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老太重生八零，拳脚横扫不孝子》 第1章 被逼死 赵显珍躺在床上用尽全力敲着床板，声音却微弱。 “志聪，你开个窗，让妈透口气。” “你们帮妈开个窗，让妈最后再看看外头。” 炎热夏季，赵巧珍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坐在客厅的二儿子和小女儿，可除了听到外头电视机的声音被开得更大外，再没有回应。 自从上次去二儿子家里帮忙带孙子摔了，赵巧珍就半瘫在床上了，刚开始她还是住在医院。 眼见着治不好，二儿子许志聪就把赵显珍的医药钱私吞了，强行把她接回了老屋。 起初还请人照顾，可后来就连人都不请了，两兄妹都不是什么善茬，你不照顾，那我也不照顾，就这么看着赵显珍瘫在床上，身体逐渐恶化。 傍晚时分，门被踹开，昏昏沉沉的赵显珍睁开了眼睛。 闷热的屋里，风扇被他们拿出去了，窗户也因为她的呼喊求救声引来了邻居，再也没有打开过，垫被还是冬天用的，赵显珍整个人就闷在这样一间卧室里。 没有人替她洗澡换衣，也没有人带她去上厕所，她被困在了这张床上，床单沾满污秽，她人还没死就已经发臭了。 许志美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母亲，“妈，你这屋子怎么臭成这样，你就不能少拉几次吗？幸亏是这房子要拆了，不然以后谁愿意租？” 在他后面的许志聪倒是上前拿着一张纸，放在床头，拿出笔递给赵显珍， “妈，这过户证明你签了吧，就过户给我跟小妹，只要你签了，我们两个就给你换衣洗澡，开窗通风，让你能躺的舒服一点。” 赵显珍眯着眼睛望着眼前两个孩子，心寒到了极点。 许志聪是他们家第一个儿子，所有人都在她耳边说以后她有依靠了，她对大儿子好，以后大儿子就养他老。从小，赵显珍对许志聪的好是所有孩子都不能比的。 就连他看上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姑娘，赵显珍都咬牙一口答应。为了给他凑出那高额的彩礼钱，她忍痛把老二许志敏嫁给了程大伟，那笔彩礼钱加上他们老两口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全给了他。 还在老大和她那黑心的大儿媳要死要活的祈求下，一次又一次去找志敏要钱。 她的志敏，善良又能干，却因为这事被婆家瞧不上。程大伟更是早已染上赌瘾，把家产败得一干二净，一回家就打老婆孩子。 老三许志越去阻止，却被失了理智的程大伟打到落下了终生残疾。 她的志敏为了保护孩子和弟弟拿起刀捅了丈夫，到现在还在牢里。 老四许志美从小就嘴甜，哄的她跟她爸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为了外头的男人偷了老三的大学学费。那是老三这辈子最后的希望了，他落了残疾不能干活，只有读书这一条路了。 是她的错，要是她当初没护着这两个白眼狼，这个家绝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赵显珍把笔扔在地上，忍受着酷热喘着粗气，脑子却清醒，“我不会把房子给你们的，这房子我要留给你们大姐，她过几年出来了什么都没有怎么活。你们两个要还是个人，就不要打这个房子的主意。” 可赵显珍忘了，能把亲生母亲折磨成这样的两个孩子，心肝黑到已经不算人的范畴里了。 许志聪抓着她的手骂道：“妈，现在是我们一餐饭一餐饭的养着你，我大姐一个劳改犯要这个房子做什么，你那外孙女上个月都跳楼自杀了，我大姐有房子也没人继承啊。” 赵显珍脸色发白，她被关在屋里太久了，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说谁自杀了？” 许志聪恶狠狠道：“你外孙女，我大姐的女儿，我的外甥女，程岚，跳楼自杀了。” 赵显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喊着，“不可能，岚岚刚毕业，前途一片大好，她不可能自杀的。” 许志聪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有一个杀人犯的妈，她这样精神估计早出问题了。你住院那阵还过来，倒是个有孝心的，还往我手里塞了点钱。” 赵显珍咬着牙，“你把她赶走了？你不就是怕我把房子直接给她了吗。你才是那个心最毒的，把她从我这儿赶走，让她一个人在外头孤零零的打拼，她死了她死了，你大姐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啊？” 许志美待得不耐烦了，这屋里又臭又闷，二哥还跟妈说这么多，直接把手抓过来按手印不就行了，“妈，你倒是先按手印啊，我家还等着用钱呢，别扯这么多行不行？” 赵显珍气的恨不能亲手掐死这两个畜生玩意，她拼命扯回手，“许志美，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对你大姐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志美不以为然：“我哪句话说错了。 二哥，你按住妈，我抓她手按手印，免得夜长梦多的。” 两人齐心协力按住了母亲，可赵显珍死都不想把房子给这两个畜生玩意，挣扎间，她掉下了床，额角重重磕在了柜角，没了动静。 许志美发现不对劲，蹲下来去探她的鼻息，满眼慌张道：“二哥，妈没气了。” 许志聪也蹲下来，抓着她的手，“快按手印。” ———————————— 清晨，樟树巷。 “许志敏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怀孕的时候吃了我这么多个鸡蛋，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怎么还有脸问我要钱的？” “一个丫头片子，病了就病了，哪里这么精贵要去医院看？” “你再这么拉着我的裤腿，信不信我让大伟打死你。” 程母叉着腰恶狠狠用脚踢着跪在地上求自己的大儿媳，只觉得心情不痛快，大早上的就被这晦气东西缠住了，今天哪还能有好运啊。 就生下一个丫头片子，还病歪歪的，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要她说还不如直接扔出去。 “妈，我求你了，岚岚烧得厉害，我怕再等下去就要烧坏脑子了，我只要一块钱就行，妈，我给你磕头了。”许志敏自己脸还白着，刚生完孩子才第三天就这么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磕着头。 程母大骂着：“你个丧门星，我家大伟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娘家的嫁妆一毛钱不带，嫁过来还天天花我的钱。 你要是有能耐，就去你娘家要钱给这死丫头看病啊，我告诉你，就算她烧死了，我也不会给一分钱。” 程大伟被吵醒，带着起床气就看到自己那个坑了他家不少钱的老婆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生烦意。 昨晚上那个这个丧门星生的赔钱货大半夜就哭，气得他破口大骂，结果那赔钱货居然哭的更大声了，他想将这死孩子扔出去却被许志敏抢走，自己抱到客厅去哄了。 昨晚的事加上早上被吵醒，程大伟满肚子的气要发泄。听都不想听她说什么，程大伟直接抓着她的头发，不顾她怀里的孩子直接将人就摔在地上，抡起拳头就打。 程母在一旁拱火：“儿啊，这老婆啊，还是要时不时收拾，不然就会骑到男人头上，到时候你就管不住她了。” 程大伟听了，果然打得更起劲，“让你大半夜吵我，让你大早上闹，你就是个搅家精，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 许志敏发现女儿的声音逐渐小了起来，又听到程大伟当真如此狠心的想要弄死孩子，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断了。 她现在满脑子就想带着孩子去看病，如果她婆婆丈夫不给钱，那她就算去借，就算给人下跪她也要借到看病钱。 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的岚岚就要出事了，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刚刚吵架从桌上掉落下来的水果刀，就看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抬头看去，她妈赵显珍迎着光，就那么一脚踢在了程大伟的胸口。 第2章 回到以前 “小畜生，你要谁死？”赵显珍是跑着过来的，说话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她看到大女儿许志敏的手已经摸到了刀，前世就是这把水果刀害她坐了那么多年牢，一直到自己死了她都没有出来啊。 赵显珍是今天一早发现自己突然回到了以前，神情恍惚间，她的目光瞥到了挂在墙上的日历，惊觉今日竟是志敏这孩子失手杀人的日子。 顾不得老伴和其他几个孩子抱怨的声音，她一心只往大女儿家跑。 她的志敏啊！ 她蹲下来，查看许志敏的伤势，这孩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被程大伟这个畜生从结婚第一天打到现在，愣是嘴巴紧得像是被缝上了，从不往她这儿说一点。 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乌青，不知道挨打了多少次，这些印记到现在都没有消失，就说明她大着肚子都在被这两个畜生东西打啊。 真不是人，有什么怨气就往她身上发泄，就好像她的志敏就是被他们娶进来挨打的。 不就是那么点彩礼钱吗，不就是没带嫁妆吗？ 程大伟摔在地上，程母慌慌张张跑过来推搡赵显珍，“你这人怎么无缘无故冲进别人家打人呢，我们程家可就他一个独苗，要是被你踢坏了，我跟你拼命。” 赵显珍一巴掌就甩到了程母头上，“你还跟我拼命，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贱货，你儿子精贵货，我女儿就不精贵了？都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程母捂着脸愣住了，她虽然知道许志敏这个妈在外面胡搅蛮缠关了，但是她一直觉得，在把这个不受宠的女儿嫁过来这件事情上，她和赵显珍是统一战线的。 不过就是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在婆家被打几下怎么了，现在来当个好母亲了，装给谁看呢？ 想到这儿，程母更是怒火冲天了，她今天被赵显珍，那以后她在许志敏面前还有什么当婆婆的威严了，到时候她学着样就压不住了。 “你竟然敢打我？一个赔钱货又生了一个赔钱货，被打死都活该，你找我们算什么账？” 程大伟在地上也大喊着：“女人就是要多打才能生儿子，不然天天给我生这种赔钱货出来，我娶她有什么用？你竟然敢打我妈，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给我妈道歉，我等会就把许志敏送回娘家，就去离婚！” 赵显珍：“不打生不出儿子还要离婚？” 程母扬起脑袋，“没错。今天你赵显珍要是不给我跪下道歉，许志敏这个小贱货就等着被我儿离婚吧。” 许志敏还在一旁护着怀里刚出生的女儿，听到程母的话，觉得今天这跪是非跪下不可了。 离婚是要退回所有彩礼的，她妈爱财如命，钱又已经给大哥娶媳妇用了，哪儿还有钱啊。 服就服软吧，要是她妈稍微看在孩子的面上给她一块钱。 许志敏心一横就要跪下，却看到赵显珍两把挽起了袖子。 赵显珍整个人突然扑到程母身上，将人压制在地上就哐哐给了她好几拳，“跪下道歉，我还给你跪下道歉，你算什么东西，长得蛤蟆头猪身的，我是太给你脸了是不是，就你儿子这样的，也就你们家的几个人当个宝了，出去就是被人打死的命。 还不打不生儿子，你程家就一个独苗，是不是就因为打你打少了。我现在就替程大伟的爹多打你几下，好让你给他多生儿子。” 程大伟冲过来就要帮程母，扯着赵显珍的衣领就把人往后拉，随后一拳就要打她的脸。 可没想在赵显珍闭眼的时候，他的手被人拉住了，竟是许志越。 “你想打谁？” 听到是小儿子的声音，赵显珍情不自禁落下泪了，她都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他了啊，这孩子后面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志越，你大姐一直被这两个畜生家暴啊。” 许志越是跟着他妈过来的，今天早上在全家人骂声中，就他一个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那样子就好像魔怔了一样，看了一眼日历就跑出去了，一个余光都没给过他们，急切的样子好像在跟阎王爷赛跑似的。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拿了书包就跟着跑出来了。 果不其然，在大姐家，就看到大姐夫抓着他妈要打人。 “程大伟，你敢！” 许志越冲过去就拽住了程大伟的手，随后一拳就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两人打了起来，程母见独苗苗儿子被打，立刻拿了凳子就要冲过去帮忙，被赵显珍发现，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程母摔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就看到赵显珍这个死老太婆骑在她身上就开始打。 整个屋里闹成一团，许志敏摸着岚岚小小的脑袋，发现情况越发不好，她带着哭腔喊道：“妈，岚岚不行了，烧得太厉害了。” 这个“妈”喊得自然是赵显珍，这会她也顾不上他们打成了一团，她的岚岚命都要烧没了。 赵显珍一脚踢开程母，想跑过去看，却被程母从身后抱住，非要跟她打架，见纠缠不开，赵显珍直接扔了几张钱过去，“志敏，你先带岚岚去医院，妈在这儿给你把他们两个畜生解决了。” 许志敏看了眼屋里的乱样，先跑了出去。 程母发现自己根本打不过跟她拼命的赵显珍，自己儿子那张脸也快被许志越那个小畜生揍成猪头了，心一急大哭大喊起来，“欺负人了，儿媳妇娘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有没有天理了。” 有这种热闹看，邻居们纷纷跑到程家门口观望，程家的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她和她那个独苗儿子为人都霸道，程家那两个嫁出去的大姑子随时就能就带着全家人打上门来。可现在那程家老婆子喊他们去看，这热闹都得蹭上。 见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程母越发来劲了，“都来看看啊，我家大伟娶了这么个媳妇，那可真是倒霉透了，娘家一点嫁妆不给就算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打上门来，看把我们打的。” “小的打我儿子，老的来欺负我这个寡妇，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让他们这么欺负人，大伟可是我程家最后的独苗啊。” 赵显珍的手还抓在对方头上，“你还委屈上了，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大着肚子给你洗衣烧饭的，外面做零工的钱一分不剩全上交了。结果倒好，你们在她怀孕的时候还打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没伤的啊，你们也配叫人？” 程母叫嚣道，“一个生了赔钱货的东西，打了就打了，如果生出个带把的，我还能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赵显珍抓着她的头发就又扇了她几个巴掌，“不会说人话就闭嘴，说这话我看你就是来求打的。”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就惊动了许家的其他人，早就有人报信道他们那边说是赵显珍在女婿家把人家母子都打了。 许建设赶到的时候，许志越已经把程大伟打哭了，白胖的身躯缩成一团，显得壮实又委屈，而赵显珍正骑在程母身上左右开弓扇人家巴掌。 “老婆子，你住手！” 第3章 这群黑心肝 赵显珍被这死老头子拉起来，愤怒地望过去。 许建设看到两母子的惨样，手指点着两个人，“你们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许志聪跟在父亲后面，皱着眉问道：“妈，你一大早的不做饭不洗衣服，就是为了跑出来打大姐夫他们一顿？我们和爸可都还饿着呢。” 许志美更是不理解，“妈，你是疯了吗，你把大姐夫他们打一顿，以后我姐要是真被离婚了就是得赖你。” 见他们都指责自己，赵显珍习以为常，前世不管她做的好还是不好，都会被他们指责，不是菜咸了就是饭硬了，不是水烫了就是孙子哭了。 一件件事好像都成了她的责任，他们只需要坐在那里动动嘴就可以了。 赵显珍心里头有一股气，“我没疯，是他们母子疯了，是你们几个疯了。志敏那孩子过的什么日子，你们知不知道？许建设，你女儿过的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许建设皱眉：“能过什么日子，孩子都生了好好过日子才对，你过来掺和什么？” 许志越倒是忍不住了，“爸，他们差点打死姐啊，两个人一起打姐，岚岚发烧了都不让送医院，这是要害死人了啊！我跟妈就是太生气了，他们真是猪狗不如。” 许建设听了这个解释，怒斥道：“志越，我看都是你妈把你带坏了，你姐的婆婆也是你的长辈，你嘴里说的都是什么？” 许志越一脸不服气，倒是让程母的态度越发嚣张：“许家总算是来了个明白人了，亲家公，志敏妈把我们打成这样，我可不会随便算了的，你倒是来评评理？” 许建设拉着赵显珍，黑着脸训斥道：“老婆子，我看你是真得了失心疯。还说志敏过的什么日子，这志敏都不在这儿呢，你就直接跑她婆家打女婿和亲家母了，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是对赵显珍这一行为既不满也不理解，这样的神情在赵显珍跟他过得几十年来出现过许多次。 他似乎觉得自己做出这种姿态来，就能表明自己跟赵显珍这样的粗人是不一样的，他是讲理的、公平的、体面的。 而赵显珍粗鲁、没文化、野蛮，尽管是为了家里人出头，他们也享受到了好处，可他们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因为，他们是体面人。 赵显珍看着徐建设激动的样子，心里冷笑。若是儿子被欺负，他根本不会在这里阻拦捣乱，现在站出来无非就是觉得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失了他的体面，让他觉得不值得罢了。 “我不可理喻？你跟我在这儿扯什么文化人的话，我赵显珍听不懂也不想听。” “许建设，你别以为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能显得你有脸面有涵养了，女儿都被打得不想活了，你还在这里跟我不可理喻，去你的不可理喻，你才是不敢为女儿出头的不可理喻的孬种。” 赵显珍一张嘴唾沫横飞，叭叭叭地指着许建设骂了个痛快，要她说许建设这个男人真是没用，不能为家里女人出头就算了，还天天装的人五人六的，呸。 许建设是见过赵显珍火力全开骂人的样子，可从来没见过她骂自己骂得这么狠啊，以前他们也吵架，可最后总是她妥协的，这还是头一次这样。 许建设脆弱的心被狠狠击中，“赵显珍，我看你今天真的是脑子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话刚说完，赵显珍背后的程母飞扑过来就要替自己找回场子，她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还能忍气吞声的，必须打回来。 赵显珍被狠狠推了一下，摔在老头子许建设身上，气不打一处来先狠揍了老头一拳。 要不是这死老头在这儿“不可理喻”，她早就把程母这个死老太婆打服了。 她转身就薅住了程母的头发，啪啪几个巴掌毫不费力甩了过去，两个老太太又打成了一团。 程大伟一抬头看到她们打起来了，刚转了下身体就看到许志越举着大拳头就这么盯着他。 程大伟又可怜地抱住了自己，不敢动了。 许建设刚刚被老婆子骂得颜面尽失，看到他们打架，不知道是不是一向找回面子，冷哼道：“你们妈这人从以前就粗俗。” 许志聪皱着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打架的，志敏都不在这儿也能打起来，老三也不知道掺和什么。” 父子两满嘴都是贬低赵显珍的话，听得旁边看热闹的人都翻白眼了。 “这老头自己女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替亲家说话。” “这两人可真是，自己老婆自己妈跟人打架，竟然只会说风凉话。” “这老太太可怜，摊上程家这么个亲家，又摊上这么个丈夫和儿子。” “有这种儿子还不如一出生就溺死呢，有什么用？” 众人的话源源不断进了许家父子的耳朵里，两人被指指点点，脸立刻涨红起来。 见大家不嘲笑赵显珍，反而觉得是他们问题了，许建设和许志聪气得要命。 他们是最爱面子的人，怎么能容忍别人说他们不对呢。 为了自己名声，许建设话风一转，“亲家母，你们做事也太不厚道了，我和显珍把女儿交到你们手里，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程母被赵显珍翻来覆去的打，在靠近许建设的时候被他狠狠踢了一脚，正中心口。 她不敢置信地大骂起来，“许建设，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刚刚还说是赵显珍这死老太婆的错，现在又成了我的错了？” 许建设大声反驳：“我刚刚是不了解情况，可现在明显就是你们欺负我家志敏了，我要是还不出头，那还是人吗？” 见他们打得激烈，许建设心一横，直接将两人分开了。 赵显珍打红了眼，恶狠狠盯着分开她们的许建设。 许建设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开始站在高位教训人，“亲家母，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把志敏嫁给你家大伟，不是为了结仇的。 他们两个孩子既然结了婚还有了孩子，就该好好过日子，和和睦睦才对。可我刚刚听这儿的人说，你们两个常常欺负我家志敏，这就很不应该了吧？” 程母虽然被打了，可嘴巴还是硬的，“进了我程家的门就要听我的话，从古至今哪有婆婆听儿媳妇的，都是儿媳妇得好好伺候婆婆的，难不成你们家不是？” 许志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们家还真不是。 赵显珍深深吸了口气，“你这老东西还跟我扯上从古至今了？从古至今也没有孙女病了不让去看还想把孩子丢了的，你也配叫人？” 她见众人小声骂起程母来，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哭，“我可怜的志敏啊，才生完孩子就被迫要给这死老太婆下跪啊，就为了求她给点钱让孩子去看病，这也是一个当奶奶的能干出来的事，那可是她亲孙女啊！” 站在旁边的邻居听到这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就算是程家那几个大姑子小姑子带着全家人来找麻烦他也要骂了，“这可真是不当人啊，这种罪孽都要沾。” 有一个人开口，后面的人就无所顾忌起来。 “怪不得他们程家三代单传，原来是恶事做多了。” “我可听说大伟他爹以前也扔过不少女娃，说不定是报应呢。” “程大伟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他老婆是真可怜。” “听说赌博去了，输了好多钱。” 程母越听脸越黑，这已经不是骂他们的程度了，而是诅咒吧。 “呸，你们这群黑心肝的，竟然敢咒我儿子。一个丫头片子能带来什么福气，还不如早点扔出去好让那些想投胎的女娃知道，我家是只要男娃的！” 第4章 一起死 许建设见大家纷纷指责起程母来，心里又安定下来，“亲家母，我家志敏可是有娘家人撑腰的，你和大伟要是真的欺负她了，我们可不是吃素的。” 见赵显珍在一旁依旧愤怒地看着程母，仿佛还要再打一架的样子，就觉得脸面尽失，当初要不是……他怎么会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来。 “老婆子，你也有错，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门来，以后志敏怎么在婆家立足啊。我看要不然这样，你们两清算了，握手言和吧！” 程母骂完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转头冲着许建设啐了一口，“许建设，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满嘴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们那时候催我们要彩礼那个样子，恨不能把那赔钱货直接塞我家大伟床上了。 现在跟我说你心疼女儿，老装货。还握手言和，我呸，今天你们许家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到你厂里去，一家子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不要脸了？” 许建设被一连串丝毫不歇口气的骂给搞得满脸通红，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挨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许志敏就算被他们两个打几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赵显珍明显不是这么想的，程家这位老虔婆骂的没错，他许建设就是个老装货。还握手言和，想当老好人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建设还要端着他那人模狗样的形象，但是他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了，“你……我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家志敏，我肯定不放过你！今天要不是志敏妈也有错，我肯定跟你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赵显珍狠瞪胡说八道的许建设，“放你娘的屁，我哪来的错，天底下从来没有说当娘的替女儿出头是错。