼,嘴角那种嘲笑的意思毫不掩饰。 许晴棠淡淡应了一声,“嗯,他平常忙得很。” 肖青继续说道:“啧,还是顾太格局大,听说顾总是跟苏姗姗一起去的,你就放心?” 第31章 山城华氏 许晴棠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才道:“不至于往心里去。不是每个女人面对老公的桃色事件都要寻死觅活,生活吗,还有别的要面对。” 肖青被噎得脸色一变。 她父亲没落马之前,级别不低,给她选了个世交家的儿子联姻。多年过去,肖家势弱,肖青的老公在外面的都排到小七了,偏偏她也没办法。 谁都能听出,许晴棠话里在讽刺肖青。 气氛有些尴尬,众人的目光瞬间凝结,她们看着许晴棠总觉许晴棠变了不少。 往常来了聚会,就是个八面玲珑却又谁也不得罪的主,今天这是什么路数。 赵晶璇拉了拉肖青的袖子,赔笑似的说道:“青姐,咱们打牌,打牌吧。” 肖青甩了一把,深吸一口气,强挺着脊背:“哎,姐只是想给你出出主意,教你怎么做好东宫正室,你看你这孩子也不听劝。” 许晴棠掩面轻笑,回味着东宫正室这四个字,心想这不就是花瓶的意思吗。 “肖姐艺高人胆大,改天咱俩单约,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啊。”许晴棠粲然一笑,翻开手牌,‘丁三’和‘六点’。 看着许晴棠开出了至尊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话头揭了过去,又推了两把,也觉得没意思,便也不打了。 眼见外面天色烧成了橘红色,太太团陆续离场了几位,只剩下许晴棠、曲嘉欣陈月潇跟王澜。 她们四个挪到了外面的观景露台,一人手边摆着一盏热茶。 “顾太,我本来没想叫肖青过来的,那个赵晶璇也是个没脑子的货。这事是姐办得不对了,明儿晚上,姐请你吃饭赔罪。” 许晴棠看了王澜一眼,心想自己真得跟她多学学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我看看吧,你也知道我现在接了臻棠,日程排的比顾景淮也差不了多少,要是有空的话,我让助理跟你助理约时间吧。” 王澜自知理亏,也不再跟许晴棠说这个话题,转头跟陈月潇拉起了家常。 许晴棠跟曲嘉欣一起刷着手机,看着网上的帖子心情好了不少。 忽然,刷到了一条帖子。照片上的男女主没有露脸,仅有手出镜。教堂背景中,稍大的男士手掌承托着女士的手,女士的无名指佩戴着三克拉的水滴钻。 许晴棠眸光一颤,呼吸瞬间凝滞。 如果没有看错,那只手应该是顾景淮的,他右手的手腕内侧,有一颗小痣。 “你怎么了?”曲嘉欣感受到许晴棠靠着她的肩膀,正在发抖。 “啊?”许晴棠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曲嘉欣有些狐疑,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许晴棠的表情难看得很。不等她细问,王澜跟陈月潇各自接到电话,都说是有事要走。 送走了她们两个,许晴棠跟曲嘉欣也分了手,各带了两个保镖离开。 许晴棠回家之后,让蒋姐给两个保镖安排了住处。经过蒋姐和傅睿的电话沟通后,傅睿给了一条稳妥的建议。许晴棠搬去三楼,保镖在一楼住。 许晴棠心里有点抗拒,但听傅睿说,顾景淮这趟出差,预计会在港城停留将近半个月。她也不再矫情,总归家里还有两个男人,她住一楼也不方便。 夜晚,许晴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难以入睡。一闭上眼,就能想到那天的车祸。即便入睡了,也还是会被撞击的那一瞬间惊醒。 黑夜中,许晴棠坐起身,将头埋进膝窝,悄声啜泣。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针对她。 这件事情,到底跟她爸爸的死有没有关系? 还是因为这次内审,公司里担心查账的人,又或是眼巴巴等着上位的苏姗姗。 再或者,是针对顾景淮的人,要对她下手? 诸多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桓,搅得她怎么也睡不着觉。 外面的天色刚亮的时候,许晴棠给心理医生打了通电话,约了对方上门。 她的状态不太好,一夜没睡,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呈现一种惨白的状态。眼底的乌青,比她爸爸刚跳楼自杀那会还要严重。 “安医生,我现在失眠情况很严重,有没有什么办法”许晴棠抬头看着医生,说话有气无力。 安雪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有亲和力,手中的钢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许总,能看出来你失眠。你能给我讲讲,现在心里最恐惧什么吗?” 经过沟通后,安雪峰对许晴棠的药量做了调整,又给她用了催眠疗法。 许晴棠入睡后,安雪峰从房间离开。刚出门,就和来上班的蒋姐撞了个正着。 蒋姐神色警惕,“你谁啊?” 安雪峰一笑,“你好蒋姐,我是许总朋友的朋友,姓安,过来给她送个东西。” 蒋姐上下扫量着他,此人一身西装,看起来倒像是生意上的人,她转头瞄了一眼门神似的保镖。心想,应该不是坏人,要不保镖早把他打出去了。 等安雪峰走了之后,蒋姐给傅睿打了电话,说了一下今天家里来了外人。 傅睿正在吹头发,听说家里来了男人,瞬间警惕起来,仔细询问着,高矮胖瘦穿衣打扮。 排除了是裴曜的情况后,傅睿松了口气,转告蒋姐,如果有个姓裴的来家里,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告。 …… 下午三点。 许晴棠睡醒了,她先看了手机,倒是没有未接电话,不禁苦笑一声。 连个卖保险的都不骚扰她,这日子过得真是。 “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蒋姐的声音,“许总,您睡醒了吗,我煲了汤,您出来喝吧。” 许晴棠应了一声,简单洗漱后才下楼。 坐在桌前,她双手端着汤碗,边喝着,总觉得耳根子有点太清净了。 往常王阿姨在家的时候,她那张嘴就没停过,整个龙湾别墅区一共28户,谁家二胎了她都能说出是男是女,预产期啥时候。 许晴棠翻了翻联系人列表,点进了王阿姨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最新动态,是她女儿生了个小宝宝。 她给王阿姨包了个红包过去,又跟王阿姨聊了两句。王阿姨说一个月她包准回去,可得把岗位给她留好。 许晴棠笑得开怀,给王阿姨发了语音条:“放心吧,就算家里岗位有人顶了,回来养老也行。” 不多时,许晴棠这顿饭吃完了,陈旭打了电话过来。说是那个当年下海创业,找许观山借了一万块的华茂生联系上了。 华茂生的公司在隔壁山城,开车过去三个小时左右。他听说是许观山要拜访,直接订好了见面时间,毫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