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留着去吃屎，别往我身上喷粪。 你还在这儿当上包青天了，各打十大板显得你能耐啊？ ，志敏那丫头被那死胖子打的时候不见你出头，我跟这老虔婆打架的时候不见你出头，评理的时候你倒是跟苍蝇似的凑上来了。 你跟这老虔婆有一腿啊，眼瞎耳聋的帮着这老太婆对付我，对付你亲女儿！” 许建设气的手发抖，赵显珍以前一向是以他为主的，在外人面前很少这么不给他面子，可今天那张嘴像是萃了毒，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他的脸面往地上踩。 许建设：“你……” 他想狠狠骂一顿赵显珍，好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不高兴，可程母听到赵显珍这死老太婆居然说她的大伟是死胖子，那她可忍不了。 “你家许志敏才是死赔钱货，你这个老货就是个老赔钱货，天天上我家打秋风不说，嫁妆还一点都没带过来。说我虐待儿媳妇，她摊上你们这一家子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 赵显珍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拿了我家的钱还要打我，我儿子我的大宝被你家这个小畜生打成什么样了。 我不活了，被你们这么欺负我还活什么还不如跟着我那死鬼老头一起走了算了，我的儿啊。” 程母越说越气，在余光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被打得都快认不出的俊脸，立刻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势必要让许家这些狗东西赔钱。 许建设一看这肯定不行啊，写老太婆一会说要闹到他厂里去，一会又寻死觅活的，到时候真出事了，那肯定要影响他的工作了。 “赵显珍，你看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我们志敏以后还要跟他们过日子的，现在把志敏婆婆逼得都活不下去了，你还要闹？”许建设愤怒地指着赵显珍大骂。 赵显珍看着许建设墙头草一般的行为，想到程母装样子的要死要活，突然蹲下身，掐着程母的脖子，阴恻恻问道：“你刚刚说要打死志敏？还不想活了？” 程母被掐得有点喘不上来气，看到赵显珍不知道想了什么眼睛赤红，心里有些害怕，可说出来的话却不讲理，“你家那个小烂货，死了才好呢！” 赵显珍突然笑了起来，想到她的志敏上辈子年纪轻轻就因为这两人坐牢，她的三儿子志越被她程家欺负得落了残疾，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这个老虔婆更是天底下最恶最恶的婆婆。 这样的人，活下去也是糟蹋别人家的好女儿。 还有许建设这个老贱人，既然谁寻死觅活他就帮谁，那 她突然掐着程母的脖子就把人往西边的河里走，“死，好啊，刚好我也不想活了，那我们一起死！” 程母还没听清楚呢，就被她紧紧抱住了身体，接着这死老太婆就要拉着她往河里跳。 程母尖叫起来，“不，不……我不跳，我不会游泳……” 后头跟着的人也大叫起来，这会子也不管到底谁对谁错了，赵家老太太这架势分明就是自己也不想活了。 “赵姐，你可别糊涂啊。” “婶子，为了这么一个人搭上自己可不值得啊。” “那个河，水深着呢，可不能开玩笑。” 许建设也慌了一下，怎么说着说着他家老婆子就自己要跳河了，“赵显珍，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点把人放开！” 许志越更是冲进人群就去拉人，可这条河离他们这边很近，没几步路就走到了，大家才刚抓到他们，这赵家老太太就抱着人跳下去了。 如果说程家老太太就是嘴上说说，想用自己的死逼着许家妥协的话，那赵家这位可不像是假的。 那抱着人的动作干脆利索，跳河跳的也是毫不拖延，就那么扑通一声，简简单单就一个目的，那就是带着程母一起死。 咕噜咕噜，程母想挣扎，可赵显珍这个疯子，这个疯子死死抓着她的手，他们两个一起在下沉啊。 这个决心，干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带她一起死。 她……还没活够！！咕噜咕噜…… 许志越推开瞧热闹的大哥就往下跳，“妈……妈……” 赵显珍力气变小了起来，她扑棱着勾着程母的脖子往上游，虽然抱着人跳河了，可也不过就是吓唬她，这死老太婆再嚣张下去，她家志敏这个事都结束不了。 可程母脑子都吓糊涂了，还以为这疯子是要带着她去更深处。 她挣扎着抓到了过来救人的许志越，像一个濒死的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许志越没救到人反而差点被拖下水，急得手脚都要不听使唤了，“放开，放开我！” 赵显珍一看这早就该死的老虔婆都被她按下水了，还要想方设法害她儿子，气的要死，上辈子志越的腿就是他们打坏的啊。 她也不管这是在水里，一只手勾着她脖子不让她淹死，一只手狠狠揍她的脸，“叫你恶，叫你凶，你还要害我儿子，还要害我儿子，我今天就跟你一起死！！” 程母一边被水淹一边还要承受赵显珍毫不留情的铁拳，一边是疼痛席卷全身一边是生命受到威胁，她终于承受不住崩溃了，“我错了，我错了亲家母，我不碰志越了，咕噜咕噜～我也不会再欺负志敏了，咕噜咕噜～你放我……放我上去，求你了，求你了。” 程大伟见大家都去河边上，许志越这个小畜生也跳下去了，不顾程母还在河里，站起来撒腿就逃跑。 第5章 上岸 程母一上岸就开始咳嗽，眼泪鼻涕在脸上，她喝了不少水感觉自己快死了，吐了不少水出来之后，她才有心思算账。 而赵显珍，泡在水里打人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上岸后程母惊慌间打到她的脑袋，她直接就晕过去了。 “妈！” 围观的众人急急忙忙把人送进医院，这赵家老太真是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医院里，许志敏刚抱着孩子吃了点药，就看到一行人着急忙慌地抱着人进来了，其中还有她爸和她弟。 她心里一慌，跟着就过去了，挤进人群里才发现是她妈。 她拉着许志越的手，着急问道：“老三，妈怎么了？” 许志越飞快地说着事情经过，“妈是为了替你出气，抱着你那恶婆婆就跳河了，说是让她活着害了你还不如她带着你婆婆一起死了算了。” 许志敏眼眶立刻就红了，“妈怎么” 许志越拉着他姐的手，“姐，你别觉得妈不爱你，不看重你，她心里是一直记着你的，她为了你都愿意去死了，我” 许志敏直接大哭出声，“我没想到妈会这么帮我，妈——” 赵显珍听到女儿在身边哭，想起来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可一群人盯着她，她就不敢起了，到时候要是让程家那老太婆讹自己钱了，那就亏大了。 所以赵显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可很快，病房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有人一脚踢开病房门冲进来叫嚣，赵显珍有些些躺不住了。 “许志敏，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贱人，我们大伟供你吃供你喝还允许你生个赔钱货，你竟然敢伙同娘家人把他打成这样。”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当初就不该让大伟娶你，给了彩礼还要让你娘家那群不要脸的过来要钱，竟然还打人。” 程大姑还没站稳身体呢，就抓着许志敏一通好骂，根本顾不得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许志敏被拉扯着，小心护着孩子，眼眶都带着泪，“大姑，不是这样的，是岚岚生病了，我想带她去看病” 程大姑一个巴掌就甩到了许志敏的脸上，指着她怀里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跟程母差不多，“一个丫头片子，生病就生病了，有什么要紧的，你跟你娘家那群不要脸的货色要是把我们程家的独苗打坏了，你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许志越在一旁大声反驳：“是程大伟这个畜生先打我姐的，有钱出去玩乐没钱给女儿看病，他就是个畜生，是畜生。” 程小姑一巴掌就打了过去，“放屁，我家大伟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可能打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你别在这里说他坏话。” 许志越被打歪了脑袋，又奋力想挤进去，他姐被堵在墙角，那么多人围攻她，就连一旁的护士医生要帮忙都被踢出来了，有的还报警了。 “程大伟那体型也不像是个老实人，别以为他是你们家的独苗你们就这么包庇，我告诉你，已经有人报案了，公安马上就过来，你们要是还打人，我们绝不接受调解。”许志越浑身上下都在用力 见他爹和他大哥就那么看着热闹，许志越大喊起来，“爸，大哥，你们帮忙啊，站在那看什么热闹？” 可嗓子都破音了，也没看到他们着急，就站在原地嘴巴在动，声音小到没人听清他们说什么。 许志敏被他们推到地上，见许志越在外围着急想进来却被拦住，她亲爹跟亲大哥在外头瞧着热闹，虽然皱着眉头脚步却不往里头挪动一分，她祈求地看着他们。 妈昏迷了，三弟一个人根本扛不住他们这么多人的打，她刚生下孩子月子都没来及做。 许志敏头一次祈求父亲和大哥能帮她这一回，只要这一回就好，她真的很怕愤怒的程家亲戚会把她们母女打死。 就那么一会的工夫，她的头发已经被扯乱了，脸上脖子上也满是抓痕，可她把孩子整个护在怀里，不敢反击也反击不了。 打得激烈的时候，赵显珍一个鲤鱼打挺突然就跳了起来，拿着病床旁边挂水的架子就冲过去架住了打得最起劲的程大姑脖子，将人叉在了墙上。 “程春花，你是不是想死，不去照顾你生的那个脑瘫儿子，天天往你娘家插手什么。我看你就是坏事做尽了，所以都报应到你儿子身上了。” 程春花被叉在墙上，其他人要帮忙，那老太太抡着那个架子往后面一扒拉，人就散开成一个圈了。 “老虔婆，你自己生个不要脸的女儿，现在还有脸来打我们，我们当初可给了彩礼的！”程大姑大叫起来，被这样堵在墙上被人看，她的脸都气的通红。 “彩礼，谁娶老婆不给彩礼，给个彩礼就能不把人家女儿当人看了？那我现在把我家志敏的彩礼给你，你跟我回家被我打骂，你愿意不愿意？”赵显珍一脚就踢在了她的小腿骨上，程春花疼的大叫。 “人家娶老婆那钱是叫彩礼，你当初可是卖女儿的，这能一样吗？你还咒我儿子，你丧尽天良，你就该下地狱。”程春花骂骂咧咧。 “卖女儿，卖女儿还只卖那么点钱，还没人家普通彩礼高，你告诉我哪里能用这些钱买个好人家的女儿回来，买你你同不同意，啊？”程春花又被踢了好几下。 许志越挤进来蹲在地上看他姐的情况，“妈，我姐晕过去了。” 赵显珍急慌慌就跑过来查看，没想到程春花这个不要脸的背后偷袭她，直接就把她压在地上挥拳过来了。 在赵显珍闭着眼准备挨打的时候，公安同志们厉声喝止了她。 身为受害者且浑身湿透的赵显珍逃过一劫，被扶着坐回病床上，怀里还塞了个小娃娃，许志敏被拉走检查身体了。 经过例行询问后，程家一行人全被带走，许志越去照看他姐了，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许建设和许志聪两人。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 赵显珍是在思考怎么面对老大这个不孝子，上辈子鼻腔的臭味以及被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的景象还让她心有余悸，许志聪为了拆迁款恶狠狠逼她按手印的画面还刻在脑子里。 如果不是刚好看到日历是她可怜的志敏失手杀人的日子，赵显珍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应该是狠狠把许志聪和许志美这两个白眼狼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在志敏婆家闹了半天，赵显珍感到累极了，她想好好睡一觉，然后思考接下去怎么做。 秉持着之后算账的赵显珍正要赶人，结果始作俑者许志聪嚷嚷起来了，“妈，你今天闹这一出，是不是疯了？以后人家怎么看我们，你以为是为了志敏好吗，她以后还要回婆家的，到时候可没人帮她，被人打死都说不定！ 回娘家住我们背后肯定被人笑话死。我爸跟我，在单位还要不要做人了？” 赵显珍：“做人？志敏回娘家，你们在单位做不了人，志敏被婆家人压着打得时候，你们倒是有脸在外头看热闹。 你们要真在乎脸面，刚刚就该在他们程家亲戚前强硬起来，等过了今天，咱们这块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许家的男人没种，家里女孩被欺负了也只敢躲在后头当缩头乌龟，到时候你们就有脸了，脸上就有光了。” 许建设黑着脸，“赵显珍，我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你嘴皮子这么利索。” 赵显珍：“许建设，我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你当人家爹当得这么窝囊！” 第6章 死了吗？ 许志聪大惊，妈好像真的疯了，她以前哪儿敢跟爸大声说话啊，只要爸一开口，不管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不管什么话她都听的，从来没有这么硬怼过。 他来回在父母之间打量，“妈，爸在外头工作这么辛苦，你还要给他惹这么大麻烦，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心疼心疼我们吗？” 赵显珍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为了娶老婆把你姐的彩礼嫁妆全扣下了，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她？许志聪，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上。” 许建设受不了了，他觉得许志聪好歹是他许家的长子，居然被她当面扇耳光，这简直就是把他们许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他厉声道：“赵显珍，志聪以后是要给我们摔盆的，为了个丫头片子你居然打他？还有程家的事情，你也要给我个说法，你是不是真的见不得志敏好，是不是非要让人家把她赶出来？” 赵显珍斜眼瞥向许建设，“你现在到底是在心疼志敏呢，还是在顾忌你的面子？” 许建设义正言辞：“我当然是心疼志敏，我是他爸，我能不为她考虑吗？” 赵显珍：“那你看到她被程家那个老虔婆打成什么样了吗？你现在还质问我为什么打志聪，这个白眼狼能为了自己眼睁睁看他姐去受苦，还摔盆呢，到时候别为了钱，把我骨灰给卖了！” 许志聪脸涨得通红，“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还能不知道我吗？” 赵显珍面无表情，“我就是太知道你为人了，自私自利，见钱眼开，你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不是命。” 许志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妈，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我先回去了，秋雁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他摔门而去，显然心情很不平静。 赵显珍抬头去看许建设，这老头的脸色从刚刚开始就不好看，现在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许建设发现这死老太婆嘴里没一句好话，也不想指责她了，万一给人刺激得更疯了，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 “老婆子，你别闹了，现在程家也被抓进去了，为了志敏好，你还是去道个歉吧。” 赵显珍指着自己，“道歉，谁道歉谁？许建设，你脑子没问题吧？” 许建设像是陷入了纠结中，“我诶我也是为了志敏好啊，这孩子都生了，再离婚的话，她可怎么办？ 如果是前几年没生孩子的时候，他们闹成这样离了也就离了，可现在有岚岚了呀，志敏连月子都没坐呢。” 赵显珍恶狠狠骂道：“前两年没生孩子的时候，被那老虔婆骂成什么样了也没见你多心疼啊，现在倒是为她考虑上了？你装什么” 许建设气愤道：“你现在说我倒是厉害，前两年你不也不吱声吗？” 赵显珍：“好，那我现在表明态度，我就是要带志敏回娘家，跟他们程家一刀两断，岚岚我也要带回来，你有没有想说的。” 许建设：“我不同意。先不提我们会不会被人家背后说闲话，家里你那个好大儿媳黄秋雁头一个就要闹。咱们家里才安稳多久，现在又要闹起来，家宅不宁啊。” 赵显珍：“那是我家，我一个当婆婆的还要看儿媳妇脸色不成？” 许建设：“到时候她要是闹着回娘家，我看你怎么办？” 赵显珍：“她爱回不回，最好天天待在娘家，我们家也好省下点饭钱。没有那小姐命还天天指挥这个使唤那个的，真当她是什么香饽饽？ 拿了我们这么多钱，我也没要求过她什么，难道就连过个安宁日子都不行了？真要这样，这些年从我这儿拿去补贴到她娘家的那些东西，我让她怎么拿出去就怎么再送回来！” “不可理喻，赵显珍，我真是跟你没话说，反正我话就放在这儿了，志敏就算是死也不能离婚！。”许建设大喊起来。 赵显珍咬牙切齿，“如果我非要带来呢，你不给进门？” 许建设铿锵有力：“是！” 赵显珍的手又抓住了旁边的吊瓶架，阴恻恻道：“那我先把你这个死老头打死，就没人反对我了。” 许建设拔腿就跑，这死老太婆刚刚就敢抱着亲家母跳河，还敢把程春花这个程家姑奶奶叉到墙上，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真要是把她惹毛了，他许建设大好的人生说不定就终止在医院了。 还是先跑吧，别的以后再打算。 许建设走了之后，老三许志越倒是进来了，惊慌道：“妈，我姐醒了，但是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赵显珍大惊：“什么，脑子坏了？” 许志越拉着她的手，“我姐就像个僵尸直挺挺坐起来，然后看着我问我这里是不是天堂了，然后我说不是，她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赵显珍急的差点忘了穿鞋，跑道了许志敏那个病房里，摸着她的脑袋，“志敏啊，还认识妈吗？也没发烧啊，怎么脑子坏掉了？” 许志敏眯着眼，就这么打量着母亲，整个人精精神神的，拉着她的手很温暖，担心也不似作假。 是她在程家日日夜夜都幻想的母亲，会真的心疼她的母亲，她一定是已经死了，上了天堂才能看到这些。 她回握住对方的手，“妈，我是在做梦还是死了，你的关心我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是死了才会等到的吧？” 她环视了四周，没发现女儿程岚的身影，稍微松了一口气，没在这儿那她一定还好好活着。 见许志敏呆愣了的样子，赵显珍难受得想哭，她的志敏啊被她忽视太久了，自己这么关心她一下，她就觉得是死前的幻想了。 她以前到底做了什么，这么一个好孩子被逼成这样了，她就不该听那死老头的话，把出嫁的女儿当成水泼出去就不管了。 她一个人要忍受程家那些不讲道理的人，那日子多难过啊。 “志敏，跟妈回家，以后咱不回去了，不忍程大伟了，不忍你婆婆那个老贱人了，咱们回家，妈帮你一起养岚岚。”赵显珍摸着她的头，随后紧紧抱住了她。 岚岚，许志敏抓住了重点，她的岚岚也上了天堂吗？ “岚岚也在这儿吗？” 赵显珍立刻去自己病房，从护士怀里接过孩子，刚刚太着急了，她把这孩子塞进好心护士怀里让她帮忙看一会。 许志敏小心地接过孩子，用脸贴了贴她小小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她的岚岚还健康平安地活着。 不过方才昏倒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真的梦。 梦里自己真的捅了程大伟，他就这么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中。 她婆婆发疯了一样要杀了她。 很快，公安同志就把她带走了，往后的画面，就是冰冷的铁窗和监狱的画面以及她的岚岚长大后来看她的模样。 她来看自己的时候，那么漂亮，声音那么好听，一个人磕磕绊绊长大，她这个当妈的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要害她承受很多别人的指指点点。 没有父母的帮扶，在程家那个狼窝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想到那个画面，许志敏就不自觉流出眼泪来。 她绝对不能让岚岚真的陷入这样的困境了，不管梦里的画面到底是真是假，她就算是死也要给岚岚拼出一条路来。 第7章 许志敏回家 说了一通胡话后，许志敏沉默了。 到了中午，医生说他们可以出院的时候，赵显珍就拉着女儿的手，将人带回了家里。 许家，所有人都等着赵显珍回来做饭。 这么多年下来，家里的每顿饭都必须赵显珍来做，不然许建设就会吃不好。 见赵显珍真把许志敏带回来了，此时饭桌上坐着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之前在医院，他们还以为赵显真珍就是说说而已，许志敏有孩子有丈夫的，怎么能回娘家呢，难道坐月子也要在娘家了？ 这可不行，黄秋雁沉了脸轻轻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她马上就要生了，许志敏要是回娘家坐月子，那等自己生了孩子，谁来伺候？ 她婆婆本来就要一个人伺候全家的，再多个许志敏跟她生下来的那个，精力更是跟不上。 她肚子里这个儿子可是许家的宝贝。 黄秋雁皱着眉，想到刚刚在医院，她这个婆婆连公公的面子都不给，立刻就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 “妈，志敏，你们回来了？我看看咱们岚岚，小嘴巴动来动去的，很不安吧？”她笑眯眯的一点都看不出心里的不乐意。 “妈，志敏回来住几天呀？志聪都跟我说了，那程大伟可真不是人，她这才刚生完呢敢打人，要我说就该咱们全家人过去找他算账，让程大伟以后都不敢欺负人。” 她亲亲热热带着许志敏往许志美的屋子走，“志敏，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想吃什么了就让你大哥给你带回来。 你啊，什么事都别管，有什么婆家那些事，就让爸妈跟你大哥烦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 赵显珍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自己这个大儿媳妇，说话做事真是没得挑，这眼力见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把她那个蠢儿子哄得要全家剥层皮去娶人家。 她很聪明，只可惜，骨子里都坏透了。 如果说许志聪是明面上的坏，那她就是那个暗处把人当枪使的主使。 上辈子，赵显珍被她坑了不知道多少次。 见赵显珍盯着自己，黄秋雁有些不自在，“妈，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沾上了？” 赵显珍笑了笑，现下懒得和她争个短长，“没有，只是你这话说得实在贴心，怪不得咱们全家都这么喜欢你。” 黄秋雁羞涩笑着，见许建设和许志聪依旧黑着脸，笑意盈盈：“爸，志聪，二妹被婆家欺负成这样，咱们要是还把人赶回她婆家去，那人家怎么想啊？ 二妹住咱们这正好，让那程大伟看看咱们看重她，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随意欺负人。” 黄秋雁这话听着是给许志敏撑腰，可话里话外却传递出了好几个意思。 黄秋雁比许建设明白，如果他们家把许志敏赶走，重男轻女的名声传出去，老许家的面子总归还是绷不住。 虽说他们心里想的就是这样，可没人会希望被人说成这样。 第二，让许志敏跟人离婚这件事她可丝毫没提，她许志敏永远都是程家媳妇，只是在娘家住几天，还是要回去的。 第三，黄秋雁还有点别的私心，她给赵显珍这么一个疼女儿的名声，以后自己但凡吃点亏，都能翻旧账说许家只疼女儿不疼儿媳。 果不其然，许建设的脸色由阴转晴，“是该这样，志敏就好好住在娘家，老婆子，这几天给她好好补补。” 赵显珍见自己还没发挥，许建设就被黄秋雁哄得同意了，她没什么文化，虽然觉得这些话哪里说不上来，可既然达成目的了，她也不想节外生枝，不过心里倒是暗自警惕上了。 她肯定没憋好屁。 “那我去买只鸡，那东西最有营养了，给坐月子的志敏吃是最好的。”赵显珍拿了钱转身就出去了。 许志聪跟着黄秋雁回了自己屋子，可还是不高兴，他爸想明白了的事，他倒是没想明白，“秋雁，你把许志敏留在家里干什么？ 多个人多双筷子，她以后住在这里，爸妈的钱说不定都会补贴到她那里去了，那咱们儿子以后分得不就少了？” 黄秋雁抿着唇，“志聪，你放心，这个家所有的东西都会是咱们儿子的。爸妈不会糊涂到把东西给女儿的，你是许家的长子，是你的就绝不会被别人抢走。 况且，我刚刚可没说让许志敏长住在这儿。” 许志聪睁着他那并不大的眼睛，“不长住？那程家都被抓进去了，她不住这儿还能住哪儿？” 黄秋雁：“就打个老婆、打个儿媳妇的事，被抓去教育几句就放出来了，还真能让他们坐牢啊？” 许志聪：“可妈那个样子，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看妈是个糊涂的，现在就恨不能把自己那些体己全送到志敏口袋里呢。” 黄秋雁凑近他，“志聪，等过两天，你就去程家，让程大伟过来接人。这女婿都来娘家接人了，你妈要是还胡搅蛮缠不放人，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许志聪眼睛亮了起来，“到时候我就让程大伟姿态放低一点，态度诚恳一点。” 黄秋雁：“必要的时候，让他跪下也可以。如果程大伟那性子不想跪，就让他妈跪。我就不信，她婆婆都跪下了，许志敏还能有脸赖在娘家拿乔。” 许志聪搂住了黄秋雁，“老婆，还是你聪明，我就想不到这个办法。” 黄秋雁推开他，“志聪，你啊别总跟爸妈起冲突，到时候传出去人家说你不孝。你们供销社不是要跟肉联厂集资建房吗？这时候是最要紧的时候，什么都没分房重要。 你这资历年限虽然不够，但是咱们走走关系还是可以试试的，可你要是名声坏了被有心人这么一利用，咱们儿子以后都得跟这么一大家子住一起了。 这可是咱们儿子，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 许志聪诚恳认错，“秋雁，娶到你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第8章 失去四肢的鸡 夫妻两个说了会话，黄书雁心里对许志敏这事有了把握。 就许志敏这个懦弱的软包子，加上还有她公婆两个只爱儿子的，她这件事实在太好解决了。 赵显珍买了鸡回来，处理干净后就大锅炖上了。 许志敏坐在自己出嫁前的床上，没结婚前，她跟许志美住一屋。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满头白发，没有皱纹沟壑。 岚岚在旁边香甜地睡着。 梦里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因为失手杀人，被抓进去了，没几天判决就会下来。 这一场梦更让她明白，这辈子如果今天没有妈和志越没有去找她，自己不知道要酿下多大的祸。 屋外，炖鸡的香味传遍满屋，赵显珍用筷子戳了戳，已经软烂脱骨，黄澄澄的油漂浮在上面。 想到志敏不爱吃太油腻的东西，赵显珍一点点把油撇掉。 “志敏，你怎么不躺会？”赵显珍先盛了碗鸡汤进屋里，“正好来喝妈炖的鸡。” 她把碗塞进她手里，“你看你瘦的，浑身都没二两肉了。” 许志敏看着里面的两个大鸡腿，嘴角抽了抽，“妈，这鸡腿……” 以前，别说在房里吃饭，哪怕她来事了疼的要命，都必须去厅堂吃饭，她爸说这是规矩。 可直到大嫂嫁进来，许志敏才知道有些规矩是给自己家里的女人定的。 难道妈是看她被打成这样，真心疼上了？ 许志敏很快就摒弃了这个念头，真要心疼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嫁给程大伟这个畜生，就不会看她都过得这么艰难了还要一次次问她要钱。 这鸡腿的背后，是什么更大的坑吗？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赵显珍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这孩子才几岁啊，脸上的肉都瘦得没有了。 许志敏迟疑地咬了一口，随后就大口吃了起来。这样好的味道，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不管爸妈有什么目的什么要求，她一概不应就是了，反正鸡腿都吃进肚子里了，难道还能吐出来给他们？ 她吃了一个后又喝完了汤，剩下另一个鸡腿她就不动了。 赵显珍问道：“志敏，还有一个呢，再吃一个。” 许志敏摇摇头，“给志越剩一个，他孩子医院帮我拿药呢，我怕他等会没得吃。” 赵显珍见她这种时候还不忘弟弟，心软得一塌糊涂，她的志敏，从小就心善，从小就知道爱护弟弟妹妹。 不过，赵显珍也没有忘记许志越那一份。她悄悄从背后又拿出一个搪瓷杯给她看，“我给他留了鸡翅，那小子不爱吃其他部位，就喜欢吃鸡翅。” 许志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妈，志越喜欢吃鸡翅是因为你小时候总把鸡翅留给大哥吃，他总吃不着。” 赵显珍低头，眼眶微红，“妈现在知道了，以后啊，把鸡翅都留给他，谁都不能抢了他的。” 屋外，其他人看着失去四肢的老母鸡，陷入了沉默。 黄秋雁心里的气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自认为是许家的大儿媳，还怀着许家头一个孙子，怎么着也该有些优待吧。 就算许志敏再怎么可怜，她婆婆也不能把一只鸡上最好吃的部位全端到她许志敏面前吧。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要不要点脸，都让她能住在娘家了，现在还要抢她的口粮。 黄秋雁用最后的理智克制住了摔筷子的冲动，勉强地笑了笑，“爸，我给您盛汤，我记得您最爱吃鸡腿了吧，不过现在什么都得紧着志敏来，她在婆家可受了大委屈了。等明天，让志聪再买只鸡回来，到时候咱们都能吃爽快了。” 许志聪是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的，以前鸡腿鸡翅都是紧着他来的，在父母面前他可掩饰不了情绪，“爸，这鸡身干巴巴的肉有什么好吃的，就算许志敏再精贵也不能一个人把鸡翅鸡腿全包圆了吧，她多大的肚子啊，也不怕撑着了。 我老婆大着肚子都没她这么好福气，坐月子回娘家，现在这鸡最好吃的部位也全给她，以后是不是要把我和秋雁的房也给她住了？ 住志美那屋子多委屈她啊，现在秋雁不是咱们许家的功臣，反而她才是了，岚岚是不是以后也姓许啊，你们是不是以后也由她养老啊。” 许建设被两人一明一暗的拱火搞得越发生气：“你妈也太不像话了！” 桌上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饭桌上的气氛极为压抑。 赵显珍出来还乐呵呵的，刚刚看着女儿吃了两个那么老大的鸡腿，有一种喂养成功的幸福感，甚至有心情跟饭桌上这几个糟心玩意打招呼了， “你们怎么不吃啊？” 许建设拿筷子点了点桌上那盆鸡汤，“你看看，这鸡腿鸡翅都没了，让人怎么吃？” 赵显珍装糊涂：“怎么吃，用嘴吃，总不能用脚吃吧？活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我喂你啊？” 许建设：“我是问你，鸡腿和鸡翅呢？你就算再怎么疼志敏，也不能把这些东西全给她了吧，秋雁还怀着咱们的大孙子呢，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啊。” 黄秋雁略显委屈，小声道：“爸，妈，我没关系的，真的，整个鸡给志敏吃都行，我和孩子都是愿意的。” 许建设果然更生气，“你瞧瞧秋雁，再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自私自利，根本没有一点手足之情。她怎么吃的下去的，啊！许志敏，你怎么吃的下去的。” 他大声冲着许志敏的屋子喊起来，“心疼你被婆家欺负，让你待在娘家我们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还得寸进尺上了，你怎么有脸吃的？” 赵显珍听了半天的四字成语，一个都没听懂，但是她听懂了许建设骂女儿不要脸，她怕许志敏听见心里难道，只小声骂着，“许建设，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 你有什么资格骂志敏，要不是你给她找的这个好婆家，她现在能过成这样？你喊什么，为了点鸡腿鸡翅你就冲她喊，你才不要脸。 我告诉你，这鸡腿鸡翅是我吃的，怎么了，你要杀了我吗？我为许家这么些年劳心劳力的，我还不能吃两个鸡腿了？” 第9章 不争气的身子 许建设怒气冲天，这死老太婆越来越放肆了，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妇道，对他都这么大喊大叫的，果然是农村出来的，“秋雁还怀着孩子呢，你就不知道给她留点好的？她可是孕妇，怀着的可是我们许家的大孙子。” 赵显珍越发觉得不公平起来，她咬牙切齿道：“许建设，她怀着许家的大孙子，你小心翼翼生怕她出点问题，生怕她吃不下东西。我当初怀着你儿子的时候，你怎么由着你妈你妹欺负我。 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怀个孩子而已，哪个女人不会？怀个孩子就要精贵养着了，那我是娶了个老婆还是娶了个祖宗。 这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况且，我也没对秋雁差到哪里去吧，她自从嫁进来，我就差把她当你许家的祖宗伺候了，什么时候让她干过活？ 我这么做事不想我之前过的苦日子让我儿媳妇再过一遍，现在你倒是觉得怀着孩子的女人脆弱了，所以我伺候儿媳妇成了理所当然了？” 黄秋雁见势不好，她婆婆这些话一说出来，就算再迟钝的人都会觉得是她黄秋雁仗着肚子欺负婆婆了，到时候该被算账的人就是她了。 她立刻出声道：“妈，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没眼力见让您一个人干活的。您也别怪爸，爸本就爱吃鸡腿，也疼志聪怕他吃的不好，所以才发火的，毕竟以前家里的鸡腿都是志聪和爸一人一个的” 黄秋雁说到一半就觉得自己这话不好，太明显的挑拨离间了，她公公这人有时候也精明，说不定会觉得她心思不纯。 正准备找补呢，赵显珍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好啊许建设，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馋这一口鸡腿了。我就说秋雁这么识大体的儿媳妇怎么会为了一口吃的跟小姑子对上，原来是你在拿她作筏子，你嘴怎么这么馋？” 赵显珍找到漏洞就开始叭叭叭一顿输出，直接把这次的矛盾转移到了许建设和黄秋雁身上。 “一大把年纪了还惦记一口吃的，为了一个鸡腿不惜怒斥正在坐月子的女儿，你向外头打听打听，哪家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爸！ 你还说我没文化，说我农村出身，我呸！你有规矩你有文化，你还不是为了有个清白身份娶了我，不然你早被打成黑五类了。 你装什么清高，又当标子又立牌坊的。要不是我好儿媳说出来，我还没意识到以前那些好东西全进你这老东西的嘴了。” 许建设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却被这死老婆子误会成这样。家里没人也就算了，随她怎么说都无所谓，可她现在当着孩子的面把他这个当爹的说成这样，以后他还怎么面对他们。 一定要澄清清楚。 “什么叫我贪口吃的，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有必要为了口吃的闹成这样我” 赵显珍截住他的话，“没必要的话你现在跟我闹这么凶，张嘴就是鸡腿鸡翅的，怎么了，是要我把鸡腿吐你嘴里你才满意？我的好儿媳啊，你爸以前贪了你多少吃的，我大孙子到底少吃了多少呀。 不知羞的老东西，跟我孙子抢东西吃。” 赵显珍把许建设的话又阴阳了回去，不是心疼孙子心疼儿媳妇吗，那她就把这死老头说成贪嘴老头，儿媳妇吃不到好的都是因为这个老头。 许建设被她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到最后都差点怀疑自己就是卫了一口吃的了，可看到躲在后面的黄秋雁，突然发现就是这人先说他爱吃鸡腿的。 “秋雁，你刚刚为什么说是我要吃鸡腿的，最开始就是你说我爱吃鸡腿，我什么时候爱吃鸡腿了。不都是你们妈给我了我才吃的，怎么到你嘴里变成我要跟孩子抢鸡腿了？”许建设怒瞪黄秋雁。 黄秋雁心里一惊，她公公还是被婆婆的话影响了，开始怪起了自己，刚刚她说话的时候没考虑清楚，早知道婆婆这么能说，她还不如闭嘴呢。 看许建设咄咄逼人的样子，黄秋雁拼命想办法解释，可越急越想不出来，在许建设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中，她捂着肚子大叫起来，“志聪，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许志聪着急起来，黄秋雁肚子里可是他的亲崽子，都快生了，是最危险的时候，他爸怎么能这么凶的质问秋雁呢。 “秋雁啊，我送你去医院，咱们马上去医院。”许志聪扶着她坐下，冲去隔壁借三轮车。 许建设也带了明显的慌张，想上前看情况却又不敢，踌躇在原地。 赵显珍看到黄秋雁捂着肚子的同时还在偷偷打量他们两个，马上就明白这人是装的。 真要是肚子疼，哪里还会有心思打量别人呢。 许志聪冲进来抱着黄秋雁就上了三轮车，赵显珍立刻上前大喊着，“秋雁啊，我的好儿媳妇，都是你爸那张破嘴馋得啊，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我孙子要是出了事，我跟他没完。秋雁啊，你别怕，妈跟着去，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志聪借三轮车的时候，隔壁邻居们就都出来了，听到赵显珍的话，纷纷瞪大了眼。 “这赵大娘是什么意思，老许因为馋嘴把儿媳妇害了？” “哎哟，这可真是，老了还这么馋啊。” “秋雁可是好媳妇啊，这样子真可怜。” “可怜什么啊，她公公贪个嘴就把她气成这样，这气性可真小。”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来，黄秋雁越听心里越慌，她婆婆怎么乱喊话啊。 可瞧着公公只顾着脸黑，根本不辩解，许志聪又满心满眼是自己的身体，她婆婆更是一张嘴就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虽然听着这个话是为了她好，可在别人耳朵里就是越描越黑了。 黄秋雁只好自己解释起来，她装作虚弱且费力地喊道：“跟我公公没关系，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月份大了就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医生都说是正常的，大家别乱说了。” 第10章 伺候 许建设跟着摆摆手，“我真的没说什么啊。” 赵显珍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虽然她在邻居面前什么都没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见他们家的人都想粉饰太平，邻居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委婉地替黄秋雁给许建设提了几条“建议”。 许建设气得牙关都咬紧了，“我陪着去医院吧，老婆子你不是还要照看志敏吗？” 赵显珍很快就同意了，去医院看黄秋雁装模作样，那还不如在家里帮志敏带孩子呢。 这老头跟去也好，到时候去了医院发现黄秋雁一点事都没有，他肯定得气死，毕竟他付出的可是名声的代价啊。 黄秋雁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让许建设改变主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瞒天过海了。 老大两口子加上许建设三个人去医院没多久，许志越久拎着药回来了。 “妈，妈，我回来了，我姐呢，给我抱抱我外甥女。”许志越扯着嗓子喊。 赵显珍正在杂物间找几个孩子小时候用过的摇篮呢，到时候洗洗晒晒可以还能给岚岚用。 听到许志越的叫声，她大声回应道：“在房里呢，你自己去看。” 许志越拿着药就进去了，“姐，你怎么样？” 许志敏刚刚一直听外头吵架，她妈那番言论怼得爸跟大嫂起内讧那段，实在精彩。她本想出去帮着骂的，可看到妈一个人也能行，她就没出去了。 “志越，快坐下，姐好好看看你。” 许志敏见到他很是激动，这是她最好的弟弟啊。 今天那个梦点醒了她，要是没有弟弟拉着妈过来救自己，她哪能还坐在这里看着岚岚呢？ 从小到大，哪怕他当时那么小，赵显珍打她骂她，志越也会挡在前面。 许志越挠挠头，“姐，你别看我了，你眼神好吓人。” 她姐在医院的时候就不太对劲，回了家还是不对劲看，看她的样子就好像狼看到了羊，太热烈了，他承受不住。 许志敏佯怒轻拍了下他，随后从柜子抽屉里取出了妈放在她屋里的搪瓷杯，“快吃，还热着呢。” 许志越拿开盖子，就看到两个大鸡翅映入眼中，顿时感动道：“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鸡翅，我好久都没吃到鸡翅了。” 许志敏虽然对赵显珍有怨恨，可她也不想贪了她的功劳，“是妈给你留的，她记着你。” 许志越边吃边感动：“妈还是疼我的，大哥他们没意见吗？” 许志敏狠狠说道：“他凭什么有意见，他是儿子，你也是儿子，凭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一个人？” 许志越毫不在意，“大哥是长子呀，爸妈疼他也是正常的，头一个孩子总会得到些偏爱。” 许志敏：“你就不嫉妒吗？我们都是爸妈的孩子，活得比大哥差这么多，他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而我们呢，什么都得不到。” 许志越：“怎么没得到，今天妈不就给我剩了鸡翅吗？姐，你吃过没，这个鸡翅给你吃吧。” 许志敏眼神复杂，他这个弟弟就是太容易满足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不吃，我吃了两个大鸡腿。”被妈盯着吃下，许志敏现在都还撑着。 许志越果然更满足了，“真好，咱俩都吃到最好吃的东西了。” 许志敏叹了口气。 黄秋雁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许志聪小心翼翼扶着他，许建设也一脸愧疚的样子。 赵显珍眼皮一抬就知道黄秋雁把谎圆了过去，“秋雁啊，孩子还好吧？” 黄秋雁小声道：“幸亏没出事，医生让我多休息。妈，我本来是想帮你干家务活的，你一个人实在太辛苦，可是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对不起啊妈，我太愧疚了。” 她语气很是真诚，可眼底却透露出一丝得意。 她就不信真有当奶奶的在这种情况还会要求儿媳妇干活，她黄秋雁嫁进来就是享福的命，她可不想干活。 果然，赵显珍看起来心疼坏了，“这怎么会这样，都怪你爸说话没轻没重的，还是当领导的，家里的事都管不好。” 许建设正要反驳，就听到赵显珍继续说道：“别愧疚了孩子，你这样愧疚对身子更不好。要不然这样吧，以后就让志聪替你干活，这样你愧疚得少一些。” 许志聪莫名其妙就被点到名，听到要干活他马上不乐意了，“凭什么我干活，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干过活，我哪儿会干啊？” 赵显珍沉下脸色，“不会干就学着干，你老婆都这么愧疚了，情绪也会影响身体的，你忍心看她日日都陷在愧疚里吗？亏你还是个马上要当爸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黄秋雁忍不住解释：“妈，其实我也不是很愧疚。” 赵显珍立马怒目而视，“什么意思，原来你刚刚就是说点场面话。我就说你一个嫁进来就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的儿媳妇，怎么突然就想干活了。好啊，果然都是骗我的。” 她突然就撒起泼来，声音极高地大喊道：“我这是什么命啊，养大了儿子，让他娶了老婆，结果负担没轻就算了，现在既要伺候儿子还要伺候儿媳妇唔” 在邻居们又要冲过来看热闹之前，她被许建设捂了嘴。 虽然说不出话，可赵显珍的眼神却挑衅地望着他。 许建设又被气得胸口疼，可没办法啊，现在赵显珍根本不听他的话，一个不满意就要闹得人尽皆知。 许建设，心里苦啊。 “老大，你老婆怀着孩子，你就该帮她减轻下负担。她都这么愧疚了，难道还要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吗？你成家立业了，别总拿自己这个不会那个不会当借口，不会就去学，以后，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许建设严厉说道。 本以为许志聪会听他这个当爹的，可没想到他瞧着人模狗样的，其实被他们两夫妻宠得无法无天，内里还是个小孩。 见父亲也逼着自己干活，他不乐意了，“我不要，我不干，就算你们把我打死，我也不干！” 第11章 真出事了 一个成人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据理力争的争吵也好，或是直接沉默拒绝也好，可许志聪这人不一般，他直接跟个小孩一样扯着嗓子喊。 样子难看不说，声音更是难听。 赵显珍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 她推开许建设，冲过去就给了他一巴掌，“喊喊喊，这么大人了就知道扯嗓子喊，都吓到我孙子了。” 这一巴掌带着足足的私人恩怨，赵显珍是下了大力气的，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新仇旧恨，都在这一巴掌里了。 所以，许志聪喊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脸肿起来，牙齿都流血了。 他捂着脸，惊诧不已，“妈，你打我？” 赵显珍冷笑：“我就是打你打少了，才让你做出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来。你下次要再做出这种小孩子姿态，我去你单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你！” 许志聪可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就算赵显珍打了他还这么威胁他，他也丝毫不惧怕。 反而，他还狠狠推了一把赵显珍，举起拳头就要打回去。 赵显珍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许建设发现了不对劲，如果真让老大打了亲妈，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解决的了。 他现在有点不敢相信赵显珍对老大有什么母爱了，这死老婆子很有可能会抓着这点不放，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可控了，必须要阻止。 他厉声呵斥：“志聪，你是要打你妈，你是疯了吗？” 黄秋雁想拉许建设劝架，结果不巧被许建设激烈比划指责推倒，然后没站稳。 所有人都被她的叫声惊呆了，很快她的身下就流出了血，一大片血刺目极了。 许志聪吓呆了。 还是赵显珍反应过来，“老头子，去推三轮车，赶紧送到医院去。” 不到一小时，黄秋雁又被送去了医院，这回是真的出事了。 许建设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没有年轻人有力气，想让许志聪骑，他一个年轻小伙力气大。 可没想到这个不中用的儿子看到血吓得腿都软了，扶都扶不起来。 “志越，老三，快点出来，出事了。”赵显珍大喊起来，“快骑上三轮车送你大嫂去医院，你劲足。” 这时也没时间骂人了，赵显珍虽然不喜欢老大两口子，也不喜欢她肚子里的那个孙子，可人命关天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黄秋雁在家里出事。 许志越刚喝完鸡汤就被叫去做苦力了，他骑上车，飞一般地离开了。 许建设骑上了自行车在后面追，他的大孙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赵显珍是跟腿软的许志聪一起来到医院的，黄秋雁还在抢救，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许建设心里乱得很，见到他们过来，不舍得骂许志聪，只好将矛头指向赵显珍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孙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好看。” 赵显珍无语极了，这死老头就是看她好欺负吧。反正黄秋雁还没出来，她还有时间跟这死老头掰扯。 “我干的好事，我干了什么好事了？黄秋雁是自己跑起来摔倒的，她为什么跑起来是因为许志聪这个白眼狼举起拳头打我这个亲妈。 许志聪这个白眼狼为什么打我这个亲妈，是因为你这个亲爹说让他干家务活，他不乐意扯着嗓子喊。一桩桩一件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赵显珍辩驳道。 虽然，事情的起因是赵显珍显提出的让他做家务，也是她被许志聪那大嗓门吵得烦躁扇了他一巴掌。 可许建设要是不出声，就让许志聪的拳头落到她身上，后面什么事都没有。 顶多许志聪名声败坏而已。 名声嘛，跟孙子比起来就是无关要紧的东西了。 许建设被气的呼呼直喘粗气，“赵显珍，你别狡辩了，如果不是你今天突然发疯，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赵显珍不甘示弱，比他更大声，“许建设，你才是狡辩，你有本事告诉一下大家，我为什么突然发疯，你一个大老爷们，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脸说出来。” 许建设张张嘴，看到其他人看过来好奇的目光，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差点被打死的爸，不敢说出来也是情理之中。”赵显珍可不愿意给他留什么面子，这老头就该被人追着骂。 被戳穿的许建设面色发红，头一次维持不住自己文化人的体面，举起巴掌就要打人。 “住手，这里是医院，你要是动手我们就报警了。”有热心的护士出声阻止。 见有人出头了，其他偷听的人也纷纷凑近。 “怎么还恼羞成怒上了，真要脸就别干这种重男轻女的事情来啊。” “做他女儿真可怜，当爹的根本不把她当人。” “听他们说的应该不是，他嘴里一直说着大孙子呢。” “啧，他根本不关心他儿媳妇的安危，眼里只有大孙子。” “明明是产妇更危险吧，送过来的时候下身全是血。”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来，许建设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同时骂，心脏差点都受不了了。 他大声呵斥着他们，可这些人不是赵显珍，根本不怕他，甚至还说他要是敢动手打人，他们绝不姑息。 许建设被他们逼得不敢说话了，气愤地坐在一旁。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才打开，众人围了上去。 “医生，我大嫂怎么样啊，还好吗？” “医生，我大孙子健康吗？” “医生，我儿子顺利生下来了吗？” 除了许志越和赵显珍，没人关心黄秋雁的安危，哪怕是今天刚夸过没了黄秋雁就不行的许志聪，在儿子面前也没想起来问一句黄秋雁的安危。 当真是薄凉至极！ 第12章 平安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赵显珍第一个冲了上去，“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那医生眉毛一挑，倒是头一次听到婆婆只问儿媳妇安危的，他耐心回答道：“母子平安。” 赵显珍也不是故意去刷医生的好感度的，虽然他们母子两个上辈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刚刚她心里还在鄙夷许建设和许志聪只知道孩子不顾产妇安危，突然她也冲过去问孩子，就显得她有些虚伪。 所以，赵显珍才一开口就是她那儿媳妇。 很快，黄秋雁母子被推到了病房，她的脸色惨白却带着松快，“志聪，幸好孩子没事。” 许志聪这时候倒是知道疼老婆了，握住黄秋雁的手都不愿意挪位置，“秋雁，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幸好你们母子平安，不然我可怎么活啊。” 黄秋雁眼里带着感动，她会选择许志聪结婚就是因为他这人温柔体贴对她好，不然当初追她的男同志比许志聪条件好的可不少。 赵显珍在一旁撇嘴，老大这个样子就好像之前在家里被血吓到腿软的不是他一样，更别说刚刚在手术室门口心里嘴上都只想着孩子。 许建设在逗弄刚出生的大孙子，眉眼都舒展开了，“秋雁啊，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跟你们妈说，让她做给你吃，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身体，让我大孙子也吃的要饱饱的。” 黄秋雁虚弱地应声，转头对赵显珍说道：“妈，是我不争气，让你费心了。” 许建设这狗东西，又拿她做人情，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赵显珍打断了黄秋雁的话，“不费心不费心，刚刚看你血流了一地，妈心疼坏了，恨不能揍死你爸。要不是他没轻没重的，你怎么会摔成这样，还差点害了我大孙子。 我的秋雁啊，好儿媳妇，你要是真出事了，你爸就算死一百次也没用。今天我替你做个主，以后你要什么东西就开口问你爸要，他心里肯定愧疚，你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既然这死老头拿自己做人情，他在背后收好处，那赵显珍就把这件事继续踢皮球踢给他，看他怎么办？ “秋雁啊，你之前不是说咱们隔壁那个孙家儿媳妇生孩子，他们从农村特意请来人照顾吗，你要是羡慕就让你爸出钱也请一个，这女人坐月子是最要紧的事情，绝对不能在这上头省钱的。” 赵显珍拉着她的手推心置腹地说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刚刚他们是担心黄秋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现在母子平安，他们心里就开始打起算盘来。 许志敏住在家里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在黄秋雁没有生下孩子之前，他们没有理由送走她，可现在许家大孙子出生了。 按他们自私的想法，外孙是别人家的，只有大孙子才是他们家的。 伺候志敏坐月子，那是亏本生意，伺候儿媳妇和孙子，那才叫当婆婆的义务。 而赵显珍，就是要趁着许建设还心虚的时候，把出钱请人伺候这件事落实下来。 她可不去伺候黄秋雁，到时候被她坑的名声坏了，以后再补救就很难了。 黄秋雁是个面慈心黑的，赵显珍觉得自己哪怕重生了也不一定能玩得过她。 赵显珍想到上辈子自己不小心听到她的话，顿生寒意，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坏成这样，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而许志聪那个蠢脑子，虽然恶毒，可很多时候都不一定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要不是有黄秋雁在背后指导，他说不定还恶毒不到哪儿去。 虽然这么想有点给自己儿子找借口，可许志聪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他是个什么脑子，赵显珍还是清楚的。 就是个贪心不足脑子却不够用的蠢货，又蠢又坏。 许建设脸黑的跟锅底一样，“请人做什么，你在家不是没事干吗？” 赵显珍冷笑，“许建设，你把秋雁害成这样，结果自己一点责任不承担，倒是都推到我身上来了？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了。” 许建设：“我怎么就当没发生了，我不是让你照顾吗？” 赵显珍：“天天除了跟我摆你那个地主儿子的架子，你还有什么用？是我推的人吗你就让我照顾，真要是这么轻松，你怎么不来照顾？” 许建设：“我一个当公公的去伺候做月子的儿媳妇，你听听这像话吗？” 赵显珍学着他的话，“那我一个当婆婆的去伺候儿媳妇，你把秋雁当什么了？她可是个好儿媳，我要是真伺候她去了，她心里肯定不安，肯定坐月子都要坐不好了，是不是，秋雁？” 黄秋雁脸色一僵，她刚刚其实是拐着弯说让她婆婆伺候的，顺便让她公公拿钱出来补偿她就行了，这样她什么便宜都能占到，可以利益最大化。 结果她婆婆一直打断她的话，在她来不及阻止的时候，话都让她婆婆说完了。 现在，她婆婆还反过来问她，都喊她好儿媳了，那她能这么说，肯定只能顺着她的话了，“是啊，妈，你照顾我，我这心里实在安定不下来。” 可她也不想让她婆婆就这么把锅甩了，“不过妈，如果你愿意稍微照看我几分的话，我感激不尽。” 赵显珍：“这是自然，家里有个身体虚弱的，肯定要照看几分的。不止是我，你爸、志聪志越志美，但凡还当自己是个人就肯定能照顾你的，是不是啊，志聪！” 许志聪脑子没反应过来，他正专心致志看他的大儿子，足足五斤的大儿子。 殊不知，他妈跟他老婆两人已经在这期间交锋了许多次。 听到妈点自己名了，他话都没听清楚就应道：“那肯定的，不照顾就不是人啊。” 黄秋雁莫名生了一肚子气，许建设更是突然被赵显珍架了起来。 偏偏最让他生气的是病房里其他人，竟然都夸赵显珍是个好婆婆。 第13章 要手表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吵闹声，赵显珍正怀疑外头是不是有人出事了，就看到他们这个病房的门被一脚踢开，随后黄秋雁父母兄弟的面容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杀千刀的，我的女儿啊，怎么好好的人成这样了。” “都还没到生的时候啊，这是受了多大苦啊。” “你们许家真是不做人，她还怀着你们许家的孩子，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我的女儿啊~” 黄母一出场那声音，大到病房里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震动，她扑在黄秋雁的病床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黄秋雁出事了。 黄秋雁看到母亲过来，刚准备陪着她一起委屈痛哭，可才张开嘴要喊，黄母就压在了她手上扎针的地方。 痛哭变成了痛喊，“妈，妈” 黄母还以为她是陪自己演委屈，更卖力地喊叫起来。 “赵显珍，你个丧良心的，我好好的女儿嫁过来给你们许家生儿育女，你们居然差点让她难产。” “她也叫你一声妈，你怎么能狠心成这样？” “亏你是当婆婆的，竟然连儿媳妇都照顾不好，你不是人！” 黄秋雁手都哆嗦了。 赵显珍心里喊了声晦气，随后一把将黄母推开，“亲家母，你压着我好儿媳的针头了。” 黄母正要破口大骂的话，在看到黄秋雁的扎针的手背肿了起来后，就这么硬生生被压了回去，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酝酿好要大闹一场的情绪，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冲击没了。 “啊秋雁，妈不是故意的，妈” 黄母想解释一下，刚刚骂了赵显珍这么多句话，结果居然没注意到黄秋雁，还被赵显珍给指了出来。 总觉得刚刚骂她跟个笑话似的，黄母脸红，偷偷瞄了赵显珍好几眼。 赵显珍是知道黄母性子的，无非就是借着黄秋雁这事发挥，最后问他们要钱，顺便在黄秋雁面前当个好母亲。 赵显珍不给她这个机会，“我的秋雁啊，才受了生产的苦，手背又肿起来了？亲家母，你就算再愤怒想骂我们许家人，也不能不顾秋雁的身子啊。” 像是刚刚怼许建设一样，她也把这口锅扣在了黄母头上。 黄秋雁可以看着婆婆骂公公，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她骂，“妈，我没事的，我妈就是太心疼我了，没注意到这个。” 赵显珍皱着眉头嘟囔着：“看看这手背都被压成什么样了，这也太不小心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装模作样给她吹了吹，“秋雁，你疼不疼啊？” 话虽小声，但是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一个当婆婆的这个样子都比黄母看起来要心疼她，更显得黄母刚刚演的那场戏犹如跳梁小丑。 黄母也意识到了，她被赵显珍坑了。 她张嘴就想解释，替自己说话，可赵显珍依旧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突然起身靠近黄母，“亲家母，我知道你心疼秋雁，我也心疼坏了。老许干出这种推人的事情，我刚刚也骂过他了。” 赵显珍故意在这件事上顿了顿，果然原本不知情的黄母立刻就用这件事来掩盖刚刚自己刻意的行为，“好啊老许，你瞧着人模人样的，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你是个好的，我以为我家秋雁这件事是亲家母没照看好她，可我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你。” 黄母像是刚发现了一个人渣，冲过去就想打人，随后又被黄父拉住，她又大喊道：“许建设，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不会白白让秋雁这么被你欺负。” 赵显珍听完很快就接上了话，“亲家母，我在这儿先替老许给秋雁和你们道歉，是老许自己不当心害的咱们秋雁吃了这么大的苦，也差点害了我孙子。 所以，刚刚我就提议了，要老许出钱请个能干的专门照顾咱们秋雁，绝对让她在月子里把身子养好，要是养不好，就一直请人。” 黄母眨巴了下眼睛，突然就不知道骂什么了。 现在这个时代，请人照顾儿媳妇坐月子的人家，那是少之又少。 换言之，如果赵显珍是这么打算的，谁都说不了她一点不好来。 黄母脑筋转的飞快，她跟黄秋雁想的一样，还不如把请人的钱直接给她呢，这样他们身为秋雁的父母也能从中得到些好处。 秋雁是个好孩子，时时刻刻想着娘家的，肯定不会把着钱不放。 “亲家母，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诚意，但是这请人就没必要了吧，这多浪费啊。我是相信亲家母你的能力的，你能把几个孩子照顾得这么好，肯定也能照顾好秋雁。” 赵显珍是肯定要推掉这个事情的，“亲家母，你也知道我是农村长大的，跟你们城里人不一样。从生活习惯到养孩子的观念，都不一样。 咱秋雁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我要是做的不好，秋雁还要生气。况且，这回是老许的错，他就该为这次的错承担责任，这个钱他不出也得出。 你要是不让他出这个钱，他睡觉都不安稳的，老许，你说呢？” 又是这套说辞，许建设跟黄秋雁一样，根本没办法拒绝，他要是拒绝不就显得他是个没责任心的软蛋吗，赵显珍真是使得一手好计谋。 “亲家，你们放心吧，这个钱我是肯定要花在秋雁身上的，绝对把秋雁照顾的比怀孕前还要好。”许建设咬牙切齿的答应。 黄父：“老许，没关系的，不用特地请人，秋雁没那么精贵。” 赵显珍截断他的话，“亲家公，你不疼女儿可以，但是我们许家是最疼儿媳妇的，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我们认，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出个态度来。 你就别替秋雁推辞了，请人照顾就是我跟老许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你们要再拒绝，就算你们不在意，我们心里都要愧疚死了。” 许志聪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妈，你跟爸要是真愧疚，还不如给秋雁买块手表呢，实实在在的，还能用很久。” 第14章 让志敏离开 黄父黄母一听到手表就知道黄秋雁给许志聪洗脑了，她哪里是自己想要手表，她是为了他们的大儿子啊。 黄秋雁的二弟正准备娶老婆，如果能让许家给秋雁买块手表，到时候他们儿子可以拿去哄对象开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而赵显珍这死老太婆说的什么请人照顾坐月子，那他们娘家人又享受不到，全让秋雁这死丫头享受了，有什么意义。 “是啊亲家母，还不如给秋雁买块手表，她心里也高兴。” 黄秋雁更是点点头，“妈，就别让爸费心了，请个人可比手表贵多了。” 赵显珍突然在众人面前发火了，“许志聪，你还是不是人？你老婆还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你眼里就没有她了是吗？” 许志聪身体一震，“我怎么没有她了，秋雁喜欢手表，买一块让她高兴高兴怎么了？” 赵显珍：“哄老婆高兴，那是你该做的，你要是有心，发了工资就该给她买了。我跟你爸出钱请人照顾秋雁坐月子，是我们长辈的心意，是我们心疼她生孩子辛苦。 怎么，你现在用一块手表就把她打发了？在你眼里，她的身体还不如一块手表？” 许志聪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显珍：“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说不定你心里是想换老婆了呢！我可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秋雁都是我认定的大儿媳，谁都不能代替她。” 赵显珍说的义愤填膺，就好像许志聪帮着黄秋雁要手表，就是他坏，就是他嫌弃黄秋雁了一样。 黄秋雁：“妈，志聪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太在意我了，是我之前说喜欢手表的，您别怪他。” 赵显珍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秋雁啊，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用帮这个臭小子掩饰了，他要是对不起你，妈肯定帮着你狠狠揍他。 他们男人哪会知道女人坐月子是多么要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什么东西都比不上你养好身体重要。” 黄母还想挣扎一下，可黄秋雁知道事已成定局，再说下去就会被人怀疑她和她娘家有问题了，所以她直接答应下来，“妈，谢谢你，有你这么好的婆婆，我都想哭了。” 赵显珍也乐的跟她做戏，“好孩子，你才是那个受苦的，妈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次事件里，最大的受害者许建设不但没有收割一波好名声，还被逼着花钱出去，而这个好名声被赵显珍三言两语就安在了她自己头上，就像他以前对这老婆子做的那样。 许建设觉得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黄秋雁见自己亲妈似乎很不甘心的模样，委婉劝道：“妈，你和爸先回去吧，我婆婆这么好，你们还担心什么？” 黄母想说自己来这里不是为了看赵显珍作秀的，她是想捞点什么回去，可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直接大大咧咧跟许家人说给他们点钱吧。 见女儿都赶他们了，黄母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用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连点钱都哄不出来。嘴上说着心里记挂弟弟，结果没一点实际东西。 黄母愤愤不平地离开了，赫然忘了她家的屋子都是靠着黄秋雁的彩礼建起来的。 见黄秋雁的娘家人都走了，赵显珍才放下心来，她不乐意待在医院了，“秋雁啊，妈中午给你炖的鸡汤你还没来得及喝呢，妈去给你热热带过来。那个鸡是只肉质极好的老母鸡，最有营养了。” 尽管拿鸡主要是给许志敏补充营养的，可这也不耽误赵显珍把这事说成是给黄秋雁炖的啊，这招还是上辈子她从黄秋雁那学到的。 反正，赵显珍上辈子总是被这样的话恶心到。 黄秋雁不是上辈子的赵显珍，面对这样恶心的话，她笑了笑说道：“妈，那鸡汤就给志敏喝吧，她坐月子也需要营养。中午她吃的鸡腿鸡翅应该还合她胃口吧，如果她喜欢，明天然志聪再买一只炖。” 赵显珍愣了一下，幸亏脑子转的快，差点就让她坏名声了，赵显珍笑了起来，对着病房里其他病人以及家属说道：“你们可不知道，我这儿媳妇啊，最关心家里的弟弟妹妹了。 中午我买了鸡炖给她吃的，结果她非说小姑子更需要营养，说整个鸡都给小姑子吃好了，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怎么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得了这么个好儿媳。” 黄秋雁心里比吃了屎还难受，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可当时她说的是反话，是为了让她公公更生气的，不是让她婆婆在医院拿出来对付她的。 可她总不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吧，她婆婆现在怎么会这么精，她居然有些说不过她了。 见黄秋雁沉默了，赵显珍扬起嘴角离开。 病房里，许建设没多久也离开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可不知道朝谁发泄。 以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对赵显珍发脾气，可今天她这人太强硬了，许建设暂时不敢跟她对上。 在许建设离开后，黄秋雁黑着脸让许志聪过来，在他耳边说道：“志聪，今天就去程家吧，让程大伟赶紧把志敏接走。” 许志聪不理解：“你不是说过几天再去吗，现在接走可能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吧？” 黄秋雁：“志聪，我那时候是以为咱们儿子没这么快出生，想着让志敏过几天好日子也行。可是现在出意外了，志敏如果还在这个家，妈就永远是这一副怪异的模样，说不定再过几天，妈眼里只有岚岚那个丫头片子了，根本不理会咱们儿子。” 许志聪：“这不可能，妈之前很看重你肚子的。” 黄秋雁：“可你看看她今天，把咱们和爸怼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妈发生这么大变化，就是从志敏婆家开始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程家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回来。 猜不出来的情况下，还是先让志敏离开吧，说不定她离开之后，妈就正常了。” 第15章 去娘家接人 程大伟一家子被放回来后，就在屋里不停咒骂许志敏以及赵显珍。 “那小贱人生了个赔钱货，居然还有脸让娘家人过来讨公道？” “正常女人早就羞愧得恨不能跪下磕头了，她居然还问我们要钱。” “我哪句话说错了，那赔钱货死了就死了，不过一个女娃，搁以前那都是掐死的命。” “可怜大伟被许家那小畜生打成这样，怎么没人把那小畜生抓进去吃花生米呢。” 程春花心疼地给程大伟上药，她自己身上的伤都顾及不上，这可是他们程家最后的独苗，那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啊。 门被敲响，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停了下来。 程母一瘸一拐去开门，可一打开门就发现许家另一个小畜生居然上门了。 “你还有脸来？”还没等许志聪说明来意，程母眼疾手快就上去狠狠扇了他两个大耳光泄愤。 许志聪捂着脸，人都傻了。 “你打我干什么？”许志聪举起手臂就要打回去。 可程母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你还敢问我，你们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害的我们进公安局，你现在居然还敢上门？” 许志聪：“打你的是我妈跟我弟，从头到尾我可没动过手。” 程母：“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收了我们彩礼居然还上门打人，我儿子找了许志敏，真是倒霉透了。” 许志聪斜眼看她，“怎么，你们还想跟我二妹离婚？” 程母还没说话，程春花就叫起来了，“离婚，当然要离婚，许志敏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尽带来麻烦，我们程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 许志聪：“那行啊，不过彩礼我们家可不退。” 他太知道程家是群什么样的人了，如果这种时候自己还跟他们说好话，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所以，还不如直接用钱吓退他们，程家到了程大伟这一代，根本就没什么钱了，连之前给许志敏的彩礼都是两个姑姑刮空自己婆家送来的。 只要拿捏住这个，他们绝对不肯离婚，因为离了婚就很难再给程大伟娶个老婆了。 毕竟没有哪个脑子有问题的女的，会愿意嫁给程大伟这个又穷又没能力赚钱家里还有这么多女人插手的男人，并且程大伟还爱赌博和家暴。 许志敏随便想了几个程大伟的缺点，就觉得如果他们给不起彩礼，绝对不会有女人嫁进他们家。 他们就只能紧紧抓着许志敏这个倒霉蛋，就算是死都要给他们家生出个儿子来。 想到这个的时候，许志聪根本没意识到许志敏在程家会受多少苦，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是为了自己，他不在意许志敏的死活。 程春华果然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老虎，冲过来就想打架，可许志聪过来不是给许志敏出气的，自然不想让自己受伤。 “你们要是打我，不但我会报警，我还要让许志敏跟你们离婚，你们别忘了，公安那边有你们打人的记录，他们只会帮着许志敏。”许志聪在他们的骂声中给他们分析利弊。 “我这次来不是让许志敏跟程大伟离婚的，反而我还盼着你们好，盼着许志敏给你们程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你们别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来让你们去我家接人的。” 程大伟嘶嘶喊痛，听到这句话很是不乐意，“你妈把我们打成这样，现在还要我去接许志敏，她许志敏是什么金娃娃吗，我凭什么去接她？” 许志聪：“你不接，你就没老婆了，你没老婆，程家就要断香火了，这其中的利弊，你们自己想。我跟你们说，我妈现在可看重我二妹了，你们要是动作再不快点，许志敏自己想通了非要跟你离婚，那谁都没办法了。” 程大伟他们又开始骂人，可思考过后发现许志聪这个小畜生说的还真是对。 程大伟涂了药，在母亲和姑姑的劝导下，终于挪动了他尊贵的屁股，站了起来，他倨傲地说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接人的。” 许志聪立刻把黄秋雁那些话讲给他们听了，让程大伟放低姿态，程大伟果然不愿意，程母倒是愿意为了儿子下跪求许志敏回来。 就像许志聪说的，等把许志敏哄回家后，想怎么处置不都随他们了吗？ 等生下儿子，就算是打死许志敏，那也是无所谓的。 许志聪不打算跟他们过去，万一被人猜到是他，这么阴毒的方法是他推动的，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程大伟一路上都黑着脸，等来到许家后，才发现许家没几个人。 正疑惑的时候，许志越来开门了。 他没有去医院，反而被赵显珍留下来照顾许志敏，这个时间点，家里就四个人在。 赵显珍在屋里热鸡汤，还给许志敏包了馄饨让她晚上饿了煮着吃。 许志越在抓耳挠腮地写作业，顺便看着自己的小外甥女。 许志敏坐在床上闭着眼睛。 许志越见到他们大喊着，“妈，程大伟他们打上门来了。” 赵显珍噌一下就拿着刀出来了，“程大伟，你想干什么？” 被赵显珍恶狠狠盯着，程大伟心里的怒气越发旺盛。这死老太婆居然还有脸问他干什么，他是听了许志聪的话来接老婆的。 “妈，我来接志敏回家。”程大伟想到许志聪的话，用尽力气压制住脾气。 赵显珍打量着他们，“接志敏回家，你们刚打了她，还想弄死岚岚，现在两张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想来接人？怎么，接回去继续打吗？” 程大伟：“妈，我叫你一声妈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说起打，你看看许志越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怎么没有公安把他抓去吃枪子呢？” 程母见程大伟这样，立刻就知道许志聪说的没错，她家大伟从小到大可没受过什么委屈，这老太婆和许志越这个小畜生能把他打成这样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再让大伟说下去就要坏事了。 她把程大伟往后面一拉，勉强摆出一个笑脸，“亲家母，这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和大伟是过来道歉的，我们以后一定对志敏好。” 第16章 跪下 赵显珍破口大骂：“你们要是真的意识到问题，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我告诉你们，想让志敏回去，门都没有。 你们家就是个狼窝，谁家女儿嫁进去都得脱层皮出来。就你儿子这个废物蛋子，干啥啥不行，脾气还这么暴，还喜欢打人，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不会让你们进去的。” 程母心里骂着赵显珍这死老太婆难缠，跟她说没有什么意义，还是要见到许志敏那小蹄子才好。 许志敏年轻，脸皮也薄，她给赵显珍别说跪下了，就算是吊死在她面前估计都没什么用，只有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在许志敏面前下跪，逼着她跟自己回去，才能达到目的。 “我要见志敏，你就算是她妈也不能帮她做决定。”程母大喊着。 可赵显珍并不想让她见到许志敏，两人就在许家大门口吵起来了。 许志越帮着母亲拦在门外，不许他们进来。 程母就扯着嗓子让大家来看他们这对不讲理的母子，她是许志敏的婆婆，陈大伟是许志敏的丈夫，就算做了错事，可都他们都当中认错了，凭什么还要被拦着。 许志敏被外头的声音吵到了，疑惑地出来看情况。 刚走出来，就被程母看到了，她一个弯腰就从赵显珍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紧紧抱着许志敏不放。 “志敏啊，妈跟大伟一起来接你了，妈保证以后对你跟对亲女儿一样，你就跟妈回家吧。” “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怎么能带着孩子在娘家住这么久呢，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岚岚是妈亲孙女，是大伟的亲女儿，也是咱们程家唯一个孩子，妈和大伟把她当宝贝疙瘩疼都来不及。” “早上在家里，妈说的都是气话，志敏你就把我和大伟的话当个屁放了吧，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家，啊！” 赵显珍跑过来，也拉着许志敏，“志敏啊，这老虔婆恶毒着呢，你可别相信她的胡话。她要是真能知道错，那绝不可能打你啊。 你看你身上青青紫紫的，就算再畜生的人也不会去打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吧。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狼啊，会把你吃的尸骨无存啊。” 许志敏抿着唇，“妈，可我也不能总住在娘家，对家里的名声也有影响。我毕竟是程家的媳妇，岚岚是程家的孩子。” 赵显珍恨铁不成钢，“你还知道岚岚，她可是你拼命生下来的，程大伟那时候说要把她扔掉呢，你回去不是把岚岚陷入到危险当中吗？” 许志越也不愿意姐姐回去，“姐，程家真的是个狼窝，你就算为了岚岚也不能回去。咱们家里，我跟妈还能帮你看着孩子，可去了程家你就只有一个人，稍不注意岚岚就可能被他们害死了。” 程母大怒：“赵显珍，你们好狠毒的心，竟然在我儿媳妇耳边说这种话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真的弄死一个小孩，更何况岚岚可是我亲孙女。你说这话，简直就是恶毒。” 见许志敏纠结的样子，程母突然大哭着跪下去了，“志敏啊，妈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外头看热闹的人都惊得叫起来了。 “这婆婆给儿媳妇下跪真是闻所未闻。” “我看着程家认错的诚意是十成十的，要不然志敏回去算了。” “态度都这么诚恳了，赵姐还不放人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就跟许志聪猜测的一样，这个跪下的大杀招一出，果然风评倒向了程家母子那边。 见许志敏张口准备同意，赵显珍大骂起来，“你们知道什么，志敏身上那么多的伤，之前岚岚都快发烧烧傻了，这两人都不肯拿钱还要打人，我绝对不可能让志敏跟着他们走的。 大伟妈脸皮都不要了，当着你们面给儿媳妇下跪，就更说明她心思毒。她就是要你们来逼志敏回去，志敏要是真出事了，你们全都是帮凶。” 赵显珍也是真的着急了，没有仔细想过人言可畏这个道理，直接跟看热闹的那些人硬刚起来。 那些人被莫名其妙指控为帮凶，更是不乐意，开始帮着程家母子说话，把赵显珍气得跟他们对骂起来。 许志敏看到母亲和弟弟被这么多人一起骂，心里更是愧疚，也越发觉得不能待在家里，否则，流言都可能杀死他们。 “妈，你们别吵了，我已经决定跟大伟回去了，就这样吧。”许志敏大声说道，“妈，岚岚还没好透，身体经不住来回跑，你先帮我照顾几天，我先一个人回去。” 许志敏也并没有完全相信程母和程大伟的认错，她自己可以去受苦，但是不能让岚岚跟着她陷入危险，只能先让她留在娘家。 赵显珍死死拉着她，“不就是下跪吗，她能给你下跪让你回去，妈也给她跪下，让她不要带你走。 志敏，你不许走，妈不让你跟她走。” 赵显珍说跪下就跪下，她直直地跪在程母跟前，甚至比她做的还过分，直接给她磕头了，“大伟妈，我求你别带我的志敏走，我求你了。” 两个老太太就这么互相磕起头来，这种场面，别说是看热闹的人了，就算是活了一百岁的老人都没见过这样的。 许志敏眼里含泪，她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些破事让要强了一辈子的妈在自己婆婆面前下跪，她的心里被深深的愧疚充斥着。 许志敏也跪了下来，“妈，你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了，你这样我要怎么办啊？妈，我答应你我不会出事的，好不好，你帮我养着岚岚，我就去程家看看，如果不好我再跑回来。” 赵显珍还是不愿意，“你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我怎么放心得起来？” 许志敏摇头：“不会的，这次我肯定什么都跟你说。” 许志越一边拉这个，一边拉那个，可他一个人都拉不起来，最后干脆跟着他们一起跪下来了。 第17章 夫妻对拜？ 赵显珍有时候真的想敲开许志敏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一团浆糊。 她也知道自己回去讨不了什么好，所以把岚岚留在这边，可她怎么不想想，都知道讨不了好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还说什么就去看看，不好就跑回来。 程大伟这样的畜生，能来这里接他就已经觉得自己放下了所以的尊严了，志敏真的跟他回去后，他们绝对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他肯定会觉得今天自己来接人这个事情是件丢脸的事情，为了找回面子，更是会把志敏往死里打。 程家这样三代独苗，现在就只有程大伟一个男娃，而他们家所有女人都看重儿子。 志敏回去后，往好了想，是被关在家里给他们程家生孩子，直到生出一个儿子来，至于女娃，估计不是丢了就是弄死。 程大伟他那个妈，年轻时候不就这么对自己生下来的女儿吗？ 赵显珍真的想不明白，她也是女人，为什么要这么仇视女人，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就算再怎么重男轻女，养大一个女娃能用多少钱，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吗，为什么非要扔掉？ 往坏了想，说不定都熬不到生出儿子的时候，志敏的身子就要废了，命可能都保不住。 绝对不能让志敏回去！ 程母也没想到赵显珍这么混账，自己跪下逼迫许志敏回去，结果这死老太婆也这么跪下让许志敏这赔钱货别回去。 这跟许志聪告诉他们的不一样啊，程母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亲家母，志敏是我程家的媳妇，我跟大伟都这么卑微地求她回去了，你还不肯放人吗？” 常言道，宁坏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外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们也纷纷劝起来。 “志敏妈，我看志敏婆婆是真的知道错了，她身为婆婆都跪下表示诚意了，你就让志敏回去吧。” “都嫁出去的女儿了，咱们做父母的总是盼着小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的，别真结仇了啊。” “志敏自己不也是想回去吗，孩子都生了总不能让孩子从小没了爸啊。” “咱们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 “小夫妻睡一起的，哪有不吵架的，可也没说一回娘家咱们做父母的就劝分啊。” 赵显珍知道，程母的目的达到了，大家现在站在了她那边。 许志敏被他们说得满脸羞愧，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丢人，而是觉得自己给娘家带了个大麻烦，还特别不孝地让妈跪在地上。 她妈什么时候被人说成这样，什么时候做出这种举动，这都是因为她。 赵显珍突然就大哭起来，“我哪里是想拆散他们，我是真的心疼啊。志敏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又一口饭一口汤养这么大。 可你们看看，才嫁出去多久，身上就全是伤。丢了半条命生的女儿，要被这老虔婆扔出去。他们不是人，是恶鬼啊。 我每次一想到我家志敏身上的青青紫紫，疼得胸口都在抽。要是程大伟是个良人，我怎么会这么不讲道理地不让他们回去？” 见人群还要劝，赵显珍充耳不闻，“如果他们真的是想接志敏回去，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那为什么志敏婆婆要跪下来，这不就是你在逼迫志敏吗？ 刚开始说他们知道错了，所以志敏婆婆跪下来，认错，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大伟觉得自己没错，不然他为什么不跪下来求志敏原谅。 志敏婆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志敏下跪，要真是认识自己的错误了，难道不考虑一下她这一跪下对志敏来说是一件多毁名声的事情吗？ 志敏婆婆，你现在这个跪下，不是真的意识到错了，你就是把我们家外面这些人当工具，来逼我们的而已。装可怜，把我们放在火上烤。 我和志敏要是不答应回去，外头的谣言都能杀死志敏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个事情，说不定你早就在脑子里考虑了很多次，最终绝对用这个最恶心的方式来接志敏。” 众人哗然，可仔细想想好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赵显珍冲着外头这些人喊道：“各位跟我赵显珍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了，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我不算是疼女儿的，程家但凡把志敏当个人看，我都不至于这么闹成这样。” 程母大喝一声：“赵显珍，那你想要怎么样，难道让志敏跟大伟离婚吗？” 赵显珍：“是，志敏绝对不会再跟大伟一起过日子了，也绝对不可能回去。” 程母冷笑：“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收了我们家彩礼又哄着女儿跟我儿子离婚，你女儿再嫁一次，你们家又能收一次彩礼。 论卖女儿，你们家才是咱们这个地方的头一名了。大家都擦亮眼睛啊，别到时候钱没了，人跑了，最后还被这老婆子说是婆家的错。” 医院里，许建设眼皮一跳一跳的，心也突然慌了起来，总觉得要闹出什么事情。 在赵显珍离开后，他在医院待了一会也离开了。 刚回到家门口，就看到自家门外又围了好多人，他费力挤进去，就让他看到了这辈子都理解不了的事情。 他那老婆子跟程家那老婆子面对面跪着，时不时给对方磕上一个头，然后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许志敏和许志越也跪在旁边，手舞足蹈地像是在做法，其实是在劝妈。 见到这个场面，她们这些人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许建设也听不进去。 “老婆子你们是在拜天地吗？”许建设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一拜天地，夫妻对拜的那种？” 人群突然安静了。 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许家没有一个正常人，就连许建设这个人模人样的，现在怎么都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情况，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可瞧着瞧着，众人竟也品出了一丝奇怪的气氛。 第18章 住娘家 这话一出，程母跪不住了，赵显珍也跪不住了，两人齐齐站了起来，瞪着许建设。 许建设尴尬一笑，“亲家母，你来接志敏啊，那还不赶紧的，志敏，把岚岚抱出来跟着大伟走吧。” 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听到她们两个老婆子的吵架声。 见许建设这么上道，程母喜不自胜上前拉住了许志敏，“志敏啊，你爸都同意了，跟妈回去吧，妈保证以后绝对不让大伟打你，啊！” 赵显珍说了这么多，在许建设耳朵里跟放屁似的。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许建设对赵显珍今天的行为感到有一丝害怕，可长久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赵显珍的意见。 这个家一直以来都是许建设做主，只要他开口，赵显珍不管多不同意也都不会反对的。 可赵显珍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听话的老婆子了，听到许建设这个话，巨大的吼声直接在他耳边炸开，“许建设，你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你就不是人，你就该断子绝孙，你根本不配当爹，不配当人。 你让他们把志敏接走，就是让她去送死的，你巴不得她死是不是？” 许建设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赵显珍已经骂了很长一串，许建设不耐烦道：“你这个泼妇，我看你才是那个想害志敏的，你就是想害她被婆家赶出来，想害她被女婿抛弃是不是？” “抛弃也比丢了命要好，许建设，我告诉你，今天志敏要是被带走了，以后她出了任何事情我都算在你头上，我到时候拼了命也要剁了你。”赵显珍恶狠狠的，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许志敏都惊呆了，她从来不知道妈会为了自己跟爸这样说话，印象里妈对爸都是小心翼翼的，爸说什么她都觉得对。 看到父母为了自己这个不孝女这样吵架，许志敏心里难受极了，她认为是自己的到来让这个家里不平静的，她必须要走，“妈，你别跟爸吵架了，我已经绝对回去了，大伟那才是我的家。” 许志敏对程家那个地方是害怕的，她在那里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有的时候挨打挨骂的痛苦，可是为了不拖累娘家人，她不得不回去。 她缓缓地往程大伟方向走，程母得意极了。 不管赵显珍怎么吵，只要许志敏自愿回去，她就算跪下也是没用的。 赵显珍骂完许建设，心力交瘁，看到许志敏还不听话，又回头喊道：“志敏，你想走出这个门，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是不是要逼着你亲妈去死？” 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惹人烦，可胜在好用啊，特别是针对许志敏这样总是为别人考虑的人，那是最好用的手段。 许志敏停住了脚步，愧疚又难过。 程母过去拉人，“赵显珍，你要是真不想让志敏回去，有本事把彩礼钱还了。你哪里像个当妈的，竟然用死逼迫他们这对小夫妻分开？ 我也说了，大伟以后绝对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们以后把她当祖宗供着还不行吗，到底还要我们怎么样？” 赵显珍虽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但是许建设这个人绝对不会因为志敏还彩礼的，如果不还彩礼，志敏也很难离婚，程家会用这个理由一直拖着她。 事情朝着死胡同的方向发展了，既然这样赵显珍突然说道：“你们真的以后不动手了？” 程母见她松口，立刻斩钉截铁说道：“对，保证不动手。” 赵显珍：“我不信。” 程母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既然不信，这死老太婆还问什么？ “那你怎么样才能信？”为了让许志敏回去生她的大孙子，程母还是压制住了脾气。 赵显珍望着程大伟，“让你儿子住在这里。” 程母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赵显珍又重复了一遍。 程母张着大嘴就开始骂，“赵显珍，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让大伟住老婆娘家，他又不是你们家的上门女婿，你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 赵显珍：“那离婚！” 许建设在听到刚刚那话时候，就被口水呛住了，疯狂咳嗽起来，“赵显珍，这是我家，你凭什么随便让人住进来。” 赵显珍冷静道：“大伟是你女婿，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许建设，你在志敏结婚的时候说过，女婿就是半个子，你半个儿子现在要住家里，你凭什么不同意？” 许建设：歪理，这死老婆子居然学会了说歪理。 程母大喊：“除非我死了，不然大伟绝不可能上你家。” 赵显珍：“那离婚。” 两个老婆子就这么又吵了起来。 吵到后面，所有人都累了。 许建设见赵显珍不肯退让一步，今天又被很多人看到笑话，只能妥协道：“要不然这样，亲家母，大伟住在我们这儿一个月，等志敏坐完了月子再一起回去。 这样，你也不用照顾志敏，显珍也不用天天担心她在你们家受委屈。一个月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时间短，也没人会说大伟是上门女婿。” 程大伟一直游离在吵架之外，除了刚过来的时候说过几句话，后面就开始单纯看热闹了，仿佛那个吵架的人不是他亲妈，仿佛这次事情跟他没关系一样。 可是，猝不及防，他就要被老丈人安排住在老婆娘家，程大伟其实也是同意的，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不管住哪里都不会被要求干活。 在家，妈伺候他，在丈母娘家，就让丈母娘伺候呗。 程大伟很是无所谓，他认为自己到哪儿都是被人伺候的，不可能会受苦。 “妈，就这样吧，别吵了，我都饿了。”程大伟大声嚷嚷着，“我就跟志敏一起住这儿一个月，你把我衣服收拾一下带过来。” 他已经开始安排了，冲着赵显珍说道：“妈，我住哪个屋，你快给我收拾一下，还有我饿了，晚上吃什么，我爱吃肉，你多准备一下。” 他这人，在别人家也不会客气的。 第19章 菜刀 黄秋雁在住院了一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可当她抱着儿子进屋后，人就愣在了原地。 程大伟抱着头到处乱窜，她婆婆举着菜刀满屋子乱追。 “你这是杀人，我要报案，我要报案！”程大伟后悔了，他就不该有昨天那种想法，许志敏这个娘家，没有一个正常人啊。 就在昨天，他答应陪着许志敏在娘家坐月子，本想着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好听一些，而且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她老丈人家总不会真叫他干活。 程母再三劝他，他都认为他妈是在大题小做，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走了。 等妈走了，在许建设和赵显珍的目光下，他被安排跟许志越一起住，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顺手就扯了他摊在桌上的作业准备擤鼻涕。 “啊——”许志越大叫起来，“姐夫，你撕我作业，我好不容易写的！” 程大伟被吓了一大跳，“你喊什么喊，就你那个成绩，撕你一张纸怎么了，老师根本不管你。” 他把纸揉成一团，眼睛随便一瞥就发现是个数学作业，“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你上次数学考试有考到20分吗？” 许志越大怒：“不管我考几分，你都不能撕我作业！” 他心虚地夺过本子，随后将它费劲塞到了裤子口袋里，可不能让他爸妈知道了，他上次数学考试只考了2分，而满分是100分，那张卷子正夹在作业本里。 程大伟还是高估他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他们数学老师是说的那样，撒把米在试卷上鸡都能考得比他高。 更可怕的是，他们数学老师居然还没放弃他，每天都要检查他的作业，然后把他叫到办公室骂一顿。 命苦。 这回好了，作业都被撕了，该死的程大伟，不但是他姐的克星，也是他的。 看到他大爷似的往椅子他的床上一躺，鞋子都不脱就准备睡觉，许志越又大喊起来，“姐夫，我刚换的床单，你怎么能不脱鞋呢？” 他闹腾的程大伟又是一激灵，“干什么干什么，脏了再让妈洗不就行了，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吓坏了我十个你都赔不起。” 许志越：“这是我家，这是我的床，你要睡我屋就要守我的规矩，你都这么大人了，来别人家做客不知道规矩吗？” 程大伟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一个高中课程总分加起来超不过五十的人，居然教我规矩。我告诉你，是你妈求我留下来的，不是我自己要留下来的。” 程大伟把许志越一推，气冲冲说道：“要不是你妈作恶，非要你姐跟我分开住，我能住你家，你家着破地方，倒贴我钱，我都不会住的。 这个地方，就跟你姐一样，整个屋子都透露着一股子穷酸，你姐穷酸，你也穷酸，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宝物不成。我呸！” 他痛快地骂完，看到许志越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小狼，恨不能冲上来就撕咬他，他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打了我，以后你姐别想过好日子！” 许志越深呼吸了一下，为了他姐，他得忍。 见他这样，陈大伟得意洋洋起来，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许志敏，滚出来，躲在屋里干什么，还不给我端茶来。懒婆娘一个，难怪我妈这么多年都看不上你，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许志敏听到这声音，身体就颤动了一下，尽管是在自己娘家，可她听到程家人的声音，就会习惯性害怕，她快步走了出来，紧张地说道：“大伟，我现在去给你泡茶，你别进去。” 程大伟嗤笑一声，“怎么，我还看不了我自己女儿了？” 他一脚踹开了门，动作粗鲁地抱起来孩子，“啧，长得真丑。” 程岚感到不舒服，大哭起来，把许志敏心疼坏了，“大伟，你把孩子给我，你吓到她了。” 程大伟躲开她的抢夺，不屑道：“要我说，这么丑的东西以后估计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还不如像我妈说的那样，早点扔出去得了，省得浪费粮食。” 见他就那么拎着孩子，许志敏尖叫起来，“大伟，你不要动她，你把她给我，我以后肯定听你和妈的话，也绝对不会让她烦到你们，你别这么拎着，她还小，她会出事的。” 她冲过去就要抢孩子，可还是没有程大伟的手快，程岚被扔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许志敏冲上前查看情况，尽管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可她还是吓坏了。 程大伟看着许志敏，欣赏着她惊恐的样子，他这人就是这样恶劣。 许志敏跪在床上，紧紧抱着孩子，她心里充满了愧疚，这个孩子在她肚子里9个月，来到这个世界才四天，可跟着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根本没有过一天好日子。 有时候，许志敏也在想，如果她是个男孩就好了。不是因为她自己重男轻女，而是生在这样的家庭，女孩实在要受太多苦了。 她在心里一直说着对不起，甚至开始拜托她妈给这孩子找个新家，她宁愿相信外头的人，也不希望岚岚在程家受苦。 看她这样要哭不哭的样子，程大伟突然上前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扇了她两巴掌，“许志敏，你以为躲到你娘家就好了吗，你这辈子永远都是我老婆，我想对你怎么样，你觉得自己躲得过？” 今天的事情，他妈带着他跪在程家那个小院子被人围观，已经让他觉得很丢面子了，更何况赵显珍一口一个他是畜生，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火冒三丈。 都是这个小贱人的错，要不是她跑回娘家，要不是她不乖乖听话，他们根本不用来这一趟。 他妈说过，女人不打不听话，他才是程家的一家之主，所有人都不能忤逆他。 他举起拳头就往许志敏身上砸，许志敏把孩子护在身下，刚开始还隐忍着，怕他打得更厉害，可岚岚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痛苦，更大声地哭起来。 第20章 用命换 程大伟打老婆打得忘我，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猛一回头，发现赵显珍拿着菜刀就站在门口，菜刀上还在滴血，像是刚杀了人回来。 他心下一惊，打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妈？” 赵显珍缓缓走进屋内，一脚将身后的门关上，“你就是这么认错的，你就是这么在家打我的志敏？” 程大伟害怕地咽下了口水，就在赵显珍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手上那把菜刀就这么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是开玩笑地用刀背抵在他脖子上，而是用还在滴血的刀刃，仿佛他说错话，他的头跟脖子就会分离开来。 “妈，我我是开玩笑的，你先把刀放下。”程大伟眨巴了下眼睛，胖胖的身体都不自觉抖动起来。 赵显珍：“开玩笑，你打人是开玩笑？” 程大伟：“我对，就是开玩笑，我收着力气，根本没有打疼她。许志敏，你说话啊！” 程大伟带着恐惧望过去，许志敏这贱人只顾着抱着她生的那个赔钱货，“许志敏，我要是出事了，我妈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这个赔钱货的，你可想清楚了！” 许志敏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妈，我婆婆会打死我跟岚岚的。” 赵显珍冷笑一声，“志敏，你还看不明白吗，他程大伟死了才是最好的，他要是不死，他们不会放过你和岚岚的。” 许志敏太知道了，可她总想着程大伟要是死了，她婆婆估计自己也不想活了，死之前带走她的岚岚也不是没可能的。 而陈大伟不死，岚岚最多就是过得不好，命还能保住。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程大伟歪了歪头躲开赵显珍的刀，连滚带爬地握住了门把手就要跑出去，可还没打开门，赵显珍的菜刀就劈了下来。 她是认真的，程大伟哆嗦着手，就差一点点，他的手就废了。 程大伟嘴里喊着求饶的话，终于被他找到机会逃出了房间外，“救命啊，杀人了。” 而这时，黄秋雁和许志聪两人抱着孩子就这么站在客厅里。 程大伟直接躲到了他们身后。 黄秋雁看着这场面，心里突突跳，志聪不是让他们把志敏接走吗，怎么程大伟现在是这个样子？ “妈，这是怎么了？大伟怎么在这儿，是来接志敏和岚岚的吧？”黄秋雁看着惊慌失措的程大伟，直接问道。 她生完孩子很累了，一天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她只想把儿子交给婆婆照顾，自己能好好睡一觉。 可闹成这样，她还怎么休息？ 许志敏也抱着女儿出来，“妈，你把刀放下，我不想你出事。妈，你要是出事了，以后我跟岚岚怎么办，你不能出事啊。” 见许志敏惊慌，赵显珍把刀放了下来，“程大伟，既然你不准备和志敏离婚，那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老实一点，不然我拼了命也要带你走。” 程大伟害怕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什么，走去哪里，走去黄泉路吗，“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他扭头就要往外头冲，可还没走几步路，赵显珍那菜刀又直接冲着他飞过来了，就这么落在他身后，“我让你走，你才能走，我要是没开口放你走，你就给我待在这里，不然” 程大伟腿都软了，他看到赵显珍走到他旁边捡起菜刀，走回了厨房。 是跑的好时机，可是他不敢了，他的腿软得像根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黄秋雁都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婆婆居然敢杀人。 以前在他们面前，总是带着讨好和卑微，可疯起来竟是这样可怕。 黄秋雁的眼神瞥到了许建设，他躲在角落里，甚至都不敢出声。 老实人发疯，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不愧是她公公，这眼力见仿佛刻在骨子里，难怪当初能顺利在那么动荡的时代活下来。 许志越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妈为了程大伟这种人而赔上自己一辈子啊。 大家都在害怕妈，可许志越分明看到妈握着菜刀的手都在颤抖，她也在害怕，可是为了保护姐，她可以豁出命去。 见其他人一言不发，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就连程大伟也老实地进了他的屋子，没有人在这种时候靠近妈。 许志越缓缓走到厨房门边上，轻轻喊了一声，“妈，你还好吗？” 赵显珍立刻擦了擦眼泪，却没有转身，“妈能有什么事，你饿了吧，妈马上做完了，咱们这顿吃鱼，吃鱼的孩子聪明。” 许志越挤进厨房里，看到她脸上还有泪痕，顿时有些心疼，“妈，不着急吃饭。妈，你别害怕，程大伟要是再欺负人，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我会保护好你跟我姐的。” 赵显珍瞧着他的眼神坚定，就像上辈子为了救志敏被打残废都毫无怨言的样子，赵显珍哭得更厉害了，“傻孩子，真要出事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危险的事情，妈来做。 你和志敏还有大好的前途呢，怎么能为了那种烂人赔上自己一辈子。但是妈没事，妈这个年纪也算活够本了。” 许志越想哭，想抱抱他妈，可比他更快一步的是许志敏，她回房放下孩子后，就来找妈了。 在厨房门口听了这么一段话，大哭起来。 “妈，志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给你们带来了太多的麻烦了。”许志敏用力抱着赵显珍，“妈，你肯定也是害怕的，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你” 赵显珍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你跟大伟这个婚事，是妈做错了，妈当初就应该直接拒绝，然后狠狠扇死你爸。 要不是我跟你爸，你也不用嫁到程家去，如果没有嫁到程家，你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苦。” 许志越和许志敏今天听到这句话已经很几遍了，可每次听到还是会心酸。 赵显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浓浓的愧疚和后悔，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她用命能让许志敏换个丈夫，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许志敏摇头，“妈，你不要再愧疚了。如果我争气点可以拿捏住程家，我就不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是因为我不争气，不是因为妈。” 第21章 想离婚 赵显珍难过了一会，就拉着许志敏的手说道；“志敏啊，那你也争气起来，咱们离婚带着岚岚过吧。那彩礼钱真要还，妈来想办法，那钱就当替岚岚断亲了。” 许志敏想到了在医院的那个梦，她的岚岚在梦里那么苦，那么可怜，都是程家那群畜生带来的。 她回握赵显珍的手，坚定道：“好，我跟他离婚，妈！” 许志越眼角还挂着泪珠，看到她姐突然脑子清楚了，居然真的答应离婚了，他高兴得恨不能跳起来，“姐，太好了，姐，以后就住在家里，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许志敏也笑了起来。 另一头，黄秋雁带着儿子回了屋，想到婆婆拿着刀想杀人的模样，心里就一阵阵不舒服。 “你说你妈怎么能真的动刀呢？”黄秋雁心气不顺地问道。 许志聪坐在床边看儿子，听到这话无所谓道：“动刀就动刀呗，杀的又不是咱们，你就别烦了。” 黄秋雁深呼吸几下，她是知道许志聪不聪明还不喜欢别人命令他或者反驳他的，可听到这样毫不在意的话，黄秋雁还是被他惊到了，“志聪，怎么会没关系？ 咱妈要是真的跟程大伟动手，伤了人，她很可能去坐牢的。咱们儿子刚生出来就有一个坐牢的奶奶，对他以后的影响就大了去了。 首先是他从小到大可能会被其他孩子取笑有个坐牢的奶奶，其次他以后想找个好单位，万一要查家里三代人呢，最后咱妈坐牢也影响你啊。 你是不是忘了，福利房的事情？” 听到最后一条，许志聪正襟危坐起来，“那怎么办？” 黄秋雁愤恨：“要我说都是你那妹妹，跟他自己男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成现在这样，她要是跟以前一样听话，根本没有后来的事。 本想着让程大伟把人接走的，没想到志敏没被接走，反倒程大伟还留了下来，家里吃饭的人更多了。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随便住别人家。” 许志聪心里面也不高兴着呢，他刚得了儿子，按以前的生活模式来说，全家人都该来恭喜他了，他妈肯定稀罕大孙子稀罕得不行，秋雁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被所有人都注意的该是他们啊，结果现在家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程大伟身上了。 这都什么事？ 见许志聪也苦恼起来，黄秋雁总算愿意动一动脑子了，她黄秋雁从来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要是出手必须让许志聪觉得她辛苦费力。 “志聪，为了咱们这个小家，必须要跟志敏去说一说了，只要她想回去，谁都拦不住她啊。如果能偷偷半夜带着程大伟回去，那就更好了。”许志敏眼珠子滴溜转。 “那要怎么说？”许志聪都要烦死了，一会这个事一会那个事，怎么就不能让他歇一会呢。 黄秋雁心疼地望着他，“志聪，这次就我去吧，你今天都累成什么样了。再说，我也是刚生完孩子的，志敏也是刚生完的，我去的话，说不定效果更好。” 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心疼什么都没干的丈夫累，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厉害，不但点出了自己刚生完的辛苦，又在开头示范了自己心疼他的动作，让许志聪眼神都柔软下来。 “秋雁，真是辛苦你了。” 黄秋雁摇摇头：“为了咱们这个小家，为了你和儿子，这点辛苦算什么？” 黄秋雁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在许志聪眼里她好像浑身散发着光。 许志敏刚下定决心要跟程家的人一刀两断，正在屋里边喂奶边想着办法呢，黄秋雁就敲了敲门进来了，“志敏，最近身体还好吗？” 许志敏有些不好意思侧了侧身，“已经很好了，大嫂。” 黄秋雁声音越发温柔，“那就好，咱们家今天一天就发生了人家一年都发生不完的大事，我看咱妈从早上到你家替你出头开始到现在我生完孩子了，就没有歇会的时候，她也不年轻了啊。” 许志敏低着头，“妈确实辛苦。” 黄秋雁笑了笑，“志敏，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就跟大伟一起住在娘家？” 许志敏：“我准备跟大伟离婚。” 黄秋雁刚生完，本来身体就不是很舒服，正常的人生完孩子应该回家躺着，而她却还要来这里劝别人。况且，她儿子是许家头一个大孙子，不但没有收到所有人的祝福，甚至到现在为止一个看他的人都没有。 黄秋雁把这个锅扣到了许志敏头上，如果不是她闹出这么多事情，她的儿子怎么会被全家人冷落。 听到许志敏居然要离婚，黄秋雁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妈现在对许志敏这小贱人都这么好了，就连鸡腿都给她吃还说是自己吃的帮她掩盖，那等以后真离婚了，她带着自己生的那个赔钱货真住进来，这个家里就没有她儿子的位置了。 “志敏啊，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这也太吓人了。咱们女人一辈子都要从一而终的，就算男人不好，只要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问心无愧，那再不好的男人也会改邪归正的。 你别看大伟现在不好，那是因为他还没长大，这男人啊比咱们女人晚成熟，你多跟他沟通，他也听得进去的，可不能随便提离婚啊。” 黄秋雁说了一堆，可许志敏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歪了下头，“大嫂，我想得很清楚了，跟大伟再一起生活的话，妈和志越都要被我拖累死了。” 黄秋雁：“怎么会，你出事，咱们家的人去帮你撑腰那是正常的，娘家是底气，可婆家是你的未来啊。虽然现在，你跟大伟没有磨合好，妈经常为你着急上火的，可只要磨合好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许志敏摇摇头：“我跟他磨合不了。” 黄秋雁：“怎么磨合不了，你要真离婚了，你想过妈和咱们家会受到多少人背地里的嘲笑吗，以后志美还怎么嫁人，岚岚以后怎么交朋友，你想过没有？” 黄秋雁看她油盐不进，只能用她在意的其他人威胁了。 第22章 吸血 听到这话，许志敏才抬起头来，“大嫂，你是觉得我不该离婚吗？你是觉得我就该带着岚岚回到程家，最后被程大伟打死吗？” 黄秋雁被这简历的三个问题给问沉默了，可随即又升起了反驳的心，“当然不是了，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一直都很支持家里人去给你撑腰的，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也刚生了儿子，就算是为了我儿子，我也不会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啊。 可我一想到你离婚，你大哥上班可能会有人说他闲话，妈出门买菜可能会被人问东问西，以后我儿子跟岚岚一起上学，会被小朋友们排斥，我这个心就安定不下来。” 见许志敏露出了有些愧疚的样子，黄秋雁再接再厉道：“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为了家里这些人就要送你去死，我只是想劝你多考虑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方法，既可以不离婚又可以让大伟对你好一点，对岚岚好一点。 父母都在总比只有你一个人带着她要好，以后岚岚的生活也能简单一点。” 许志敏闭上了眼，她突然好想有些明白黄秋雁的目的了，以前她或许会觉得她是个好人，可梦里她对岚岚那么凶，给她儿子吃肉，给岚岚吃大白菜，还总骂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所以，她说的话，自己一句话都不信。她想让自己跟程大伟回去，就是想让许家所有的东西都给到她儿子，不希望岚岚得到她外公外婆的宠爱。 许志敏：“我要离婚，岚岚不能有程大伟这样的爸，哪怕是没有爸，都比程大伟好。” 她直直盯着黄秋雁：“大嫂，等我离婚后，我准备住在家里，把爸妈房间旁边那个空屋收拾出来，跟岚岚一起住在那。” 黄秋雁尖声拒绝：“不行，那里不行。我和志聪准备把那里给我儿子的，你怎么能抢呢？” 许志敏笑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抢，我离了婚之后就是许家的女儿了，我的女儿自然也是许家的人，我凭什么不能有个房？” 许志敏的语气激动起来，黄秋雁被刺激得脑子发晕，可能是刚生孩子的原因，身体还在无时无刻受到影响，情绪很难控制， “许志敏，你怎么现在也不要脸起来，家里允许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住进来已经很好了，你怎么敢跟我儿子抢东西的？” 许志敏：“岚岚也可以姓许。” 黄秋雁大叫起来，“谁同意了，谁同意这丫头片子姓许，就算姓许，爸也不会喜欢她的，我儿子才是许家的大孙子。” 她身体发抖，看到许志敏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黄秋雁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志敏，对不起啊，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我不该这么情绪激动，是不是吓坏你了？” 许志敏摇摇头：“没有啊，大嫂。只是很疑惑大嫂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 黄秋雁：“想明白什么？” 许志敏：“大嫂的真面目就是这样的吧，觉得我爸妈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该是你们的，所以才能理直气壮想赶我走，理直气壮地说出不许岚岚改姓这样的话。 不过想想大嫂结婚前就知道了，如果真那么为我好，当初就不会厚颜无耻地收了我的彩礼给娘家弟弟娶老婆，还哄得爸妈不给我彩礼。 大嫂这些年，吸我的血补贴娘家，应该活得很滋润吧？” 黄秋雁：“许志敏，你也疯了吗，你结婚的嫁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恨也是恨爸妈，是他们不疼你不给你的。” 许志敏拼平静道：“如果不是大嫂家非要这么多彩礼，还死死赖着大哥，爸妈就不会掏空家底。” 黄秋雁再一次冷静下来：“那你该去怪你大哥啊，怪他为什么非要娶我，为什么你们许家不能多准备点钱给儿子娶老婆。娶不起我又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你们家这种情况，就不该肖想我啊。” 许志敏鼓起掌来，“大嫂，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厚脸皮，我什么人拿捏不住呢，不过谢谢你，我现在学到了。 对了，我不走，这里是我家，你才是那个外来的人。” 黄秋雁被气的感觉生孩子的痛更强烈了，感受到许志敏的宣战，她冷笑道：“呵，那也要你待得下去。” 许志敏继续气她：“说不准是谁待不下去呢。” 黄秋雁一回自己房间就躺在床上了，捂着脸哭哭啼啼道：“志聪，我这些年不说孝敬公婆，那也算是安分守己吧。” 许志聪转头，“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个话，总不可能是志敏骂你了吧？” 黄秋雁抽泣着：“你那妹妹不得了，她居然说我厚脸皮，说我是因为吸她血才能嫁给你的，不然你都娶不上我。 志聪，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不要彩礼。可我爸妈不行，他们一直是最传统的人，如果不给彩礼，他们就觉得我倒贴了，是绝对不同意咱们两个的婚事的。 当初，我也求过他们，你知道的，我为了跟你在一起决心有多强。可志敏却误会我是贪图你的彩礼，我我” 许志聪被她哭得一愣一愣，心都要碎了，“秋雁，你别哭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她许志敏被她那个畜生丈夫打得脑子出问题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我去教训她。” 黄秋雁拦住他，“志聪，算了，今天是咱们儿子的出生日，我好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下，你看一下儿子好吗？我觉得妈应该没有功夫照看我们了，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志敏。 可怜咱们儿子，到现在连个取名的人都没有。奶奶不疼，爷爷不爱，甚至看他的人一个都没有。说不定，除了我们，根本没人爱他。” 许志聪心里也酸涩，“怎么会，只是今天事情太多了，明天肯定所有人都会过来看他的，他这么可爱，肯定能得到家里所有人的喜欢。” 黄秋雁闭上眼睛，眼泪从眼尾流进发丝，“希望咱们儿子平安健康幸福地长大。” 第23章 会保护吗？ 当晚，许志敏又做梦了。 梦里，她在监狱，另一头是许志聪来找她。 “志敏，你知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要多少钱？” “那程家根本什么都不管，岚岚总来烦妈。” “妈只是外婆，没有义务帮你养岚岚。” “果然是程家的种，就是这么不要脸。” 许志敏看着大哥牵着程岚小小的手，一开口就是指责，根本不管程岚听到会是什么心情，他只想尽快撇开这个责任，最好是自己这个当妈的亲口跟孩子说，让她以后不要去找外婆和舅舅了。 小程岚低着头被大哥抱了起来，眼泪安静地滴在自己的裤子上，可还要被许志聪凶道：“抬头啊，之前在你外婆家偷偷说要见你妈，真带你来了，又低着头做什么？” 许志敏轻声喊道：“岚岚，看看妈妈。” 许志聪不耐烦地粗暴托起她下巴，“许志敏，你现在就告诉她，以后不许再去找妈，妈很忙，没空再养她，也别让她私底下找妈要钱，那点钱给我儿子买玩具都不够呢。真是不要脸！” 许志敏在里面心痛如绞，可她不敢得罪许志聪，她怕自己要是跟他起冲突，说不定回去的路上，程岚就被他随便扔在哪里当丢了。 “大哥，我会跟她说的，我想跟岚岚单独说说话，我会跟她说的。”许志敏摸着眼前的玻璃，她真想出去替岚岚擦擦眼泪，告诉她妈妈会保护她的。 可是她做不到，她就连出去扇许志聪一巴掌都做不到，还要好声好气求他出去让自己跟岚岚单独说话。 见程岚举起电话，许志敏轻声说道：“岚岚今天是五岁生日了，对不对？” 程岚小声又沙哑，“嗯。” 许志敏：“能在生日这天见到岚岚真好，妈妈很开心。” 程岚小声道：“妈妈，我不太开心，大舅舅不让我去找外婆了，外婆也让我不要过去了，可奶奶家里吃不饱。” 许志敏死死咬着嘴唇，她恨程家那个老虔婆，也恨许志聪，最恨的还是让她这辈子这么痛苦的父母。 程岚一个小孩能吃多少东西，可许志聪不让她过来，她妈就不顾孩子死活也不让她过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为吃食发愁了，他们怎么忍心的。 她到底是为了谁嫁给程大伟的，还不是因为要给许志聪娶老婆凑彩礼，可这群人居然连岚岚都要赶尽杀绝。 许志敏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五岁的孩子还没人家三四岁高，头发都是枯黄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伤。 “岚岚，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程岚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是哥哥弄的。” “哪个哥哥？” “友安哥哥。” 许友安是许志聪的儿子。 见许志敏还要问，程岚还是个小孩也憋不住话，“友安哥哥让我给他当马骑，大舅妈说哥哥玩高兴了就给我吃的。” 许志敏握紧了拳头，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掌心都出了血，“外婆看到了吗？” “外婆不在家。” 许志敏：“岚岚，过几天妈妈让小舅舅去接你，你以后跟小舅舅一起生活好不好？” 程岚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道：“妈妈，奶奶不会让我走的，家里还要干活的。” 许志敏突然睁开了眼睛，天还没亮，屋里都是黑的。 她的背上都是冷汗，又做梦了，梦里实在太真实了，那种替岚岚着急又找不到出路的窒息感还在身体里，许志敏起了身，查看摇篮里的孩子。 抚摸着她柔软的脸庞，许志敏才松了一口气。 梦里实在太可怕了，大哥大嫂不把岚岚当成人，妈也因为他们的原因不管他，还有志越，依稀记得他好像行动不便。 许志敏的心还在狂跳，现在是凌晨，她缓缓走出去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赵显珍一大早睡不着了，又起来忙活。 以后志敏就住在家里，每天至少吃一个鸡蛋，还要让她多吃肉。 许建设让她给黄秋雁也做点东西吃，她也在坐月子，还另外给了钱。 看在钱的份上，赵显珍就顺手给她做了一份。 想到女儿好好的在家，没有走上辈子的路，赵显珍心里就高兴。 她哼哼唧唧唱着歌，一转头，心脏差点骤停。 许志敏就那么站在厨房门口，直直望着她。 “志敏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岚岚哭了？”赵显珍用围裙擦了擦手，随手就给她冲了碗红糖水。 “喝点水吧，虽然天热，可你刚生完孩子，还是要注意点。”赵显珍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怪异，心里慌慌的。 许志敏捧着碗，突然问道：“妈，如果我出事了，你会帮我养岚岚吗？好好的养她，好好地保护她，让她平安快乐的长大，会吗？” 赵显珍很明显愣了一下，想到上辈子的程岚流露出一丝后悔，“当然，我会保护她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妈也不会让你出事的，绝对不会。” 许志敏眼神变得柔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觉得梦里不一定是真的，她们是母女，她知道刚刚赵显珍的话没有说谎，不是哄她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担心了，也可能是看到黄秋雁进来赶自己走产生了恐慌，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吧。 就像上次在医院，她梦到岚岚死了，可岚岚现在还睡得安稳，还好好地待在她身边。 所以，只是自己心里过于慌乱了吧。 心脏隐隐传来痛意，许志敏想到梦里的情景，终于还是抱住了赵显珍，“妈，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没有能力好好养大岚岚，也怕程家的人对她出手，还怕我们家有人不愿意接受我们。 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或许我该替自己找个赚钱的法子，搬出去住，有钱了就会有底气，也能让咱们家安宁些。没有人会愿意我和岚岚待在这里的，他们都在排斥我们。” 她把下巴放在赵显珍的肩上，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妈，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娘家，我该怎么办，程大伟，又该怎么办？” 第24章 说话难听 听完许志敏的话，赵显珍哄她回房再休息一会，随后就开始思考她的话。 她很迷茫，赵显珍知道。 可赵显珍同样也很迷茫，她是昨天才重生回来的，她知道他们家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像许志敏所说的，家里除了自己和志越，没有人会欢迎她们母女。 哪怕赵显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用命死死保护她们，可她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面面俱到。 她现在还是手心朝上问许建设要钱，可从以前开始到现在，许建设的态度都很明确，那就是他出去赚钱，那自己就要听他的话，才能得到钱。 昨天，许建设不过是迫于名声，万般无奈之下才答应给她钱，可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连名声都不要了，直接断了她的生活费，那她赵显珍才真的要走到绝境了。 哪怕她想帮助志敏母女，哪怕她想要供志越上大学，都需要钱，不管干什么事情都得要钱啊。 没有钱，她就算有再大的决定，那有什么用？ 赵显珍想了想手头上的钱，还是要想个办法赚钱啊。 现在是1983年，虽然新政策允许个人买卖了，可在好多人眼里，这还是不正经的买卖，大多数人都认为还是有个正经工作才是要紧事。 现在街上做买卖的并不多，有也是一些实在没办案发的人出来做的，品类不多，很多做小买卖的老板也觉得丢人。 可赵显珍知道，后面几年，胆子大的人才能赚到大钱，以后的街上，做生意做买卖的人都被人赞一句有本事。 她只是一个老太太，哪怕重生了对后世的很多大方向也不懂，她只知道后面工人会下岗，学历变得重要，房子也值钱了。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清楚。 可现在，房子还都是分配的，现在买房，没有正规的流程，人家说不定会坑她这个老太太。 况且，赵显珍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家里一摊子烂事，以及手头上得有钱。 现在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房子上，等房子值钱不知道要多少年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的志敏养孩子花钱，她的志越上大学花钱，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急事。 赵显珍想了想自己手头上的钱，昨天许建设给了她一半的工资，等下个月还会有一半，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是用这些钱支个摊应该也不是难事。 虽然，目前会因为做买卖被人看不起，可钱拿到手里才实在。 可去哪儿做买卖，卖什么，前期要准备什么，赵显珍两眼一黑，上辈子她也没干过这个事情啊。 她苦着脸做饭，顺便进了许志越的屋子从他书包里拿出了铝饭盒，中午他是在食堂热饭吃的。 随着饭盒被拿出来，一章被折了好几次的纸掉了下来，赵显珍弯腰捡起，就看到其中一面写着大大的2分。 刺目的红色让赵显珍情不自禁打开了整张纸，是张试卷，满分100分。 赵显珍感觉自己未来的人生仿佛又黑暗了一点，就这个狗成绩如果没有破釜沉舟的意志力，绝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上辈子，许志越是因为没了别的出路，只能奋发图强，可这辈子，他应该不会有那样危急的时刻了。 志越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爱护家人，可他也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他从小就是个不让父母省心的孩子，就算又打又骂，他依旧不爱学习。 他现在的心思都用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让他静下心学习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然也有很多厉害的人，书念的不好，可书念的好的人，以后的生活比那些人都要轻松一点，不管做什么都会轻松些的。 赵显珍知道后世这个时代大学生的含金量有多高，所以，她一定要劝许志越念书。 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志越睁开了一只眼睛，在发现母亲手里的试卷时，脸色惨白。 死定了死定了，妈一定会打死他的，早知道就不把试卷带回来了，他会仿妈签名的，直接在学校里签一个不就行了。 这下好了，妈知道他考两分了。 许志越又担心害怕又愤怒，怕的的父母知道这个成绩后的联合双打，怒的是明明他把试卷写满了，结果就猜对了一题，他这个运气是不是太差了一点？ 赵显珍把试卷原样叠好，塞了回去，随后就拿着铝饭盒出去了。 今天给他带的是炒带豆，赵显珍还把昨天剩下的一部分鸡肉又回锅炒了一下放进去。 总得让孩子吃饱，才有力气学习啊。 今天的早饭，与以前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许志敏出来吃饭了，黄秋雁倒是没出来。 饭桌上，许志聪看自己妹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么会有这种人，都已经厚脸皮住在娘家了，居然还要气自己大嫂，秋雁可是刚生过孩子啊。 “志敏，你也是刚生完孩子的人，你怎么能这么气你大嫂呢？”许志聪刚拿起筷子，可还没吃一口就忍不住了。 许志敏疑惑：“我怎么气她了” 许志聪：“你居然说我们吸你的血才能结婚，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歹毒的话？” 许建设听到这话，也想到了当初这件事，虽然是他们做的过分，可他们也不希望这件事从受害者的嘴里讲出来，反而更希望所有人都遗忘掉，就当他们没做过才好。 所以，他立刻发怒了，“志敏，你怎么能对你大嫂说这种话，难道我们现在收留你还收留错了，你心里是在怨恨我们吗？” 许志敏还没开口，赵显珍就扔了筷子，“怨恨又怎么样，不怨恨又怎么样？你们既然做了这种歹毒的事情，就别怪她怨恨你们。 许志聪，你倒是有脸耍脾气，怎么，志敏哪句话说错了，你是没拿志敏的彩礼钱，还是没掏空家底害的她连嫁妆都没有，你现在到底用什么脸反过来怪她。 许建设，你也是个不要脸的，收留？她要是没有被我们逼着嫁到程家去，能有现在这么苦的日子，还收留，你还是念过书的，你良心都没有了吗？” 程大伟可不服气了，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他胆子又大了起来，“妈，什么叫嫁给我过苦日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第25章 摔碗 对于程大伟，赵显珍是一句话都不想说的，见他站着大嘴叭叭叭，直接重重拍了下桌子，狠狠盯着。 见到熟悉的凶狠目光，程大伟终于还是学乖了一点，低着头开始喝稀饭。 许建设捏着筷子，也很想跟赵显珍一样摔筷子，可想到昨天她发疯的事情，他犹豫了。 好不容易家里平静下来，昨晚上跟这老婆子讨论了关于生活费和家里的事，费尽口舌才让她同意收钱继续在家干活，现在要是出声，昨晚的心血就浪费了。 还是算了，不说了。 连程大伟这个小畜生他都允许住进来了，别的都是小事。 “老大，闭嘴吃饭。”许建设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没有站在老大那边，反而选择让他们一家子受委屈来保证家里能够继续和睦。 许志聪当然不服气，可收到父亲警告的眼神，只好闭嘴了，他还有很多事要父亲帮助，不能下他面子。 “爸，昨天我儿子出生，但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连给他取名都没时间，我和秋雁可都是准备让您取的，您看”许志聪说的时候，还狠狠瞪了眼程大伟。 他终于也看清楚了家里的形势，他爸管不住妈了，妈是一定会护着许志敏这个贱人的，那他也不好针对了，否则妈发起疯来可是要砍人的。 想到昨天程大伟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许志聪朝着他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神情。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就算接不走志敏也别来他们家碍眼啊。 程大伟心里苦，才住了一天一夜他就后悔了。 不是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吗，怎么他刚住进来，他的好丈母娘就要举着刀砍他，大舅哥还这副瞧不起他的样子。 许志聪凭什么瞧不起他，要不是他们家及时给了许志敏彩礼，他还娶不上老婆呢。 要他说，这许志聪才是整个家里最不要脸的。 程大伟朝着对方翻了个白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会万一自己没收住脾气跟许志聪吵起来，那死老太婆说不定又要砍他了。 许建设听完大儿子的话，也愣住了，他到现在为止竟然一眼都没去瞧过大孙子。 如果说昨天是因为发生太多事情，导致他忘了去看，可今天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呢。 黄秋雁还在屋里默默流泪，她没出去吃饭，外头也没人来恭喜她，也就是她婆婆端了早饭进来。 不能说这个早饭差，可也没比平时好多少，跟许志敏的都差不多。 虽然差不多，可黄秋雁心气高，觉得自己跟许志敏怎么能是一样的规格。她生的那个程岚是外孙女，自己生的可是许家正儿八经头一个大孙子啊。 可 黄秋雁看着床边放着的红糖鸡蛋，实在忍不住直接往门口摔过去。 而此时，许建设刚敲了门打开，直接就被这碗东西砸了脑袋，汤汤水水流了一身。 “黄秋雁，你在干什么？”许建设才真的憋了一肚子气没发呢，好好的被儿子请来给大孙子取名，可还没进屋呢就被砸了。 黄秋雁惊慌了一下，“爸，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还没说完话，别人也还没指责她，自己就先哭上了，随后抽抽噎噎说道：“我就是气妈不心疼，我刚生完孩子身体本就不爽快，她还做这些我不爱吃的，欺负谁呢？ 不就是许志敏爱吃吗，她就顺手做了我的。可我不爱吃这个，我只是觉得心寒，一时冲动就把东西砸了，可我没想砸你的。” 许建设沉着脸，可他一个当公公的也不好直接骂儿媳，只能黑着脸望向赵显珍。 许志越不等父母开口就说道：“大嫂，你这个话好不讲道理，之前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常说希望以后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吃到红糖鸡蛋。 现在又拿乔说不吃了，那你到底是因为自己真的不想吃还是因为我二姐住在这里跟你吃一样的东西才心里头不高兴的。 红糖和鸡蛋哪一样不是好东西，就这么白让你糟蹋了，我们和爸妈早上可是只吃了稀饭小菜的，这种好东西我们轮不到，却让你用来撒气了，你这气可真够贵重的。 再说了，我二姐从小就不太爱吃甜的，你也别张嘴就怪到她头上。你说妈不心疼你？妈要是不心疼你，以前也不会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了，就连我们这些亲生的孩子都没你活得滋润。” 许志越那张嘴一开口就把黄秋雁的话都堵死了，哪怕黄秋雁脸都白了，他依旧不管不顾，“现在好了，爸又要迟到了，都是因为你那点事情，你气性怎么这么小。” 许建设怒喝：“志越，不许没大没小。” 许志越努努嘴，“爸，你倒是去骂大嫂呀，她都敢在家里往你头上砸碗了，以后这个家谁还敢忤逆她，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皇帝了，你这个一家之主的位置就让给她好了。” 许志越心里也生气得很，昨天大嫂闹事，最后真把自己闹进医院差点出事了。等生完孩子回来，又去二姐那挑拨离间，别以为他不知道。 原来看着她还是个好脾气的，原来是耍阴招的小人。 许志越这个年纪的孩子，崇尚的是光明正大，最瞧不起背后使小手段的，他现在对大嫂非常生气。 许建设也气啊，但是今天他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再请假别人都要有意见了，“志聪，跟你老婆好好说道说道，哪有妇人家的这么浪费粮食的，还过不过日子了？” 许建设没有了给孙子取名的兴致，他急匆匆就离开了，要去换身衣服还要洗个澡。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生日子。 许志聪脸色也不好看，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儿子大哭大闹起来。 家里的人都各自做事去了，就连赵显珍也失望的离开，看起来像是被他们的话给弄心寒了，听到哭声都没有进来帮他们带孩子。 昨天就是他们自己带的，今天遇到孩子哭，新手爸妈手忙脚乱的才算给孩子喂了奶。 可许志聪也不能陪她，他也有工作啊。 黄秋雁看着一地狼藉，又气又急。 第26章 方依 赵显珍站在大儿子房门前许久才离去。 上辈子这个大孙子从出生的第一天开始就是全家人手心上的宝，他哭一声，所有人都得哄着。 黄秋雁这个当妈的自然地位也水涨船高，她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抢，她和许建设自然就会把好东西端到她面前。 就这样，她还挑三拣四的，一会说这个不新鲜，一会又说自己没胃口，把她折腾得够呛。 而这个大孙子，简直就是许家的土皇帝，要星星不给月亮，全家人都必须对他百依百顺，稍有不顺心就大哭大闹，撒泼打滚。 可现在，赵显珍看着所有人都不愿意理会他们母子的样子，再加上许建设头上还在低落的红糖水，估计这老头子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吧。 他们对黄秋雁确实没什么感情，可是对大孙子还是看重的，只是黄秋雁今天砸的这个碗，让许建设的心里都有了疙瘩。 他和他那个大孙子现在还没建立起什么深厚的爷孙情义，只不过他是第一个孙子，许建设还是比较看重的。 不过现在这境况，也不好说了。 许建设还湿着头发走在路上，心里咒骂着赵显珍和黄秋雁。 女人家的就是麻烦，一点点小事也能闹起来，也不知道在闹些什么东西。 黄秋雁不想吃那个红糖鸡蛋，那自己去厨房煮好了，果然是穷酸人家出来的，生个儿子就以为自己是什么精贵小姐了，一不高兴就摔碗。 现在刚生完孩子就摔碗，以后是不是要骑在他脖子上了。 不知所谓的东西！ 还有赵显珍，这么多年了一直乖乖听自己的话，可昨天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别真是听了那些什么宣传语，妇女能顶半边天？ 就她大字不识一个的，还想在家里当家做主了，许建设不屑地想着，这么多年的夫妻做下来，许建设自认为太了解她的性子了，无非就是新鲜劲还没过去，想试试反抗的滋味。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能赚钱的，居然还不听他的话，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吗？ 万一哪天他真的脾气上来了，管她赵显珍还是李显珍的，他一分都不给，看她怎么哭。 先让她嘚瑟几天，等后面如果还这样，他就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了。 许建设想得入神，却没注意到前面有个人从箱子里出来，两人就这么撞上了。 女人倒在了地上，痛呼起来，“啊——我的脚，我的脚好疼。” 许建设真觉得自己倒霉，果然让女人骑在头上就是会让男人倒霉，他弯着腰不好意思道：“同志，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要不然我送您去医院？” 女人抬起来头，许建设就愣住了，“方依？” 倒在地上的女人也睁大了眼睛，“建设，你怎么在这儿？” 许建设把人扶起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下乡了吗？” 见到方依的那一刻，许建设脑海里回想了很多。 有他们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回忆，有双方父母开玩笑似的说让他们长大后就在一起，也有他们真的定亲后她给写的信也有她苦苦哀求自己，求他救救她。 那个黑暗的年代，他们家靠着活动关系把自家的钱全捐出去，愣是弄了个好身份，可方家动作慢了一步被打成了黑五类。 方依拿着他们的订婚书求她娶了自己，给她一条活路。 可许建设怕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份要是再娶一个成分不好的女人，那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翻旧账了。 所以，他没有答应，反而让父母骂走了她。 再后来，就听说她被关进了牛棚。 可现在，她怎么回来了？ 许建设想到前几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很多人被接回来，知青也大批量回城。 她，也回来了？ 方依扬起脑袋，“是，我前年回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含着泪，像是这句话有千斤般的沉重。 那些年，她是真的吃了不少苦。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没变多少的模样就知道，他应该活得还不错，可方依心里恨。 凭什么这种男人能好好的活着，而她却要在乡下受那么多的苦。 她低下头，像是不愿意让许建设看到她的模样，“建设，我老了很多吧？” 许建设顿了一下，想到刚刚她的脸，其实并没有老很多，比起某些回来的知青，她的状态都算好了，“方依，没有，你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你结婚了吗？” 许建设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可他还是问了。 方依心里冷笑，可语气却带着委屈，“结了，建设，如果我不结婚，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许建设：“他对你好吗？” 方依点点头又摇摇头，“再好也是农村的苦日子，好不容易他有机会调到城里，结果一场大病，什么都没了。 可能我的命，就是这样吧。” 方依苦笑着，“能挣钱的丈夫没了，最大的孩子都还在读书，还有个身体差的儿子常年生病，要不是他们，我真想一根绳子就结束算了。” 许建设满脸心疼，“方依，是我对不住你，你怪我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你尽管跟我说。” 方依摇摇头：“不，建设，我不怪你。那个年代这样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如果你娶了我，那你说不定也要被我拖累的。 我真的不怪你，我们那时候的感情足，我巴不得你能活得好，真的。” 许建设心里更是愧疚，“方依。” 可方依低着头，“建设，我说上面的话都是我发自内心的。可是，我真的遇到困难了，我家没米下锅了，我又崴了脚不能去干活，我们家这几天建设，我本来不该给你开这个口的，只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许建设很快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钱，一股脑都塞给了她，“方依，你拿去用，就当是我撞了你的赔偿。我先带你去医院，你家有困难，我一定帮忙。” 第27章 想赚钱 远在家里的赵显珍并不知道，天天嘴上喊着要上班去，总说家里这些破事耽误他上班的许建设，此刻为了外人，主动请了假。 此时，她把许志敏那屋子的窗帘拉开，阳光大片地洒进来，整个屋里亮亮堂堂的。 “志敏，你看岚岚，这小手小脚多有劲。” “乖乖巧巧的，晚上也不怎么闹人，只有饿了才会小声哭，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妈了。” “瞧着样子就漂亮，看的人心里欢喜。” 赵显珍抱着外孙女，摸着她的小手。小婴儿的手很软，指甲也小小的，赵显珍依稀想起上辈子她睡在破旧的小被子里，差点被失去儿子而发疯的程母摔在地上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好心人告诉她，让她去看看这孩子，说不定这孩子都活不到长大。 可自己上辈子也没照顾好这孩子，怕许志聪一家子对自己不满，最多也就是私底下接济她，偶尔去看她一眼。 幸好，那死老太婆在被公安同志教训了好几次后，终于不敢下死手了。 赵显珍贴着岚岚的脸，“我们岚岚，一定要平安健康的长大。” 稀罕够了孩子，她把岚岚放进摇篮里，“志敏，妈想找个地方赚点钱。” 许志敏懵了，“妈，你要赚钱？” 赵显珍点点头，“对，妈要赚钱。你爸那人，每个月给我那么点钱，还要我按他的意思做事。手心朝上，我还要听他的话，受他的气，甚至还要担心他下个月还给不给我，这种日子，我不想过了。 妈之前就跟你说了，以后妈养你和岚岚。你爸那人是老思想，谁知道后面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如果那时候我自己能赚钱了，大不了咱们娘仨出去住，再也不受他们的气。” 赵显珍已经想到了很远，她对许建设的信任已经崩塌了，就这么狗东西真的不值得自己再伺候他。 想到上辈子那么多年的夫妻情义，可那畜生一辈子就被给过自己多少钱。 就那点钱，就要自己为他们家生儿育女，当丫鬟长工一样伺候一家老小，赵显珍越想越觉得不值得。 哪怕是巷尾那个懒婆娘出去给某些人家里打扫一下或是做个饭，都比许建设给的钱多。 她这么勤快的人，怎么着也比她强一点。 许志敏看着突然生起气来的母亲，轻声道：“妈，你一辈子都没出去赚过钱，真的可以吗？你打算做什么？要不然还是我去吧。等我坐完月子，我就出去赚钱，你说得对，咱们还是要自己手里有钱才行。” 赵显珍：“你先养好身子，你瞧瞧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赚钱的事，妈会看着办的。大不了，我也先去给人做一下打扫工作，或是做个饭，总归是有办法的。 这个月，妈先拿你爸的钱照顾你，顺便跟人打听一下，谁家需要雇人的，我就去试试。” 许志敏低着头，又是愧疚又带着隐隐的恨意。她不知道为什么妈突然这样了，在昨天之前，她是一直恨着家里所有人的。 她一直觉得要不是他们把自己“卖”给了程家，她和岚岚就不会过得这么苦。 而从昨天开始的梦，更是让她的恨意更上了一层，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她所有的苦难来源都是因为父母为了大哥把她嫁给了程大伟。 可母亲这两天对她实在太好了，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是在为她和岚岚考虑，甚至为她们顶撞了爸，连孙子都不看在眼里了。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她认为自己都被她害成这样了还不如一直坏下去，自己也好一直恨她。可另一方面，她觉得如果母亲能够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她就好像重新有了勇气面对一切。 昨天她抱着赵显珍说着自己的害怕，就是因为看到她眼底对自己的心疼，那时候她心里想着，原来被母亲满心满眼地疼着是这种感觉。 她望着赵显珍，对方正嘀嘀咕咕说着未来的打算，甚至连她照顾孩子会不会太累都考虑进去了。 如果如果母亲以后都能这样，许志敏咬着唇，她愿意把以前对她的恨全都转移到爸和大哥头上，她愿意相信当初嫁人这件事，不是母亲的主意，她也是被爸和大哥逼迫的。 许志敏不想因为恨意，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来自母亲的爱。 “妈，爸和大哥，很坏对吗？”她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个话。 赵显珍愣了一下，想都不用想就是她的破口大骂，她把许家的祖宗都骂进去了，一口气不停连句重复的都没有。 最后，她总结道：“你大哥就是你爸的种，你爸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她还补充道：“你不是你爸的种，你像妈。” 许志敏发自内心笑了起来，“是，我像妈。” 程大伟在屋外缩了缩脖子，他就知道这老太婆疯了，哪有人这么骂自己婆家的祖宗十八代？ 他得跑啊，他还以为住在这里能享福呢，结果昨天差点被杀了不说，还被扔了一堆活。 事实上，赵显珍从昨天到现在，只交给他洗小孩尿布这一个任务，总不能来家里白吃白住吧。 可这对于从小被程母捧在手心的程大伟来说，相当于他把程家的所有活都干了，他被这疯婆子虐待了。 更何况，就算小孩再干净，就算其中一个小孩是他亲生女儿，他也觉得这个沾了屎尿的尿布，恶心得要命。 可他洗不干净，就会被这疯婆子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许家的长工一样苦。 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干活的。 他想撂挑子不干，可他不敢。 黄秋雁又在喊了，“妈，你孙子又拉了。” 赵显珍黑着脸出来，看到程大伟一脸呆滞的模样，骂道：“看什么，就交给你这一个任务，耳朵就跟塞鸡毛了一样。 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会，要你有什么用。早上还骂骂咧咧说不喝稀饭，结果剩下一大锅全是你包圆的，现在让你干点活，你都不乐意？” 程大伟窝囊的小声反驳，“我也不想吃你家饭，有本事你让我回家！” 赵显珍叉着腰大骂：“有本事你跟志敏离婚！” 程大伟才不要，虽然他从小被程母和两个姑姑宠坏了，可他不是真的傻。 以前，他拿着姑姑的补贴，母亲拿着父亲的赔偿金，自己也因为父亲的关系进厂有份安稳工作，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近一年，他家的家底都快被掏空了啊。 他要是现在跟许志敏离婚了，根本没钱娶别的女人，就算他们把彩礼还了，他也只会拿着钱还债，绝对不会跟她离婚的。 这个债，他妈还不知道呢。 想到这个，陈大伟的手又痒了，他好久没跟他几个兄弟一起玩了，万一翻盘了，他的外债还完不说，以后他手头就宽裕多了。 第28章 吃屎 赵显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到他那个突然的傻笑，心里只觉得这人可能真的脑子有问题，“还不快去！” 程大伟生气地敲门进屋，拿起黄秋雁换下的尿布就扔进盆里。 见到这个懒婆娘生了个孩子就把自己当太后了，吃的都要人端进来，而自己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却要给她儿子洗尿布，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抗议过的，程大伟认为自己最多就是给程岚那小丫头片子洗尿布，给别的小孩洗，那还不杀了他。 可赵显珍却表示，让他干别的，让他洗碗打碎好几个碗，让他扫地他玩着扫帚结果把扫帚打断了，让他浇花踢碎了好几个花盆。 赵显珍就没发现过比他还废物的东西，最后还让他尝试了洗家里男人的衣服，结果这人洗着洗着把衣服洗坏了。 只有尿布，就算坏了也能用！ “死婆娘这么懒，生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天天就知道哭跟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他小声在黄秋雁面前骂人，眼睛却悄悄盯着赵显珍，看她有没有听到。 黄秋雁脸都气红了，这死胖子居然敢骂她的宝贝儿子，还说他没有出息，“程大伟，你骂谁呢，你才没出息，你这个死胖子！” 程大伟现在只怕赵显珍这个老疯子，对其他人的态度依旧是那么不屑。 听到这女的居然骂自己，他可不惯着，“你这个懒婆娘，也就许志聪那大傻帽愿意娶你了，也不知道图你什么，可能就是图你家里穷，图你又懒又馋吧。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老子都在给你那丑儿子洗尿布了，你还对着我拉拉个脸。就你儿子那样，连我家那个丫头片子都比不上，要我说还不如扔进山里去喂狼，他以后估计也不是个孝顺东西，省得还要我给他洗尿布。” 程大伟骂完，看到赵显珍已经不在客厅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都还不清楚赵显珍对这个孙子是什么态度，一般人家看到孙子应该是稀罕的不行，可那个老疯子看她孙子的频率还没抱他家那个赔钱货多。 可要说她不稀罕这个孙子，她又会给这懒婆娘端茶倒水，还让自己给她孙子洗尿布。 他不理解，他现在一点都不理解，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谁能理解一个疯子的想法。 黄秋雁和程大伟两个就这么互相骂了起来，专挑对方的痛点狠狠骂。 黄秋雁本是个喜欢使阴招的，更喜欢阴阳怪气的说话，可面对程大伟这个人，阴招和委婉的话，他听不懂，黄秋雁只能被迫明面上骂起来。 程大伟可不是个好性子，在对方骂到他这辈子要断子绝孙后，他直接把手里沾着屎的尿布狠狠按在了黄秋雁的脸上。 惨叫声顿时惊扰了屋顶上的麻雀。 赵显珍也慌张地跑出来，她生怕黄秋雁被程大伟这个畜生一样的人砍死了。 虽然，黄秋雁自己也是个畜生品性。 可在家里出人命总是不好的。 程大伟可没有什么不跟女人打架的说法，他连自己老婆都打，根本不管她是孕期还是刚生完孩子，想打就打了。 他刚准备趁黄秋雁尖叫就上去给她几拳，然后就看到赵显珍又拿着刀过来了。 他那突然暴起的脾气就这么硬生生被这把刀按下去了，这老疯子就知道拿刀，下次他也拿刀吓唬她去。 只可惜，赵显珍现在每次切了菜就把刀藏起来，就是怕他这一手。 黄秋雁哆嗦着指着自己脸，“妈，程大伟他” 她一开口，就感到了恶心，尽管是自己儿子的东西，可那是屎啊，被这么直接糊在脸上，谁不恶心。 她一边呕吐，一边哭诉，像是马上人就要不行了。 赵显珍：妈的，程大伟这人，就不能等许志聪回来再干这事吗？ 黄秋雁断断续续道：“妈，让志聪回来，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程大伟巴不得自己被赵显珍赶走，要不是这老疯子天天今天都没出去过，他早就跑了，黄秋雁话音刚落，他就大声同意了，“妈，我现在就走。” 赵显珍冷笑，“滚回来！” 程大伟蹲在角落里，希望黄秋雁能闹得再大一点，让他安心回家继续当大爷。 结果赵显珍转头就走，喊了个邻居小孩让他帮忙去找许志聪，随后才回屋。 她苦着脸给她打水，让她能洗掉脏东西，结果这人只是不愿意，跟脑子有病一样就让屎沾在脸上，想让许志聪看她坐月子的惨样。 赵显珍乐得轻松，反正又不是她把屎糊黄秋雁脸上的，受苦的不还是她自己。 她不耐烦听这人骂骂咧咧，就坐在院子里等许志聪回来。 估计又是一场大战吧。 她只是个老婆子，她也没办法啊嘿嘿。 许志聪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妈孤零零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秋雁怎么了？” 赵显珍咳嗽了几声，随后换上了一个委屈的声音，“志聪啊，妈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去看看吧，诶！” 尽管她并不怕许志聪，可这次不是她挑起的事端，该她做的事情她都做了，这狗东西要是还怪到她头上，那她也是占理的一方。 这表情许志聪以前常看到，昨天她妈那么强势的样子，他还以为妈以后都要立起来了，可见到这样子之后，许志聪就以为以前的妈又回来了。 现在不是探究他妈的时候，他急匆匆走进屋里，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真的怪不得他妈这副样子，愣谁看到黄秋雁脸上的东西都不会不自觉退一步的，“秋雁，你这？” 黄秋雁看到丈夫回来，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志聪，我没法活了。” 可她忘了，自己脸上沾着东西，眼泪一流，那玩意就顺着脸流了下来，她好像吃了进去，又干呕起来。 许志聪同样也干呕了起来，他觉得以后好像都不想跟黄秋雁嘴碰嘴了。 赵显珍注意到许志聪嫌弃的样子，黄秋雁这一步真是走错了，她以为许志聪心疼她帮她出头，可她却忘了男人是最没良心的东西，看到黄秋雁这样子，以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想到今天这画面。 许志聪今天肯定会帮她出头，可以后他们的感情说不定就会因为今天这事开始慢慢的变淡了。 谁会想亲一张吃过屎的嘴呢？ 第29章 跟程大伟打架 黄秋雁很快就发现了许志聪眼里的嫌弃，心下一惊，就要去拉他，却被他甩开。 甩开后，许志聪才发现不太好，回头一看，就发现黄秋雁受伤地望着自己，就像他是什么绝世负心汉。 本来，许志聪是该后悔心疼的，可 以后再心疼吧，许志聪硬生生撇开了眼，不忍直视。 “陈大伟，我家好心收留你们一家三口，你就是这么对我老婆的？”许志聪把怒气往程大伟就去了。 程大伟挠挠头，看看黄秋雁又看看许志聪，随后又看看黄秋雁，“她嘴贱，活该吃屎。” 许志聪：“你嘴也贱，你怎么不吃屎。” 程大伟：“我没她贱，你妈都把水打来让她洗脸了，非不肯，非要让你这个做丈夫得看着她自己吃屎，谁能比她贱？” 黄秋雁脸一僵，本想反驳的，可她婆婆把盆就放在自己身边，上面还搭了条毛巾，甚至水还是温的，愣谁都说不出一句坏话来。 “志聪，我只是太过震惊了，不是故意不洗的。” 她干巴巴解释。 许志聪还没开口呢，程大伟真的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先把你脸上的屎擦了，我看到你都要吐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许志聪老婆是个厉害人，她真的能吃屎了。 大舅哥，你倒是福气好，遇上这么个牛人，以后你跟她过欺负生活，会不会想到她的嘴吃过屎啊。” 许志聪又吐了。 原本他是很为自己老婆骄傲的，长得漂亮还对自己这么死心塌地，又会为了他们这个小家一心一意扒拉动关系，又一举得男，简直是他们许家的第一得脸人。 可是，现在 许志聪想想都觉得恶心，就像是程大伟说的，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吃过屎的女人。 就像是没有一个女人会接受一个吃过屎的男人一样，他都觉得跟她用同一套碗筷都恶心极了。 程大伟还在拱火：“妈，志敏嫂子用过的盆，可别给我们其他人用了啊，恶心死了，到时候闻到一股子屎味。” 黄秋雁的耳边只听到屎啊屎地，程大伟那张嘴一开口就是屎，可这一切都是这个死胖子造成的。 黄秋雁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看到许志聪那个样子心里都在颤动，她狠狠地拿过毛巾干擦起来，随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毛巾塞进了程大伟的嘴里。 呕~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又吐了，只有什么都不懂的许家大孙子还翘着脚嘿嘿笑着。 一男一女就这么打了起来，一个拿着沾了屎的毛巾，一个拿着沾了屎的尿布，让谁都不敢靠近。 “妈，你倒是去拦一下啊。”许志聪在一旁看着就焦急，怎么能打架打得这么恶心，他们不怕脏吗？ 赵显珍斜眼看去，“你怎么不去？” 许志聪心里不乐意地想着，就算是他儿子，他也嫌脏啊，这些天换尿布可都是黄秋雁来的，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吃到了儿子的屎，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妈，你可是他亲奶奶。” 赵显珍：“你还是他亲爹呢。” 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嫌弃。 有些屎已经飞溅了出来，落在房间的墙上，或是许志聪的床上。 他突然就不想回家了。 哪怕他妈一直在旁边劝他说小孩的屎是干净的，他也不想去住在这里了，更别说去劝架。 “住手！都给我住手！” 黄秋雁和程大伟没有听他的话，只顾着下死手。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黄秋雁的头发乱了，程大伟的脸被挠花了。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像是要不死不休。 “妈，你要是不把程大伟赶出去，我就回娘家，我就抱着儿子回娘家！”黄秋雁大喊着。 程大伟巴不得回去呢，他们这个家里哪还有正常人啊，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委屈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多，看他脸被闹的，他还吃屎了。 刚刚他还在嘲笑黄秋雁吃屎，可一转眼自己就吃上屎了，他接受不了，“呕！死老太婆，你要是不让我回家，回头我把屎甩你脸上。” 两个人的威胁对赵显珍毫无威慑力，就程大伟这个战斗力，这死胖子打架都不如她这个丈母娘。 许志敏胆子小不敢还手，所以被他打得遍体鳞伤，可自己是不怕的。 她抄起门外的扫把就开始抽打他，“你说什么，甩我脸上？我让你甩我脸上，让你打我的志敏。我告诉你程大伟，你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志敏离婚我离开么放你回去，另一个就给我待在这里，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走。” 程大伟一边躲一边恶狠狠道：“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要是想走，你拦得住？” 赵显珍：“呵，实在不行，我找几个跟你一起赌博的举报你，把你拉去坐牢也行。” 程大伟一愣，这老疯子居然知道跟他一起赌博的人？ 他对于坐牢是有点害怕的，他们赌得并不小，不然也不至于把自家的家底都掏空，最后把怒气发泄在许志敏身上。 可他也在怀疑赵显珍是不是诈他的，就他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疯子，能有这个心计？ 但是，这回他还真不敢随便赌了，万一真是这样，他绝对受不了坐牢的。 坐牢的话，他妈他姑都救不了他。 他晦气地起身，朝着外头走去，他要快点洗个澡，这小崽子的屎可把他恶心坏了。 黄秋雁还在瞪着赵显珍让她给个说法，可赵显珍刚刚已经表态了，所以她转身就走。 黄秋雁深呼吸了一口气，“志聪，这个家是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走还不行吗？” 许志聪觉得很烦，刚开始还耐心哄着，可后来看到她这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也不说话了。 没一会，黄秋雁就收拾了东西抱着儿子出门了，嘴上还叫嚷着有人要把她赶走。 此人是谁，显而易见。 黄秋雁倒是回娘家舒服了，可许志聪皱着眉头，“妈，这一屋子的屎点子，怎么办啊？” 第30章 穷酸样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他自己收拾。 他老婆嘴贱去跟程大伟吵架，最后闹成这个样子，跟她这个妈有什么关系，脏的也是他们的屋子，跟她更没有关系了。 天天“妈”“妈”叫着，要干活了想起妈了，孝敬的时候只给爸买东西，呸，不要脸。 赵显珍不出声，只顾着在屋里数钱，她刚热乎着的钱，总感觉放在房间里不安全。 万一那死老头悄悄拿了一点，她再问可要不出来了，赵显珍想了想，把钱卷了卷，直接塞进了自己之前缝的小包里，随后塞进了放冬季衣物的柜子里。 反正放哪儿都不能放在她和许建设都知道的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 是的，她赵显珍长心眼子了，她才不相信相信建设的人品。 另一边，许建设正陪着青梅竹马的方依在医院里看她的脚踝，不但配了药，还准备将人送到家里去。 方依的家位于一个极为破旧的巷子，走进去的时候，许建设还以为天黑了。 那巷子住了不少人家，不像是他们那边的人爱惜名声，这儿的人似乎都比较暴躁，耳边总充斥着吵架的声音。 许建设还没走到方依家里，就感觉自己火气大了不少。 “你怎么住在这里？”许建设皱眉，望着眼前的屋子，破败的大门，小小的院落一片萧条，安静得仿佛里面没有住人。 方依笑得可怜，“钱都被我丈夫孩子看病花没了，租这儿的房子更便宜些，能活下去就行了。” 许建设跟着她走了进去，看到了她那个身体有问题的孩子，那孩子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走进去才发现嘴唇都是白的。 看到有客人来，还主动起身倒了水，随后也不吭声就那么睁着眼睛看他。 方依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那孩子才小声喊了句：“许叔。” “好孩子。”许建设摸了摸口袋，想给他点零花钱当做见面礼，可一摸口袋就有些尴尬了。 他昨天在赵显珍的逼迫下，把上个月的一半工资都给了她，本就已经离发工资过了好多天了，给出去后他手上就不剩什么钱。 而去医院给方依看病，又花了钱，他还有一部分钱没带在身上。 抠抠搜搜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两角钱，“小杰，你去买瓶汽水喝。” 方依看出了他的窘迫，心里不屑，可看到他穿得人模人样的，又觉得不能太快下定论，于是就帮他解了围，“小杰，还不谢谢叔叔。” 杨杰道了谢，在出门的时候看了他妈一眼，随后就跑了。 方依看着家里黑漆漆的样子，柔声说道：“建设，家里寒碜，去外头院子坐坐吧。” 她一只脚受伤了，可还想去搬凳子，还没搬起来，就又要摔倒。 许建设只能过去扶着，让她别忙活了。 看到她家里这个样子，许建设心里也不好受，特别是她现在还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样子，许建设就想起了他们美好的青春岁月。 那时候，她是他们一群人里面最温柔的，许建设以为会跟她过一辈子，会一辈子对她好，会有许多他们两个的小孩。 可造化弄人，物是人非。 看到堂屋的门都坏了没人修，许建设自告奋勇要帮忙。 在许家只把自己当大少爷的许建设，在方依面前却干起了这种事。 如果方依满心怨恨，许建设或许会感到厌烦。他就是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就喜欢别人哄着他，就喜欢别人装可怜等着他施舍拯救。 前提是，他能给得起的拯救。 如果是当初那种身份问题，许建设也是会毫不犹豫拒绝的。 看到他弯着腰为自己家修这个又整理那个，方依在背后冷冷看着，内心毫无波动。 可等许建设转过头来的时候，她的眼里立刻冒出了泪花，像是极为感动的样子，“建设，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屋子虽然黑，可好歹能遮风挡雨，也是我能租到的最好的地方了。但是这些东西，我真的没法子。现在好了，你帮我解决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许建设心里头慰贴极了，如果不是当年那样，他跟方依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是可惜了，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儿女，再也不是当初最纯真的两个人了。 看着方依的眼神，许建设终究是不忍心，“方依，你儿子的病，要多少钱？” 或许，如果他儿子能好起来，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自己的内心也能少一点愧疚。 在方依家里忙活了一下午的许建设，在回家后直接瘫倒在藤椅上，“老婆子，给我倒杯水来。” 他理直气壮地喊着赵显珍，回到家的他又是那个看起来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死老头了。 赵显珍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气喝完才感觉活了下来。 想到方依的话，许建设就进了房间打开了放钱的抽屉。 一分钱都不剩。 许建设大惊：“老婆子，赵显珍，过来！” 赵显珍疑惑地走进屋里，就被许建设指着鼻子质问道：“钱呢？” 赵显珍：“怎么？” 许建设：“我问你钱呢？” 赵显珍：“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许建设：“你管我干什么，这是我的钱。” 他就算再厚脸皮也不敢跟赵显珍说这个钱准备给以前的老相好的儿子治病的，况且这还不是治病的钱，只是前期的检查费用。 那孩子的病，棘手啊。 赵显珍：“有本事你去咱巷子里大喊一声，这个钱到底是你的钱，还是你昨天刚给我的生活费，许建设，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赵显珍还是高估了许建设，本以为她至少能收到两个月的生活费呢，结果就连第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要被他拿走一部分。 呸！ 许建设瞧着赵显珍粗鄙的语气以及咄咄逼人的话，反驳不了，可他也不愿意输了气势。 “我就不喜欢你这种斤斤计较的样子，住在城里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你穷酸的样子？” 明明是他自己有问题，可他却可以心安理得地用这种贬低的话去狡辩。 这种话，赵显珍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听过了无数遍。 “去你妈的。”赵显珍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第31章 夫妻打架 许建设都要怀疑起自己耳朵了，赵显珍自己从跟他结婚搬到了城里，被他的家人嘲讽过几次后，这么多年就再也没说过脏话，怕被人家笑话她粗鄙。 其实就连许建设自己偶尔也说呢，可他对赵显珍却苛刻。 乍一听到，许建设愣住了，“你说什么？” 赵显珍又重复了一遍，“去你妈的，许建设，你就是狗娘养的。” 许建设指着她的脑袋：“你果然还是改不了你这一身的粗鄙样子，哪怕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你都是当初农村里那个脏兮兮的女孩。” 赵显珍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后掰，在许建设的痛呼中她说道：“你骂我倒是张口就来，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一个大男人连养老婆孩子都不想养，居然赌外头的女人这么上心，你心里没点龌龊的心思，狗都不信。 骂我粗鄙，我看你才是粗鄙，你就竟干些龌龊事。” “赵显珍！”许建设气急败坏大喊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赵显珍：“我知道啊，我说的是实话，就你和你那个姐姐，没有少爷小姐命，但是有精神病啊。骂我，你也配？” 许建设恼羞成怒，举起巴掌就打了过去。 他从不打人，更不打女人，所以赵显珍一时没想到许建设会突然动手，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后，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爸！你怎么能打妈呢？”许志敏听到父母吵得厉害就准备出来劝架，可刚来到他们房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冲过去就拉开了许建设，“爸，你太过分了。” 许建设一把将人甩开，“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你看看你妈这两天，还像是当人妈的样子吗？” 看到许志敏张嘴要辩驳，他又指着许志敏骂道：“全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当初你生下来，你奶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想把你溺死，要不是你是家里头一个女孩，你妈非要保你，现在根本没有这些事！” 许志敏懵了，什么意思，她爸的话是说当初如果不是妈拦着，她很可能就活不到现在。 难怪从小到大，爸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看她哪里都不顺眼。 奶奶不喜欢女孩子，许志敏知道，她依稀有些记忆，不止是她，就连志美，她奶都不喜欢，看到都觉得晦气的样子。 可许志美比她能说会道一些，她奶小时候买好吃的都不会考虑她们两个女孩，可志美就能凭着自己那张嘴从哥哥弟弟手里要来一部分。 不过她也不是没人疼的，志越就会把吃的分给她一点。 思路跑远了，许建设还在那边骂骂咧咧，说许志敏跟赵显珍像了十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她生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大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你妈也不是好东西，你现在生出来的这个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把你养这么大，结果你就这么帮着你妈推我？” 许建设气得胸口起伏，看到他们母女两个沆瀣一气的样子，更是生气，果然女儿都是拎不清的，谁对她有用，这个家谁说了算，她竟然什么都不懂。 许志敏被这么骂，她更生气，可对方是她爸，就像她爸说的那样，她能活这么大确实是爸养的，以前就爸一个人赚钱，全家人都是他养的。 “我和妈不是你说的那样，爸，你这么说太过分了。虽然以前家里就你一人赚钱，可妈也不是在家当太太的，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又凭什么说我的岚岚，岚岚也只是个几天大的孩子。” 许建设：“呵，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妈自己就什么都不懂，养出来的你也不是懂什么尊敬。” 赵显珍把女儿拉开，“尊敬，许建设，你这种懒人凭什么得到孩子们的尊敬？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拿钱回来，现在钱就给这么点，你凭什么让人尊敬。” 许建设又举起手要打她，“我看你是教训没吃够，不知道什么叫做夫为天。” 赵显珍一头就撞在了许建设胸口，将人撞倒在地，"夫为天，你听听你说的话，都不会觉得羞愧吗？人家家里的男人有责任有担当的，才配说这种话。 你许建设算个什么东西，钱不拿进来，孩子不照顾，就知道在外面装的人五人六的，我呸。" 赵显珍朝着他啐了一口，骑在他身上随后连扇了他五六个巴掌，直接把许建设的眼神都扇得清澈了。 许建设自诩文化人，身体并不比长期在家干各种活的赵显珍健壮。 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被女人照顾，一点体力活都没干过。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从吃饭做衣到修补屋顶，他什么都不会，刚开始就连大米和小米都分不清楚。 就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男人，如果不是祖上有些关系让他脱离了黑五类，估计现在早就死了。这么多年那双手都还是细嫩的，足以见得赵显珍把人照顾得有多好。 回过神来的许建设，首先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耻辱，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打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赵显珍，你竟然打我？” 赵显珍又扇了他一巴掌，“我怎么不敢打你了，你算什么，就只能你打我，不允许我还收？” 许建设狠狠瞪着他，要还手却被赵显珍更粗鲁地镇压。 就许建设这力气，确实没有赵显珍常年上山挖也野菜，扛过转头水泥的身体好。 “你信不信我以后一分钱都不给你，我看你是不是要喝西北风？” 许建设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拿着这种借口威胁，赵显这疯子打他是真的不留力气啊。 “不给钱？好啊，那我就去厂里闹，坐在你们厂子门口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许建设这个贱人到底是怎么给我戴绿帽，怎么欺负我这个老婆的，不要脸的货色！” 许建设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两眼一黑，这比在女儿面前被赵显珍打都让他感到丢脸：“你敢，再说我什么时候给你戴绿帽了？”